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霎那之间,她本能的求生,只想摆脱和倒霉货共赴黄泉的下场,所以……

做完之后,她也反应过来,莽撞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两位娘娘和皇子面前说出口的……

皇家的尊严不容践踏,她竟然拒绝了更年长的七皇子,非要去伺候九皇子,别人肯定都以为她贪慕虚荣……

后悔也来不及了!想到被活活杖毙的下场,江心月的小脸苍白,白得毫无人色!

天未黑之时,六个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孩,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缀锦宫的赏赐,一起去了七皇子府。

是的,六个一起赏赐给七皇子了。

淑妃特意找人跟八皇子解释了,之前说好的,要分给你两个,可这不是你七哥受了委屈么?为了弥补,就全给了他。你做弟弟的,能体谅吧?别难过,下次有好的,给你补上。至于老九,他混球一个,过两年再说吧。

八皇子无可无不可,随意的点头就完了。

心里觉得,淑妃这么找补,只怕七哥更烦了吧?

不过,不找补,只怕就得在七哥心头留下一道印子,更要记下来了!

江心月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是去了七皇子府,距离她心心愿愿的九皇子……更远了。因为,她那一句求恳,算是在整个缀锦宫里上上下下都挂了号。等日后淑妃都不记得这档子事,不记得她的名字和容貌了,而缀锦宫的人都记得!她这辈子,都别想靠近九皇子,半步都别想!

想明白的江心月,心凉了半截啊!

她到了七皇子府,因是宫里娘娘赏赐的人,府上的管家衣食照顾的不错。可光有这些,有什么用呢?想到未来,不免觉得前途无光,难道真要合府上下一起去死?她重活了一辈子,就是为着去死的?

可任她聪明机智,就是破不了局,惶惶不安,茶饭不思,着实难受了好久!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日,七皇子闯了进来,喝的醉醺醺的,也是孽缘,他恍惚想起那个在淑妃娘娘宫里大胆嫌弃他的女子,想到白日里,他的父皇对九皇子多有宠爱,又赏了白马,又送了宝剑,只因为老九说想要沙场点兵,保家卫国。

他们其他的弟兄就没保家卫国之志吗?

只不过他们不像老九一样稚气,随随便便说出口罢了!

胸口闷了如一团熊熊的烈火,加上酒精的作用,他闯了进来,见到那个如兔子一样受惊的女孩,“就是你,嫌弃本皇子?想去伺候老九?好啊,你伺候好了本皇子,再送你去,送你去!“

江心月疯狂的躲闪,“七皇子,你喝醉了!“

撕拉!

大片的衣襟被撕掉了,生生的扯碎了。

白皙莹光的肌肤,如兰似麝的香气,更让七皇子的气息粗了不少。他整个人扑上去。

起起伏伏的小船,在河中晃动。

天光黯淡,破烂的船篷漏下一点星光,映着江心月的眸子。她觉得有点冷。冷得就像前世那个乘坐破烂的乌篷船北上的夜晚。

“爹,娘,我们进京能过上好日子吗?“

“能的,肯定能的!“

时至今日,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梦一场了。

她竭力放松着自己,不然要更受伤了。

内心想对自己嗤笑一声,原来,进了宫,和之前在楼子里,没什么区别啊!

不都是这些臭男人么?

她有那么多对付臭男人的法子,只要对症下药,还怕操控不了一个夯货?

七皇子?那就是他吧,夺走她的贞操,他必须负责一辈子!

这一夜,十分的漫长,也是十分的煎熬。

江心月再一次蜕化了。她晶晶亮的眸子,比以往的所有,都要更清晰自己的道路——不是糊里糊涂的进京沦为玩偶,也不是无从招架命运的倾塌,她要走出自己的新生!

她要凭自己的先知先觉,帮助七皇子夺位!

只有七皇子登基了,她才是后宫正经的妃嫔,才有机会问鼎皇后宝座!

至于九皇子,她本想按部就班受宠过点安生荣宠的日子,看来,是没机会了!既然整个缀锦宫都防着她,尤其是淑妃娘娘,肯定对她严防死守,那她这一身的本事,怕是九皇子用不上了。

九皇子和淑妃,就是她最大的敌人!

