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若是天子爆出名讳，你们都得下跪，悠闲的出游也都毁了。
朱厚照看着这个顽劣的学生，实在是大胆冒犯，口中怪话频出，还试图去揪皇叔的袍角。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爽，歪头示意应院士的长女应籽福做些惩戒，籽福在书院也是颇有名望的老师，揪着那学生的耳朵扭走，罚抄书百遍，抄不完就禁足。
“还要禁足啊！籽福老师我错了，我是听说有这种好事，我错过了我嫉妒，我说酸话，求求你别罚我了。”
朱厚照心想，活该，他这几日不会再有机会再出现在皇酥面前。
夜间朱厚照还是辗转反侧，“这书院里有些学生，太没见过世面，见到皇酥，就跟跟狼见了肉一样，满眼冒光嗷嗷待哺，恨不得把皇酥给吃了。”
朱宸濠听得此言，闭着眼大笑:“这叫陛下的魅力，天威所在。”
“他们是看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
素衣文雅的顺德帝清冷禁欲，朱厚照窸窸窣窣地钻入他的被窝，得逞得搂着劲瘦细腰，他心中窃喜，皇酥是我的，他只喜欢我。
复又后怕的想到，幸好先帝只留下了两位世子，我能与皇酥朝夕相处，否则长大之后，哪里能这么轻易的搂着皇酥睡觉。
我要惜福。
“前几日你召了山东巡抚查遍近年记录，有什么想做的？”
“此地上下勾结已久，乡绅和氏族势大，虽不如江南一带富庶，但想要一朝除去积弊，难度甚大。”
“洛少鸿该去历练了，派他前往，看看能做出些什么。”
“陛下知人善任，那小子锐气是该磨一磨了。”
??
??第二日宁先生睡到日上三竿，再也不用去书院给学生讲习了。
朱厚照手中一碗桂花玉糯圆子，圆子大小不一，显然是大将军王手制。皇上在庭院中跨坐于石凳，见他前来，一记飞叶快刀，削着脸侧碎发而过。
朱厚照不躲不避，反而轻笑着靠近，“我为皇酥洗手作羹汤，皇酥怎得还要打我？”
朱宸濠凤眸一凝，闻到了桂花香气，那农夫种植技术果然奇特，桂花轻甜回甘，香味萦绕不散。
“这手艺，只怕是浪费了上好的花蜜。”
朱厚照不信，缠着皇酥亲手喂他一口尝尝。朱宸濠动作优雅的端起一勺，凑到近前，又极快地自己吞下。
“皇酥，啊呜……”
还没等他撒娇，大美人就献吻于前，甜滋滋的舌吻，津液混合着蜜糖，分不清香源何处。
“这样吃，才不算废了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意味。”
朱厚照靠在皇叔肩上，□□着他精致的耳垂，“皇叔的飞刀怎么准头不佳，莫不是休息太久，功夫荒废了？需不需要小侄教你？”
“恬不知耻，大言不惭。”
“那皇叔可否与我比试一场？”
大将军王指缝捏满飞刀，同时挥出靶心全中。顺德帝看了轻蔑一笑，恣意张扬又盛气凌人的朱宸濠重现于世，“雕虫小技，朕蒙着眼都能全中。”
朱宸濠解下发带蒙眼，柔顺的栗发顺着风吹的方向丝丝缕缕萦绕在朱厚照的指尖，扰得他心中发痒。
顺德帝持十石霸道强弓，五箭齐发，竟同时射中五靶。他无需解开遮目发带就早已知晓必定的结果，顺势把朱厚照搂在怀里，以他的手拉开弓弦。
“就算这样，中靶也是轻而易举，势在必得。”
耳边温和的细语牵走了他的心绪，附着手上的力道一松，赤色羽箭如长虹贯日，冲到了靶心，稳稳停留。
这一刻，沙场饮血的大将军王也是心绪震荡，皇酥又在撩拨，而我永远无法抵抗。
环住他的朱宸濠笑得自信，容光焕发的天人之姿，是朱厚照魂牵梦萦的情爱所归。
