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白予摇头。“不困。”
宫傲傲看着他。“你一直看着本傲天？”
白予点头。“嗯。”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看了一夜？”
白予点头。“嗯。”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看到了什么？”
白予想了想。“你的头发。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
宫傲傲打断他。“行了。别说了。”
他们走出小院子，在古城里逛。
白予带路，走过一条条小巷，看过一座座石屋，摸过一面面青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认真，像在丈量这座城的每一寸土地。
宫傲傲走在他旁边，看着他。“你以前也这样走？”
白予点头。“嗯。每天走。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走到天黑，回去睡觉。第二天继续走。”
宫傲傲愣住了。“你走了多久？”
白予想了想。“三个月。”
宫傲傲沉默了。
他想起白予说，想他的时候就种花，种了很多，都死了。想他的时候就逛古城，逛了三个月。
他的心揪了一下。“白予。”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想了想。“以后别一个人逛了。本傲天陪你。”
白予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好。”
下午，他们离开古城，回圣罗兰。
宫傲傲抱着那盆花，骑在马上，那撮头发翘着。白予走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蓝桥走在后面，看着宫傲傲怀里的花盆，沉默了很久。
君慕渊走在他旁边。“你也想送他花？”
蓝桥摇头。“不想。”
君慕渊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那盆花？”
蓝桥没说话。
霍决从后面追上来。“本世子也想送他花。但本世子没钱。”
君慕渊看着他。“你钱呢？”
霍决想了想。“吃包子了。”
君慕渊没说话。
晚上，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头发翘着。
那盆花放在床头柜上，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六个人围在他床边。
宫傲傲看着他们。“明天去哪儿？”
蓝桥想了想。“北境。霍决带路。”
霍决的眼睛亮了。“真的？”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想去看看你打仗的地方。”
霍决笑了。“行。本世子带你去。北境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雪山、冰湖、极光。还有——”
他想了想，“还有包子。北境的包子和这里不一样。肉多。皮薄。汤汁多。”
宫傲傲的肚子叫了一声。“行。去北境。吃包子。”
霍决笑得更开心了。
君慕渊看着他。“你带路。本宫也去。”
蓝桥点头。“我也去。”
白予点头。“我也去。”
黑月舔了舔爪子。“本君也去。”
暗羽叫了一声。
霍决看着他们。“你们都去？那本世子的北境要热闹了。”
他笑了，笑得有点傻。
128章本傲天把死神喊出来了
北境的雪山，比宫傲傲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白茫茫的山顶，那撮头发被寒风吹得往后倒。
霍决站在他旁边，裹着一件厚厚的毛皮大衣，鼻子冻得通红。“本世子说了，北境冷。你不信。”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信了。现在能上去了吗？”
霍决抬头看了看山顶。“能。但要走很久。”
宫傲傲大步往前走。“走。”
蓝桥跟在他后面，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雪中飘动，看起来并不觉得冷。
君慕渊走在蓝桥旁边，黑色的长发被风吹乱，眼神依然冷淡。
白予走在最后面，银白色的长发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黑月变回了猫，蹲在霍决肩膀上，用尾巴捂住鼻子。
暗羽飞在头顶，翅膀扇动，在雪地里投下一片移动的影子。
山路很陡，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宫傲傲走得很吃力，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
他走了半个时辰，停下来喘气。“本傲天后悔了。应该坐缆车上来的。”
霍决看着他。“北境没有缆车。”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那本傲天飞上去。”
他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腾空而起。飞了不到十米，一阵狂风刮过来，把他吹得东倒西歪，一头栽进雪堆里。
他从雪堆里爬出来，满脸是雪，那撮头发上挂满了冰碴子。
蓝桥伸手把他头上的雪拍掉。“还是走吧。风雪太大，飞不稳。”
宫傲傲点头，继续走。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半山腰。雪小了一点，风也小了一点，但路更陡了。宫傲傲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往下看。
下面的森林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小点，远处的草原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更远处的海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得像刀子，割得肺疼。“好高。”
霍决站在他旁边。“嗯。山顶更高。要上去吗？”