对了,淑妃和章岂……

江心月心中冰冷如霜,没有一丝旧情,死死咬着牙,“今日羞辱我的,我要百倍偿之!“

“他日等我登上高位,欺辱过我的,都是蝼蚁!“

江心月在发誓的时候,周至柔过得还算不错。

她顺顺利利的返回了京城,分毫不损。就是周家受了点牵连,被御使台的御使参了一本,可凭着周庆书的能力,区区漏洞百出的奏本,能奈他如何?短短几天,就洗清了嫌疑,朝野大部分人都相信他是无辜的。

毕竟兵部上下都是武官,周庆书在文坛上的声名是大,愿意结交他的比比皆是。可和武夫没什么共同语言啊!而人家兵部尚书柳大人,也未必愿意和周庆书交往呢!

这是文武之间的天大沟壑,太难填平了。

周庆书无需刻意洗白自己,只要保持文人的风骨就够了。他回到家,见到“惹祸“的女儿周至柔,忍无可忍,“怎么回事?“

“你仿造我的字迹,写信给胡家!“

“写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找人写什么话本子!惹得百姓议论纷纷!“

周至柔开始不承认,只说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做?

是,一般情况下,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周至柔这么聪明的人是不会做的,免得扯上干系。

可周庆书对自己这一儿一女也算有些了解了,当下锐利的眼眸盯着她,“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人!“

“父亲如此说,我无话可说。你想怎么惩罚,就怎么罚吧,我受着就是!“

“我不罚你。“

周至柔微微抬眸,眼中有一丝丝的惊讶,不过细看,连这丝惊讶都是伪装的。

看来,连他什么反应都想好了!周庆书努力平息心头的翻滚,“今后但凡两府走动,就由你去看望你长姐。“

“哦?“周至柔抬起眸,这算什么惩罚?

“你在京城内散布的消息,以为胡家上下是吃素的么?他们会如何对待你长姐,你看着她受苦,良心可过意得去!“

“父亲,我已经说过,不是我散布的消息……“

“你巧言善辩,不妨和胡家人说去,看他们相不相信!“

周至柔想了片刻,“他们信不信的,有什么重要的?难道天子脚下,他们还敢对付我,对我下黑手不成?“

“为什么不敢?难道还会念着什么调动进京的恩情?“

周庆书故意道。

憋得周至柔甩了袖子,“谁知呢,我会小心的。不会授人把柄!“

“你让章家小子管好他的侍卫,别露了痕迹才是正经!“

周至柔一听这话,便知道周庆书什么都查明白了。

查就查吧,反正要防的也不是他。

回到梅苑,周至柔气呼呼的,周璇温了燕窝汤,“怎么了?又跟谁置气呢?“

“整个周家,还能有谁给我气受?“周至柔按摩了下自己的额头,免得愁多了生出皱纹。

“还是冒失了。虽然你答应了大姐,要帮她和离,可是周家和胡家毕竟是姻亲,外人眼中,胡家声名一落千丈,对周家也没什么好处!而且你那话本子,太刻意了,总是围绕‘苛待儿媳’‘恶婆婆’,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

“哎,没法子了!我得做什么,让大姐看到希望。不然你看到了,当时大姐那副求生意志不强的样子,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

“你不是说过么,之前她……经过过一遭。那时她都挺过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璇姐姐,现如今,如果我告诉你,你将来要和亲,你愿意吗?“

“这……“

“逼迫到哪个地步了,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只能如此,那我们女人也只能咬着牙硬撑着。可没到那个份上,璇姐姐你舍不得父母亲人,大姐姐也是,她受尽委屈,若不能让她知道,还有亲人关心着她,她会了无生趣。“

“了无生趣之下,谁知道她会怎么选择?“

“我不想冒险。但凡有一丝丝她失望绝望的可能,我都不愿意!“

周璇听了,静静的站在她旁边,两姐妹靠在一起,任凭外界多少风雨,都无法吹入。

鸿雁楼。

章岂站在三楼顶上的阁楼里——这是一处不对外人开放的区域,极少有人能踏足,进而俯瞰京城周围的景色。它的特殊之处还在于有一处狭窄的楼梯,通过曲折的回廊,能避人耳目联通其他地方,不会被不想看到的人察觉。

