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阮盈

辛成碧穿着简单款的黑色丝质长袖, 下面是条蓝色休闲裤,但那种长期居于上位的气质难以遮掩,哪怕是站在那扇略显简陋的铁门前也似在办公会议上发言。

更别说她面对着江若笙, 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样。

江若笙在她严厉的表情中, 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那种来自于长辈的凝视,让她莫名有些头大,明明之前在酒会上还和阮辛谈笑风生。

辛成碧眼神扫过桌面上的啤酒罐, 挑剔地看向江若笙, “就三罐啤酒,小江总这酒量不太行啊。”

“平时喝得比较少。”江若笙尴尬一笑,不好意思说她其实喝第一罐的时候就已经醉了, 后面两罐什么时候喝完的, 她都有点断片了。

“您来这,是想跟我谈什么呢?”江若笙将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漫不经心道,“阮辛的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只是个外人,根本不了解她,恐怕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抗拒不配合的反应让辛成碧目露不悦。

“你以为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就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阮辛身上吗?”

“你们辛家人讲话还真是有水平,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是我,被你和阮辛联合起来被逼订婚的也是我, 现在阮辛还要用梓墨来威胁我。”

“就算是我拜托您,大人之间的争斗, 不必扯上一个才七岁的孩子,但凡你对梓墨还有一些关爱,都应该阻止阮辛。”

辛成碧眼眸低垂,白皙明艳的脸庞近看布满了疲倦之意。

“她已经停不下来了,”低沉的声音犹如叹息一般,“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那只会是你,江若笙。”

房间的空气有些燥热,对街的十字口堵车后按喇叭的声音连绵不绝,空调的冷气在短暂的停歇后又再度刮起风来。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就能阻止她?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还是那段已经过去七年的感情?”江若笙冷笑,觉得辛成碧说的话和她脑海里那个半废的系统一样滑稽。

“如果我能阻止她,七年前她就不会选择背叛我,回到辛家。不管是我还是声声,都不及辛氏的权柄重要。”

江若笙的话凛然冰冷,她看着茶几卡通时钟上那个不断转动的秒针,暗想,她是真的有过努力。

努力想把阮辛从黑化的边缘拉回来,努力地说服她远离辛家留在自己的身边,努力地去勾勒两人美好的未来。

成功了,当阮辛点头答应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成功了。

满心欢喜地拥着爱人,溢出来的爱意就像布满夜空的星星,闪烁着光,抬头即见。

用眼眸去记录她的一颦一笑,用手指去描摹她的眉眼,用唇舌去感受她的呼吸和体香。

那段永远铭记的时光如梦一般美好,却短暂得令人遗憾。

一朝从天堂到地狱,枕边的呢喃情话恍如隔世,江若笙呆若木鸡地看着略显陌生的爱人,一颗真心被踩在了脚底,碎了彻底。

黑化指数就是个骗局,什么破系统,它的任务根本就是个死结,根本完成不了。

江若笙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认清这个事实。

明明不久前的数值还停留在20%,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飙升到了百分百。

任务失败,系统死机。

阮辛轻飘飘一句“江家完了”,毁掉了所有。

“七年前她抛弃地毫不留情,难道七年后她还会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收手吗?”

辛成碧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辛成光的葬礼你去参加过,对辛染的话你相信几分?”

江若笙皱眉,没想到辛成碧会突然转移话题,“辛染发疯喊的话?说阮辛害死了辛成光?”

不妙顿生,江若笙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攥着,用力到发白,也难以遮掩她内心的慌乱。

“你该不会以为辛染说的话是真的吧?阮辛害死了辛成光?这不可能,这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辛成碧滚了滚喉咙,眼神盯着茶几,声音低缓,“辛染并不是无中生有,最后一个探访大哥的人……是阮辛。”

江若笙,“突发的疾病,难道医生那边的说法打败不了你的阴谋论?”

辛成碧,“医生在事后就出国了,去向不明,虽然辛染没有查到,但我知道这件事是阮辛安排的。”

“我并不是认为她害死了大哥,而是……大哥根本没死,而是被她软禁在了某个地方。”

江若笙诧异,“难道辛成光死的时候你们都没见过他的尸体?”

辛成碧摇头,“当所有人知道消息赶到火葬场的时候,大哥的尸体已经被送进了焚化炉。”

“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规划这件事的,但桩桩件件,一环扣一环,她都处理地相当干净,根本没有任何痕迹可言,就连我也没办法知道她把大哥关在了哪里。”

“江若笙,我来就是想求你,说服阮辛放了大哥,不然,她早晚会杀了他的,这一步迈出去,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江若笙敏感地从辛成碧的说辞里发觉出不对劲,她和阮辛仿佛隐瞒了某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和辛成光息息相关。

“回答我两个问题。一,你为什么笃信阮辛会软禁辛成光,二,阮辛为什么会想杀辛成光?”

辛成碧抿唇,“你非得知道不可吗?就算告诉了你,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江若笙扯了扯嘴角,“既然要找我帮忙,就得让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吧。”

辛成碧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犹豫,慢慢坐正了身体,正色道,“你应该知道阮盈吧?”

江若笙颔首,“阮辛的母亲,高中的时候我见过几次,是个很漂亮的阿姨。这件事……跟她有关?”

“你有……从阮辛那里听说过她的事情吗?”

没有,在和阮辛为数并不算多的见面次数里,她们都没提及阮盈。

江若笙知道她并没有跟着阮辛回国,那大概率就是还留在A国。

辛成光虽然认回了阮辛,却绝对不会让阮盈踏入辛家,因为有辛家主母的存在。

“阿姨在国外待得并不好吗?”

辛成碧目光幽深,眼眸里像是挤进了一大团化不开的黑。

江若笙脊背发凉,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冷气在丝丝密密叩进她的五脏六腑,挤压身体的温度。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因为辛成碧的一句话,她回忆起了许多此前并未重视过的违和感。

“她死了,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