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降楚元白仙躯

“妙音!”君子涟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探她的脉搏,指尖触到那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的跳动,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慌乱又添了几分。

两名弟子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将林妙音抬了下去,帐内重归死寂。

这场仙魔之战还未结束,就当君子涟要修书一封给先生时,姜抚收到飞鸽传书。

他伸手解下绑在腿上的传讯玉简,看到玉简上的字的第一眼,便猛地一顿,眼底骤现惊色。

“怎么了?”有人问。

“先生寻到楚仙尊的仙躯了。”

“楚仙尊的……仙躯?”君子涟道。

得知此消息,君子涟与姜抚等人不敢耽搁,连夜赶回玄天宗。

楚元白的仙躯,乃是玄天宗的头等大事,楚元白,玄天宗第一任宗主,修为达到惊人的合体期,这是玄天宗上下前所未有,谁也没能达到的境界。

世人皆以为楚元白早已飞升,谁曾想居然还能找到他的仙躯。

姜抚断了一臂,左臂仙帛早已被夜风浸透,渗出血迹,他强忍着痛楚,沉声道:“摇光,你身子撑不住便歇片刻,此处距玄天宗尚有百里,这般急行,你修为尽失,怕是会先垮了。”

君子涟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不能歇,楚仙尊仙躯关乎玄天宗命脉,如今各门派虎视眈眈,晚一步,恐生变数。”

多么可笑,仙门百家不联合起来对抗外敌,反倒打起内战,争夺这天下第一宗门起来。

一路疾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玄天宗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先生早已经在外等候,见君子涟身影,他上前扶住。

“子涟,受苦了。”他心疼道。

其他人:“……”

周遭姜抚与几位长老皆是缄默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君子涟靠在先生臂间,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发哑:“师尊,楚仙尊仙躯何在?是否安好?可有被人觊觎?”

他连问三句,句句都关乎仙躯安危,先生轻叹一声,语气沉了几分:“随我来,仙躯藏在祖师陵的寒渊密室,我布了遮天阵遮掩仙气,暂时无人察觉。只是你也清楚,楚元白乃合体期大能,仙躯蕴含的仙元与上古气运,早已引得各方势力窥探,我收到消息时,已有三四家门派的探子潜入玄天宗地界,就连那守拙真人,怕是也嗅到了风声。”

一行人跟着先生快步踏入玄天宗。

姜抚望着破败的宗门,断肢处的痛感愈发清晰,他攥紧佩剑,沉声道:“他们当真如此不堪?魔界祸乱未平,不想着联手抗敌,反倒惦记起楚仙尊仙躯,妄图借此吞并宗门,实在可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仙门亦是如此。”

后山祖师陵。此处寒气逼人,陵外布着层层叠叠的迷阵,陵门紧闭,石墙上刻着楚元白当年留下的仙门箴言。

先生抬手结印,阵眼缓缓转动,露出一条通往寒渊的密道。

“仙躯就在密道尽头的密室,我守在此处三日,未曾敢离开半步。”

先生领着众人踏入密道,寒渊的冷气扑面而来,君子涟修为尽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先生立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他身上,动作自然又宠溺。

密道尽头,一间玉石打造的密室豁然开朗,正中央的白玉台上,静静卧着一道身影。

楚元白身着白色金边仙袍,面容俊朗,双目轻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仙光,即便历经百年之久,依旧仙气凛然,丝毫没有腐朽之态。

君子涟缓步走到玉台前,望着这位传说中的玄天宗始祖,心头百感交集。

楚元白当真和他一般,银发雪眉,如若不是时隔三百年,旁人还要以为,君子涟除了楚元白转世这层关系以外,便是楚元白与伽娄罗之子。

“师尊……”君子涟难以相信,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相像的人。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君子涟抿唇,指尖轻颤。

“楚元白的仙躯藏着他三百年前的仙元本源,又因与伽娄罗有过交集,残留着一丝上古血脉之力,可借他仙躯之力,助你回溯三百年前,查清守拙真人,这或许是唯一扭转乾坤的办法。”

“回溯三百年前?”君子涟愣住。

“可回溯之法逆天而行,”姜抚率先开口,目光凝重,“贸然前往,不慎破坏因果,恐引时空乱流,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彻底湮灭于时光长河。”

先生道:“君子涟不一样。”

“先生可是知道什么?”一旁的白衣长老问。

先生沉默良久,目光从君子涟身上移到楚元白先躯上,才道:“……天机不可泄露。”

这是君子涟必须承受的,他必须要去的,否则这个时空的他们都会被改变。

“我去。”君子涟道,他扫视众人,“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吧?”

曾几何时,姜抚与仙门诸多修士一般,打心底里低看君子涟,觉得这样一个晚辈,怎么能受得住这样好的天资,只觉他空有一身绝世修为,性子清冷寡淡,待人温吞无争,遇事从无凌厉决断,不过是仗着楚仙尊转世的名头,才坐稳玄天宗摇光长老之位,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仙门摆设。

就连此次仙魔大战,他起初拼死救君子涟,也不过是为了玄天宗的颜面,想借他的名号稳住仙门人心,从未真正将他视作能扛事的主心骨。

可此刻,姜抚只觉得满心羞愧,脸颊阵阵发烫,过往那些轻视和偏见,此刻都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眼前这人,明明自身难保,却还记挂着宗门,记挂着整个修真界,甘愿冒时空乱流,神魂湮灭的风险,回溯三百年前扭转乾坤,这般胸襟与魄力,仙门百家又有几人能及?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满是敬佩:“君子涟,是姜某从前眼拙,低看了你。”

他说的是君子涟,不是摇光长老,不是摇光仙君。

他说的是姜某,不是老夫。

“我总以为你无杀伐决断之勇,难担宗门大任。”他道,“可今日才知,你心中藏着宗门大义,藏着悲悯苍生,这般舍身赴险的勇气,姜某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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