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原谅

元景煜走到程照的身边, 尽管异常渴望想要知道他们方才相处时的细节,却还是忍了又忍没有去追问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没有拥有她确定无疑的爱,他还做不到那么有底气, 可以平淡以待, 只是知道如果追问下去,会让她感到厌烦, 届时又会生起一场气。

他相信她, 这也是她一直想让自己做到的。

元景煜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既然她同自己说过,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那他就会相信。

“你出来了很长时间,醒酒汤已经有宫女端过去了, 我喂完之后时桉醒过来吐了一阵,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程照回到时桉身边,吐过一场之后虽然面色看上去有点虚弱,但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见她走过去生怕挨骂, 一副委屈兮兮的抱着她的腰身,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母亲, 好难受。”

程照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摸了摸他的额头, 见没有起烧, 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随后刚想要起身,手被时桉紧紧抓住,“母亲,孩儿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觉得味道甜甜的,多喝了几口,母亲我想要回家。”

时桉一面说着,一面朝站立在一旁的人使眼色,像是在说我之前帮过你那么多次,如今你却见死不救,愤慨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元景煜上前一步,按着程照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来,又语重心长的教训时桉,“以为你孩子最让人省心,谁知道今日一个没看住险些酿下大祸,你可知道今日犯了几重错?”

时桉低下头小脸气鼓鼓的滚圆,想让他多给自己说说情,而不是在这里训自己,看下次他再惹母亲生气,自己还在帮他就是小狗。

明面却碍于母亲在,只能够乖乖道:“还请父亲指教。”

“其一,不应该让你母亲为你担心,其二,你自从来到京城之后,我对你的管束宽泛,以至于你胆子越发的放纵,今日不应该见着新奇东西就想尝试,损毁自己的身体,从今天开始,我也要为你立一些规矩了,等回家中之后你就去跪一天的祠堂。”

时桉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滴泪含在眼眶中,嘴唇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来,模样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程照见状当下就心

软了,“好了,好了,既然已经遭过一番罪了,吃过苦头也应该长了教训,就不用再跪祠堂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会袒护你了。”

“孩儿记下了。”

等程照一走,时桉换了一副面容,小小的人儿双手叉腰站在床上想要从气势上不输阵,“你今日是不是存心要落井下石?竟然如此狠心想让我去跪祠堂,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日后你再犯了错,我不仅不帮你,还要在母亲的跟前吹耳边风。”

“人小鬼大,还这么爱记仇,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元景煜喉咙间轻溢出一声笑。

“你家孩子还不识好人心,竟分不清,我是在帮你,你母亲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想要让她放过你,就必须让她自己先心软,否则冷淡你几日滋味更难熬。”

时桉气势弱了下去,母亲确实是这样的,吃软不吃硬。

“如果,刚才母亲没有心软呢?”

“那就跪一天的祠堂,跪完再去他的面前哭一场。”

不得不承认,父亲还真是老谋深算。

时桉嘟了嘟唇,“母亲要是知道你这样算计,指不定又会生你的气。”

“小时桉这才不是算计,这是为喜欢的人花的小心思。”

等晚宴结束,三个人一同回到府上。

路上,程照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似乎在分享着什么秘密,总觉得他们夫子二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更让人疑心的是,时桉看元景煜的眼神中还多了几分崇拜。

下了马车,她让奶娘将时桉接回去休息,将元景煜留在马车上,自己的身体堵住出去的路。

“杳杳这是做什么?”

元景煜刚才在席间也饮了不少的酒,皎皎美玉一般的脸颊上泛起一层薄红,眼底微波流转着暗光。

程照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深意,在元景煜看来颇有几分不解风情,可爱又让人无可奈何。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你有没有想先教一些不好的行为?”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教时桉什么,只是时桉刚才太害怕了,我宽慰了几句。”

他声音温柔的仿佛被一层琼浆玉液润过,格外有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程照问不会出来什么也只好作罢,提起裙摆正准备走下马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杳杳,我好像也有些醉了,你过来扶我一把可好?”

一声叠一声的换她,她只好走过去向他伸出手,“你今夜喝了多少?从前你的酒量未见得有这么浅。”

“不知为什么,今夜的酒格外醉人。”元景煜握上她的手指,手臂一用力,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在她的裙摆下游曳。

程照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微微咬着红唇,又急又乱,“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你如果醉酒了,就安分一些,我扶你回寝中休息。”

“我没醉,不,或许也醉了一点,我想在杳杳的身上休息可以吗?”

