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助力

慕家军有两万人,是周广带出来的那批旧部。这些人打起仗来不要命,一个个眼睛都是亮的。

晏临渊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周广跟在他身侧。

“陛下,”周广说,“咱们得走快些。北境那边,宋将军的副将刘敢带着八万人扛着,扛不了多久。”

晏临渊点了点头。

“日夜兼程。”他说。

大军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不断有斥候送来前线的消息。刘敢带着八万人,硬扛着二十万联军,退了五十里,死了两万人,还在扛。

晏临渊看完那些消息,什么都没说,只是让队伍走得更快。

第五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山谷扎营。

晏临渊坐在营帐里,看着地图。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广的声音响起:“陛下,有信使。”

晏临渊抬起头。

“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穿着普通的衣裳,可这些日子频繁往司天监跑的晏临渊一眼就认出,是司天监的人。

那人跪下行礼。

“陛下,这是天师大人让小人送来的。”

他双手捧着一封信。

晏临渊愣住了。

他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清瘦,笔画舒展,一看就是云别尘写的。

“蛮子主力在雁门关外,佯攻北境,实欲绕道云中。三日后子时,联军右翼会从白狼山方向突袭,可伏击。巴图国中立多年,此次不会出兵,但会有人冒充其军,从侧面偷袭。小心。”

晏临渊看完,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信使。

“他什么时候写的?”

信使说:“三天前。”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三天前。那时候大军还没出发,云别尘就已经算到了这些。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那些字,一个一个,像是刻在他心里。

他大笑:“来人。”

周广进来。

“陛下?”

晏临渊指着地图。

“改变路线。不去北境,去云中。”

周广愣住了。

“陛下?”

晏临渊说:“蛮子主力不在北境,在雁门关外。他们想绕道云中,从后面包抄。”

周广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陛下怎么知道?”

晏临渊没回答。

他看着那封信,嘴角弯了弯。

大军改变方向,往云中疾驰。

两天后,他们到了白狼山。

山不高,但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过。晏临渊让周广带着一万人在山上埋伏,自己带着剩下的一万人守在路口。

子时。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轻,很密,像是有一支大军正在靠近。

晏临渊握紧了手里的刀。

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黑暗中出现了点点火光。那是一支军队,举着火把,正朝这边而来。看那旗号,是蛮子的联军。

他们进了埋伏圈。

晏临渊举起刀。

“杀!”

山上一万伏兵齐出,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蛮子军队猝不及防,顿时乱成一团。

晏临渊一马当先,冲进敌阵。

他的刀太快了,快得那些蛮子还没看清他人,脑袋就已经搬家。血溅在他身上,他也不在乎,只管往前冲。

周广从山上冲下来,带着那一万人,从后面包抄。

前后夹击,蛮子联军大败。

天亮的时候,战场上堆满了尸体。蛮子死了五千多人,剩下的逃了。

晏临渊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

周广跑过来。

“陛下!大胜!”

晏临渊点了点头。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信上沾了血,可那些字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把信收好。

那之后,晏临渊带着慕家军一路北上,按照云别尘信上的指引,打了三场伏击,杀了蛮子两万多人,硬生生拖住了联军南下的脚步。

第七天,他们到了北境。

刘敢带着残兵在城门口迎接。他浑身是伤,眼睛都肿了一只,可看见晏临渊的时候,咧嘴笑了。

“陛下!您来了!”

晏临渊点了点头。

“宋承烨还没到?”

刘敢摇头。

“还没。不过快了,就这两天。”

晏临渊看着远处的草原。

“蛮子呢?”

刘敢说:“退了五十里,在休整。他们死了不少人,士气低。”

晏临渊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从远处疾驰而来。

“报——侧面发现敌军!”

晏临渊眉头一皱。

“多少人?”

斥候说:“约莫一万,打着巴图国的旗号,正朝这边来!”

周广脸色变了。

“巴图国?他们不是中立吗?”

晏临渊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云别尘信上写的那句话。

“巴图国中立多年,此次不会出兵,但会有人冒充其军,从侧面偷袭。”

他看着那个方向。

“那不是巴图国的人。”他说。

周广愣住了:“那是谁的人?”

晏临渊没回答。

他翻身上马。

“走。”

在他们刚出发没多久。

一支军队拦住了晏临渊等人。

领头的是一个年龄和晏临渊相仿的人,穿着一身银甲,骑着一匹白马。

晏临渊带着人迎上去。

两人隔着几十丈,勒住马。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皇兄,好久不见。”

晏临渊看着他。

晏临澈。

他的三弟。

“你来做什么?”晏临渊问。

晏临澈笑了笑。

“来帮皇兄啊。”他说,“听说皇兄御驾亲征,臣弟特地带了两千兵马,来助皇兄一臂之力。”

他看着晏临渊身后的军队。

“看来皇兄已经打了几场胜仗。臣弟来晚了。”

晏临渊没说话。

晏临澈策马往前走了几步。

“皇兄,”他说,“你那几场胜仗,怎么打的?”

晏临渊看着他。

晏临澈说:“臣弟听说,那些蛮子的动向,皇兄好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笑了笑。

“是天师告诉皇兄的吧?”

晏临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晏临澈也不在意,继续说。

“皇兄,臣弟一直很好奇,那天师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晏临渊。

“皇兄,你说,这样的人,要是不能为己所用,是不是该杀了?这种人,可不能轻信啊。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晏临渊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晏临澈眯着眼睛:“皇兄别急,臣弟开玩笑的。”他说,“臣弟是来帮皇兄的,不是来添乱的。”

他策马走到晏临渊身边。

“皇兄,臣弟带来的两千人,都是精锐。您看怎么安排?”

晏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跟着朕。”

晏临澈点头:“是,皇兄。”

那天晚上,晏临渊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草原。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草原的气息。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那些字,一笔一划,他都能背下来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

京城的方向。

司天监的方向。

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

他沉默许久,把信收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晏临澈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皇兄,看什么呢?”

晏临渊没说话。

晏临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京城?”他问,“还是司天监?”

晏临渊转过头,看着他。

晏临澈笑了笑:“皇兄别这么看臣弟。臣弟就是好奇。”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皇兄,你说,那天师,他喜欢你吗?”

晏临渊的眼神冷了下来。晏临澈一个远在封地的亲王,知道得太多了。

晏临澈却像没看见,继续说。

“臣弟听说,天师不沾因果。可他为你破了例。”

他转过头,看着晏临渊。

“皇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晏临渊没说话。

晏临澈笑了笑。

“意味着你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晏临渊:“皇兄,你可别辜负我们这位天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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