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霍决愣了一下。“你发财了？”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没有。破产了。”
“那你请什么客？”
“请客就请客，哪那么多废话？”
霍决看着他——衣服倒是新的，但那撮卷了的呆毛出卖了他。这几个月，他过得肯定不轻松。但他不说，霍决也不问。只是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饭桌上，气氛有点奇怪。宫傲傲坐在中间，左边蓝桥，右边白予，对面君慕渊和霍决。五个人，一桌子菜。
宫傲傲埋头吃最喜欢的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那撮卷了的呆毛随着咀嚼一颤一颤的。
白予坐在他右边，安静地看着他吃。蓝桥坐在他左边，给他倒水、夹菜。君慕渊坐在对面，看着他。霍决也看着他。
“你们看本傲天干什么？”宫傲傲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四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没看。”蓝桥说。
“没看。”白予说。
“没看。”君慕渊说。
“没看。”霍决说。
宫傲傲皱眉。“你们今天都怎么了？怪怪的。”没人回答。
霍决低头扒饭，耳朵红了。君慕渊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蓝桥笑着给他夹菜。白予看着他那撮卷了的呆毛，心跳又快了一点。
宫傲傲没发现。他继续吃小笼包。
晚上，宫傲傲躺在301的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卷了的呆毛耷拉下来。君慕渊和霍决住在隔壁，白予住在蓝桥原来的位置——蓝桥把自己的床让给了他，自己去对面宿舍挤。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白予。”宫傲傲忽然开口。“嗯。”“你觉得本傲天那几个小弟怎么样？”
白予想了想。“很强。”
“那当然。”宫傲傲翻了个身，“本傲天的小弟，能不强吗？”他顿了顿，“但他们看本傲天的眼神有点奇怪。”
白予沉默了一下。“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宫傲傲想了想，“像你看本傲天呆毛的时候那种眼神。”
白予的耳朵红了。“我没有。”
“你有。”宫傲傲翻身坐起来，看着他，“你老看本傲天的呆毛。蓝桥也看，君慕渊也看，霍决也看。本傲天的呆毛有那么好看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撮卷了的呆毛上。银白色的光，卷成一团，像一根被烧过的弹簧，但还在努力翘着。白予看着那撮呆毛，心跳又快了一点。
“好看。”他说。
宫傲傲愣了一下。然后那撮卷了的呆毛慢慢地翘了起来。
“本傲天就知道。龙傲天什么都好看。”他躺回去，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
白予躺在对面的床上，看着那团被子。被子下面，那撮呆毛从缝隙里钻出来，在月光下一翘一翘的。
他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心跳还是很快。他又翻回来，看着那撮呆毛。心跳更快了。
他放弃了。就看着那撮呆毛，等天亮。
第二天早上，宫傲傲醒来的时候，发现白予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你昨晚没睡？”
白予摇头。“睡不着。”
“为什么？”
白予看着他那撮呆毛。“在想事情。”
“想什么？”
白予沉默了一下。“在想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碰你的呆毛。”
宫傲傲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从他有记忆开始，那撮呆毛就一直翘着。
他妈摁不下去，蓝桥以前能摁下去，但现在不行了。只有他自己，偶尔能把它按下去，但过一会儿又翘起来了。他不让别人碰，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别人碰了会翘得更高。
“因为会翘。”他说。
白予愣了一下。“什么？”
“别人碰了，它会翘得更高。”宫傲傲指着那撮呆毛，“本傲天控制不住。”
白予看着那撮呆毛，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白予看着它，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收回手。“对不起。”他说。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那撮呆毛歪了歪。“算了，碰就碰了。反正已经够翘了。”他翻身下床，去洗漱。
白予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那撮呆毛的温度。他的耳朵，又红了。
小剧场·霍决的观察
霍决蹲在301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他看见白予碰了宫傲傲的呆毛，看见白予的耳朵红了，看见白予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君慕渊正在擦剑。
“那个新来的，不对劲。”霍决说。
君慕渊头也不抬。“哪里不对劲？”
“他对傲傲……像我们看傲傲的时候那样。”
君慕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剑。“嗯。”
霍决急了。“你就嗯一下？”
君慕渊放下剑，看着他。“傲傲是龙傲天。有人喜欢他很正常。”
霍决愣住了。“你也觉得他喜欢傲傲？”
君慕渊没回答。他拿起剑，继续擦。霍决站在原地，想了半天。“那我们怎么办？”
