第50章 归期

另一边,废旧仓库。

刺客被张奕然死死按在椅子上,浑身是伤,却还在嘴硬。

“我只是个刺客,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张奕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金属桌面瞬间凹下去一块。

他眼神冷得像地狱,声音淬着血:

“李家余孽已经被连根拔起,你背后的人,不是他。

说——是谁让你动的手?那瓶麻醉剂,从哪来的?”

刺客脸色变了变,依旧不肯松口。

张奕然冷笑一声,抬手,身后的暗部成员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王家附属家族的秘密药剂库记录,你主子的指纹,我这里有。

你再不说,我就让你全家,和你一起下地狱。你女儿马上要高考了吧。”

这句话,终于戳中了刺客的软肋。

他浑身一颤,终于撑不住,瘫软在椅子上,声音颤抖:

“是……是大少爷(王橹杰亲哥)的人……

他说,只要杀了王橹杰,就能夺回继承权……

还说,王父默许了……

麻醉剂是从老宅的医药库拿的……”

“王父……也参与了?”

张奕然瞳孔骤缩,立刻拨通王橹杰的电话。

电话那头,王橹杰正守在急救室外,听到这句话,指尖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

他以为,王父只是固执,只是不肯放权。

却没想到,为了扶持他亲哥,为了保住所谓的“家族平衡”,

王父竟然默许了刺杀,甚至动用了老宅的药剂,要置他于死地。

还要搭上张桂源的命。

王橹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没有一丝温度。

“我知道了。”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张奕然,看好他,不准让他死。

挂了电话,王橹杰转身,一步步走向外卖,他要回王家老宅。

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他的背影,孤单、决绝,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家老宅,正厅。

王父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他已经知道医院的事,也清楚刺客招了。

看到王橹杰走进来,他脸色瞬间惨白,却还是强撑着主位的威严。

“你回来了。”

王橹杰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厅堂中央,目光直直看向王父,又扫过躲在角落的亲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医院的事,你知道了。”

王橹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麻醉剂,从老宅医药库拿的。

你默许的,对吗?”

王父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声音苍老而疲惫:

“是。

他是你亲哥,是王家的长子。

你突然回来,夺了他的一切,我不能看着王家分裂。”

“所以,你就让他派人杀我?”

王橹杰抬眼,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杀了我,就能保住王家?就能保住他?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默许,桂源差点死在刀下?

他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一辈子醒不过来!你以为我身上的血是谁的!”

他嘶吼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扫过亲哥的脸,少年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亲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你想要继承权,我可以给。

你想要人脉,我可以分。

你想要王家的一切,我可以让。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

“张桂源是我的底线。

谁碰他,谁就得死。”

亲哥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声音颤抖:

“橹杰,我错了……我是你哥,我一时糊涂……你饶了我吧……”

王橹杰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王父。

王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眼底满是愧疚和无奈:

“我知道错了。

是我偏心,是我糊涂。

你要杀要剐,随便。

只要能保住王家……我认。”

他以为,王橹杰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毕竟,对方已经手握生死大权,是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可王橹杰却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和无奈。

他可以杀了亲哥,为张桂源报仇。

他可以废了王父,彻底掌控王家。

他可以血洗老宅,为所有受委屈的人讨回公道。

可他做不到。

那是他的父亲。

是生他养他的人。

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哪怕对方错得离谱,哪怕对方差点害死他和他的伙伴。

他下不去手。

“把他们送出去。”

王橹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送出国,永远不准再回A市,不准再靠近他们,不准再参与王家的任何事。”

“你……要放我们走?”

王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放你们走,不是原谅你们。”

王橹杰眼神冷沉,

“是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

但我也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伤害他们。”

“从今往后,王家,由我做主。

你们,滚出我的地盘,滚出我的视线。

再敢回来,我会让你们,连全尸都剩不下。”

张奕然立刻走进来,低声道:“是,少爷。”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架起瘫软的亲哥,往外走。

王父看着王橹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缓缓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医院病房。

王橹杰回到病房外,看着紧闭的急救室门,缓缓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赢了天下,赢了权柄,赢了所有人。

却输了亲情。

却差点,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珍贵的人。

张奕然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声道:

“少爷,都处理好了。

他们已经送去机场,飞往国外了。”

王橹杰轻轻点头,声音沙哑:

“守住他们,不准再让他们回来。”

“是。”

走廊里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再次走出,摘下口罩,对着王橹杰摇了摇头,却又松了口气: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

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王橹杰缓缓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张桂源。

少年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弱起伏。

他抬手,轻轻贴在玻璃上,声音温柔得像梦话:

“桂源……

你醒醒。

我刚回家,刚能光明正大见你。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欢迎回家。

我还没来得及抱你,还没来得及跟你一起站在舞台上。

你不能睡过去。

我等你醒。

我用王家的一切,等你醒。”

“你答应过我,六个人团圆。

你不能食言。”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孤单又坚定。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温柔的少年,睁开眼睛。

等那场,迟到了太久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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