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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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鸣、鸟叫、树叶沙沙的声响, 在这一瞬骤然消失。
戚舟渡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周围一片黑暗，她飘啊飘直到视线中逐渐出现白光。
“唰——”
戚舟渡感到自己穿过了一道门, 高台之上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魏征。
“来啦？”魏征抬眸看了一眼戚舟渡，手上拿着功德簿。
“嗯。”戚舟渡点头心情压抑,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道光门, 她是不是该——
去奈何桥投胎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去判官司看一回水幕。
“难过啊？”魏征翻看着功德簿。
......
戚舟渡看了魏征一眼没说话。
谁死不难过。
“让我来看一看......”魏征将手中的功德簿抖了抖：“你这三年干了不少事, 让我来给你算算功德值。”
“救秦初梦一命, 功德值+15......”
“救常听雪一命，功德值+15......”
“救汤冷菱一命，功德值+15......”
“救奚永望一命, 功德值+15......”
“建立【温情之家】避免儿童流离失所, 救了吉勇军（石头）......”
“投资陆赞悦, 优+人工智能健康诊断平台造福大众，功德值+......”
......
魏征口中如念经一般的声音戚舟渡一句都听不下，什么救了谁的命，什么功德值的，能让她回去吗？回到那个有秦初梦的世界。
“按照你现有的功德值，大约能兑换九十一年阳寿，可以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样惊不惊喜？”魏征走到戚舟渡的身边，用手中的功德簿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到原来的世界？”戚舟渡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征。
“嗯，惊不惊喜？”魏征看着戚舟渡等待她脸上露出狂喜来。
没有什么比一个将死之人发现自己阳寿未尽更快乐的了。
“你说真的？”
“真的。”
“我不用死了？”
“对。”
“我真的不用死了？”
“是的。”
“我这辈子不会突然死亡。”
“没错。”戚舟渡反复确认。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戚舟渡想起她不久前给秦初梦发的消息。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她这件事？
“呃......惊喜嘛, 不高兴啊。”魏征心虚的背过手，按理来说是该一个月前给戚舟渡托梦的, 但公务繁忙，这不是忘了嘛：“要不这样, 等你回去我给你个口诀，许你让我入梦一次满足你一个愿望。”
“什么口诀？”
“阎罗千殿，赏善魏征。”
“行，睡前念是不？”
“对。”
“谢谢。”戚舟渡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没什么问题就从回溯门走吧。”魏征打了个响指，戚舟渡的身侧出现一道粉色的光门。
“等一下，你说我还能兑换九十一年的阳寿？”戚舟渡回想起魏征之前同她说的话来。
“是，加上九十一年的阳寿，你这辈子能活到一百一十九岁，罕见的长寿。”魏征回答道。
“秦初梦呢？”戚舟渡问。
魏征低头翻着生死簿：“这一世她能活到八十九岁。”
“那我的寿命能和她平均吗？”戚舟渡问。
魏征抬眼看了看戚舟渡：“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戚舟渡追问。
“但是你的阳寿会有损耗啊。”魏征卷起生死簿在手上敲敲。
“怎么损耗？”
“若要给别人续命，那便要拿出多一倍的阳寿来，你若想给她续十年，那你就需拿出二十年的阳寿来。”
“那不是刚好吗？”戚舟渡算了算：“这样我们都可以活到九十九岁。”
“想好了？”魏征问。
“嗯。”戚舟渡点头。
魏征拿着功德簿重回高台，拿起笔来大手一挥：“好了，这一世你们的寿命相同，你可以走了。”
“感谢感谢！”戚舟渡这才一展笑颜，和上回踏入回溯门的心情不同。
这次她连脉搏中的血液都是沸腾的，能活到九十九老婆怎么能没有？
-