君慕渊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他要是跟傲傲好了，我们怎么办？”
君慕渊沉默了很久。“傲傲选谁，是他的事。”他顿了顿，“但我们也可以选。”
（洗手做qie）
霍决愣住了。“选什么？”
君慕渊没再说话。霍决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走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撮卷了的呆毛。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妈的，新来的。
四院大比的前一天，整个圣罗兰学院都炸了。
因为宫傲傲回来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皇家魔法学院的人正在训练场演练战术。带队的老师叫周明远，十八级，是皇家魔法学院的副院长。
他听到“宫傲傲”三个字，手里的战术板啪嗒掉在地上。
“谁？”
“宫傲傲。圣罗兰那个跳级的，十二级的时候打赢了十三级的老师，后来跳级去了六年级，然后消失了半年。”
周明远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宫傲傲。半年前，这个人的名字传遍了整个魔法界——十二级，十六岁，圣罗兰建校以来最年轻的跳级生。
后来他消失了，有人说他去历练了，有人说他废了，有人说他死了。现在他回来了。
“他多少级了？”周明远问。
探子沉默了。“不知道。他身边有个人，看不清深浅。”
周明远捡起战术板，挥了挥手。“继续练。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能有多强？我们这边最高也才十级。”
东洲魔法学院的领队是个女魔法师，叫苏瑶，十五级。听到宫傲傲回来的消息，她正在喝茶。茶杯端在嘴边，停了很久。“他一个人回来了？”
“带了个人。银白色头发，看不清脸。”
苏瑶放下茶杯。“银白色头发？”
她想起一个人。不对，那个人不可能在这儿。
她摇摇头，“继续打听。我们最高才九级，碰到他尽量避开。”
北境魔法学院的领队是个老头，姓铁，十四级。听到宫傲傲的名字，他正在擦剑。剑擦到一半，停了。
“宫傲傲？那个打龙傲的小孩？”他笑了，“有意思。让他来。我们最高十级，正好看看差距有多大。”
这些宫傲傲都不知道。他又在食堂里吃小笼包，他怎么吃都吃不够，太香了！香菇的好吃，虾仁的好吃，蟹黄的更是无比好吃！
他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那撮卷了的呆毛一颤一颤的。
蓝桥坐在左边给他倒醋，白予坐在右边给他递纸巾，君慕渊坐在对面看着他，霍决坐在君慕渊旁边也看着他。
“你们不吃？”宫傲傲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吃。”四个人同时说，但谁都没动筷子。
宫傲傲皱眉。“你们今天真的很奇怪。”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蓝桥碗里，又夹了一个放进白予碗里，又夹了一个放进君慕渊碗里，又夹了一个放进霍决碗里。
“吃。别浪费。”
四个人低头，开始吃包子。蓝桥吃得很慢，君慕渊吃得很认真，霍决一口一个，白予看着碗里的包子，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味道和上次在镇上吃的不太一样，但还是很好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宫傲傲——那撮卷了的呆毛上沾了一滴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伸手，把那滴醋擦掉了。宫傲傲头也不抬。“又擦本傲天的呆毛？”
“脏了。”白予说。
蓝桥的筷子停了一下。君慕渊的眼神冷了一瞬。霍决直接噎住了，猛拍胸口。
宫傲傲完全没发现，继续吃包子。
吃完饭，宫傲傲去训练场热身。
训练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各个学院的选手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宫傲傲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撮卷了的呆毛在灯光下翘着，身上的魔法袍干干净净，但脸上还有疤，手上全是茧子。走路的姿势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那就是宫傲傲？”
“呆毛是卷的……”
“听说他被雷劈了。”
“被雷劈了还能来比赛？他才多大？”
宫傲傲听见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说话的那个人。“本傲天不是被雷劈的。是被丹炉炸的。”他转身继续走。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被丹炉炸的？炼丹炉？那不是炼药师才干的事吗？
一个皇家魔法学院的选手忍不住笑出声。“丹炉？你是炼药师？你才多大？”
宫傲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人二十出头，穿着皇家魔法学院的制服，胸口别着一个徽章——十级。
“你多少级？”宫傲傲问。
那人挺了挺胸。“十级。怎么了？”
宫傲傲点头。“那你不行。”他转身继续走。
那人的脸涨红了。“你——你说谁不行？！”
宫傲傲头也不回。“说你。十级，不行。”
那人的队友拉住他，小声说：“别冲动。他半年前就十二级了。以他逆天的天赋，现在至少十五六级。”
那人咬着牙，没冲上去，但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旁边东洲魔法学院的一个女选手小声说：“我们最高才九级，碰到他直接认输算了。”
另一个队友点头。“同意。不丢人。”
宫傲傲走到训练场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白予，来陪本傲天练练。”
白予站在场边，没动。“你确定？”