他询问着,身上的酒气夹着一层降真香香,朝她身上渡来,浓烈中又有一丝果酒的甘蜜。

她被他抵在狭窄的四壁马车中,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处,另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猩红的薄唇舔过,留下一层黏腻滋味,让人口干舌燥。

“杳杳张嘴,方才在你在时间没有饮过,这酒的滋味甚是不错,我也想让你尝一尝。”

“不要…不想尝…”

明明回来的路上看着还很清醒,怎么现在开始耍酒疯了。

刚刚启唇就被他抓住机会趁虚而入,舌尖滑入,触碰过的每一处都带起一阵酥麻之感,唾液分泌得越来越多,被搅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程照下颌酸的有些合不住,隐约间有几滴银丝顺着嘴角滑落,让人面红耳赤。

酒味弥散,程照觉得自己好像也快醉了过去。

繁复的衣带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灵巧的解开花瓣一样铺散在车上,她被他抱着,像是抱小孩子一样的落在花苞之中。

“杳杳,我渴。”

他的吻滑过她的耳垂,你也能够听到他宠溺又索求的语气。

只是程照不知道他索求什么,自己能给予什么,有几分残存的理智,让她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方,挣扎着想要离开甜蜜束缚。

手刚刚向前伸了一寸,背后一只结实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将之捞了回来。

“杳杳,乖,不要乱动,不要乱跑。”

“不能在这里!”

“嘘,车夫方才已经离开了,此处没有旁人,如果杳杳动静闹大,在将人引来可就不好了。”

更多的热意熏人,她的抵抗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只能任他。

她醉意朦胧之间也觉得自己像也像是一朵花,被人勤勤恳恳的采蜜。

“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他不死心,又在那里辗转了很长时间,他记得那个滋味,曾经用过的,于是还想再用更多。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程照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不能闹出很大的声响,颤着身子紧紧的抱着他的头,想要将他口中溢出的声音往下压。

“元景煜,你再这样,你再这样我就…”

“就怎样?”

声音里明明还含着怒意,却又有诸多顾忌只能压低,于是就像是小猫挥舞爪子一样没有让人感觉到威胁,更多的让人感觉到怜爱。

他怎么能这样。

程照的眼中受不住的闪过泪花,元景煜倒也没有再过多的为难,她将重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深夜的马车中传出细碎的颠簸,程照爬在元景煜的肩头,摇摇晃晃的能够看到车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地上的一片银辉。

视线越来越朦胧,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抱了起来带回到温暖的床榻上。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程照睁开眼睛,怔怔的望了一会儿天色大明的窗外,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

如果不是身上还留着痕迹,她真的会以为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元景煜前脚刚走进房中迎面就被砸了一个枕头,接二连三的茶杯器物落雨一样的朝他飞来。

他侥幸躲过,到她的身边,“杳杳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吗?”

“你还问,你还有脸问?”

程照更是火大。

她总觉得自己没办法再直视那辆马车了。

“可是杳杳昨天晚上也觉得很舒服,我原本还想着如果娘娘喜欢的话,下次还可以再试一试。”

“你闭嘴!”

元景煜又花费了好长的时间将人哄好,正准备一起去用早膳的时候,白木脸色凝重的从外面闯了进来,跪在地上回禀,“王爷,王妃,小主子不在寝殿。”

“可以去别处找一找,这孩子玩心有些重。”

“……都找过了,寝殿中的人也都询问过了说是从昨天晚上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小主子。”

程照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去,慌乱之中连鞋都未来得及穿就要向外面跑去,元景煜将她拦腰抱回来按在床上弯下腰为她穿鞋。

“别急,凡事都有我在。”他将人抱在怀里,安抚了一句。

程照在整个王府都找了一圈,尤其是时桉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哪怕任何一处细小之处都不愿意放过,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时桉的影子。

“元景煜……元景煜,时桉……时桉真的不见了。”

她开始在心中做最坏的打算,是不是有人把时桉带走了?

程照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珠,却还要忍着不落,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由得想起刚才他抱住自己在自己耳边沉稳嘱咐的一句,脑海里闪过他的身影,心中也闪过他的名字。

他是她可以求助之人。

他会帮她。

原先她最不愿意相信的人,如今竟也成了她的依靠,成为了在危难之际可以让她信赖之人。

元景煜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支撑着她。

“去查,既然是在府中消失的,肯定是府上的人做的手脚,昨天夜里送时桉回去的几个人都重点排查。”

一番查找之后发现,和时桉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奶娘。

为什么?

程照一时间不知道奶娘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在时桉身边也有很长时间了,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之前从来没有过异心。

或者说,从一开始有异心的人都不会被送到时桉的身边。

在时桉身边都快两个年头了,为什么现在开始行动了?她的身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怀念许许多多的疑问,她把目光移向元景煜。

“不觉得这个时机未免太巧了些吗?”

程照经过他的提点,立刻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先前从来没有如此事情发生过,这次发生也必然是因为有一个引子。

“我们刚从皇宫里回来,后脚时桉就被人带走了,会不会是你那些政敌做的?”