??大将军王勤学不怠，梅龙镇一行他剩下的时日都一头扎进厨房，试图亲手做出皇酥梦中的糕点。
梦中隔世的隐秘，同样在梅龙镇的小院中，朱宸濠也曾得意洋洋谋篇布局，桌上全是点心，不时吃一口，虽是不眠不休，但口腹之欲饱足。
顺德帝对那些只要太子之心的事业嗤之以鼻，对那桌吃的却念念不忘。
玉露糕？
在南京为质时没什么机会尝到，侠王游历时亦无心去寻什么糕点，但为帝不易，总能在江南亲自寻觅曾经惊艳过自己的玉露糕。
可惜，隔世的一切都大不相同，自己的大明，似乎没有名为玉露糕之物。
朱厚照问过飞花叶子，皇酥所寻到底为何？既然找不到，我就自己做给陛下。
辛苦数日练习，厨房终于冒出了黑烟。
顺德帝担忧的走进去寻他，只看蒸锅中之物，“这碳真是好成色。”朱宸濠如实的说。
满脸黑痕的朱厚照有些气馁，“皇酥无需担心，我还会再接再厉的。”
“朕是怕你糟蹋了好东西，那罐桂花蜜不许再用了。”
眼前的小糖糕也变成了黑炭糖糕，朱宸濠哑然失笑，修长的手指抚过他不复整洁的俊脸，也染成了黑色，黑炭最终也蹭到了顺德帝的脸上。
倾世的容颜，又像烟火那夜，虽是略有不整，但更是被衬托的眉目如画，真是美极了。
“其实这糕芯还能吃。”
大将军王掰开那黑炭，内芯果然还是留有美味的雏形，顺德帝不介意地顺势吮了朱厚照手指上的残留，脸色瞬间大变，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味道？”
在几近于爆炸现场的厨房里，顺德帝毫不嫌弃的亲了亲‘小厨子’，“厨艺留给御厨，你的时间和手，都要去做大将军王该做的事。”
33 ☪ 番外4 重游南京
◎一颗小甜饼章◎
永违的南京陪都埋藏了太多惨烈的回忆，自从迁都后空置许久，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荒凉萧瑟，行宫的一草一木都带着阴森的气息。
顺德帝与大将军王江南一行绕不开此处，终是要面对，旧时宫殿重游，却意外的想不起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处处都是他们曾经的印记。
沐风亭一切如旧，还是临水而远离人声，挥退了侍卫，这里便更显得空旷。
??帷幕影影绰绰，纱帐轻扬。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朱宸濠怀念般的咏叹此句，“小糖糕，当时你想跟我说什么？”
“皇叔知道我要说什么，但皇叔一定要问我，要我亲口讲。”
朱厚照自背后紧紧环抱着他，“以前说什么不重要，现在才重要。”
??曾经朱厚照觉得南京的月光是清冷孤寒的，那些受冻要依偎着取暖的每个漆黑的夜晚，黎明的辉色才带来第一丝暖意。那些独自眺望星空的日日夜夜，燕不成夏蝉不知秋，寒来暑往都是独自在军营里挨过所有艰苦。
那是思念成疾，如跗骨的腐蚀毒药，朱厚照讨厌南京的月夜。
可现在，月色朦胧，打下一层柔和的光晕，皇酥肤光胜雪，白日里还是纵情恣意凝望自己的凤眸，在夜晚已经沦陷又是美到绝伦窒息的勾魂摄魄，朱厚照习惯性地撩着皇的碎发，轻吻着他光洁的额角，鼻尖磨蹭着皇酥高挺的鼻梁亲昵安抚。
??越是唯美华贵又脆弱易碎的宝物，越让人觊觎越令人疯狂，月辉才衬得上做配这等绝美。
??朱厚照展开大袍将陛下严实的包裹起来，轻和又紧密地搂着皇酥，蚀骨的温柔如何能不沉醉，朱宸濠安静地躺在他怀中听他陈情。
“那时候我有好多话想说，只要你愿意听，我说什么都行，就算死缠烂打也不能让你真的抛下我。”
