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挖坑

“叮——系统播报, 反派对您恶意值降为零,宿主的生命威胁已解除,宿主的生命威胁已解除。”

江若笙心头一动, 低头看着安静乖顺躺在她怀里的阮辛, 她微蜷缩着身体, 像只不断找安全感的猫,窝在肩头的重量很轻。

外面的外套被搭在了沙发边,露出胳膊上青紫的淤青, 江若笙皱紧眉, 虽然知道阮辛受的这些伤并不严重,但伤痕横亘在白如玉瓷的皮肤上,还是过于刺眼。

边上的茶几上摆着打开的医疗箱, 碘酒和纱布放在最上面一层, 江若笙将阮辛的袖子挽上去,轻车熟路地给她上药。

大概是下午打斗时体力消耗得太多, 江若笙抱她回家的路上,阮辛就睡着了,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明明警惕性很强,这次却连“搬运”时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小臂上被匕首划伤的伤口格外显眼,所幸只是被划破了表皮,已经不再流血。

处理完所有的伤口, 江若笙才有心思盯着怀里的人发呆。

生命威胁的解除,让堵在她胸口的担忧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道透明的疏离的心墙。

此刻, 她终于不再用“危险”的字眼来形容阮辛。

反派的黑化指数已经跌至25%,还有不断下降的趋势, 清零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她的任务在拯救完阮母就宣告了成功,摆脱掉死亡的预告和系统的任务,她终于算是自由了。

被警报声烦到ptsd,一想到以后再听不到那个机械音,江若笙由衷地起了低头在阮辛脸上亲一口的冲动。

“很好看?”一道声音把江若笙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你盯得时间好像有点久。”

幽深的眼眸如一弯漩涡,吸引着人不住地去探究,身体相触的热度仿佛在不断蒸腾,存在感极强地让人难以忽视。

江若笙脸热地别过眼,想不通明明和阮辛近距离的接触有过好几次了,却每次都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轻咳了一声,高冷着脸若无其事道,“在看伤,辛染找的人下得手未免太重了,这件事不可能不了了之。”

阮辛暗自挑眉,兴趣颇丰地询问,“你想怎么做,也找人把她打一顿以牙还牙?”

江若笙:“这可太便宜她了,挨一顿打对她来说不痛不痒,有一样东西她看得最重,当然也最不能忍受它遭到破坏。”

“坏事传千里,既然她做了,那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学校里的声望有多高,光环有多强,被拆穿后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阮辛抿唇,这招更狠。

作为辛家唯一的继承人,辛染对外经营的形象永远是正面,天生的领导力,无人反对的话语权,顶级alpha的威压,以及一众小弟散播的“亲和友爱”的洗脑包,见过没见过辛染的人,对她的印象全都是正面。

想一直伪装成这样的形象很累,但辛染根本不敢马虎,因为比她更注重名誉的,是整个辛家。雇人殴打同班同学并威胁对方家人的生命安全,放在圣托马斯就是个重磅消息。

阮辛垂眸看着身上被上过药的伤口,前世的记忆不知为什么变得模糊了起来。事情变得完全不同,都是因为这个人,“江若笙”她变了。

不过是受欺负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江若笙”毫无理由把她拉到体育馆后面的器材室教训了一通,手机被踩坏了,书包里的书本撒了一地,等她忍着疼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她母亲并没有回来。

起初她并没有太担心,医院值夜班的时间不太稳定,也许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可当她修好手机看到跳出来的十几通未接来电,她的世界开始崩塌了。

被拉出去的事情不是偶然,踩坏手机也不是偶然,“江若笙”浑身无力哭着跪在地上乞求原谅的时候,全都交代了,是受辛染的指使。

“你这段时间跟苏琪走那么近,她说就是想要教训你……这件事跟……你妈可没有半点关系啊,那就是个意外,你是疯了吧!”

颠来倒去的话,阮辛已经不耐听,只要明确辛染在背后指使那就够了。

而今,阮辛再回想,竟然有些看不清记忆里江若笙的样貌。她抬头用眼神描绘对方冷艳的脸庞,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没道理令人毫无印象。

前世今生,好像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一样。

一边的江若笙冷着脸继续絮叨,“马上就高考了,你还带着一身的伤……”

“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阮辛一只手搭上江若笙的手腕,顺着对方分明纤细的指骨,手指紧扣,轻捏着掌心,“考京大有把握吗?”

江若笙有点受不了手背上的厮磨,慢慢把手抽了出来,语气笃定,“当然。”

阮辛不在意江若笙的退步,眼尾上挑,慢条斯理道,“那跟我谈恋爱的事呢?考虑好了吗?”

