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保护

新的一轮比赛开始, 李执和黄茵茵为首,而阮辛则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换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中虽然有迷惑, 但从圣托马斯观众席的反应, 他们已经猜测出了个大概, 应该不是什么狠角色。

比赛开始,许晋率先就放倒了一个,然后和另外一个人死死将李执盯住。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战术, 只要淘汰了武力值最强的李执, 剩下的人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团战的优势在于合作,黄茵茵想要过去帮李执,却被缠住自顾不暇。

“有没有搞错, 打不过就团啊, 现在被对方逐个击破,不就全完了。”

“黄茵茵也放倒了一个, 可以啊,这下四比四,人数又回来了。”

“那个阮辛弱成这样,能顶什么用,就知道躲。”

一片混乱中,阮辛这个“软柿子”被个穿黄t的黄毛beta锁定,他个子不高, 在一中友谊队里算实力最弱的一个,但胜在体型灵活反应敏捷,在团战中起到的作用不小。

黄毛以为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但你来我往打了好几拳都落了空,和其他人比起来, 他们这边更像是在玩杂耍,又被阮辛轻易躲开,他的动作急躁起来。

阮辛挑了眉,直接伸腿将人绊倒,一只脚踩在黄毛的背上,“你输了。”

输得太快,黄毛只觉得眼前一晃,就倒在了地上,双腿却莫名地发麻完全站不起来,短暂地茫然中,他看到阮辛蹲了下来,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许晋。

“他是你们当中实力最强的?”

黄毛一愣,“大概……是吧。”

然后她就看到阮辛毫不迟疑地朝许晋走了过去。

李执实力强悍,一打二还能不落下风,可时间一久,他根本就撑不住。

许晋自以为胸有成竹,见走过来的阮辛也丝毫都没放在心上,跟旁边的人道,“你先把她解决掉,我拖住李执。”

但话音未落,阮辛已经抬腿扫了过来,许晋出手格挡,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

阮辛抱胸,视线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是运动员?哪个项目的?”

许晋微皱眉,“长跑。”

“那这双腿就挺重要的……不能断……”她低低说了几句,许晋没听清楚,又是一拳和她交上了手。

阮辛后退避让,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会儿,才主动冲了上去。

许晋越打心里越是心惊,枉他一直自称不要命的疯子打法,在眼前看似瘦弱的女人面前也像是小儿科。

不是专业训练出来的散打或是跆拳道,又比毫无章法的野路子来得凶狠干脆,动作利落,招招的落脚点都是致命之处,若非卸了几分力道,自己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明明对方的眼眸中毫无斗志可言,可那诡谲凌厉的架势却让许晋感到深深地恐惧。

就好像……现在根本不是在打比赛,而是赌上生命的博弈。

但现场能看出门道的人并不多,阮辛每个动作都毫不拖泥带水,在场外观众看来就是消极地在躲避,连点斗志都看不到。

一阵的缠斗过后,众人发现许晋出拳的动作和姿势越来越迟缓,前进的攻击逐渐改变为后退的防御,反倒是阮辛一步步向前,转瞬就将人逼到了场地的角落。

李执将另外一个人打倒在地,抬头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他没有选择上前帮助阮辛,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一中的人很是纳闷,本就是胜券在握的一场比赛,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许晋,你在干什么啊?出拳啊,出拳。”

“你怎么不敢出手了,刚才的气势呢?”

许晋满头大汗地听着外边的声音,觉得眼前有些发晕,肩膀和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此刻,他已经退无可退地到了篮网旁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恍惚以为自己的双臂是不是已经废了。

“只是关节错位,去医院接一下就能好。”阮辛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但下一拳可就不好说了。”

许晋只能低下头道,“我认输,我打不过你。”

一瞬间,全场死寂。

场面倒转,一中气氛颓丧,而圣托马斯这边已经欢快地吹起了口哨。

“牛逼啊,能把那个许晋逼到那种程度,我之前怎么不知道阮辛还有这样的实力?”

“不是听说她一直受欺负吗?就这,谁能欺负得了她。”

“人狠话不多,又漂亮又飒,所以我之前是瞎了眼?”

“有谁看清楚阮辛出拳的,怎么才一两下就把许晋直接打废。”

“简直神了,所以江若笙才会把阮辛找过来,不知道两位神人,谁打架更厉害。”

看着场上的阮辛,辛染有些坐立难安。

小跟班:“没想到这个阮辛这么厉害……辛姐,你说她之后会不会报复我啊……”

辛染:“李彤和王锦,你今天有看到吗?”

小跟班:“……她们今天好像请假了吧,说是生病了。”

辛染脸色冰冷从塑料凳上站起来,意味深长地扫过江若笙和阮辛,直接往外走。

小跟班跟了上来,“辛姐,还有第三轮呢,我们……这就不看了?”

辛染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聚众斗殴,挑衅滋事,有什么可看的必要吗?!”

没有了下场机会,舞台的中心也变成了她一直看不上的阮辛,辛染的离开,怎么看都带了几分灰溜溜的意思。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黄茵茵抬臂搭上阮辛的肩膀,“我就知道江神是不会欺骗我们的。”

阮辛冷淡将她的手臂打掉,“这么信任江若笙,也不知道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好说,就是……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你是江神的小弟,你难道不知道?”

阮辛微眨着眼,心情微妙。

信赖?她对江若笙有吗?

“不过,你打架学的是哪里的路数,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

阮辛垂眸,这些打架亦或者说是保命杀人的手段都是她前世从国外某个雇佣兵那里学到的。计划是如果没有成功扳倒辛氏,她就直接去杀掉辛成光。

阮辛:“既然我是江若笙的小弟,打架我当然是向江若笙学的。”

“江姐她果然厉害!”

