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养伤的朱宸濠卸去一身亲王制服,只余最简约的寝衣,可英姿玉容本就无需浮华外物来烘托,天然的容貌已夺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含着笑意逐渐逼近时更让朱厚照沉迷。

“唔。”

你敢加这么多的糖浆,那就在唇齿间交换回这种甜蜜的负担。

一所偏远宫室内,两人乐得逍遥,难得重逢,难得偶尔无拘无束。宁王似乎放下心事,韬光逐薮,含章未曜,在宫中做个有‘理政’之名、无‘理政’之实的闲人。

上次折腾那么激烈,两人都是一时情绪上头,宁王最后突然昏厥可把朱厚照吓得心惊胆战,现在他最怕影响皇酥身体恢复,日常陪伴只敢轻吻着浅尝而止,不敢闹的过火。

只是宫人们发现,天气尚不算冷,可宁王高领的衣袍从未改变。

这日朱厚照又乐得与宁王滚作一团,就像幼年时最单纯的玩乐消遣,他见此良机正适时婉转得一个许诺,随即语带无赖的央求着:“皇酥以后万万不可再以身犯险,我受不了。”

朱宸濠却显然不想给他一句准话将日后的行为框定住,凤眸轻挑扬起,无限自信与傲气的大明宁王发出最直接的反问:“难道你不相信皇叔的能力?”

朱厚照却不给他模糊重点的机会,撒娇耍赖得不到,便又更加得寸进尺,扑进宁王怀中继续磨蹭着他的胸口:“那皇酥相信我的本领吧,日后危险的事就都让我来做可好。”

朱宸濠听了毫不赞同,一句‘我怎么能放心’差点脱口而出,只是想到自己方才所言与之矛盾,又将将住了口沉默不语。

“宁王殿下你还是多休息吧,多费口舌不利于恢复。”

朱厚照鲜少在口舌上胜过宁王,今日见他因关心自己才无言以对,种种欣喜之感掺杂着感动油然而生,小心的扶住宁王让他继续半坐着斜依在床头,自己却没了骨头一般趴在他膝上,抓起一只皓腕张口就啃上去。

正是满室旖旎情丝,长公主却破坏气氛破门而入,她跑的发喘上气不接下气,也无暇顾及二人的猫腻。只是满脸激动又惶恐的低声说道:

“朱祖淳行至土木堡被瓦剌偷袭的分队俘虏了!”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但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令人措手不及。

两人默契的同时转头望向对方,并非父辈们谨慎到极点的规行矩步,新锐而敢作敢为的两位王爷最需发挥空间,无言的默契于此刻达到顶峰:

时机转瞬即逝,端看能不能把握住!

心血来潮出巡的朱祖淳显然陷入了盲目自信,出宫的时候为显示白龙鱼服深入民间未曾多带军队,只是小规模的跟班们跟随他巡视,这一伙乌合之众偏偏都自认本领超群,行至居庸关防线附近土木堡一带还几度试图探查战事,竟然意外的被突袭的蒙古人逮住了。

这才叫命运无常。

因为并非正常规制出京,仓皇逃回来求救的几条漏网之鱼先慌不择路找去了京郊大营,试图调兵遣将,应子衍恰巧在次,认出来几人身份,细听了他们的颠三倒四之语,不假思索的让守备将这几人当擅闯营地图谋不轨的宵小砍了。

于是消息被极限封锁,宫内目前也唯有皇后公主宁王燕王四人知道朱祖淳身陷囹圄。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但天子落入敌手,一战不可避免,还不如率先做好准备,才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至于朱尊淳其人,宁王没打算让皇帝活着回来。

这厢几人忙个不迭,身陷敌营的朱祖淳也很能给自己揽活。

起先突袭小队将几人关在一起带回,他尚且忍住,可进了营地要被挨个绑紧,他大叫着:“我是皇帝,你们竟敢绑我!”

一句话彻底的叫破了自己身份。

也给大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没过几日,瓦剌人抓住并挟持了大明皇帝并狮子大开口提出无数无理要求,消息在早朝时彻底散开。前线也已告急,此前近乎神隐的燕王主动请缨出征,以求尽塞王义务,为国尽忠。

满朝哗然,群龙无首。

忠心守旧的臣子忠的是皇权,自然是希望朱祖淳能死节;新锐力量希望能推行政改,更忧心于喜怒无常的皇帝归来会变本加厉,追究起他不在时所奏的改革所言,他们绝无可能赞同以任何代价交换皇帝回来。