清晨，薄雾如梦似幻笼罩在墓碑之间，覆盖了周围的花朵和青草，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撒在戚舟渡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作为一个葬仪师，这是程安详接的最奇怪的一单。
通常她的工作地点是在殡仪馆，但这一次她却要来墓地进行工作，听说是客户的特别要求。
程安祥和负责钉棺材的木匠师傅走到敞开的棺材前。
“这女娃可惜了。”师傅看了一眼棺材中的戚舟渡摇头道。
“看起来和活着一样。”程安祥伸手在戚舟渡的鼻尖触了一下没有呼吸，她的工作主要是为死者还原完整的面容和身体，可这具身体的形态较好无需要她工作的部分。
她带着白手套摆弄了几下戚舟渡，同一旁的师傅招手：“师傅，封棺吧。”
“哎，好嘞！”木匠师傅从腰包中掏出棺材钉，咬一根在嘴上，从牙缝中挤出句：“来，搭把手。”
“好！”程安祥将工作包放在一边，和师傅一起抬起棺材盖，棺材被一点点的合上，光亮一寸一寸从戚舟渡的脸上消失。
当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戚舟渡睁开眼，一片漆黑，接着一侧传来“咚咚咚”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
戚舟渡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高声喊道：“别钉别钉！里面有人。”
木匠师傅手中的锤子抡的正用力，“咚咚咚”的声响压过了戚舟渡的声音，她伸手将棺材盖往一侧推，真让她推出了道缝。
“咦，棺材盖怎么开了？”木匠师傅停住手中的动作，刚明明检查过的。
“我看看。”程安祥走到棺材前，透过缝隙与里面的那双眼睛对了个正着。
“闹鬼呀！！！！！！”
“我是活人！别害怕！”
两种声音同时发出，戚舟渡借着这个机会又将棺材盖推开了些，还好正在钉的只是一角，不然真被钉在里面了。
“我是活的，真的！”戚舟渡大喊。
程安祥捂着心口处惊魂未定：“你你你你你你......”
她用手指着棺材半天说不利索一句话，刚刚给戚舟渡检查的半个小时，戚舟渡可一点呼吸都没有啊！
有生之年第一回遇到诈尸。
“我真是活人！把棺材盖给我开一下，让我出来。”
程安祥退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木匠师傅凑近看了看：“手伸出来。”
“哎。”戚舟渡伸手。
“没事躺棺材里干嘛？”木匠师傅摸着戚舟渡的手是温热的，推开棺材盖，给她搭了把手。
戚舟渡从棺材中跨出，看着一脸害怕的程安祥抱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不是，你......”程安祥用手指着戚舟渡：“你刚刚没有呼吸的呀！”
“我...没有呼吸吗？”戚舟渡用余光瞟了眼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的木匠师傅回答道：“或许......你了解龟息功吗？”
程安祥眉毛拧成个川字来，扯上武当了吗？
“那你为什么要订购我们宁静安详葬仪服务公司的殡葬服务？”程安祥问。
“呃......”一旁的木匠师傅也目光炯炯的看着戚舟渡。
“体...体验死亡成吗？”戚舟渡回答，她接着说：“你们别担心啊，你们的工作就到这了，我的费用已经交过了，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呢，也去办一点我自己事情。”
戚舟渡咽了口唾沫，在此之前她没想过还能活着回来。
戚舟渡在程安祥和木匠师傅奇怪的眼神中，从棺材中拿起手机，抱着那幅名为《午后》的画朝着民居快步走去。
边走她边给秦初梦打电话。
“滴...滴...滴...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秦初梦看着戚舟渡打开的电话，想起昨天她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说的那么明白还打来电话干嘛？
要打电话过来再说一遍吗？
被挂断了？
完了，肯定生气了。
戚舟渡又打了一通还是被挂断。
她抱着画站在民居前，觉得此刻的心情和门前的野草一般杂乱。
秦初梦和宫秒松的那张照片在戚舟渡的眼前划过，她难以保持平静，一个电话打给了夏知秋。
“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啦？”夏知秋接起电话同戚舟渡说：“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我的消息？在哪里玩得这么开心？不对呀......”