耳畔传来痒意,阮辛那只不安分的手沿着胳膊,划过侧面脖颈,轻柔地拂过她的耳垂,“上大学就不算早恋了吧,江同学。”

江若笙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因为阮辛刻意的贴近,她的胳膊接触到一片柔软,腰间也被另一只手紧搂着,两个人此时的姿态,远看就像是正在交颈相拥的恋人,亲昵又暧昧。

“这么想跟我谈恋爱,难道阮同学是真喜欢我?”江若笙企图从阮辛的神情里辨别出开玩笑的意味。

而阮辛不避不躲,歪头浅笑着,挑衅地眨眼,“喜欢呀,而且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江若笙似乎是被这一理论气笑了,一股说不出的憋闷上头,一字一顿,“好啊,希望阮同学不要后悔,谈恋爱要做的事,可不、少哦。”

*

那天过去许多年后,江若笙仍未想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阮辛交往的事情,连句像样的表白都没有,还中了本该一眼就看穿的拙劣激将法。

哗啦啦的笔记本在空调冷风中翻着页,窗外正午的阳光更大了,但强烈的光线被窗帘遮住,照不进略显昏暗的休息室。

寂静笼罩在每个角落,却被一声踢翻易拉罐的声音破坏。

江若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又跌坐回去,声音干涩,“死因……是什么?”

辛成碧低头对着茶几出神,抱臂的手微紧,“对外的说法,是意外落水身亡。”

“落水?地点该不会是人民医院旁边的人工湖吧?”

辛成碧抬眸,“对,就是那里。”

呼啸般的思绪如浪潮般卷入江若笙的大脑,她双手交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外说法?那您对此的看法呢?”

辛成碧顿了一会儿,“阮辛认为……是大哥做的事情,我,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大哥人在国外,他不可能有时间……”

“在国外又如何,一句话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他做,您该不会天真到这种程度吧。”江若笙随手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辛成碧有些不悦,“所以你到底……”

江若笙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毫不客气,“真相如何,我会查清楚,就不送您了。”

冷水泼到脸颊,水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入脖颈,短袖的领口湿了一大半,江若笙清醒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抬手将头发挽了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公司项目频频“暴雷”,融资失败,董事会也不愿意拨款援助,辛染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对着满桌子的文件发飙。

“都说了只是暂时性的亏损!怎么会破产?我背后是整个辛家,你以为我会缺那点钱?”

电话在通话不到三分钟再次被挂断,辛染暴躁地将手机丢在桌上,仰靠在沙发背上疲惫地闭上眼,因为江若笙的“小动作”,她的公司濒临破产,而阮辛加入董事会,又把她最后的退路彻底堵死……

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早在高中的时候,她就该把那两人往死里整。

正是烦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辛染不耐地掀开眼皮,“都说了不要来……”

江若笙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辛小姐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啊,是对我司提出的收购方案有哪里不满意吗?”

“江若笙,你来这里干嘛?”辛染冷峻的脸上寒意更甚,“谁放你进来的?!”

江若笙往前走了几步,耸了耸肩,“唔……我说是来找辛小姐谈合作的,他们就这样把我请了进来。”

“怎么样?当过街老鼠的滋味?”

辛染怒不可遏:“如果江总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我奉劝你别高兴太早,我肯定有办法让公司度过难关。”

江若笙轻嗤了一声,不屑道,“巧了,我也有更多的办法落井下石,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辛染气得牙痒痒,“江若笙,总是针对我算什么本事,不是想报江家的仇吗?那你最应该对付的是整个辛家,而不是揪着我不放。”

“还是,你没那个胆量?”

“柿子要挑软的那个捏,而且我本来不想针对你,可你偏要跑到我跟前蹦哒,这可得怪辛小姐自己了。”

辛染要被江若笙颠倒黑白的话给气吐血,按着旁边的座机要喊保安上来,却被早有预料的江若笙提前拔掉了电话线。

话筒那边的忙音传来,辛染额头的青筋暴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电话叫不来,她自己去叫。

“辛小姐,太过暴躁对身体可不好,来谈合作的话,我可没有说谎哦。”江若笙语气不慌不忙,“收购方案我司可以做最大的退让,你还是你的老板,不善的经营模式我也可以派人来帮你调整。”

辛染反唇相讥:“然后呢,给你们当子公司?”

江若笙:“只是明面上的,我不会对你指手画脚,相反,当你们公司经营得当,你还可以从我手中拿回去,三年为期。”

辛染:“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对啊,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江若笙走到辛染的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摆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慢悠悠地坐在了办公椅上,“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问题?”辛染疑惑地皱眉。

“是不是太划算了,只要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公司就有救了。”

辛染:“什么问题?”