“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一旦被我发觉,灭其满门。”

如今朝堂之上,没有几个人敢同他叫板了,更何况是将他的孩子绑走,无异于是自掘坟墓。

他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里,“杳杳,为什么不觉得是元景和?你是因为太过相信他,不想怀疑他,还是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程照心更为烦乱。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那个人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威逼利诱的手段从来都不屑去做,手上也从来没有沾染过无辜之人的性命。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杳杳,你好好想一想,你们昨天见面,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程照脑海之中闪过一幕,不可置信的泪珠从脸颊两侧滚落。

原来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时留下的那句话就已经含了想要报复的心。

“为什么会这样?”

她心里一阵的痛惜,不仅仅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格外相信的人,背叛了自己,更多的还是因为在她觉得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又突然分崩离析,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发觉他一直深陷在如此痛苦的境地里?

他和元景煜之间的争斗她从来都不了解,元景煜也不想让她牵扯到其中去,于是许多事情都避着她进行。

她了解最深的就是硕伦国的铁矿,只不过那时候她自顾不暇,等到再回到他的身边,跟他来到京城之后,发觉局势已然尘埃落定。

她只是作为旁观者,和每一个寻常百姓一样无能为力,被动地接受着谁是权力的掌控者。

她我从来都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因果,却又一次陷入到两难的境地当中去。

元景煜将她搀扶起来。

电光石火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入宫一趟。”

程照拉住他的手,脑海里有两个念头同时在争论不休。

让他去,哪怕是用他把时桉换回来也好,这件事情本来就同时桉没有关系,元景和想要针对的也只是他一个人。

开始这个念头占据了上风,可在他义无反顾做出决定的时候,另外一半又开始反扑。

他孤身涉险,这一去的风险极大,很有可能没有性命回来,他能为时桉做到这种地步,她心中一阵酸楚。

回想起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到如今,他真心实意的把自己放在心上,想要护自己周全,原先对自己的算计伤害,原本就像是已经结了疤的伤痕,如今更在一一的抵消淡化。

程照一直以来想做到的是把自己的心冰封起来,没有办法躲过他,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受到伤害,一开始对元景煜的态度,更多的也只是不带感情的应付。

更多的是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还是能够离开。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在他日复一日的真情相待中说从来没有好好学过该如何珍爱一个人,就连对待自己的方式也只是伤害更多。

在他把自己的名字烙印在心口种种举动的忏悔当中,在他即使不知道时桉是他的亲生血脉却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爱护着,到如今甚至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时桉。

甚至是在他把自己和时桉带到灵堂上,想把名字写入玉蝶时。

一桩桩,一件件,在很多时候她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变化,他现在越来越像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当她在最感到孤立无援的境地心头浮现起他的名字之时,她就知道元景煜三个字在她心中的分量开始增重。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能让两个人都平安的回来。

“你可知道你这次入宫危险极大,很你有把握吗……如果,如果……”

“我知道,你放心他的目的是我,不会对时桉怎么样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他平安无事的带回到你的身面前,乖,你在家里好好等我。”

程照声音带着哭腔,将头埋在她的胸前,泪水沾湿了一片衣襟,那处暗色正对着他心口处落下她名字的地方。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把握你们两个人能够性命无忧吗?……我也想让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元景煜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空白,随之而来就是巨大的狂喜将他淹没。

她如此坦率又直白地承认对自己的关切,印在心口的泪渍也如此的滚烫。

那是她为自己而流的。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把她从江南带到京城的最初,那时她对自己也是这样的充满情意的关切。

“你这是担心我吗?”

他看到了冰雪消融的迹象,她对自己闭合着的心门即将又要重新打开。

元景煜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心脏狂跳这,胜过任何他想要在说出口的话语了。

“杳杳,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句话,随后就是屏息凝神的等待。

几个眨眼,几个呼吸之间的短暂,漫长又有些煎熬。

程照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答复。

她虽然没有那么再怨恨他了,可轻飘飘的一句原谅,对她而言也沉重的有些说不出口。

元景煜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没关系,杳杳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给我答复,得知你心中还担忧关心着我,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可以等我回来了再说。”

程照感受到眉宇之间的一抹温热,一触即离,再睁开眼,他落拓背影在视线之中渐行渐远。

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他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消失,却唯独这一次记忆那么深刻。

程照喊住他,“如果你们能够平安回来的话,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等我。”

元景煜离开之后,程照坐立难安,虽然他离开之际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己跟随,怕自己陷入险境之中,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陷入困境,如果只是这么等着什么都不做滋味异常煎熬难耐。