宫傲傲点头。“上。”
又走了一个时辰，快到山顶了。雪停了，风也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宫傲傲眯着眼睛，看着山顶。
山顶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形状像一只蹲着的熊。霍决指着那块石头。
“那就是熊石。北境的标志。到了熊石，就到山顶了。”
宫傲傲加快脚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熊石旁边，伸手摸了摸。石头很凉，表面粗糙，像砂纸。
他绕着熊石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就一块石头？”
霍决点头。“嗯。就一块石头。但站在这里看风景，很好看。”
宫傲傲站在熊石旁边，往远处看。北境的风景确实好。
雪山连绵，冰湖如镜，远处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绿色——极光。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脚底下的雪在动。不是错觉，是在震动。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雪，雪在裂开。一条裂缝从他脚边蔓延开去，越来越宽，越来越长。
他愣住了。“怎么回事？”
霍决的脸色变了。“雪崩？”
蓝桥摇头。“不是雪崩。是山在塌。”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岩石碎了。整座山的山顶像被人从下面敲碎了一样，石块、冰雪、泥土，一起往下塌。
宫傲傲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眼前飞舞，石块从身边掠过。
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他喊了一声：“本傲天又掉下去了！”
七个人，一起往下掉。
宫傲傲伸手抓住了蓝桥的手腕。蓝桥伸手抓住了君慕渊的手腕。君慕渊伸手抓住了霍决的手腕。
霍决伸手抓住了白予的手腕。白予伸手抓住了黑月的尾巴。
黑月的尾巴炸了。“别抓本君的尾巴！”
白予没松手。黑月咬住了暗羽的爪子。暗羽叫了一声。
七个人，串成一串，往下掉。掉进了黑暗里。
宫傲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色的土地上。
天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空气是冰冷的，但不是北境那种干冷，是潮湿的、阴冷的、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冷。
他坐起来，那撮头发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蓝桥躺在他左边，君慕渊躺在他右边，霍决趴在他前面，白予躺在他后面，黑月蹲在他肚子上，暗羽蹲在他头顶。
七个人，叠在一起。
宫傲傲把黑月从肚子上拿下来，把暗羽从头顶拿下来，站起来，四处张望。眼前是一片荒原，黑色的土地，黑色的石头，偶尔有几棵黑色的枯树，像伸向天空的爪子。
远处有一条黑色的河，河水缓缓流淌，没有声音。更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山，山上有一座黑色的城堡。
霍决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这是哪儿？”
蓝桥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城堡。“亡灵大陆。”
宫傲傲点头。“嗯。亡灵大陆。死神的地盘。”
君慕渊看着他。“你确定？”宫傲傲指了指远处天上飘着的黑影——不是鸟，是亡灵，半透明的，飘在空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确定。”
霍决的脸白了。“亡灵大陆？本世子不想死。”
宫傲傲看着他。“你没死。本傲天也没死。大家都没死。只是掉下来了。”
霍决看了看自己，胳膊还在，腿还在——确实没死。他松了口气。
远处，那群亡灵飘过来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乌云。它们围着宫傲傲他们转，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像笑，像在说话。
宫傲傲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情感——混乱、迷茫、痛苦、愤怒。没有秩序，没有领导者，没有人管它们。
一只亡灵飘到他面前，停住。它半透明，能看见后面的黑色荒原。
它的脸模糊不清，但宫傲傲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声音。“救……救救……我们……”
宫傲傲愣住了。他回头看着蓝桥。“它说什么？”
蓝桥看着那只亡灵。“它说救救它们。”
宫傲傲又看着那只亡灵。“怎么救？”
亡灵又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秩序……需要秩序……需要领导者……没有领导者……我们……会消散……”
宫傲傲想了想。“死神呢？他不是亡灵大陆的神吗？他不是你们的领导者吗？”
亡灵摇头。“死神……不管我们……他在沉睡……几千年了……不管我们……我们……没有领导者……没有秩序……互相吞噬……越来越弱……”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宫傲傲看着它慢慢消散，心里揪了一下。那个说他太弱了的神，那个最后收了镰刀走掉的神。
他以为死神是亡灵大陆的主宰，是亡灵们的领导者。
原来不是。