他埋首在皇酥颈间，热泪打湿了肌肤，接连不断地砸在朱宸濠胸口，哭到皇酥也红着眼眶心酸，回抱着着高大的青年紧紧相拥，要融入骨髓一般。
“你落水后醒来，眼神都不一样了。”
朱宸濠与朱厚照心知肚明，隔世的隐秘，不同的人生，各有悲喜，但我们的经历是独属我们的唯一。
“经历了生死我想明白了，死缠烂打你要是还不从，我就……”
沾着泪的嘴蒓湿漉漉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强呅了朱宸濠，撕吆着他的蒓，汐口允着软糯的舎，将皇酥的后脑紧扣，不许他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朱宸濠被疯狂地媇到愣在原地，就这样？方才情绪翻涌之时激发的泪水也在此时掉落，像是喜极而泣，也像是延迟了多年，终于等到了那一刻的心情。
宁王热情回呅，他揽住了燕王世子的脖颈，把所有的心意都用缠缅的蒓齿表达。
不是顺德帝，不是大将军王，是当年的我们，这个吻迟了好久，无数不同的相同的，温柔的激烈的青涩的凊色的吻，都没有这个吻的意义。
“皇酥，我爱你，我要陪伴你，我要成就你。”
??朱宸濠已经无法回答他了，他晕头转向只能仰头望去，眼前是飘扬的纱帐，无边无垠的红色，也曾出现在他的梦魇里，现在再看到这样的景象，最先浮上心头的却是大婚时的甜蜜。
??
??南京之行，正逢中原百年难得一遇的黄道吉日，宜嫁娶。
夜深人静的时候，朱宸濠与朱厚照再穿了一次正式婚服。
在这里开始，也了却一切，所以在这里完成中原的仪式，按帝皇大婚的礼制量身裁剪，比北疆时华丽尊贵，少了几丝旖旎，多了无限郑重。
用快乐记忆覆盖所有的晦暗，以后想到南京旧都，回忆首先涌入脑海的不是痛苦折磨以及受伤还有分离。
以后南京承载的是海誓山盟，合卺同心。
共同祭拜祖庙，共同受礼百官朝拜，共同出征边境，还在安闲自在的梅龙镇共放安魂花灯，虽无三拜，也算有天地家国社稷家人来见证。
你我之间，有彼此足以，当世之人徒知君臣相佐信任相携。朱宸濠虽并无躲闪忌讳，向来明示亲密无间，但也不愿高调到公布天下，让他最珍惜的感情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消遣。
今夜，朱宸濠摆出了帝后大婚的花轿，明月朗星再度为宾观礼，一对璧人合卺饮尽。
你我宿命相连，永不分离。
??
??
34 ☪ 番外5 揽月阁旧事
◎宁王与燕王世子的年少往事◎
太子朱祖淳迎娶太子妃，整个宫中份例银子加倍，大婚的喜气传遍了大众，有了这等实在好处，宫人们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显在脸上。
可唯独快乐与欢庆照不进揽月阁。
宁王朱宸濠正在守丧期间，带白事之人冲撞不详，所以他等同禁足不允出殿，同殿的燕王世子也谨小慎微，这几日不出殿门，生怕又被寻衅惹上什么灾祸。
两人份的碳火拢在一起，才刚刚满了炭盆底部，燃起后暖意缓慢的爬升，朱厚照在被褥中悄悄捞起宁王冰凉的双脚，揣在怀中过着热度。
“别闹。”
朱宸濠推远了他，改变了这个不舒服的怪异姿势，朱厚照锲而不舍的缠上来，双脚贴着双脚，双手握着双手。
守夜的飞花叶子苦笑不已，钵热了汤婆子裹上盖套塞入锦被中，心中愤愤。
王爷当年在王府里金尊玉贵的养大，何时吃过这种苦，日子过得还不如体面些的太监，那太子也忒差劲了，怎么跟些商贾家的后院姨娘一样，全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磋磨人。