她思索了片刻功夫之后就下定决心 ,悄然跟随着。

程照从身上找出一块玉佩,这枚玉佩还是曾经元景煜送给自己的,上面有他的私纹还有刻印,或许能够代表他的身份。

她又准备了一些东西,随后坐上马车拿着玉佩到宫门。

侍卫拦下马车询问身份,程照把玉佩递给侍从让他上前,“摄政王府。”

侍卫看了一眼,就将玉佩归还,让人进去的同时又在心底腹诽,摄政王府怎么这么多人入宫?最早时有一个嬷嬷带着摄政王府的小主子,后面摄政王骑马入城,而今又来了一个,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看着马车在逶迤宫墙内行驶,将这些问题深埋于心,兴许这宫城里又要变一次天。

程照入城门之后在马车上换了一身宫女衣物,下了马车一路躲着人往里面进。

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从来都是低着头走路,各个宫之间又不经常走动,很多人都不认识,因而也没有什么人发觉异常。

等快到了乾清宫周围时,程照发觉乾清宫附近被一层又一层的士兵包围着,三尺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她更加确定了元景煜和时桉就在里面,同时心中也更加冷沉,该怎么进去,她焦头烂额的思索着。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不可能止步于此,程照贴着朱红宫墙,手心沁出了一层汗,贴在阴寒的石砖上更觉得不适。

忽而,她转身看着那宫墙,从前在宫里时她曾听到工人们说每个宫的宫墙之下都会有狗洞,一开始是宫里的猫狗行方便,可到了后来宫女和侍卫也会钻进去私会。

程照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在找了几面墙之后,终于被她发现一处,她钻进去,纤细的身形刚好可以在其中自由穿梭。

躲过一层又一层的侍卫之后,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程照贴着窗户藏匿身形,同时能够通过缝隙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大殿之上,元景煜同元景和对峙着,时桉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一个侍卫钳制住他站在元景和身后。

时桉脸色发寒,小小年纪头一次面临这种危机,怎么可能不害怕?却偏要咬牙硬撑着,不让泪水流下。

元景煜直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说吧,如何才能够放过他?”

“我不是说了吗?我如此痛苦,全都是拜你所赐,你非要一件一件把我所拥有的东西都夺去,我喜欢的人,我的皇位,元景煜这天下的好事,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

元景和脸色全部都是恨意,原本温润的眉目显露出几分狠厉。

他走到时桉身边,按着他的脖子将他又逼近匕首,脖颈上立刻露出一条红色的血痕。

“这个孩子她一定很珍爱吧,如果这个孩子是因为你而死的,她知道后一定会痛不欲生,不能原谅,届时你不仅会失去这个孩子,也会再失去她。”

“元景煜!”

元景煜五指握成拳,青筋凸现。

“你有什么事情就冲着我来拿一个小孩子开刀算什么?!”

元景煜看到那匕首割出的口子越来越深咬牙切齿的将自己的怒火一寸一寸的收拢起来,“你不是喜欢她吗,又如何能够忍心看到她那副模样?”

“可是我没办法了,我走到这一步,当真是没有一点办法,如果能让你感到痛苦,不管什么我都愿意付出。”元景和看见他面上紧张的神情笑出声。

在他看到元景煜一个人单刀赴会就深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这个孩子对他的意义简直就是致命武器一般。

“你既然想让我感到痛苦,那不如让我来换他,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对待我。”

元景和思索一番并不咬钩,“可是,皇叔我最了解你的总有许多手段,还是小孩子更容易掌握。”

时桉脖子上流出的血越来越多,面色惨白。

不能再这样下去,元景煜咬牙,必须要尽快的把时桉从他的手里接出来,不管用任何办法,不惜任何代价。

他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过鲜血瞬间往外蔓延。

程照看见他的举动,震惊到无以复加,他竟做到如此地步。

她有那么一瞬想要冲上去,紧紧咬住了自己的手臂,泪水和鲜血混到一起,格外凄靡。

元景煜忍痛道:“我不会也没有能力再做任何的反抗了,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还是说你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元景和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过更加的称心如意了。

他眸光一转,“我想要你手中的那支秘密军队。”

“好。”元景煜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血滴落在地上,在他身后蜿蜒成一条血路,只是面容却格外的平静。

时桉看着这一幕,小小的呜咽声在喉咙里滚动,像小兽一样在困境里挣扎,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周围人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放大。

今后,无论如何,他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我还想要知道一件事情,你是如何能够办到的?王府里面滴水不漏,不可能有任何的势力渗入。”

“你太过自大了,是不是因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所以渐渐的放松了警惕?”

“我发觉只要为人父母,孩子总是最大的弱点,她也有孩子,而我找到了她的孩子,也是那么小小的威胁了一下,她就心甘情愿替我做任何事情,就如同此时的你这般。”

作者有话说:快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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