选在此处约会,是最佳之地了。

周至柔带着罩纱,脚步轻轻地迈上阁楼,走到章岂的旁边,和他并肩站立。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周至柔顺着章岂的目光,看上街上的行人。从高到低,别说是人了,底下的马车都变得很小。

对于一个做过摩天轮,上过东方之珠,以及坐过飞机的人,这种程度的俯瞰众生,根本激不起她的任何兴趣。扫了两眼,周至柔的兴趣便都集中在身边人的眉眼上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章岂长得真好看!不是光看表面的皮相,美人在骨不在皮,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章岂的眉骨向上,漆黑的眉毛只是顺着眉骨长,就显得十分精神。

他的眼窝略微有一点深奥,应该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吧?

从侧面看他的鼻梁骨,在眼睛处略微有点下凹,然后就是向下呈四十五度,鼻尖是脸部最高,像是挺拔险峻的悬崖,直线下垂,通过人中过渡到唇角。整个面部走势,自然而惊险,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险峻一点则太高傲,脱离了群众的审美。再低一点就显得平庸,没有了凌绝顶的绝色。

看美人居然看出审美的心得了,周至柔也是佩服自己。继而怀疑自己,为什么上辈子就没发现呢?这样的绝色佳人,苦苦追求自己,她愣是没动心!与之独处了一整夜,居然死死地防备着他。

换做今时今日,她恐怕要克制的,是自己宽衣解带,自荐枕席了吧?

“周至柔啊,你上辈子一定是秤砣心,实憨实憨!”

“放着绝色美人你不要,去找什么徐振林之类的平庸之辈!”

“唉,想来想去,大概是那时的自己太不够自信,太缺乏安全感了!”

“所以三次婚姻,找的都是能够掌控的人。而章岂这样的,就只能把自己的心和眼睛全部蒙蔽起来,视而不见他的真心,充耳不闻他的爱意!为了自保,你错过了真爱,错过了能让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机会!”

如果说眼睛会说话,那周至柔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章岂时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意,就是一篇感人肺腑的情书啊,叫人怎么忽视?至少章岂在这么炽热的眼神下,只坚持不到一炷香,就败下阵来。

不过,章岂的反应不是立刻握紧周至柔的手,倾诉衷肠,而是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以后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尤其是在外面!”

周至柔不明白了,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我怎么看你了?”

“就是……总之不许就是不许!”耳根子都有点泛红的章岂,命令式的撒娇。周至柔捂嘴一笑,“好嘛,都听你的!”

说是这样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会是什么样?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她想改,那也要让。章岂先变成东施才行啊!

本来想反驳的,可是怕章岂恼羞成怒,算了,还是不逗他了。

章岂脸也渐渐的红了,这次不是羞的,而是气的。周至柔明明什么也没答应,就好像无限的包容他,体贴他。明明无限制包容体贴的人是自己啊!

想到这里他又生气了。

章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周至柔,自己总是很容易生气。随随便便一个眼神,甚至一句话没有说对,都会引起他的怒火。

章岂同样没有发现的是,对着周至柔,她的一个眼神,一句玩笑话,就会让自己变得很开心。

两者之间的差距,很可能是短短一瞬。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阴云密布,再下一刻,又变成彩虹绚丽。

每天心情起起伏伏,好像已经变成了常态。他自己都忽视了,大概是习惯了。

比如这一刻他生气,不是因为周至柔答非所问,口是心非而是上个月在通州。

“你让侍卫下狠手,又在京城散布胡家谣言,是不是想让你姐姐和胡家和离?”

周至柔不干了,“怎么叫散布谣言呢?根本都不是谣言,都是确确实实的真事!一字没有虚假!”

章岂气恼道,“我不管真还是假,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抱着这个打算?告诉你,不行!”

“为什么啊?我家大姐就平白受人侮辱么?”

“你想什么法子对付,我都支持你!但是和离,绝对不行!”

周至柔眨眨眼,万万没想到,她那个古板无情的老爹还没跳出来反对,未婚夫先掷地有声的反对了。

涉及到两人的分歧了,周至柔非常谨慎,“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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