阮辛:“对,她很厉害。所以你记得要多想向她讨教讨教啊,相信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宛如英雄一样的凯旋,圣托马斯的同学将友谊队围住,七嘴八舌地吹捧起来,如神兵降临的阮辛则首当其冲。

这让阮辛感到相当地违和,脑海里曾经被孤立被冷眼的记忆和现在被众星捧月的画面突然重合到了一起。

高中时光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好的印象,辛染、江若笙以及很多人的白眼一度让她封闭自我,变得更加地冷僻阴暗,她不想成为异类,却在变成异类的痛苦过程中。

她默默忍受这一切,直到黎明前夕,彻底陷入永夜。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突然受到欢迎的人是前世的她,会有怎样的心情?

喜悦?不知所措?还是不屑?

对于人群的热情,她没办法给予回应。

这一刹那,阮辛几乎是不加思考地望向了江若笙,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角落,信赖已经生根发芽。

不远处的江若笙安静地注视这一切,脑内系统广播的声音自带了喜庆音效。

“监测到反派黑化指数已降至50%,恭喜宿主达成原地踏步的成就。”

江若笙:“数值下降就表示这是好的开端,我的方法没错。如果能让阮辛受到更多人的认可和欢迎,那她的性格也许就不会那么孤僻了。”

第三轮是十打十的混战,可因为腿麻倒地不起的黄毛和双手毫无知觉的许晋,宋瓷直接宣布了认输。

“我们不想跟一个极端的危险分子打,迎新晚会的场地我们会让给你们的。”

江若笙抿唇纠正道,“阮辛下手很有分寸,他们受的伤甚至还没有李执脸上的严重,她并不危险。”

宋瓷扶扶眼镜,“也许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但你用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边,实在是没必要。”

江若笙:“我不是谁的保护者,她也并不需要被保护。”

宋瓷耸肩,“你能有这个意识,再好不过。”

这时,不知道是哪边的同学先喊了起来,“艹,教导主任来了,赶紧跑啊!”

就见林荫小道站了几道过分熟悉的身影,教导主任标志性的大嗓门传来,“所有圣托马斯的同学都跟我们回去,逃课记过,五千字的检讨不准少。”

“哪个傻逼报的信,这不是有毒吗?还不赶紧跑啊。”

江若笙无语看天,没想到不好的预感真的应验了。

已经想好五千字检讨的开头该写哪一句的江若笙,突然感到右手被抓住,耳边熟悉的气息传来,“愣什么?赶紧走!”

清淡的柑橘味从阮辛飞扬的发梢传来,手心被牢牢紧攥,身体被拉扯着向前奔跑,燥热的空气混着泥土草叶的味道涌入江若笙的鼻腔。

教导主任骂骂咧咧的喊声响起,“那边两个,往哪里跑?!”

却都被阮辛丢在了后面。

篮球场后面连着个湿地公园,一路绕过中心水坛和草坪,阮辛一直拉着江若笙钻进了树林。

江若笙:“本来就是要回校的,你干嘛……”

阮辛瞪了她一眼,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闭嘴。”

近在咫尺的眼眸映入了绿茵和阳光,因为跑步而微喘的鼻息喷洒在耳垂上,阮辛苍白的脸颊涌现了几分血色,粉嫩一团,像敷上的一层桃红。

对方垂落的几根头发调皮地吹拂到江若笙的脸颊,像一只轻柔的手,磨蹭地有些发痒。

阮辛和江若笙此时正站在一棵树后面,因为身高的原因,从后面看,就像是阮辛依偎在江若笙的怀里一般,暧昧的气息不断流淌。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过于熟悉了,阮辛强势地半抱着她的胳膊,松开了捂着江若笙嘴巴的手,探头探脑地往后看。

一股更加清新勾人的味道从阮辛的身上散发出来,让江若笙脑子发晕。

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吗?好像不太像,她记得阮辛的味道是山茶花,但这股味道涩涩地、带着股清甜……

大脑精准地找到味道的源头,江若笙毫无所觉地低头去嗅闻着阮辛的腺体,试图去分辨着味道,嘴巴微张,殷红的舌尖略显□□地扫过齿间。

那种突然上涌的欲望落在那块透明的抑制贴——

好想咬下去。

阮辛:“没有动静了,他们应该是走了。”

“嘶——”与此同时,江若笙突然蹲了下来,有些吃痛地捂着嘴,面容微扭曲。

阮辛:“你怎么了?”

江若笙摆手:“没什么,就是咬到舌头了。”

阮辛:……

悠闲的风穿过树林,宁静又柔和的环境非常适合躺下来睡个午觉,如果她们并没有逃课的话。

阮辛:“我出来的时候,帮你一起请了假条。所以,我们不算逃课。”

“但要是在篮球场被抓住了,少不了得被教导主任教育一下午。”

江若笙闻言,坦然地躺在了树荫下,“赢了比赛,总算是松了口气,幸好你及时赶了过来。”

阮辛也在她身边躺下:“不是你定的时间,我已经算早到了。”

江若笙:谁能想到他们那么不经打?

“不过,没有下次了。”阮辛的语气很淡。

江若笙不解,“这不是挺好的?我都听到他们怎么夸你了,你现在可是成了大家崇拜的对象。”

“我不需要大家的崇拜。”阮辛缓缓坐了起来,半低头看着江若笙,四目相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江若笙,你到底想做什么?想对我做些什么?”

江若笙表情一愣,这是她少有地从阮辛的脸上看到了迷惑和不解。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关于之前你种种古怪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我所得到的解释是保护。”

“江若笙,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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