“确定。”
白予走进场。宫傲傲脚下一道金光，整个人弹射出去，一拳砸向白予的面门。
白予侧身躲开，速度极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宫傲傲收不住拳，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转身又是一脚。白予后退一步，又躲开了。宫傲傲再打，白予再躲。打了十几个回合，宫傲傲一拳都没打中。
“你能不能别躲？”宫傲傲急了。
白予看着他。“你不是要练练吗？”
“练练你也不能光躲啊！你打本傲天啊！”
白予想了想。“打哪儿？”
“随便！”
白予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宫傲傲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宫傲傲愣住了。全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攻击？”有人小声说。“拍呆毛？”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本傲天说的是打！不是拍！”
白予看着他。“拍不疼。”
宫傲傲瞪着他，那撮呆毛气得竖了起来。“再来！”他又冲上去。
这次白予没躲。他伸手，一把抓住宫傲傲的拳头。宫傲傲挣了一下，挣不开。白予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他低头看着宫傲傲，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笑意。“够了。”
宫傲傲愣了一下。“什么够了？”
“热身够了。明天还要比赛。”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收回手。“行吧。”
他转身，拍拍衣服上的灰，走出训练场。白予跟在后面。
训练场上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小声说：“那个人……好强。宫傲傲一拳都没打中他。”
“他拍呆毛的时候，好温柔……”
皇家魔法学院那个十级的选手站在原地，看着宫傲傲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他到底多少级？”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大比，他们不是来争第一的。他们是来争第二的。
晚上，301宿舍。
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蓝桥坐在书桌前看书，白予站在窗边。隔壁房间，君慕渊在擦剑，霍决在来回走。
“你能不能别走了？”君慕渊头也不抬。
霍决停下。“你说那个新来的，明天会不会跟着傲傲去比赛场地？”
“会。”
“那万一有人欺负傲傲呢？”
“没人能欺负他。”
霍决又走了起来。“我不是说打架那种欺负。我是说……”他说不下去了。
君慕渊放下剑，看着他。“你是怕他喜欢傲傲？”
霍决的脸红了。“我……我没说。”君慕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没有。破产了。”
“那你请什么客？”
“请客就请客，哪那么多废话？”
霍决看着他——衣服倒是新的，但那撮卷了的呆毛出卖了他。这几个月，他过得肯定不轻松。但他不说，霍决也不问。只是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饭桌上，气氛有点奇怪。宫傲傲坐在中间，左边蓝桥，右边白予，对面君慕渊和霍决。五个人，一桌子菜。
宫傲傲埋头吃最喜欢的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那撮卷了的呆毛随着咀嚼一颤一颤的。
白予坐在他右边，安静地看着他吃。蓝桥坐在他左边，给他倒水、夹菜。君慕渊坐在对面，看着他。霍决也看着他。
“你们看本傲天干什么？”宫傲傲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四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没看。”蓝桥说。
“没看。”白予说。
“没看。”君慕渊说。
“没看。”霍决说。
宫傲傲皱眉。“你们今天都怎么了？怪怪的。”没人回答。
霍决低头扒饭，耳朵红了。君慕渊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蓝桥笑着给他夹菜。白予看着他那撮卷了的呆毛，心跳又快了一点。
宫傲傲没发现。他继续吃小笼包。
晚上，宫傲傲躺在301的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卷了的呆毛耷拉下来。君慕渊和霍决住在隔壁，白予住在蓝桥原来的位置——蓝桥把自己的床让给了他，自己去对面宿舍挤。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白予。”宫傲傲忽然开口。“嗯。”“你觉得本傲天那几个小弟怎么样？”
白予想了想。“很强。”
“那当然。”宫傲傲翻了个身，“本傲天的小弟，能不强吗？”他顿了顿，“但他们看本傲天的眼神有点奇怪。”
白予沉默了一下。“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宫傲傲想了想，“像你看本傲天呆毛的时候那种眼神。”
白予的耳朵红了。“我没有。”
“你有。”宫傲傲翻身坐起来，看着他，“你老看本傲天的呆毛。蓝桥也看，君慕渊也看，霍决也看。本傲天的呆毛有那么好看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撮卷了的呆毛上。银白色的光，卷成一团，像一根被烧过的弹簧，但还在努力翘着。白予看着那撮呆毛，心跳又快了一点。
“好看。”他说。
宫傲傲愣了一下。然后那撮卷了的呆毛慢慢地翘了起来。
“本傲天就知道。龙傲天什么都好看。”他躺回去，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