几千年来，亡灵大陆没有秩序，没有领导者，亡灵们互相吞噬，越来越弱。他看着那只要消散的亡灵，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闭上眼睛，额头的创世神印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印记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这是创世神的召唤术，能召唤任何一位神祇，无论对方在何处、在做什么。他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在魔法阵中央。
血融入光芒，魔法阵猛地亮了。金色的光柱直冲灰色的天空，把整个亡灵大陆照得雪亮。
光芒散去，一个人站在魔法阵中央。很高，很瘦，皮肤苍白，头发黑色，眼睛黑色，没有瞳孔，像两个黑洞。
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比他人还高。死神。
他低头看着宫傲傲，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你召唤吾。”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召唤你。”
死神看着他。“为什么？”
宫傲傲指了指远处那群亡灵。“它们需要你。亡灵大陆需要秩序。需要领导者。”
宫傲傲想了想。“本傲天是创世神。本傲天可以给你力量。”
死神看着他。“你愿意？”
宫傲傲点头。“嗯。但有一个条件。”
死神看着他。“什么条件？”
宫傲傲看着他。“你要管亡灵大陆。给它们秩序。做它们的领导者。”
死神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群亡灵，看着这片黑色的荒原，看着这座死寂的大陆。然后他点头。“好。”
宫傲傲伸手，点在死神的额头上。创世神的印记亮了，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入死神的身体。
死神身上的裂痕开始愈合，长袍上的破洞开始修复，镰刀上的裂纹开始消失。他的皮肤从苍白变成雪白，从雪白变得有光泽，从有光泽变得像玉石一样温润。
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深黑色，从深黑色变得发亮，从发亮变得像丝绸一样柔顺。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深紫色，瞳孔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像夜空。
他变了。从一具骷髅变成了一个人。一个很好看的人。
很高，比战天还高。皮肤雪白，头发深黑，眼睛深紫，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符文。
手里握着一把新的镰刀，刀刃是银色的，泛着寒光。
他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吾恢复了。”
他看着宫傲傲，“谢谢你。”
宫傲傲的头发翘了一下。“不谢。你跟这片大陆很契合。”
死神点头。“嗯。吾会管。他们也能给我提供信仰之力。”
他转身，面对着那群亡灵。举起镰刀，银色的光芒从刀刃上涌出，照亮了整个亡灵大陆。
那些飘忽不定的亡灵慢慢稳定下来，不再互相吞噬，不再消散。
它们朝着死神的方向飘过来，围在他身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们有领导者了。
宫傲傲看着这一幕，那撮头发翘着。
霍决站在他旁边，看着死神。“他变好看了。”
宫傲傲看着他。“你一直看着本傲天？”
白予点头。“嗯。”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看了一夜？”
白予点头。“嗯。”
宫傲傲深吸一口气。“你看到了什么？”
白予想了想。“你的头发。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
宫傲傲打断他。“行了。别说了。”
他们走出小院子，在古城里逛。
白予带路，走过一条条小巷，看过一座座石屋，摸过一面面青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认真，像在丈量这座城的每一寸土地。
宫傲傲走在他旁边，看着他。“你以前也这样走？”
白予点头。“嗯。每天走。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走到天黑，回去睡觉。第二天继续走。”
宫傲傲愣住了。“你走了多久？”
白予想了想。“三个月。”
宫傲傲沉默了。
他想起白予说，想他的时候就种花，种了很多，都死了。想他的时候就逛古城，逛了三个月。
他的心揪了一下。“白予。”
白予看着他。“嗯。”
宫傲傲想了想。“以后别一个人逛了。本傲天陪你。”
白予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好。”
下午，他们离开古城，回圣罗兰。
宫傲傲抱着那盆花，骑在马上，那撮头发翘着。白予走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蓝桥走在后面，看着宫傲傲怀里的花盆，沉默了很久。
君慕渊走在他旁边。“你也想送他花？”
蓝桥摇头。“不想。”
君慕渊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那盆花？”
蓝桥没说话。
霍决从后面追上来。“本世子也想送他花。但本世子没钱。”
君慕渊看着他。“你钱呢？”
霍决想了想。“吃包子了。”
君慕渊没说话。
晚上，宫傲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撮头发翘着。
那盆花放在床头柜上，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六个人围在他床边。
宫傲傲看着他们。“明天去哪儿？”
蓝桥想了想。“北境。霍决带路。”
霍决的眼睛亮了。“真的？”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想去看看你打仗的地方。”
霍决笑了。“行。本世子带你去。北境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雪山、冰湖、极光。还有——”
他想了想，“还有包子。北境的包子和这里不一样。肉多。皮薄。汤汁多。”