“高考的时候,你是不是派人堵过阮辛?”

辛染:“高考?那么久远的事情,你突然问我,我也记不起来了。”

江若笙托腮,慢条斯理道,“你当然记得,因为雇人殴打同学的事情成了全校的谈资,连高考都没参加,就被辛家送出了国,你怎么会忘记呢,应该是印象深刻吧。”

辛染的脸泛青,“你既然知道,还问?要不是你把事情闹大,我怎么可能会……”

“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要堵阮辛?”

辛染嗤笑:“看她不爽呗,小孩子的小打小闹,难为江总竟然记到现在,你该不会是来为阮辛打抱不平的?”

“怎么可能,我和她现在可是处于决裂的状态。”江若笙脸色阴沉,手指焦躁地在桌面上轻点,“她不肯交出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希望孩子继续跟着她。”

辛染眉毛动了动,似在心里估量江若笙的立场,“那真是恭喜江总,终于从美人乡里醒了过来。”

“所以,就目前的形势,我们更适合站在同一战线,不是吗?”

辛染思索了一会儿,“那你就别拐弯抹角,你到底想问什么?”

“辛成光为什么要害死阮盈?”江若笙掷地有声地吐出一句,在辛染的胸口炸开来。

辛染后背发凉,面上却相当冷静:“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爸怎么会害死她,那是个意外,失足落水。”

“既然我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表示我已经了解了整件事,你猜这是谁告诉我的?阮辛,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在辛家,她没有一点察觉吧。”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辛染眼里的敌意渐甚。

“这么紧张干嘛?那么多年过去,证据肯定早就被抹除了,就算你告诉我实情,又能如何?口说无凭,我说出去,有人会信?”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若笙:“因为这件事,阮辛想对辛成光复仇,想争夺辛家的一切,还要用孩子要挟我帮她,你说,这管不管我的事?既然要抹除证据,当初就应该更彻底一点啊,偏偏被记仇的阮辛发现,你们辛家办事这么废物的吗?”

“还是说,那件事是你帮忙办的?那就难怪了。”

辛染被说得脸色相当难看,“你放屁,那次我根本不知道。”

她双手抱胸,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走到书架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正中心的开关,紧接着房间内就响起了“滴”的一声。

江若笙知道,那是信号屏蔽器,可以让电子设备瞬间处于黑屏失灵的状态。

辛染的表情在按下开关后,松快了不少,“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像你说的,证据早就消失了。虽然我不知道阮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她就算想查,也毫无线索。”

“如果是因为阮辛的事情,辛成光不管不顾快二十年了,自然也可以继续无视下去,我猜是阮盈手上有他的把柄吧。”

辛染眯眼,倒也没遮掩,“哪个大家族没点秘密?阮盈最初是我爸的私人医生,意外怀孕后竟然想到用公司的违法经营来威胁我爸和她结婚,我爸怎么可能答应。”

“就承诺先把这件事瞒下来,等阮辛成年之后就接回辛家当继承人,哈哈哈真可笑,那个女人竟然就真的相信了,带着阮辛隐忍了十八年。”

“高考那会儿,她来找过我爸,谈的就是继承人的事情,我爸当时就想处理掉她,但被你、搅黄了,方律师是我爸的私人律师之一。”

辛染的语调一直很平淡,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轻松,“大概也知道威胁无用,后来她消停了不少,可两年后,她竟然私下咨询了律师,想要直接把手上的资料公之于众。”

江若笙:“所以你们动手了。”

辛染:“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她们母女都是一个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贪婪地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继承人,得不到后面又想报复我爸。”

“这些就是你想知道的?既然我能告诉你,就说明所有资料早就没了,你要是天真地以为抓到了辛家什么把柄,那真的要令你失望了。”

别说是阮盈手上的资料,就连阮盈的死,辛成光都处理得一干二净,毫无痕迹,就连他本人都能自欺欺人那就是个意外,毫无负担地缅怀故人。

江若笙:“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和辛家的恩怨自然会放到以后解决。既然辛小姐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不妨送你一个礼物。”

礼物?辛染第一反应是江若笙又在作妖,身体下意识地绷直。

江若笙噗笑出声,“辛小姐不用怕成这样,我保证,这件礼物你一定喜欢。”

“是什么?”

江若笙晃了晃右腿,“关于你父亲的死,阮辛的确是最后一个出入你父亲病房的人。”

闻言,辛染的呼吸声猛地加重,脸色是激动是愤慨,和刚才的平静判若两人,“我就知道是她,肯定是她。”

“那天好像有一个护士亲眼看到阮辛掐着辛成光的脖子,在推到急救室之前,人已经死了。”

辛染走到江若笙面前,语气兴奋,“那个护士呢?”