至于他那批趋炎附势的跟班,倒不必墙头草会随风倒,被他带走一大半出巡差点被瓦剌一锅端,如今所剩无几。

他留下的烂摊子也不止这几件,四境之内祸事不断,蝗灾突发饥民闹事,各个藩王早有不满此时蠢蠢欲动……

粮食不足但是边关战火又起,内忧外患此起彼伏并无间断,此等大事自然也做不出决断,热议近乎整日,也还是留待明日商议。

长公主回到寝殿时,风吹帘动,影影绰绰有一风华绝代的美人身姿,朦胧模糊间更添遐想。

“宁王殿下今日来错了,我不是朱厚照,不会去赌命同你作注,谁做皇帝本宫都是长公主。”朱芯董无心欣赏这位煞神,更不会被他的美色所扰,头一次露出冷脸直截了当的拒绝了高风险的合作。

“没有你,难道本王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一切动因此起彼伏,我想要的,总会实现。

九公主、长公主,可惜不是九五至尊。公主才华武功皆不逊于人,唯一可惜生就不是男儿生,韬略也被人看低。

现在是本王在给你一个机会。”

宁王早有预料,并无失望,还更添斗志,昏暗的室内琥珀色的凤眸闪着别样的光彩,柔和的语调在话尾添着几个弯,如同诱人心智的妖魔,要将凡人引向一条不归路。

长公主不敢与他继续对视,猛摇头试图摆脱这种被控制心神的错觉。

“朕的皇妹会是镇国大长公主。”

“宁王够自信,但我凭什么信你。”

“若是朕想毁约,就算有丹书铁券也可以不认。但公主心志与朕相同,可谓是知己,便神交共通,必不相负。”

“哈哈哈哈,有缘同道,现在本公主也觉得宁王比我那亲皇兄更具有天命。”

隔日早朝,燕王又打着正直不阿的旗号力求领兵出征,最紧要的粮草问题引发争议动荡,向来不参合的宁王却正式插手,以藩王私产襄助,连带就近的以辽王为首的塞王之资助也被提了出来。不少臣子这才惊觉,宁王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长公主也出人意料的手拿尚方宝剑闯入朝政内殿,表示皇帝出巡前有言在先,此时不得不说出皇帝旨意:一旦国本动摇,则由一向与皇帝‘亲厚’从小一起长大宁王摄政监国,四境之内可斩一切不听号令之人。

朱芯董举起尚方宝剑,心中澎湃不已。自小因为是女儿身,明明智谋心性都强过朱祖淳,但不受重视也没机会施展抱负,今天她却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步。

无人敢质疑尚方宝剑的真实性,毕竟谁也不想当第一个被斩的‘奸佞’。

宁王躬身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再一起身望向龙椅,已经是一步之遥,不得心急莽撞,此后大明再也无人需要让他俯首称臣。

宁王意气风发的接旨摄政,第一道命令就是力排众议支持朱厚照出征讨伐犯境的瓦剌,两位王爷不止为私心,更为天下破釜沉舟孤注一掷。这一战打胜了,他们从此高枕无忧;要是败了,他们也算千古罪人。

如果没有狗皇帝,也许他们也会相得益彰的社稷栋梁。

燕王此次出战,除了封地原属的燕王军队,摄政的宁王还特批京郊大营随他出征,朱厚照多年入营,在此的亲信不比遥遥书信联系的燕军内少,两股军队齐发,是保障也是挑战。

京郊迁都换防尚未熟悉,又调防来了宁藩军力坐镇,北平城自此也彻底落入宁王的掌控之中。

15 ☪ 化龙*同声相应

◎朱宸濠登基倒计时2朱宁oneday◎

事出紧急,边境线多处燃起战火,北平城内中央决议调兵遣将一切从速从简。

隔日早朝时,文武百官作见证,戴天子旒冕的摄政王朱宸濠亲手将大将军专属佩剑交给朱厚照。仪式已成正式认命,此次出征燕王可号令边境全军,燕王麾下自是唯命是从,而京郊大营倾巢而出也名正言顺的归拢于燕王统领,至于助阵的宁王、辽王等藩军,也一概由朱厚照最高统率绝无二话。

相对而站的两人,一人身后是至尊龙椅,一人身后是百官与通向外间的殿门。在旧日的燕王封地,如今的北平皇宫,朱厚照与朱宸濠开启的新的征途。

此时此刻,朱厚照满心满眼都是近在咫尺的朱宸濠,手握重权的宁王如同最耀眼的存在,英姿勃勃又满是蒸腾的野心,极致力量与惑心品貌,看得燕王如痴如醉,他满怀信心按捺着激动接过佩剑,将责任和重负也一并肩挑分担。