夏知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你这是国内的号码，你在国内？”
“嗯，在国内。”
“你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夏知秋感叹：“秦初梦昨天还问我，你有没有给我打电话呢。”
“她问我了？”戚舟渡一下来了精神，一下被挂断两个电话她心里有点发慌。
“嗯，问你有没有问她的事，昨天推推上秦初梦和宫秒松的照片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戚舟渡回答。
“这还不行动？再不行动人家跟别人跑了！”夏知秋打趣道，难得听到戚舟渡语气中隐隐的急切。
“秦初梦在哪？”
“《燃魂》剧组。”
“地址发我，再借我点钱。”
“咱两借什么借，给你的！地址一会阅信发你啊，真是难得，终于开窍了。”
“谢了谢了，快一点啊。”戚舟渡罕见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那先挂了。”
「您尾号xxxx账户收到转账......」
戚舟渡将提醒上划，点进阅信查看夏知秋发来的最新消息。
她点开和秦初梦的聊天界面。
「-：能去找你吗？」
嗡嗡——
秦初梦放下正在压着的腿，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手机。
找我？
找我干嘛？
昨天不是说得都很清楚了吗？
没有没有，问什么都是没有还要怎样？
等等。
戚舟渡不是在国外吗？
秦初梦点开刚刚的来电显示。
这是国内的号码。
她回来了？
什么意思？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把她当什么？
秦初梦把手机丢回桌上，舞蹈老师正好进来进行下一小节的授课。
戚舟渡没收到秦初梦的回复。
她叫了辆车，直奔东昌市机场，买了最快一班去丰水市的机票。
戚舟渡在飞机上坐立难安，屁股上像是长了无数根小刺，恨不得机长是个开战斗机的。
她在机场把那幅《午后》的画直接寄去了秦初梦家里。
一下飞机拿到行李后跑着出机场拦了辆的士，朝着《燃魂》剧组驶去。
去往《燃魂》剧组的路上，戚舟渡打开手机点进推推。
【《燃魂》剧组外惊现史温瑜！】
【史温瑜秦初梦】
......
戚舟渡点进词条心一下揪了起来。
「【图片】【图片】【图片】快看快看，银星奖最佳男演员获得者史温瑜的车在《燃魂》剧组外停着！」
「不是吧，史影帝也沦陷了？不是昨天宫秒松才传和秦初梦的绯闻吗？」
「对啊，到现在两边的公司都没澄清呢。」
「史温瑜不会是去抢人的吧。」
......
「初梦最近的桃花运有点迷呀。」
「还能不能粉事业批了。」
「老粉真的很头疼啊啊啊啊啊。」
「还不澄清！怎么还不澄清！」
......
戚舟渡看着词条底下的评论五味杂陈。
她知道秦初梦很受欢迎没错，但她和宫秒松究竟......
但这种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秒就被她甩到了一边。
如果能活到九十九岁，老婆怎么可以没有？
车在《燃魂》剧组门口停下，戚舟渡一下车就往剧组里跑。
“哎哎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门口的保安一把将戚舟渡拦住。
“我我我，我这是这剧组的！”戚舟渡拉着行李箱就想往里冲。
“你模样像，但是要剧组里的人来接才能放你进去。”保安回答道。
看到热词消息准备来蹲点史温瑜的狗仔，一眼便认出了戚舟渡。
这次回来的急，戚舟渡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
“快快快！快拍！”
“哎对！那不是戚舟渡吗？！”
“对啊，戚舟渡和秦初梦不是有那什么....庄舟梦蝶CP吗？！”
“是啊是啊！”
......
没过多久推推热词上又有了变化。
【戚舟渡现身《燃魂》剧组】
【戚舟渡秦初梦】
【庄舟梦蝶】
......
【庄舟梦蝶】CP星话
「她真的我哭死！」
「肯定是去找初梦的！」
「把初梦抢回来！」
「我磕的CP又活了！」
......
【秦初梦】星话
「大伙觉不觉得咱们初梦有点过于招人稀罕了。」
「这段时间绯闻一个接一个的。」
「可不......」
「咱要不再劝劝吧。」
......