白予躺在对面的床上，看着那团被子。被子下面，那撮呆毛从缝隙里钻出来，在月光下一翘一翘的。
他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心跳还是很快。他又翻回来，看着那撮呆毛。心跳更快了。
他放弃了。就看着那撮呆毛，等天亮。
第二天早上，宫傲傲醒来的时候，发现白予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你昨晚没睡？”
白予摇头。“睡不着。”
“为什么？”
白予看着他那撮呆毛。“在想事情。”
“想什么？”
白予沉默了一下。“在想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碰你的呆毛。”
宫傲傲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从他有记忆开始，那撮呆毛就一直翘着。
他妈摁不下去，蓝桥以前能摁下去，但现在不行了。只有他自己，偶尔能把它按下去，但过一会儿又翘起来了。他不让别人碰，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别人碰了会翘得更高。
“因为会翘。”他说。
白予愣了一下。“什么？”
“别人碰了，它会翘得更高。”宫傲傲指着那撮呆毛，“本傲天控制不住。”
白予看着那撮呆毛，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白予看着它，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收回手。“对不起。”他说。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那撮呆毛歪了歪。“算了，碰就碰了。反正已经够翘了。”他翻身下床，去洗漱。
白予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那撮呆毛的温度。他的耳朵，又红了。
小剧场·霍决的观察
霍决蹲在301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他看见白予碰了宫傲傲的呆毛，看见白予的耳朵红了，看见白予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君慕渊正在擦剑。
“那个新来的，不对劲。”霍决说。
君慕渊头也不抬。“哪里不对劲？”
“他对傲傲……像我们看傲傲的时候那样。”
君慕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剑。“嗯。”
霍决急了。“你就嗯一下？”
君慕渊放下剑，看着他。“傲傲是龙傲天。有人喜欢他很正常。”
霍决愣住了。“你也觉得他喜欢傲傲？”
君慕渊没回答。他拿起剑，继续擦。霍决站在原地，想了半天。“那我们怎么办？”
君慕渊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他要是跟傲傲好了，我们怎么办？”
君慕渊沉默了很久。“傲傲选谁，是他的事。”他顿了顿，“但我们也可以选。”
（洗手做qie）
霍决愣住了。“选什么？”
君慕渊没再说话。霍决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走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撮卷了的呆毛。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妈的，新来的。
四院大比的前一天，整个圣罗兰学院都炸了。
因为宫傲傲回来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皇家魔法学院的人正在训练场演练战术。带队的老师叫周明远，十八级，是皇家魔法学院的副院长。
他听到“宫傲傲”三个字，手里的战术板啪嗒掉在地上。
“谁？”
“宫傲傲。圣罗兰那个跳级的，十二级的时候打赢了十三级的老师，后来跳级去了六年级，然后消失了半年。”
周明远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宫傲傲。半年前，这个人的名字传遍了整个魔法界——十二级，十六岁，圣罗兰建校以来最年轻的跳级生。
后来他消失了，有人说他去历练了，有人说他废了，有人说他死了。现在他回来了。
“他多少级了？”周明远问。
探子沉默了。“不知道。他身边有个人，看不清深浅。”
周明远捡起战术板，挥了挥手。“继续练。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能有多强？我们这边最高也才十级。”
东洲魔法学院的领队是个女魔法师，叫苏瑶，十五级。听到宫傲傲回来的消息，她正在喝茶。茶杯端在嘴边，停了很久。“他一个人回来了？”
“带了个人。银白色头发，看不清脸。”
苏瑶放下茶杯。“银白色头发？”
她想起一个人。不对，那个人不可能在这儿。
她摇摇头，“继续打听。我们最高才九级，碰到他尽量避开。”
北境魔法学院的领队是个老头，姓铁，十四级。听到宫傲傲的名字，他正在擦剑。剑擦到一半，停了。
“宫傲傲？那个打龙傲的小孩？”他笑了，“有意思。让他来。我们最高十级，正好看看差距有多大。”
这些宫傲傲都不知道。他又在食堂里吃小笼包，他怎么吃都吃不够，太香了！香菇的好吃，虾仁的好吃，蟹黄的更是无比好吃！
他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那撮卷了的呆毛一颤一颤的。
蓝桥坐在左边给他倒醋，白予坐在右边给他递纸巾，君慕渊坐在对面看着他，霍决坐在君慕渊旁边也看着他。
“你们不吃？”宫傲傲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吃。”四个人同时说，但谁都没动筷子。
宫傲傲皱眉。“你们今天真的很奇怪。”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蓝桥碗里，又夹了一个放进白予碗里，又夹了一个放进君慕渊碗里，又夹了一个放进霍决碗里。
“吃。别浪费。”