“殿下，我等要不就去寻了暗桩，把份例备齐全，冬日难熬，缺衣少食的可怎么过。。”
“不可。”
老皇帝未必不知揽月阁有小动作，那就更要谨慎，除了大事机要传信，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若那太子心血来潮亲自或派人来个突袭查看，被抓住把柄来一切前功尽弃。
冬日静夜里，唯有雪压弯松枝的声音，朱宸濠睡得朦朦胧胧，时而碳火爆裂的噼啪声又将他惊醒，试到身边人突然僵硬，朱厚照侧过身来揽紧他的胳膊，将小脑袋搭在他的肩膀。
“皇酥，你说太子妃会是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白日里大婚的鼓乐引起了好奇，少年朱厚照头一次对婚嫁之事起了兴趣，太子有妃是为成人，那皇酥与自己，是否也终将有那一日。
“太子妃，必是淑女佳妇。”
朱宸濠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趣，更没心情在午夜多言，答得含糊，也歪头靠着朱厚照，依偎着贴在一起。
朱厚照睁眼正撞入眼帘的是皇酥安然的睡颜，皇酥的眉眼有太多锐利的棱角，他要很收敛，才能隐去那些出众的锋芒，但同样的凤眸面对自己时盈盈带笑，如一泓秋水，要带着旅人沉溺。
能得见他全然无害，又毫无防卫的睡姿，才知道他也有如此柔软美丽的样子，朱厚照心中一痛，若是哪一日没有皇酥在侧，岂不是孤枕难眠，他鬼迷心窍般颤着声询问:“太子不比你大多少，你也要娶王妃吗？”
“应该不会。”朱宸濠皱眉闷声有些不耐，但还是克制的将朱厚照往身侧搂了搂，“我在守丧。”
“但愿你晚些，要是你有王妃了，夜里我就不方便跟你同寝了。”
朱宸濠凑得更近了，他睡意浓重，蜷缩着将头枕在朱厚照的胸口，“你要是愿意跟我同睡，我就晚些…”
“可以多晚？”
皇酥好像睡着了并不答话。
朱厚照轻拍着胸口上的皇酥助眠，结果没拍几下，自己就沉沉睡去。
朱厚照看着这个顽劣的学生，实在是大胆冒犯，口中怪话频出，还试图去揪皇叔的袍角。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爽，歪头示意应院士的长女应籽福做些惩戒，籽福在书院也是颇有名望的老师，揪着那学生的耳朵扭走，罚抄书百遍，抄不完就禁足。
“还要禁足啊！籽福老师我错了，我是听说有这种好事，我错过了我嫉妒，我说酸话，求求你别罚我了。”
朱厚照心想，活该，他这几日不会再有机会再出现在皇酥面前。
夜间朱厚照还是辗转反侧，“这书院里有些学生，太没见过世面，见到皇酥，就跟跟狼见了肉一样，满眼冒光嗷嗷待哺，恨不得把皇酥给吃了。”
朱宸濠听得此言，闭着眼大笑:“这叫陛下的魅力，天威所在。”
“他们是看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
素衣文雅的顺德帝清冷禁欲，朱厚照窸窸窣窣地钻入他的被窝，得逞得搂着劲瘦细腰，他心中窃喜，皇酥是我的，他只喜欢我。
复又后怕的想到，幸好先帝只留下了两位世子，我能与皇酥朝夕相处，否则长大之后，哪里能这么轻易的搂着皇酥睡觉。
我要惜福。
“前几日你召了山东巡抚查遍近年记录，有什么想做的？”
“此地上下勾结已久，乡绅和氏族势大，虽不如江南一带富庶，但想要一朝除去积弊，难度甚大。”
“洛少鸿该去历练了，派他前往，看看能做出些什么。”
“陛下知人善任，那小子锐气是该磨一磨了。”
??