戚舟渡花了点功夫才进入《燃魂》剧组，由于还没正式开工的原因，剧组里格外空旷，一时看不到几个人。
戚舟渡打通纪双乐的电话。
“喂，舟渡姐？”
“喂，双乐，秦初梦现在在剧组哪里呀，我现在在A-2区域。”
“初梦姐在舞蹈教室，在A-7区域，三楼。”
“好，谢谢，要不要我和初梦姐说一下，初梦姐正在上课。”纪双乐问道，从舟渡姐走了以后初梦姐的心情都不大好，也不知道舟渡姐这回回来，会不会好些。
戚舟渡想起被挂断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先不和她说吧，我一会过去。”
“好，找不到给我打电话就好。”
“行。”戚舟渡挂断电话，按照指示朝着A-7区域走去。
“叮——”
电梯门开了。
戚舟渡拉着行李箱看着门牌朝着秦初梦所在的舞蹈教室走去。
“舟渡姐？”
“嗯。”戚舟渡在舞蹈教室外的长椅上看到纪双乐。
“初梦姐还在里面上课，要我去叫吗？”纪双乐询问。
纪双乐鲜少看到戚舟渡着急的样子，她好像是跑着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不用，”戚舟渡摇头，她顺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秦初梦正专注的跟着老师学习舞蹈动作：“我在外面和你一起等她就好。”
她脖颈修长，傲然挺立，像只白天鹅。
戚舟渡坐在纪双乐的身边问：“秦初梦怎么这么早就进组了？”
她记得之前了解到的消息好像还有十来天才会进组。
“我也不知道。”纪双乐摇头：“我们还在《千丝结》剧组多待了几天。对了，你上次给我发的工作笔记很好用，在这边剧组也是按你给的那个菜谱来的。”
“是吗？”戚舟渡的眼神老往舞蹈教室内飘，哪怕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影也会让她不安的心安定几分。
“对。”
“初梦姐在《千丝结》剧组的时候还怕再也吃不到菜谱上的菜了呢。”
“怎么会吃不到呢......”
“你那天走了，初梦姐挺难过的。”纪双乐同戚舟渡说：“她还带走了你的那个小背篓。”
“小背篓？”
“嗯，听工作人员说是你平时买菜用的小背篓。”
“嗯。”戚舟渡默默点头，这样想来不告而别的确是不好的行为。
但在当时的情景下，她似乎也只能那样。
“吱呀——”
舞蹈老师从教室内走出，她冲纪双乐和戚舟渡笑了笑后走了出去。
戚舟渡起身拉开教室门看着秦初梦。
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要说的话，但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却语塞。
“你怎么来了？”秦初梦拿起毛巾擦着脖子，侧身敛去眼中的惊喜。
“我能进来吗？”戚舟渡问。
“嗯。”秦初梦点头。
戚舟渡关上门，径直走向秦初梦紧紧地抱住她。
“喂，你怎么了？”秦初梦用手戳了戳戚舟渡的腰，她抱自己抱得好紧，反常的过分。
她平时不是总和她隔着距离吗？
不是都走了吗？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戚舟渡闷闷地说道。
秦初梦原本想要强硬起来的心微微软了些。
“你不是走了吗？”
“还什么能再见到我太好了。”
“要走的不是你吗？”
秦初梦一连串发问，但手还是轻轻搂在戚舟渡的腰上。
“我......对不起。”
“松开。”秦初梦一听到戚舟渡说对不起就来气。
“好。”戚舟渡乖乖撒开手，她想了想开口：“你和宫秒松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和你有关系吗？”秦初梦瞥着戚舟渡，一声不吭消失，又突然回来，现在又问这样的问题。
“能有关系吗？”戚舟渡试探道。
“什么关系？”秦初梦不怒反笑：“朋友？妹妹？你追的星还是什么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秦初梦继续说：“这里面有哪个能让你问我这个问题。”
“朋友不能问你和宫秒松是什么关系吗？”戚舟渡小心翼翼的开口，或许朋友是可以知道的吧......
秦初梦一口气憋在胸口，看着戚舟渡紧盯着她的眼睛没好气的说：“我和宫秒松没有关系。”
“那他怎么发和你的合照？”
还问？
还敢问。
“你那天为什么走？”秦初梦抛出另一个问题。
“你不是和卫俊远走得很近吗？我觉得你好像......并不需要我。”戚舟渡说。
她只说了一点原因，隐去了更多的。
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明明只是想要她能在意一点我啊。
秦初梦心想。
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戚舟渡那天才离开的吗？
“那你这次为什么回来？”秦初梦问。
“因为......”
因为不会早死了，因为还会和你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因为舍不得你。”戚舟渡盯着秦初梦格外认真。
舍不得我。
戚舟渡眼中的情感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原本内敛的情绪霎时间间外放，让秦初梦看得入神。
但没多久她就转过视线。
“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朋友，还是妹妹，还是你追的星还是你......”
