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狗子回京

第二日, 赵云梦用过早膳之后,宫里的太监急色匆匆的前来回报出事了。

“怎么了?”

“好像是宸华宫那边出事了。”

赵云梦心下一紧,随即又细问了几句。

常公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只是他刚才出去的时候看到宸华宫外面守着侍卫, 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叫了过去,陛下好像也在里面。

“你去看看, 若是得了消息, 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常公公嘴上答应, 等一出门就找了个地方准备躲一会, 他刚才就是多嘴。

在这宫里最先要认清的就是自己的主子是谁,再没有比陛下更大的主子了, 侍寝之夜那个宫女一腔忠心用错了方向,前车之鉴就摆在这里,他才不敢去打探。

他躲在两座宫殿的夹墙附近,位置颇为隐蔽,一般没什么人会注意, 大多都是小宫女小太监们会到这里来躲闲。

过了一会儿,算算时间,正准备回去, 却看到云妃被承忠公公带进了宸华宫。

赵云梦忐忑的跟在承忠后面。

派去打探消息的太监迟迟没有回来, 承忠是陛下身边的心腹大太监, 从他嘴里套话比登天还难。

不管问什么都是和和气气的端着一张笑脸看不出来是祸福。

她是做了亏心事, 可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查到她的头上, 赵云梦安慰着自己,心下稍安。

可看到跪在宫门头的那个烧火丫头时,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冷汗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连带着脚步都发软。

不可能的。

她用的明明是慢性毒药,用上一年半载才会让人生机耗尽。

可能这么快就被察觉。

“陛下……”

元景和冷硬的打断她的话,对着地上跪着的宫女声音冷冷,“你且认认,给你药丸,让你在食物中做手脚的是否是她?”

“是她!是她!奴婢不敢说谎,求陛下饶命,奴婢是鬼迷心窍,愿意承受任何的责罚,只求留一命,求陛下……”

“将人拉下去,处死。”元景和一脚将她踹开,走到赵云梦身前。

赵云梦撑不住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面色青白,豆大的泪珠争先恐后的掉落。

“哪里来的宫女,竟然敢胡乱攀咬,臣妾真的不认识她,臣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求陛下能够相信臣妾,查明真相。”

“云妃,朕已经不想看你继续惺惺作态了,把解药拿出来,或许还能给你留一线生机。”

“陛下怎么能够因为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臣妾犯错,臣妾入宫之后就决心要一心一意侍奉陛下,陛下此举不仅伤了臣妾的心,如果臣妾父亲知道的话也会难过。”

“他们那里朕自然会有交代,你不愿意给的话,来人,废除其妃位,把人压去慎刑司。”

室内一时寂静,就连承忠也没有动作。

陛下做事一直以来都是深谋远虑,细细思量,现下这般倒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愣着干什么?同样的话还需要复述第二次吗?”

承忠不敢再耽误下去了,向身边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一起去将赵云梦押解下去。

赵云梦终于慌了。

她都已经搬出了父亲和哥哥,这是她最大的倚仗,即使这样,仍然救不了她,陛下对她动真格了。

“我说,我说……陛下求你放过我。”

承忠见陛下摆了摆手,从善如流的将人松开。

“陛下,我没有解药……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药至少需要半年,且每日服用才会起效,我昨天才给了那宫女一粒,毒性和剂量并不大,根本没什么作用,也不需要解药……”

她实在不知道那人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究竟是何情况,才会让陛下这样兴师动众,心中甚至隐隐升起宸妃或许是知道了自己的举动,故意装出一副被毒害至深的样子。

真是人不可相貌,看着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实则心计最深,她只能够把自己所作所为如实的讲出来,也希望能够摆脱别人的陷害。

“陛下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将手中的这一粒药吃下去。”

元景和的脸色仍然没有好转,她看起来并没有说谎,可为什么她却病的那么严重,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太医说她中毒颇深,已经是回天乏术。

他又让太医诊断了一遍,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复。

一群废物。

自从元景煜离开之后,他几乎是将宸华宫上下都清洗了一番,那么多人竟然还是让人出了意外。

就在元景和压制的怒气将要爆发之时,太医猛然之间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沉吟道:“陛下,微臣又仔细诊了脉,娘娘体内毒性深厚,或许是从前服下的,本就濒临发作,更是借着这次的引子来势汹汹。”