四个人低头，开始吃包子。蓝桥吃得很慢，君慕渊吃得很认真，霍决一口一个，白予看着碗里的包子，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味道和上次在镇上吃的不太一样，但还是很好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宫傲傲——那撮卷了的呆毛上沾了一滴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伸手，把那滴醋擦掉了。宫傲傲头也不抬。“又擦本傲天的呆毛？”
“脏了。”白予说。
蓝桥的筷子停了一下。君慕渊的眼神冷了一瞬。霍决直接噎住了，猛拍胸口。
宫傲傲完全没发现，继续吃包子。
吃完饭，宫傲傲去训练场热身。
训练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各个学院的选手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宫傲傲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撮卷了的呆毛在灯光下翘着，身上的魔法袍干干净净，但脸上还有疤，手上全是茧子。走路的姿势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那就是宫傲傲？”
“呆毛是卷的……”
“听说他被雷劈了。”
“被雷劈了还能来比赛？他才多大？”
宫傲傲听见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说话的那个人。“本傲天不是被雷劈的。是被丹炉炸的。”他转身继续走。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被丹炉炸的？炼丹炉？那不是炼药师才干的事吗？
一个皇家魔法学院的选手忍不住笑出声。“丹炉？你是炼药师？你才多大？”
宫傲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人二十出头，穿着皇家魔法学院的制服，胸口别着一个徽章——十级。
“你多少级？”宫傲傲问。
那人挺了挺胸。“十级。怎么了？”
宫傲傲点头。“那你不行。”他转身继续走。
那人的脸涨红了。“你——你说谁不行？！”
宫傲傲头也不回。“说你。十级，不行。”
那人的队友拉住他，小声说：“别冲动。他半年前就十二级了。以他逆天的天赋，现在至少十五六级。”
那人咬着牙，没冲上去，但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旁边东洲魔法学院的一个女选手小声说：“我们最高才九级，碰到他直接认输算了。”
另一个队友点头。“同意。不丢人。”
宫傲傲走到训练场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白予，来陪本傲天练练。”
白予站在场边，没动。“你确定？”
“确定。”
白予走进场。宫傲傲脚下一道金光，整个人弹射出去，一拳砸向白予的面门。
白予侧身躲开，速度极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宫傲傲收不住拳，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转身又是一脚。白予后退一步，又躲开了。宫傲傲再打，白予再躲。打了十几个回合，宫傲傲一拳都没打中。
“你能不能别躲？”宫傲傲急了。
白予看着他。“你不是要练练吗？”
“练练你也不能光躲啊！你打本傲天啊！”
白予想了想。“打哪儿？”
“随便！”
白予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宫傲傲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宫傲傲愣住了。全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攻击？”有人小声说。“拍呆毛？”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本傲天说的是打！不是拍！”
白予看着他。“拍不疼。”
宫傲傲瞪着他，那撮呆毛气得竖了起来。“再来！”他又冲上去。
这次白予没躲。他伸手，一把抓住宫傲傲的拳头。宫傲傲挣了一下，挣不开。白予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他低头看着宫傲傲，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笑意。“够了。”
宫傲傲愣了一下。“什么够了？”
“热身够了。明天还要比赛。”
宫傲傲盯着他看了两秒，收回手。“行吧。”
他转身，拍拍衣服上的灰，走出训练场。白予跟在后面。
训练场上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小声说：“那个人……好强。宫傲傲一拳都没打中他。”
“他拍呆毛的时候，好温柔……”
皇家魔法学院那个十级的选手站在原地，看着宫傲傲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他到底多少级？”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大比，他们不是来争第一的。他们是来争第二的。
晚上，301宿舍。
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蓝桥坐在书桌前看书，白予站在窗边。隔壁房间，君慕渊在擦剑，霍决在来回走。
“你能不能别走了？”君慕渊头也不抬。
霍决停下。“你说那个新来的，明天会不会跟着傲傲去比赛场地？”
“会。”
“那万一有人欺负傲傲呢？”
“没人能欺负他。”
霍决又走了起来。“我不是说打架那种欺负。我是说……”他说不下去了。
君慕渊放下剑，看着他。“你是怕他喜欢傲傲？”
霍决的脸红了。“我……我没说。”君慕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