“嗡嗡——”
手机在不远处的桌上疯狂震动，秦初梦看了一眼戚舟渡，伸手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honey！”
电话那头传出宫秒松精神抖擞的声音。
戚舟渡脑中绷紧的弦一下断掉了，没等秦初梦说话她就抢先开口：“honey你个头！honey能随便叫？！！！”
虫鸣、鸟叫、树叶沙沙的声响, 在这一瞬骤然消失。
戚舟渡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周围一片黑暗，她飘啊飘直到视线中逐渐出现白光。
“唰——”
戚舟渡感到自己穿过了一道门, 高台之上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魏征。
“来啦？”魏征抬眸看了一眼戚舟渡，手上拿着功德簿。
“嗯。”戚舟渡点头心情压抑,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道光门, 她是不是该——
去奈何桥投胎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去判官司看一回水幕。
“难过啊？”魏征翻看着功德簿。
......
戚舟渡看了魏征一眼没说话。
谁死不难过。
“让我来看一看......”魏征将手中的功德簿抖了抖：“你这三年干了不少事, 让我来给你算算功德值。”
“救秦初梦一命, 功德值+15......”
“救常听雪一命，功德值+15......”
“救汤冷菱一命，功德值+15......”
“救奚永望一命, 功德值+15......”
“建立【温情之家】避免儿童流离失所, 救了吉勇军（石头）......”
“投资陆赞悦, 优+人工智能健康诊断平台造福大众，功德值+......”
......
魏征口中如念经一般的声音戚舟渡一句都听不下，什么救了谁的命，什么功德值的，能让她回去吗？回到那个有秦初梦的世界。
“按照你现有的功德值，大约能兑换九十一年阳寿，可以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样惊不惊喜？”魏征走到戚舟渡的身边，用手中的功德簿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到原来的世界？”戚舟渡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征。
“嗯，惊不惊喜？”魏征看着戚舟渡等待她脸上露出狂喜来。
没有什么比一个将死之人发现自己阳寿未尽更快乐的了。
“你说真的？”
“真的。”
“我不用死了？”
“对。”
“我真的不用死了？”
“是的。”
“我这辈子不会突然死亡。”
“没错。”戚舟渡反复确认。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戚舟渡想起她不久前给秦初梦发的消息。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她这件事？
“呃......惊喜嘛, 不高兴啊。”魏征心虚的背过手，按理来说是该一个月前给戚舟渡托梦的, 但公务繁忙，这不是忘了嘛：“要不这样, 等你回去我给你个口诀，许你让我入梦一次满足你一个愿望。”
“什么口诀？”
“阎罗千殿，赏善魏征。”
“行，睡前念是不？”
“对。”
“谢谢。”戚舟渡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没什么问题就从回溯门走吧。”魏征打了个响指，戚舟渡的身侧出现一道粉色的光门。
“等一下，你说我还能兑换九十一年的阳寿？”戚舟渡回想起魏征之前同她说的话来。
“是，加上九十一年的阳寿，你这辈子能活到一百一十九岁，罕见的长寿。”魏征回答道。
“秦初梦呢？”戚舟渡问。
魏征低头翻着生死簿：“这一世她能活到八十九岁。”
“那我的寿命能和她平均吗？”戚舟渡问。
魏征抬眼看了看戚舟渡：“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戚舟渡追问。
“但是你的阳寿会有损耗啊。”魏征卷起生死簿在手上敲敲。
“怎么损耗？”
“若要给别人续命，那便要拿出多一倍的阳寿来，你若想给她续十年，那你就需拿出二十年的阳寿来。”
“那不是刚好吗？”戚舟渡算了算：“这样我们都可以活到九十九岁。”
“想好了？”魏征问。
“嗯。”戚舟渡点头。
魏征拿着功德簿重回高台，拿起笔来大手一挥：“好了，这一世你们的寿命相同，你可以走了。”
“感谢感谢！”戚舟渡这才一展笑颜，和上回踏入回溯门的心情不同。