??第二日宁先生睡到日上三竿，再也不用去书院给学生讲习了。
朱厚照手中一碗桂花玉糯圆子，圆子大小不一，显然是大将军王手制。皇上在庭院中跨坐于石凳，见他前来，一记飞叶快刀，削着脸侧碎发而过。
朱厚照不躲不避，反而轻笑着靠近，“我为皇酥洗手作羹汤，皇酥怎得还要打我？”
朱宸濠凤眸一凝，闻到了桂花香气，那农夫种植技术果然奇特，桂花轻甜回甘，香味萦绕不散。
“这手艺，只怕是浪费了上好的花蜜。”
朱厚照不信，缠着皇酥亲手喂他一口尝尝。朱宸濠动作优雅的端起一勺，凑到近前，又极快地自己吞下。
“皇酥，啊呜……”
还没等他撒娇，大美人就献吻于前，甜滋滋的舌吻，津液混合着蜜糖，分不清香源何处。
“这样吃，才不算废了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意味。”
朱厚照靠在皇叔肩上，□□着他精致的耳垂，“皇叔的飞刀怎么准头不佳，莫不是休息太久，功夫荒废了？需不需要小侄教你？”
“恬不知耻，大言不惭。”
“那皇叔可否与我比试一场？”
大将军王指缝捏满飞刀，同时挥出靶心全中。顺德帝看了轻蔑一笑，恣意张扬又盛气凌人的朱宸濠重现于世，“雕虫小技，朕蒙着眼都能全中。”
朱宸濠解下发带蒙眼，柔顺的栗发顺着风吹的方向丝丝缕缕萦绕在朱厚照的指尖，扰得他心中发痒。
顺德帝持十石霸道强弓，五箭齐发，竟同时射中五靶。他无需解开遮目发带就早已知晓必定的结果，顺势把朱厚照搂在怀里，以他的手拉开弓弦。
“就算这样，中靶也是轻而易举，势在必得。”
耳边温和的细语牵走了他的心绪，附着手上的力道一松，赤色羽箭如长虹贯日，冲到了靶心，稳稳停留。
这一刻，沙场饮血的大将军王也是心绪震荡，皇酥又在撩拨，而我永远无法抵抗。
环住他的朱宸濠笑得自信，容光焕发的天人之姿，是朱厚照魂牵梦萦的情爱所归。
??大将军王勤学不怠，梅龙镇一行他剩下的时日都一头扎进厨房，试图亲手做出皇酥梦中的糕点。
梦中隔世的隐秘，同样在梅龙镇的小院中，朱宸濠也曾得意洋洋谋篇布局，桌上全是点心，不时吃一口，虽是不眠不休，但口腹之欲饱足。
顺德帝对那些只要太子之心的事业嗤之以鼻，对那桌吃的却念念不忘。
玉露糕？
在南京为质时没什么机会尝到，侠王游历时亦无心去寻什么糕点，但为帝不易，总能在江南亲自寻觅曾经惊艳过自己的玉露糕。
可惜，隔世的一切都大不相同，自己的大明，似乎没有名为玉露糕之物。
朱厚照问过飞花叶子，皇酥所寻到底为何？既然找不到，我就自己做给陛下。
辛苦数日练习，厨房终于冒出了黑烟。
顺德帝担忧的走进去寻他，只看蒸锅中之物，“这碳真是好成色。”朱宸濠如实的说。
满脸黑痕的朱厚照有些气馁，“皇酥无需担心，我还会再接再厉的。”
“朕是怕你糟蹋了好东西，那罐桂花蜜不许再用了。”
眼前的小糖糕也变成了黑炭糖糕，朱宸濠哑然失笑，修长的手指抚过他不复整洁的俊脸，也染成了黑色，黑炭最终也蹭到了顺德帝的脸上。
倾世的容颜，又像烟火那夜，虽是略有不整，但更是被衬托的眉目如画，真是美极了。
“其实这糕芯还能吃。”
大将军王掰开那黑炭，内芯果然还是留有美味的雏形，顺德帝不介意地顺势吮了朱厚照手指上的残留，脸色瞬间大变，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味道？”
在几近于爆炸现场的厨房里，顺德帝毫不嫌弃的亲了亲‘小厨子’，“厨艺留给御厨，你的时间和手，都要去做大将军王该做的事。”
33 ☪ 番外4 重游南京
◎一颗小甜饼章◎
永违的南京陪都埋藏了太多惨烈的回忆，自从迁都后空置许久，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荒凉萧瑟，行宫的一草一木都带着阴森的气息。
顺德帝与大将军王江南一行绕不开此处，终是要面对，旧时宫殿重游，却意外的想不起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处处都是他们曾经的印记。