江若笙摊手,“等我的人想找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人带走藏起来了。真可惜,本来还以为抓到了阮辛的狐狸尾巴。我就纳闷了,阮辛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能量吧,可看辛成碧的反应,完全是不知情的样子,那这到底……”

辛染福至心灵,重重地锤在桌子上:“是我三叔,董事会里他最着急给我爸下葬。”她早就对辛三叔的倒戈不满许久,被江若笙这番“提点”,更加觉得他最可疑。

“辛家的事情我就不方便插手了,”江若笙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路过辛染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相信,为了孩子,我是最希望阮辛一无所有的人。”

望见辛染阴郁的表情,江若笙目的达到,扯了扯嘴角出去了。

*

月凉如水,近秋的夜晚,天幕中繁星闪烁,馥郁淡雅的花香盈满阳台,浮动撩人。

藤织的躺椅上铺着黑白的薄毯,一双月白莹润的足从下面露出来,又似怕冷似的往上缩了缩,因为这个动作,横铺的毯子往另一边下溜,露出女人性感的腰身。

洁白的浴袍裹着粉白的身体,发丝微湿着铺在靠枕上,披散下来,腰间系着的带子松垮地散开,隐约露出平坦的小腹。

躺椅旁边的白色小桌上留着喝了小半杯的红酒,因为睡眠质量差,阮辛留有睡前喝点红酒的习惯,微醺至昏沉总是接近于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虽然觉浅睡得不安稳,总好过坐在窗边独自清醒至黎明。

朦胧间,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安定的气息靠近。

地上的薄毯被拾起,完整地铺开盖在女人的身上,来人俯下身,动作小心地将人抱起,感受到怀里的人用微红的脸颊蹭着她的胸口,江若笙心里一软,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将人塞进被窝,江若笙又拿了条毛巾半蹲在床边给阮辛擦头发。

吹风机微热的气息带走发间的潮湿,白色漂亮的手指穿过柔顺的黑发,细致的动作,就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等到掌心的头发变得干燥温暖,江若笙才按掉吹风机的开关,起身的时候,却看到阮辛如点漆的黑眸。

她安静地坐到阮辛的身边,下午所得到的全部信息都在脑内梳理完毕。

当时突然变化的反派指数,阮辛反常的态度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昏暗寂静的房间,不约而同地响起两道声音。

一上一下的对视,中间相隔着多年后浮出水面的真相,隐藏在昔日呢喃情话的背后,直至今日终于揭晓。

阮辛听到她的话,神情有些不自然,“什么?”

“阮姨的事,你姑姑告诉我的。”

阮辛闭了闭眼,将头发往后拨了拨,缓慢起身,“你相信我?”

江若笙点头,把下午的对话告诉了阮辛,“……那不是个意外。”

阮辛苦笑着靠在床头,酒意让两边脸颊晕开一层绯红,“但是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我在辛家待了这么多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辛成光处理地很干净。”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林姨是辛成光的眼线,从七年前开始就是。”

江若笙:“辛成碧怀疑你把辛成光藏起来了。”

阮辛转头看她,嘴角的笑容显得格外妖冶,“藏起来了,又怎么样?你是来当她的说客的?”

她双手环臂,声音带着魅惑的喑哑,如海上引诱船只沉没的海妖,空灵又危险,“你讨厌我吗?”

“你的确是该讨厌我,毕竟害江家破产的人是我,骗了你这么多年的人也是我。”

江若笙:“就算没有你偷的那份资料,江家也逃不过破产的命运,不止是辛家,其他参与其中的世家都已经打定主意让江家担全部的责任,早在一开始拉江家入局的时候,所有计划都安排好了。”

“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也搜集了不少证据。”

旁边传来极淡的一声轻笑,江若笙感觉到肩膀一重,阮辛歪头靠过来,“真能干啊,江同学。”

“所以,宁可憋在肚子里装得若无其事,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我吗?”

阮辛抿唇,呼吸对方熟悉的味道,语调平淡,“告诉你有用吗?当时的我们根本没有力量去对付辛家。”

江若笙深吸着气,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哀伤,她努力控制不断颤抖的声音,“当你承担丧母之痛的时候,我却满心欢喜地想着和你的约会,当你知道母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另有隐情的时候,我却毫无所觉地为你庆祝生日。”

“我为你的每一句‘我好开心’感到喜悦,但那些却只是你强装出来的假象。”肩头的湿润浸透轻薄的衬衫传至江若笙心底,她还是坚持说下去,“我以为的,最美好最热爱的那段时光,其实是笼罩在你心头的噩梦和伤痛。”

“现在,你还认为把我蒙在鼓里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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