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宫宴心机2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晏临安又开口了。

“皇兄,臣弟有个不情之请。”

晏临渊看着他:“说。”

晏临安说:“臣弟想见见云天师。”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这话来得突然,也来得直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晏临安继续说:“臣弟对天师之道一直很感兴趣,可惜封地没有这样的高人。这次进京,正好有机会,想当面请教一二。”

晏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晏临安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皇兄若觉得不妥,就当臣弟没说过。”

晏临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人都心里一紧。

仔细一看,晏临渊眼里毫无笑意。

“你想见天师?”晏临安点头。

“是。”

晏临渊说:“天师不见外人。”

晏临安愣了一下:“皇兄也不行?”

晏临渊说:“朕可以,你不行。”

晏临安讪讪地笑了:“是臣弟唐突了。”

晏临澈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四弟,你这就有点贪心了。云天师那种世外高人,哪是咱们想见就能见的。”

晏临安点头:“三哥说得对,是臣弟想多了。”

晏临泽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见天师?我连天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晏临安看着他;“二哥不想见?”

晏临泽摆了摆手:“不想。见了又不能多活几年,有什么好见的。”

晏临安笑了:“二哥倒是想得开。”

晏临泽说:“不是想得开,是懒。懒得多事,懒得操心。有些人,想见天师是另有所图;我什么都不图,见来干嘛?”

他又打了个哈欠:“你们慢慢聊,我先眯一会儿。”

说着,他真的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打起盹来。

众人面面相觑。

晏临渊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让他睡吧。这一路,也够他受的。”

晏临安点了点头:“二哥这性子,倒是几十年如一日。”

晏临澈笑了笑:“这样挺好,没什么烦心事。”

晏临安看着他:“三哥羡慕二哥?”

晏临澈说:“羡慕倒谈不上,就是觉得,能这样活着,也挺好。自在得紧。”

晏临安点了点头:“是啊,能这样活着,挺好。”

林泽轩在旁边看着两人脸上的笑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心里清楚,这两人笑得再好看,底下藏着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好看。

晏临安忽然又开口了:“林侍郎,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旧账?”

林泽轩看着他:“四皇子消息果然灵通。”

晏临安笑道:“不是消息灵通,是刚好听说。那些旧账,查得怎么样了?”

林泽轩说:“还在查。有些事,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

晏临安点了点头:“不急,慢慢查。有些事,急不得。”

林泽轩看着他:“四皇子对这事,似乎很关心?”

晏临安摇头:“谈不上关心,就是随口问问。”

林泽轩眯了眯眼睛:“随口问问?四皇子今天随口问的事,可真不少。”

晏临安愣了一下,然后说:“林侍郎这是在说我?”

林泽轩说:“不敢。四皇子想问什么,尽管问。”

晏临安看着他,皮笑肉不笑:“林侍郎果然有趣。”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晏临澈在旁边看着,开口询问:“林侍郎,那些旧账,查的是什么?”

林泽轩看着他:“三皇子想知道?”

晏临澈笑道:“好奇。听说和镇北将军府有关?”

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这话比刚才晏临安的话更直接,也更危险。

林泽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三皇子从哪儿听说的?”

晏临澈说:“随便听的。这种事,京城里传得很快。”

林泽轩点了点头:“传得快是快,可传得准不准,就不好说了。”

晏临澈:“林侍郎这是不信我?”

林泽轩说:“不敢。只是有些事,没查清楚之前,下官不便多说。”

晏临澈点了点头:“林侍郎谨慎,是好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晏临安:“三哥,你今天对林侍郎,好像特别关心。”

晏临澈转头看着他:“四弟这话怎么说的?”

晏临安笑道:“又是问他妹妹,又是问他查的旧账,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晏临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四弟观察得真仔细。”

晏临安说:“不是观察仔细,是好奇。三哥平时在封地,也不见你对这些事上心。今天一进京,忽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晏临澈看着他:“四弟这是在怀疑我?”

晏临安笑道:“不敢。随口说说。”

晏临泽在旁边,忽然睁开眼,看了眼两人,又看了眼上位晏临渊的神色。

他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一个问天师,一个问旧账,一个问这个,一个问那个。这些事轮得到你们来管?”

晏临安和晏临澈这才反应过来,似乎他们越界了。于是同时看向晏临渊。

殿内安静下来。

晏临渊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开口:“临安。”

晏临安连忙应道:“臣弟在。”

晏临渊看着他:“你在封地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晏临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在封地挺好的,吃穿不愁,没什么烦心事。”

晏临渊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这次进京,你打算待多久?”

晏临安想了想:“看皇兄的意思。皇兄想让臣弟待多久,臣弟就待多久。”

晏临渊笑了笑:“朕让你待一辈子,你也待?”

晏临安愣了一下:“皇兄这话……”

晏临渊摆了摆手:“朕说笑的,你什么时候想回去,跟朕说一声就行。”

晏临安连忙说:“多谢皇兄。”

晏临渊又看向晏临澈:“临澈。”

晏临澈应道:“臣弟在。”

晏临渊看着他:“你在北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晏临澈摇头:“不辛苦。能为皇兄分忧,是臣弟的本分。”

晏临渊点了点头:“这次回去之后,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人传信就行。”

晏临澈说:“是,皇兄。”

这是不让他再插手朝中的事了。

晏临渊又看向晏临泽:“临泽。”

晏临泽打了个哈欠,才应道:“臣弟在。”

晏临渊看着他:“你在西境,也辛苦了。”

晏临泽又打了个哈欠:“不辛苦。那边除了风沙大点,没什么不好的。臣弟天天躺着晒太阳,舒服得很。”

晏临渊:“那便好。”

他端起酒杯:“来,都喝一杯。”

众人端起杯,一起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晏临渊说:“赶了这么多天路,都累了。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晏临安,晏临澈,晏临泽连忙站起来:“臣弟告退。”

众人也陆续退了出去。

乾安殿里,只剩下晏临渊一个人。

他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幽暗。

临一从暗处走出来:“陛下。”

晏临渊说:“盯着他们。尤其是晏临安。”

临一应道:“是。”

晏临渊又说:“还有晏临澈。调查一下他和晏临安的关系。”

临一没有多嘴,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迅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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