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余琪:……

就不关心一下对方的感情生活?

不爱得这么彻底吗?

余琪微微扬眉:“那想问什么?”

柳絮缓了缓,低声:“她跟你一起来的?”

“那倒不是。”余琪说,“她买的航班比我晚,说是有工作。”

工作。

左严秋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那她说的特意来捧场,是推掉了很多工作还是提前完成了很多工作?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那…她怎么知道我要开演奏会?”

余琪讶然:“难道你不知道你在国内的热度?公布的当天只要关注你的人差不多都知道。”

关注我的人……其中包括左严秋吗?

余琪说:“我只是帮她买票,其余的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柳絮扫了眼余琪的肚子,“不疼了?”

余琪get到了柳絮的意思,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点头:“上完厕所当然不疼了。”

低头看着柳絮,余琪缓了缓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是我朋友,想着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如果你介意的话,不会有下次了。”她道:“因为你也是我朋友。”

柳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嗯。”

她在想,她和左严秋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的只是误会。

她误诊,还误以为左严秋会喜欢上她。

就算最后左严秋对她说‘我愿意’,那也不过是在可怜她。

尽管如此,她还是忘不掉左严秋说她原意时,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和血液流转的烈火,以及左严秋带着笑意的眸和嘴角,恍如刚刚,对她说好久不见时的样子。

眼前出现的黑影截停了柳絮的思绪,她抬头,余琪也收回在她眼前招挥的手,一脸好奇:“所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柳絮还未作答,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了进来,打破了休息室的氛围。

柳絮和那人交流着,余琪听不懂法语,站在一边拍柳絮。

心里感慨:认真搞事业的柳絮,好帅!

等到那人离开,柳絮望向她:“我要去准备了。你是想直接去观众席,还是跟我去看看?”

这还用选?

余琪屁颠屁颠跟着柳絮去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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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内,座无虚席。

左严秋坐在观众席,眸扫着周围环境。

剧院不仅外面气势磅礴,内里的装修也很富丽堂皇。墙壁上凸起的雕塑,每一寸都书写着精美。满是国家风情的壁画下缀着奢侈华丽的吊灯,坠下的灯光明晃晃照着金色殿堂。

不过左严秋只是扫了一眼,视线便停在还拉着幕的舞台上。

两束暗淡的光打在偌大的舞台上,就好像是惊喜之前刻意制造出的落寞氛围。

看了眼腕表,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她很高兴能亲眼看到柳絮的耀目,也为柳絮高兴能站在如此大的舞台。

六分钟后,舞台的光变了,幕布随之缓缓拉开。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身着黑色礼服的柳絮,她手握小提琴,被两边乐团的成员围在舞台中央。

舞台上绚丽的光打在她的身上,莹白的皮肤在光下发出熠熠的光,连每根发丝都是那么的庄重高贵,举手抬足间,说不尽的优雅与贵气。

左严秋喉间溢满了激动。

那是说不出的感觉。

只是骑士对公主的守护,在三年里早已变了质,或是信仰,或是私欲。

喉间堵满的情绪是从心里发出的,心与口间满满当当,浓郁的是无言的感情。

随着柳絮的一声小提琴开场声响起,乐团成员也有了动作,台上顿时急竹繁丝,声声悦耳。

舞台上的光亮了,台下的光就暗了许多。

观众席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暗成了一片,看不出有多少人。

柳絮说她不紧张是真的。

可是当知道左严秋就在台下时,柳絮心口紧缩,莫名想到:左严秋在看她。

开始前,柳絮不自觉去找那个女人。

虽然柳絮不愿意承认,可左严秋的出现,如同石子坠落湖面,多多少少掀起了涟漪。

那是沉静了三年的湖面,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动静。

不管怎么说,她爱过。

柳絮心里嘲笑地反问自己:白月光的杀伤力真的这么大吗?

观众太多,柳絮没有找到那个人。

正式开始后,她收起心思,全神贯注拉琴,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的曲谱上。

不过在接下一首曲目的空当,柳絮的眼睛看见观众席后排中央,一道不明显的荧光在昏暗中滑下,像是人撩头发时的弧度,而那抹如同流星一样纤细的光,是夜明珠。

--

演奏会很快就到了结尾部分。

柳絮安排在倒数第二用来压轴的曲子,是她自己谱写的《盼秋》,这也是她和剧院方商讨好的,更是柳絮答应开演奏会的最主要条件。

曲谱不是来法国后写的,而是在生日过后的那天清晨写出来的。

当时只是想把快要死前的心态写出来,或许忧愁、或与激励,都是柳絮那段时间的挣扎。她自己就是那片叶子,随波飘逐又奋起直发。

她自己也很喜欢这一首。这是她的王牌。

在《盼秋》开始前,柳絮望向台下余琪在的地方,微微勾唇。

在确定这首曲子的名字后,柳絮还给余琪转了账,为的是抱歉盗用了她店里的酒名。

她还给余琪发了demo,余琪听后只问了她一件事:盼的秋,是哪个秋?