这次她连脉搏中的血液都是沸腾的，能活到九十九老婆怎么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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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如梦似幻笼罩在墓碑之间，覆盖了周围的花朵和青草，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撒在戚舟渡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作为一个葬仪师，这是程安详接的最奇怪的一单。
通常她的工作地点是在殡仪馆，但这一次她却要来墓地进行工作，听说是客户的特别要求。
程安祥和负责钉棺材的木匠师傅走到敞开的棺材前。
“这女娃可惜了。”师傅看了一眼棺材中的戚舟渡摇头道。
“看起来和活着一样。”程安祥伸手在戚舟渡的鼻尖触了一下没有呼吸，她的工作主要是为死者还原完整的面容和身体，可这具身体的形态较好无需要她工作的部分。
她带着白手套摆弄了几下戚舟渡，同一旁的师傅招手：“师傅，封棺吧。”
“哎，好嘞！”木匠师傅从腰包中掏出棺材钉，咬一根在嘴上，从牙缝中挤出句：“来，搭把手。”
“好！”程安祥将工作包放在一边，和师傅一起抬起棺材盖，棺材被一点点的合上，光亮一寸一寸从戚舟渡的脸上消失。
当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戚舟渡睁开眼，一片漆黑，接着一侧传来“咚咚咚”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
戚舟渡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高声喊道：“别钉别钉！里面有人。”
木匠师傅手中的锤子抡的正用力，“咚咚咚”的声响压过了戚舟渡的声音，她伸手将棺材盖往一侧推，真让她推出了道缝。
“咦，棺材盖怎么开了？”木匠师傅停住手中的动作，刚明明检查过的。
“我看看。”程安祥走到棺材前，透过缝隙与里面的那双眼睛对了个正着。
“闹鬼呀！！！！！！”
“我是活人！别害怕！”
两种声音同时发出，戚舟渡借着这个机会又将棺材盖推开了些，还好正在钉的只是一角，不然真被钉在里面了。
“我是活的，真的！”戚舟渡大喊。
程安祥捂着心口处惊魂未定：“你你你你你你......”
她用手指着棺材半天说不利索一句话，刚刚给戚舟渡检查的半个小时，戚舟渡可一点呼吸都没有啊！
有生之年第一回遇到诈尸。
“我真是活人！把棺材盖给我开一下，让我出来。”
程安祥退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木匠师傅凑近看了看：“手伸出来。”
“哎。”戚舟渡伸手。
“没事躺棺材里干嘛？”木匠师傅摸着戚舟渡的手是温热的，推开棺材盖，给她搭了把手。
戚舟渡从棺材中跨出，看着一脸害怕的程安祥抱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不是，你......”程安祥用手指着戚舟渡：“你刚刚没有呼吸的呀！”
“我...没有呼吸吗？”戚舟渡用余光瞟了眼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的木匠师傅回答道：“或许......你了解龟息功吗？”
程安祥眉毛拧成个川字来，扯上武当了吗？
“那你为什么要订购我们宁静安详葬仪服务公司的殡葬服务？”程安祥问。
“呃......”一旁的木匠师傅也目光炯炯的看着戚舟渡。
“体...体验死亡成吗？”戚舟渡回答，她接着说：“你们别担心啊，你们的工作就到这了，我的费用已经交过了，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呢，也去办一点我自己事情。”
戚舟渡咽了口唾沫，在此之前她没想过还能活着回来。
戚舟渡在程安祥和木匠师傅奇怪的眼神中，从棺材中拿起手机，抱着那幅名为《午后》的画朝着民居快步走去。
边走她边给秦初梦打电话。
“滴...滴...滴...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秦初梦看着戚舟渡打开的电话，想起昨天她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说的那么明白还打来电话干嘛？
要打电话过来再说一遍吗？
被挂断了？
完了，肯定生气了。
戚舟渡又打了一通还是被挂断。
她抱着画站在民居前，觉得此刻的心情和门前的野草一般杂乱。
秦初梦和宫秒松的那张照片在戚舟渡的眼前划过，她难以保持平静，一个电话打给了夏知秋。
“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啦？”夏知秋接起电话同戚舟渡说：“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我的消息？在哪里玩得这么开心？不对呀......”