宫傲傲的肚子叫了一声。“行。去北境。吃包子。”
霍决笑得更开心了。
君慕渊看着他。“你带路。本宫也去。”
蓝桥点头。“我也去。”
白予点头。“我也去。”
黑月舔了舔爪子。“本君也去。”
暗羽叫了一声。
霍决看着他们。“你们都去？那本世子的北境要热闹了。”
他笑了，笑得有点傻。
128章本傲天把死神喊出来了
北境的雪山，比宫傲傲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白茫茫的山顶，那撮头发被寒风吹得往后倒。
霍决站在他旁边，裹着一件厚厚的毛皮大衣，鼻子冻得通红。“本世子说了，北境冷。你不信。”
宫傲傲瞪了他一眼。“本傲天信了。现在能上去了吗？”
霍决抬头看了看山顶。“能。但要走很久。”
宫傲傲大步往前走。“走。”
蓝桥跟在他后面，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雪中飘动，看起来并不觉得冷。
君慕渊走在蓝桥旁边，黑色的长发被风吹乱，眼神依然冷淡。
白予走在最后面，银白色的长发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黑月变回了猫，蹲在霍决肩膀上，用尾巴捂住鼻子。
暗羽飞在头顶，翅膀扇动，在雪地里投下一片移动的影子。
山路很陡，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宫傲傲走得很吃力，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
他走了半个时辰，停下来喘气。“本傲天后悔了。应该坐缆车上来的。”
霍决看着他。“北境没有缆车。”
宫傲傲沉默了一下。“那本傲天飞上去。”
他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腾空而起。飞了不到十米，一阵狂风刮过来，把他吹得东倒西歪，一头栽进雪堆里。
他从雪堆里爬出来，满脸是雪，那撮头发上挂满了冰碴子。
蓝桥伸手把他头上的雪拍掉。“还是走吧。风雪太大，飞不稳。”
宫傲傲点头，继续走。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半山腰。雪小了一点，风也小了一点，但路更陡了。宫傲傲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往下看。
下面的森林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小点，远处的草原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更远处的海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得像刀子，割得肺疼。“好高。”
霍决站在他旁边。“嗯。山顶更高。要上去吗？”
宫傲傲点头。“上。”
又走了一个时辰，快到山顶了。雪停了，风也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宫傲傲眯着眼睛，看着山顶。
山顶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形状像一只蹲着的熊。霍决指着那块石头。
“那就是熊石。北境的标志。到了熊石，就到山顶了。”
宫傲傲加快脚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熊石旁边，伸手摸了摸。石头很凉，表面粗糙，像砂纸。
他绕着熊石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就一块石头？”
霍决点头。“嗯。就一块石头。但站在这里看风景，很好看。”
宫傲傲站在熊石旁边，往远处看。北境的风景确实好。
雪山连绵，冰湖如镜，远处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绿色——极光。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脚底下的雪在动。不是错觉，是在震动。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雪，雪在裂开。一条裂缝从他脚边蔓延开去，越来越宽，越来越长。
他愣住了。“怎么回事？”
霍决的脸色变了。“雪崩？”
蓝桥摇头。“不是雪崩。是山在塌。”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岩石碎了。整座山的山顶像被人从下面敲碎了一样，石块、冰雪、泥土，一起往下塌。
宫傲傲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眼前飞舞，石块从身边掠过。
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他喊了一声：“本傲天又掉下去了！”
七个人，一起往下掉。
宫傲傲伸手抓住了蓝桥的手腕。蓝桥伸手抓住了君慕渊的手腕。君慕渊伸手抓住了霍决的手腕。
霍决伸手抓住了白予的手腕。白予伸手抓住了黑月的尾巴。
黑月的尾巴炸了。“别抓本君的尾巴！”
白予没松手。黑月咬住了暗羽的爪子。暗羽叫了一声。
七个人，串成一串，往下掉。掉进了黑暗里。
宫傲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色的土地上。
天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空气是冰冷的，但不是北境那种干冷，是潮湿的、阴冷的、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冷。
他坐起来，那撮头发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蓝桥躺在他左边，君慕渊躺在他右边，霍决趴在他前面，白予躺在他后面，黑月蹲在他肚子上，暗羽蹲在他头顶。
七个人，叠在一起。
宫傲傲把黑月从肚子上拿下来，把暗羽从头顶拿下来，站起来，四处张望。眼前是一片荒原，黑色的土地，黑色的石头，偶尔有几棵黑色的枯树，像伸向天空的爪子。