追光趋光人之常情,而自己是那个摘星揽月的幸运儿。

战事不容有失,粮草先行,大军次日也将出发,临别之时,朱厚照不知该说什么以作告别之言。

似乎满腹的话要说,但多年的默契你知我知,你我之间又无需将事事讲明。

他在寝殿内面对着朱宸濠讷讷无言,只是怎么都看不够望不够毕生所爱的绝世容颜,月影烛光下宁王的完美五官笼在阴影里半明半暗,唯有凤眸中流光溢彩愈发的蛊惑人心。

朱厚照随心而动,近身搂住了宁王,将他无限的紧贴向自己,靠在他的耳边认真的许诺:“我会活着回来的。”

“傻话,你不止会活着回来,还会凯旋而归。”

怀中的宁王似乎轻微的颤抖了一瞬,才又是豪气干云的开腔回复,还是他一贯傲气十足的风格。

只是语调一转,又带着几丝温柔继续叮嘱:“我相信你的能力。还要记住,不得冒进不得马虎!”

然后朱厚照被猛的一把推开,朱宸濠从怀中掏出一物,恶狠狠的塞到他手中,又拢了五指让他握紧。

“蒙古各部有众多游牧队伍随水源和草场迁移,边境不乏有骁勇之徒收两家茶礼,也为大明效力。

凭此玉珏,宁藩的人自会帮你传达命令。

须谨记,凡可雇佣者利聚而来,利尽而散,审视夺度闻风而动。

这些人可用不可信,驱使得当战时有奇效。”

朱厚照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中就多了一物,他偏不肯收起来,宁王按紧他的手拳,他还是坚持张开手掌细瞧那玉珏,一眼便认出,此物正是那日宁王拿在手中把玩思索的。

“小皇酥。”

现在不是奉天殿内的摄政王与将军,还是唯有彼此相依为命的小皇酥与小糖糕。

一路走来,好像失去了所有,又沿途重新得到了一切,但实际上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唯有彼此。

宁王抬头望向身前人的脸,长大了已经俊美强健的朱厚照,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笼在羽翼下保护的孩子,是可以并肩作战分担压力荣辱与共的燕王。

这是我的人,马上就要是朕的人。

他既怕刀剑无眼,但又信任朱厚照的本领。

思索这几日,他悟了。那可能不叫怕,叫担忧,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分离在即,思念已经席卷而来,要将朱宸濠的理潪裹挾凘碎,他砲起燕王撂箌茬床榻,自己立刻壓茬朱厚照裑仩,稤奪悻的肻茬他饱慲仹潤的觜脣。

“啊!小皇酥!”

朱厚照被他攻了个措手不及,后背摔在榻上皮禸生疼,又被肻的受尽怶禸之苦,这才发现皇酥在床仩其实是洳哴姒唬,还充满了稤奪悻,丝毫不像前几次沍楿抚墛时的矜持洎淛。

“你对我莋了那么多,现在不许我偿还一二?”

朱宸濠俯视他笑得极为开心,仿佛多年筹谋即将得逞,难言的畅快淋漓让他如玉的面庞泛出别样的光彩,可喜悦来源并不是他所图的大业,而是立刻要做的事。

朱宸濠主动的扆釤浕蹆,露出瑩潤的禸軆本该是旖旎萫滟之景,可他动作豪迈地却像是武将准备脫扆汏戰一场。

但朱厚照向来有对付他的办法。

“明日我就要上战场了,你总不能要我骑不上马吧?”

话音未落,趁宁王一瞬间的思虑与迟疑,朱厚照极速反客为主,仩芐瞬间颠倒。

于是他们凊倳的发展也确实像是一场禸搏,瀍婂悱惻哋沕气息噭烮,他们二人之间早就褪去泩澀,可这次只是凭借夲能哏哏凘吆。

一囗下去,潜藏的虎牙咬得朱厚照痛极,却是朱宸濠眼角在划过一滴清泪。

天下最杰出的英豪为自己驱使,心之所向,剑锋所指,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所向披靡。

摄政王应该要为此热血沸腾,安稳的坐镇京中。

可朱宸濠舍不得了。

王爷们的梦想即将实现,世间再无人能凌驾于他们之上,使这绝代双雄的两个天之骄子低头了。

那寒冬中依偎在一起唯有彼此的两个人却又要面临分离。

“小糖糕。”

辤過傷哋掱栺潤探叺軆,使得朱宸濠芣甴洎炷哋閞始顫鬦,可他凊憅的裑軆姙朱厚照予掫予浗

听了这声呼唤,朱厚照更为溫渘瀍婂哋婖舐着彵哋肩頸,想要留下摽记,又念及朱宸濠接下来要面对的征程不比自己的征途轻松,于是點點葒茚都絡在了洶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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