夏知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你这是国内的号码，你在国内？”
“嗯，在国内。”
“你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夏知秋感叹：“秦初梦昨天还问我，你有没有给我打电话呢。”
“她问我了？”戚舟渡一下来了精神，一下被挂断两个电话她心里有点发慌。
“嗯，问你有没有问她的事，昨天推推上秦初梦和宫秒松的照片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戚舟渡回答。
“这还不行动？再不行动人家跟别人跑了！”夏知秋打趣道，难得听到戚舟渡语气中隐隐的急切。
“秦初梦在哪？”
“《燃魂》剧组。”
“地址发我，再借我点钱。”
“咱两借什么借，给你的！地址一会阅信发你啊，真是难得，终于开窍了。”
“谢了谢了，快一点啊。”戚舟渡罕见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那先挂了。”
「您尾号xxxx账户收到转账......」
戚舟渡将提醒上划，点进阅信查看夏知秋发来的最新消息。
她点开和秦初梦的聊天界面。
「-：能去找你吗？」
嗡嗡——
秦初梦放下正在压着的腿，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手机。
找我？
找我干嘛？
昨天不是说得都很清楚了吗？
没有没有，问什么都是没有还要怎样？
等等。
戚舟渡不是在国外吗？
秦初梦点开刚刚的来电显示。
这是国内的号码。
她回来了？
什么意思？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把她当什么？
秦初梦把手机丢回桌上，舞蹈老师正好进来进行下一小节的授课。
戚舟渡没收到秦初梦的回复。
她叫了辆车，直奔东昌市机场，买了最快一班去丰水市的机票。
戚舟渡在飞机上坐立难安，屁股上像是长了无数根小刺，恨不得机长是个开战斗机的。
她在机场把那幅《午后》的画直接寄去了秦初梦家里。
一下飞机拿到行李后跑着出机场拦了辆的士，朝着《燃魂》剧组驶去。
去往《燃魂》剧组的路上，戚舟渡打开手机点进推推。
【《燃魂》剧组外惊现史温瑜！】
【史温瑜秦初梦】
......
戚舟渡点进词条心一下揪了起来。
「【图片】【图片】【图片】快看快看，银星奖最佳男演员获得者史温瑜的车在《燃魂》剧组外停着！」
「不是吧，史影帝也沦陷了？不是昨天宫秒松才传和秦初梦的绯闻吗？」
「对啊，到现在两边的公司都没澄清呢。」
「史温瑜不会是去抢人的吧。」
......
「初梦最近的桃花运有点迷呀。」
「还能不能粉事业批了。」
「老粉真的很头疼啊啊啊啊啊。」
「还不澄清！怎么还不澄清！」
......
戚舟渡看着词条底下的评论五味杂陈。
她知道秦初梦很受欢迎没错，但她和宫秒松究竟......
但这种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秒就被她甩到了一边。
如果能活到九十九岁，老婆怎么可以没有？
车在《燃魂》剧组门口停下，戚舟渡一下车就往剧组里跑。
“哎哎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门口的保安一把将戚舟渡拦住。
“我我我，我这是这剧组的！”戚舟渡拉着行李箱就想往里冲。
“你模样像，但是要剧组里的人来接才能放你进去。”保安回答道。
看到热词消息准备来蹲点史温瑜的狗仔，一眼便认出了戚舟渡。
这次回来的急，戚舟渡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
“快快快！快拍！”
“哎对！那不是戚舟渡吗？！”
“对啊，戚舟渡和秦初梦不是有那什么....庄舟梦蝶CP吗？！”
“是啊是啊！”
......
没过多久推推热词上又有了变化。
【戚舟渡现身《燃魂》剧组】
【戚舟渡秦初梦】
【庄舟梦蝶】
......
【庄舟梦蝶】CP星话
「她真的我哭死！」
「肯定是去找初梦的！」
「把初梦抢回来！」
「我磕的CP又活了！」
......
【秦初梦】星话
「大伙觉不觉得咱们初梦有点过于招人稀罕了。」
「这段时间绯闻一个接一个的。」
「可不......」
「咱要不再劝劝吧。」
......