她在网上对网友解释:盼的是我自己的秋天。

这句话没有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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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以为自己活不过夏天,可能会葬在夏末或者初秋,所以呀,她才说盼的是自己的秋天。

她想活到秋天,再走过冬天,如果能遇到春天,再和夏天说句好久不见就好了。

上一句没撒谎,可还隐瞒了下一句。

至于下一句是什么?那个秋天就是哪个秋?柳絮不想说。

往事如过眼烟云,活在当下。

她还活着,就够了。

视线从余琪身上移开,淡淡地扫向观众席后排。

那里有个秋天,是柳絮无法踏进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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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柳絮微微俯身鞠躬,演奏会圆满结束。

四周的人都起身离开,唯有左严秋坐在位置上,看着大幕拉起。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人,也在幕拉起时最后离开。

待到看不见柳絮,左严秋才慢慢起身。

她走到大堂,按照余琪发消息说的画前走去,余琪远远就看见了左严秋,对这她挥手,“这儿。”

左严秋手插在风衣口袋中,抿起的唇让她看起来生人勿近。

可即便这样,在她朝余琪走去时,还是有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左严秋红唇微动,吐出一口流利的法语拒绝了对方。语气虽然生冷,对方却对左严秋竖了大拇指,“法语很标准。”

左严秋用法语回:“谢谢。”

待到对方离开,走上前的余琪说:“你还会法语?”

“嗯。”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没来法国。”

余琪学着刚才那个法国男人,对着左严秋竖了大拇指。

还有什么是左严秋不会的?

不管这些,余琪用肩膀靠了下左严秋胳膊,将相机举起来,“独家花絮。”

她眨眼:“想看吗?”

左严秋知道里面都是柳絮,点头:“想。”

“我去,你现在这么直白吗?”以前那个不管想什么都藏在心里从不直言出来的人呢?

余琪不知道,左严秋也不知道。她或许是被柳絮感染了。渐渐变得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掩藏自己的欲望。

更可况,只是承认想看。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犹豫只会让她错过想要的。

这一点她有深刻体会。

“想就是想,说再多谎也隐藏不了。”

“那你想着吧,我答应柳絮了,得她同意才行。”

左严秋斜了一眼她。眼神在问:那你问我做什么?

余琪嘿了一声笑:“吊吊你胃口。”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你能帮我完成?”

“什么?”

左严秋从口袋中拿出票根,“想要签名。”

余琪:“……”

她愣了下,“要签名?”

问完还是不理解,重复:“你要柳絮签名做什么?”

左严秋回答:“喜欢她。”

“……不是,当初人家整个人都在你面前了,你不要。现在要人家签名?你咋想的?”余琪后来恍然,“想见人家就说想见,还拿什么签名当借口?”

“她不想见我,你帮我要个签名就行。”左严秋说,“我在剧院门口等你。”

余琪接过票根,无语地说:“知道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两人的反应,肯定是闹不愉快了!

而这种不愉快,直觉告诉余琪,是左严秋的问题。

像她这样的大石头,柳絮撬不动,最后只会砸到她自己的脚。

等她受伤了,离开了,石头才长出了脚。

就是不知道这石头的嘴什么时候长出来。

不然光追不喊,谁能听到?

耳边又是左严秋的一句:“不过你快点,我赶飞机。”

“这就要走了?!”

“嗯。”

余琪:“所以你来巴黎,就真的只是为了看一场表演?”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上万公里的距离,一来一回,就是为了看一场表演?

“不然呢?”

“我以为你来追爱了。”

余琪给左严秋说在一幅画前等她,而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画,是临摹梵高的《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青绿色背景下,三株橙黄色争相开放。

相比其他几幅向日葵,这一幅颜色要更清透。

左严秋望着向日葵,右边的嘴角扬了扬,声音轻轻:“这是她第一场个人演奏会。”

不管路途多遥远,她都会来。

余琪:“……”

还是那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左严秋沉默片刻,对余琪说:“今天谢谢你。”

翘起的唇角带着心满意足:“让我近距离见到了她。”

余琪已经转身往休息室去了,潇洒地扬了扬手里的票,拉着长音哀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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