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婚之夜

一夜无眠,宋青阳不让他休息,也不顾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更是没考虑过他现在的处境,他背对着顾九渊,一颗饱满圆润的泪珠划过他的高挺的鼻梁,落进另一只眼中。

他只觉得委屈,顾九渊说自己欠他,宋青阳也说自己欠他,他究竟欠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君子涟想不通,心莫名抽痛,谁不想被心上之人真心对待,谁不想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看这两辈子,顾九渊纳妾,宋青阳娶妻,两辈子,他们的身边都没有自己的位置。

而他们还要强留,让他沦为一个没有名分之人,顾九渊的妾能肆意欺辱他,将来宋青阳的皇后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再说,今日是新帝与帝后的大婚之日,大婚之夜,帝王抛下帝后,来到月洞居,这对于董雨嫣而言,是何等的羞辱。

宋青阳这是要把他置于不伦不类的境地。

君子涟深吸一口气,攥着被褥,身后之人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凑上前,贴着他的后背,咬住他的耳垂。

“君子涟,以后你就用这样的方式偿还吧。”

“……”

君子涟回过身,湿润泛红的凤眸对上宋青阳的眼睛,他看着这双眼睛,终于和顾九渊重叠,却又藏着不一样的情绪。

此刻他确信,宋青阳强迫他,他并不爱自己。

所以他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好。”

等到他杀了董雨嫣,拿她的首级换取解药,再弄清楚楚元白旧事,他就能离开这里,他就不用再面对宋青阳无缘无故的恨意了,他也不用看着宋青阳这个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人。

可他还是情难自禁问出:“那陛下会给我什么?”

他唤得不再是宋青阳,而是陛下。

他心里还有一颗泡影,他希望宋青阳的身边,他希望这个人道侣的位置只有自己。

他希望,宋青阳能给予他一丝慰藉。

“你配得到什么?”宋青阳反问他,丝毫没有察觉君子涟此刻的不对劲。

“陛下觉得我配得到什么?”

“你该自称奴才。”

“……”

君子涟的最后一颗泡影也破灭了,或许宋青阳从始至终就没把他当作平等的身份对待过。

他想起他和宋景商议回到月洞居后,宋青阳试探自己的模样,他从未相信过自己。赵武说得是错了,宋青阳不会对他心软,心里也没有他,是赵武诓骗他的。

那时候,宋青阳真的拔出剑,他要杀了自己。

君子涟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泪早已经干枯,泪痕在鼻梁上留下痕迹,泪珠不知所踪。

“奴才能得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宋青阳道,见君子涟仍然不死心,他干脆道,“君子涟,你脸皮真厚。”

君子涟沉默了,他正欲转身,宋青阳忽然搂住他,不让他乱动。

“朕以后,每日都来月洞居,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朕来这里,要你伺候。”

“是。”君子涟将脸埋在宋青阳的胸膛上,看不清情绪。

天渐渐亮了,宋青阳走了,君子涟终于得了清净,他又变回了阶下囚,只是这次不一样,宋青阳并不忌惮他,他的修为仍在。

在这皇宫内,除了入魔道的宋青阳,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他。

不过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

午时,董雨嫣便亲自驾到月洞居。

“放肆,见了皇后娘娘为何不跪!”

君子涟坐在椅子上,丝毫未动,他品味杯中茶,凤眸微抬,看了说话的宫婢一眼。

“先帝在位时,都准我面圣不必下跪,怎么到了皇后娘娘这里,我还要下跪,这是什么道理。”

那宫娥还要再说些什么,董雨嫣一个眼神,她就不敢再多言。

董雨嫣道:“听闻是真人护送陛下到玄天宗求学,雨嫣特来感谢。”

君子涟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董雨嫣的身上。

“献上一点儿薄礼,聊表心意。”董雨嫣吩咐身后端着玉如意的宫娥走上前。

“心意领了,”君子涟放下手中茶盏,“但我要你的首级。”

“你大胆!”站在董雨嫣身侧的宫女冬儿道,“皇后娘娘赏赐你东西,你不谢恩便罢了,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

董雨嫣脸上的温婉笑意一点点僵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绣着鸾凤的帕子。

“君子涟,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以下犯上,对皇后大不敬,乃是死罪,即便陛下护着你,也难堵这后宫众人与天下悠悠之口。”冬儿道。

君子涟正准备动手,顿感灵力散去,并且浑身上下竟使不出力气来。

方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君子涟对娘娘大不敬,即刻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冬儿指着君子涟道。

君子涟此刻只能靠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直冒冷汗,指尖死死抠着扶手。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给本宫拿下!”董雨嫣彻底卸下脸上温婉的伪装,柳眉倒竖。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君子涟的胳膊。他浑身无力,根本无力反抗,被侍卫强行拖拽着起身,单薄的衣料被扯得发皱,苍白的唇瓣紧紧抿着。

被拖到董雨嫣身旁时,董雨嫣那嘴角勾起的笑,顿时让他明白,从她踏入月洞居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

什么感谢,什么薄礼,全都是假象,她早已算准了他会出言顶撞,算准了要借此机会狠狠教训他。

他以为自己修为尚存,即便身处深宫,也能护住自己,可终究还是低估了后宫的阴私算计。

若是此刻宋青阳在场,他会救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君子涟强行掐灭。

不会的。

宋青阳昨夜那般冷漠,说他不配,让他自称奴才,说他什么都得不到,甚至把他囚在月洞居,只当是个随意使唤的奴才。他的死活,宋青阳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董雨嫣是他亲封的皇后,是他大婚之夜本该相伴之人,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他眼中卑贱的奴才,责怪自己的皇后?

侍卫将他按在庭院中,架上冰冷的板凳,一棍又一棍,落在他的后臀上。

棍板上上了钉子,落下的瞬间,白色的衣料瞬间浸染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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