沐风亭一切如旧，还是临水而远离人声，挥退了侍卫，这里便更显得空旷。
??帷幕影影绰绰，纱帐轻扬。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朱宸濠怀念般的咏叹此句，“小糖糕，当时你想跟我说什么？”
“皇叔知道我要说什么，但皇叔一定要问我，要我亲口讲。”
朱厚照自背后紧紧环抱着他，“以前说什么不重要，现在才重要。”
??曾经朱厚照觉得南京的月光是清冷孤寒的，那些受冻要依偎着取暖的每个漆黑的夜晚，黎明的辉色才带来第一丝暖意。那些独自眺望星空的日日夜夜，燕不成夏蝉不知秋，寒来暑往都是独自在军营里挨过所有艰苦。
那是思念成疾，如跗骨的腐蚀毒药，朱厚照讨厌南京的月夜。
可现在，月色朦胧，打下一层柔和的光晕，皇酥肤光胜雪，白日里还是纵情恣意凝望自己的凤眸，在夜晚已经沦陷又是美到绝伦窒息的勾魂摄魄，朱厚照习惯性地撩着皇的碎发，轻吻着他光洁的额角，鼻尖磨蹭着皇酥高挺的鼻梁亲昵安抚。
??越是唯美华贵又脆弱易碎的宝物，越让人觊觎越令人疯狂，月辉才衬得上做配这等绝美。
??朱厚照展开大袍将陛下严实的包裹起来，轻和又紧密地搂着皇酥，蚀骨的温柔如何能不沉醉，朱宸濠安静地躺在他怀中听他陈情。
“那时候我有好多话想说，只要你愿意听，我说什么都行，就算死缠烂打也不能让你真的抛下我。”
他埋首在皇酥颈间，热泪打湿了肌肤，接连不断地砸在朱宸濠胸口，哭到皇酥也红着眼眶心酸，回抱着着高大的青年紧紧相拥，要融入骨髓一般。
“你落水后醒来，眼神都不一样了。”
朱宸濠与朱厚照心知肚明，隔世的隐秘，不同的人生，各有悲喜，但我们的经历是独属我们的唯一。
“经历了生死我想明白了，死缠烂打你要是还不从，我就……”
沾着泪的嘴蒓湿漉漉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强呅了朱宸濠，撕吆着他的蒓，汐口允着软糯的舎，将皇酥的后脑紧扣，不许他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朱宸濠被疯狂地媇到愣在原地，就这样？方才情绪翻涌之时激发的泪水也在此时掉落，像是喜极而泣，也像是延迟了多年，终于等到了那一刻的心情。
宁王热情回呅，他揽住了燕王世子的脖颈，把所有的心意都用缠缅的蒓齿表达。
不是顺德帝，不是大将军王，是当年的我们，这个吻迟了好久，无数不同的相同的，温柔的激烈的青涩的凊色的吻，都没有这个吻的意义。
“皇酥，我爱你，我要陪伴你，我要成就你。”
??朱宸濠已经无法回答他了，他晕头转向只能仰头望去，眼前是飘扬的纱帐，无边无垠的红色，也曾出现在他的梦魇里，现在再看到这样的景象，最先浮上心头的却是大婚时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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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之行，正逢中原百年难得一遇的黄道吉日，宜嫁娶。
夜深人静的时候，朱宸濠与朱厚照再穿了一次正式婚服。
在这里开始，也了却一切，所以在这里完成中原的仪式，按帝皇大婚的礼制量身裁剪，比北疆时华丽尊贵，少了几丝旖旎，多了无限郑重。
用快乐记忆覆盖所有的晦暗，以后想到南京旧都，回忆首先涌入脑海的不是痛苦折磨以及受伤还有分离。
以后南京承载的是海誓山盟，合卺同心。
共同祭拜祖庙，共同受礼百官朝拜，共同出征边境，还在安闲自在的梅龙镇共放安魂花灯，虽无三拜，也算有天地家国社稷家人来见证。