“从前服下的……”元景和想到一个人,恐怕也只有那个人了。

“朕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

“如果能够得知中的是什么毒,或许还能找出解药,只是怕娘娘坚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朕会去查清楚究竟是什么毒,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先把人保住,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轮番值守。”

“陛下,哪怕……哪怕太医院上下守在娘娘的榻前,也只能够让娘娘再撑上两日,制作解药再花费一日的功夫,陛下……”

元景和沉沉的看看他们一眼,走到床榻前,望着里面一直昏睡不醒的人,他低头贴上了她的额头,感受到越来越低的温度,旋即轻轻握上了她的手闭了闭眼。

片刻之后,元景和起身向外走。

“阿禾,你随朕来。”

承忠则留下善后,赵云梦被他亲自请去了冷宫。

“不要……我不要待在这里,承忠公公,能不能在陛下面前为我求求情?等我出去以后,我一定会重金酬谢。”

“云妃娘娘,陛下现在还没有废除你的位分,这些时间娘娘就更应该潜心祈祷宸妃娘娘早日醒过来,陛下也好早日赦免你。”

承忠关上了冷宫的大门,也隔绝了里面凄厉的哭喊。

回到乾清宫,阿禾正跪在陛下的面前回话。

“陛下,奴婢同样也担心娘娘,奴婢也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毒药。娘娘就连中毒的事情平日里也瞒得极好,这两日娘娘的气色越来越不好,奴婢也以为只是没有休息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够早一点察觉,娘娘现在就有更多的时间了……”

阿禾说到最后带上了哭腔。

“这宫里面一定还有他的人,可朕已经没有时间再一个一个的找出来了,朕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用最短的时间联系上他。”

阿禾猛然惊醒,立刻抬头起身向外面跑去。

是了,王爷对娘娘……如今娘娘毒发,或许他会出手救娘娘……

一只严严实实被她藏在自己屋中的鸽子飞了出去,离巍巍宫墙越来越远。

宸华宫的消息传到元景煜的耳边已经过去了半日。

彼时他身在硕伦国,这些时日以来通过三番两次的暗算刺杀,他也知道了硕伦国新上任的那位君主的手段。

来这里一趟,倒是让他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如今他正徐徐图谋想要得到其下落,待东西一到手,他就不必留在这里陪人过家家了。

应付完一场宴会,推掉了国君赏赐给他的心怀鬼胎的美人,回到住所身上的酒气还未消散,又看到了一只许久未见到的信鸽。

醉意当时就消散了几分。

宸华宫的消息,宸华宫里的人,于他而言自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仿佛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他已经刻意的减少自己去探听她消息的欲望,偶尔通过留在京中的下属传递汇报朝中形势时,得知她过的还算安好,陛下对她的恩宠也达到旁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密密麻麻的一张信封上,只有关于她的那么一两句,显得格外刺眼。

离开之前他的挽留哀求,她的决绝,还能够分外清晰的记起,心口处微微刺痛也仍在,尽管他竭力想让自己忘记她,不让自己因为她一句嫌恶的话,一个仇恨眼神而辗转难眠。

可猛然间看见故人的消息,身体仍是做出最快的反应。

他将信封拆开,看清楚了上面写的毒发病危信息之后,升起隐秘的欢愉雀跃,随即被一只大手按压,

这只手同时也将他的一颗心攥在掌中。

他被挤压掌控得绞痛,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天旋地转,身体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白木听见动静之后走了进来,看见屋内的情形赶忙将人扶起,“王爷怎么了?”

“宸华宫里的眼线呢?派回去送药的人呢?”

他记得自己喂下去的那颗药,也清楚的记得毒发的时间,明明几日前就已经让人将药送过去了。

尽管还没有理清楚对她的思绪,尽管他我想要再为她牵肠挂肚,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毒发死亡。

话问出去的一瞬间,元景煜已经想到了答案。

元景和。

他的好侄子,真是好极了。

只怕是他埋下去的那些人都已经被觉察处理了。

元景煜癫狂失笑,体内的怒火升到了极致,心口绞痛加剧,气血向上翻涌,口中蓦然一阵腥甜。

“回京。”

作者有话说:煜狗(擦掉嘴边的血)(气势十足回京算账):再不回来,恐怕某些人就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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