远处有一条黑色的河，河水缓缓流淌，没有声音。更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山，山上有一座黑色的城堡。
霍决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这是哪儿？”
蓝桥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城堡。“亡灵大陆。”
宫傲傲点头。“嗯。亡灵大陆。死神的地盘。”
君慕渊看着他。“你确定？”宫傲傲指了指远处天上飘着的黑影——不是鸟，是亡灵，半透明的，飘在空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确定。”
霍决的脸白了。“亡灵大陆？本世子不想死。”
宫傲傲看着他。“你没死。本傲天也没死。大家都没死。只是掉下来了。”
霍决看了看自己，胳膊还在，腿还在——确实没死。他松了口气。
远处，那群亡灵飘过来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乌云。它们围着宫傲傲他们转，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像笑，像在说话。
宫傲傲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情感——混乱、迷茫、痛苦、愤怒。没有秩序，没有领导者，没有人管它们。
一只亡灵飘到他面前，停住。它半透明，能看见后面的黑色荒原。
它的脸模糊不清，但宫傲傲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声音。“救……救救……我们……”
宫傲傲愣住了。他回头看着蓝桥。“它说什么？”
蓝桥看着那只亡灵。“它说救救它们。”
宫傲傲又看着那只亡灵。“怎么救？”
亡灵又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秩序……需要秩序……需要领导者……没有领导者……我们……会消散……”
宫傲傲想了想。“死神呢？他不是亡灵大陆的神吗？他不是你们的领导者吗？”
亡灵摇头。“死神……不管我们……他在沉睡……几千年了……不管我们……我们……没有领导者……没有秩序……互相吞噬……越来越弱……”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宫傲傲看着它慢慢消散，心里揪了一下。那个说他太弱了的神，那个最后收了镰刀走掉的神。
他以为死神是亡灵大陆的主宰，是亡灵们的领导者。
原来不是。
几千年来，亡灵大陆没有秩序，没有领导者，亡灵们互相吞噬，越来越弱。他看着那只要消散的亡灵，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闭上眼睛，额头的创世神印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印记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这是创世神的召唤术，能召唤任何一位神祇，无论对方在何处、在做什么。他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在魔法阵中央。
血融入光芒，魔法阵猛地亮了。金色的光柱直冲灰色的天空，把整个亡灵大陆照得雪亮。
光芒散去，一个人站在魔法阵中央。很高，很瘦，皮肤苍白，头发黑色，眼睛黑色，没有瞳孔，像两个黑洞。
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比他人还高。死神。
他低头看着宫傲傲，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你召唤吾。”
宫傲傲点头。“嗯。本傲天召唤你。”
死神看着他。“为什么？”
宫傲傲指了指远处那群亡灵。“它们需要你。亡灵大陆需要秩序。需要领导者。”
宫傲傲想了想。“本傲天是创世神。本傲天可以给你力量。”
死神看着他。“你愿意？”
宫傲傲点头。“嗯。但有一个条件。”
死神看着他。“什么条件？”
宫傲傲看着他。“你要管亡灵大陆。给它们秩序。做它们的领导者。”
死神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群亡灵，看着这片黑色的荒原，看着这座死寂的大陆。然后他点头。“好。”
宫傲傲伸手，点在死神的额头上。创世神的印记亮了，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入死神的身体。
死神身上的裂痕开始愈合，长袍上的破洞开始修复，镰刀上的裂纹开始消失。他的皮肤从苍白变成雪白，从雪白变得有光泽，从有光泽变得像玉石一样温润。
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深黑色，从深黑色变得发亮，从发亮变得像丝绸一样柔顺。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深紫色，瞳孔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像夜空。
他变了。从一具骷髅变成了一个人。一个很好看的人。
很高，比战天还高。皮肤雪白，头发深黑，眼睛深紫，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符文。
手里握着一把新的镰刀，刀刃是银色的，泛着寒光。
他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吾恢复了。”
他看着宫傲傲，“谢谢你。”
宫傲傲的头发翘了一下。“不谢。你跟这片大陆很契合。”
死神点头。“嗯。吾会管。他们也能给我提供信仰之力。”
他转身，面对着那群亡灵。举起镰刀，银色的光芒从刀刃上涌出，照亮了整个亡灵大陆。
那些飘忽不定的亡灵慢慢稳定下来，不再互相吞噬，不再消散。
它们朝着死神的方向飘过来，围在他身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们有领导者了。
宫傲傲看着这一幕，那撮头发翘着。
霍决站在他旁边，看着死神。“他变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