戚舟渡花了点功夫才进入《燃魂》剧组，由于还没正式开工的原因，剧组里格外空旷，一时看不到几个人。
戚舟渡打通纪双乐的电话。
“喂，舟渡姐？”
“喂，双乐，秦初梦现在在剧组哪里呀，我现在在A-2区域。”
“初梦姐在舞蹈教室，在A-7区域，三楼。”
“好，谢谢，要不要我和初梦姐说一下，初梦姐正在上课。”纪双乐问道，从舟渡姐走了以后初梦姐的心情都不大好，也不知道舟渡姐这回回来，会不会好些。
戚舟渡想起被挂断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先不和她说吧，我一会过去。”
“好，找不到给我打电话就好。”
“行。”戚舟渡挂断电话，按照指示朝着A-7区域走去。
“叮——”
电梯门开了。
戚舟渡拉着行李箱看着门牌朝着秦初梦所在的舞蹈教室走去。
“舟渡姐？”
“嗯。”戚舟渡在舞蹈教室外的长椅上看到纪双乐。
“初梦姐还在里面上课，要我去叫吗？”纪双乐询问。
纪双乐鲜少看到戚舟渡着急的样子，她好像是跑着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不用，”戚舟渡摇头，她顺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秦初梦正专注的跟着老师学习舞蹈动作：“我在外面和你一起等她就好。”
她脖颈修长，傲然挺立，像只白天鹅。
戚舟渡坐在纪双乐的身边问：“秦初梦怎么这么早就进组了？”
她记得之前了解到的消息好像还有十来天才会进组。
“我也不知道。”纪双乐摇头：“我们还在《千丝结》剧组多待了几天。对了，你上次给我发的工作笔记很好用，在这边剧组也是按你给的那个菜谱来的。”
“是吗？”戚舟渡的眼神老往舞蹈教室内飘，哪怕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影也会让她不安的心安定几分。
“对。”
“初梦姐在《千丝结》剧组的时候还怕再也吃不到菜谱上的菜了呢。”
“怎么会吃不到呢......”
“你那天走了，初梦姐挺难过的。”纪双乐同戚舟渡说：“她还带走了你的那个小背篓。”
“小背篓？”
“嗯，听工作人员说是你平时买菜用的小背篓。”
“嗯。”戚舟渡默默点头，这样想来不告而别的确是不好的行为。
但在当时的情景下，她似乎也只能那样。
“吱呀——”
舞蹈老师从教室内走出，她冲纪双乐和戚舟渡笑了笑后走了出去。
戚舟渡起身拉开教室门看着秦初梦。
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要说的话，但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却语塞。
“你怎么来了？”秦初梦拿起毛巾擦着脖子，侧身敛去眼中的惊喜。
“我能进来吗？”戚舟渡问。
“嗯。”秦初梦点头。
戚舟渡关上门，径直走向秦初梦紧紧地抱住她。
“喂，你怎么了？”秦初梦用手戳了戳戚舟渡的腰，她抱自己抱得好紧，反常的过分。
她平时不是总和她隔着距离吗？
不是都走了吗？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戚舟渡闷闷地说道。
秦初梦原本想要强硬起来的心微微软了些。
“你不是走了吗？”
“还什么能再见到我太好了。”
“要走的不是你吗？”
秦初梦一连串发问，但手还是轻轻搂在戚舟渡的腰上。
“我......对不起。”
“松开。”秦初梦一听到戚舟渡说对不起就来气。
“好。”戚舟渡乖乖撒开手，她想了想开口：“你和宫秒松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和你有关系吗？”秦初梦瞥着戚舟渡，一声不吭消失，又突然回来，现在又问这样的问题。
“能有关系吗？”戚舟渡试探道。
“什么关系？”秦初梦不怒反笑：“朋友？妹妹？你追的星还是什么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秦初梦继续说：“这里面有哪个能让你问我这个问题。”
“朋友不能问你和宫秒松是什么关系吗？”戚舟渡小心翼翼的开口，或许朋友是可以知道的吧......
秦初梦一口气憋在胸口，看着戚舟渡紧盯着她的眼睛没好气的说：“我和宫秒松没有关系。”
“那他怎么发和你的合照？”
还问？
还敢问。
“你那天为什么走？”秦初梦抛出另一个问题。
“你不是和卫俊远走得很近吗？我觉得你好像......并不需要我。”戚舟渡说。
她只说了一点原因，隐去了更多的。
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明明只是想要她能在意一点我啊。
秦初梦心想。
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戚舟渡那天才离开的吗？
“那你这次为什么回来？”秦初梦问。
“因为......”
因为不会早死了，因为还会和你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因为舍不得你。”戚舟渡盯着秦初梦格外认真。
舍不得我。
戚舟渡眼中的情感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原本内敛的情绪霎时间间外放，让秦初梦看得入神。
但没多久她就转过视线。
“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朋友，还是妹妹，还是你追的星还是你......”
“嗡嗡——”
手机在不远处的桌上疯狂震动，秦初梦看了一眼戚舟渡，伸手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honey！”
电话那头传出宫秒松精神抖擞的声音。
戚舟渡脑中绷紧的弦一下断掉了，没等秦初梦说话她就抢先开口：“honey你个头！honey能随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