你我之间，有彼此足以，当世之人徒知君臣相佐信任相携。朱宸濠虽并无躲闪忌讳，向来明示亲密无间，但也不愿高调到公布天下，让他最珍惜的感情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消遣。
今夜，朱宸濠摆出了帝后大婚的花轿，明月朗星再度为宾观礼，一对璧人合卺饮尽。
你我宿命相连，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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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番外5 揽月阁旧事
◎宁王与燕王世子的年少往事◎
太子朱祖淳迎娶太子妃，整个宫中份例银子加倍，大婚的喜气传遍了大众，有了这等实在好处，宫人们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显在脸上。
可唯独快乐与欢庆照不进揽月阁。
宁王朱宸濠正在守丧期间，带白事之人冲撞不详，所以他等同禁足不允出殿，同殿的燕王世子也谨小慎微，这几日不出殿门，生怕又被寻衅惹上什么灾祸。
两人份的碳火拢在一起，才刚刚满了炭盆底部，燃起后暖意缓慢的爬升，朱厚照在被褥中悄悄捞起宁王冰凉的双脚，揣在怀中过着热度。
“别闹。”
朱宸濠推远了他，改变了这个不舒服的怪异姿势，朱厚照锲而不舍的缠上来，双脚贴着双脚，双手握着双手。
守夜的飞花叶子苦笑不已，钵热了汤婆子裹上盖套塞入锦被中，心中愤愤。
王爷当年在王府里金尊玉贵的养大，何时吃过这种苦，日子过得还不如体面些的太监，那太子也忒差劲了，怎么跟些商贾家的后院姨娘一样，全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磋磨人。
“殿下，我等要不就去寻了暗桩，把份例备齐全，冬日难熬，缺衣少食的可怎么过。。”
“不可。”
老皇帝未必不知揽月阁有小动作，那就更要谨慎，除了大事机要传信，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若那太子心血来潮亲自或派人来个突袭查看，被抓住把柄来一切前功尽弃。
冬日静夜里，唯有雪压弯松枝的声音，朱宸濠睡得朦朦胧胧，时而碳火爆裂的噼啪声又将他惊醒，试到身边人突然僵硬，朱厚照侧过身来揽紧他的胳膊，将小脑袋搭在他的肩膀。
“皇酥，你说太子妃会是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白日里大婚的鼓乐引起了好奇，少年朱厚照头一次对婚嫁之事起了兴趣，太子有妃是为成人，那皇酥与自己，是否也终将有那一日。
“太子妃，必是淑女佳妇。”
朱宸濠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趣，更没心情在午夜多言，答得含糊，也歪头靠着朱厚照，依偎着贴在一起。
朱厚照睁眼正撞入眼帘的是皇酥安然的睡颜，皇酥的眉眼有太多锐利的棱角，他要很收敛，才能隐去那些出众的锋芒，但同样的凤眸面对自己时盈盈带笑，如一泓秋水，要带着旅人沉溺。
能得见他全然无害，又毫无防卫的睡姿，才知道他也有如此柔软美丽的样子，朱厚照心中一痛，若是哪一日没有皇酥在侧，岂不是孤枕难眠，他鬼迷心窍般颤着声询问:“太子不比你大多少，你也要娶王妃吗？”
“应该不会。”朱宸濠皱眉闷声有些不耐，但还是克制的将朱厚照往身侧搂了搂，“我在守丧。”
“但愿你晚些，要是你有王妃了，夜里我就不方便跟你同寝了。”
朱宸濠凑得更近了，他睡意浓重，蜷缩着将头枕在朱厚照的胸口，“你要是愿意跟我同睡，我就晚些…”
“可以多晚？”
皇酥好像睡着了并不答话。
朱厚照轻拍着胸口上的皇酥助眠，结果没拍几下，自己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