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羽无厌轻挑眉梢，眼底淌过一缕暗光。
而后漫不经心地坐了起来，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后，又换了另一只手撑着脑袋。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穿过敲击石板的声响，尽数落入了姬岚耳中。
她背脊一晃，拿刀的手差点就不稳了。
不过还好，妖女又安静了下来，也收回了盯着她瞧的灼灼视线，她总算舒了一口气。
平复下来后，她强迫自己两耳不闻身旁事，一心只凿石板床。
……
在姬岚夜以继日、仔细认真地打磨下，在第三日时，这块石板就已经凿好了。
石板床平整光洁，边角被磨得圆滑，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落在上面，莹莹亮光差点晃瞎了姬岚的眼。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皮后，打了个呵欠，指着完工的石板床说道：“大人，您瞧瞧合不合您的心意？”
大约是辛苦忙碌了几日的缘故，少女的嗓音听起来略微低哑了一些，掺杂着清甜的意味，竟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尖，痒意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羽无厌眸光沉了沉，修长的手指弯曲，不着痕迹地磨蹭着，可指尖的酥软却并未散去分毫。
“尚可。”她看了少女一眼，掸了掸衣角，“去沐浴。”
闻言，姬岚低头看了一眼。
没日没夜地赶工，几日没有洗漱的她看起来和刚跌进秘境时差不多狼狈了。虽说妖女这身衣裙能自洁，但在她的折腾下，已不复之前的熠熠生辉了。
不过她现在饿极了，还是先烤点肉吃了再去沐浴吧。
这些天经过她的摸索和实践，她烤肉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即便没有各种调料的加持，那烤出来的肉也是鲜嫩肥美、外酥里嫩的。
姬岚熟练地觍着脸问羽无厌要了火，便开始烤起了肉。
过了一会儿，鲜美的肉香四溢，她拿手试了试，感觉差不多了，便准备敞开肚皮开吃了。
她扯下一大块烤得金黄的肉，像往常那样走个过场，朝妖女递了过去：“大人，您先用。”
妖女并未睁开眼，姬岚已经准备如以往那般收回来自己慢慢享用，就见那细如葱白的手伸了过来，将她手中的肉接下了。
一时之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羽无厌懒散地扫了她一眼，“嗯？”
姬岚看着那块最为鲜美的烤肉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妖女放入了口中，顿时她的那颗心就隐隐作痛。
可恶啊！
妖女不是不吃这些补充体力的吗？！
怎么今日这么反常，一点儿都没为难她，还把她准备自己享用的肉给吃了！
可能是这几日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姬岚之前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这会儿她目光呆滞，竟是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情绪。
“怎么？”羽无厌看到少女一脸的愚蠢，似笑非笑地一扬眉梢：“本君吃不得？”
“哪里的话！”姬岚十分知情识趣，忙低下了头，掩盖住了自己眼里的肉疼和茫然，“小人只是觉得这样的凡俗之物怎配被大人您食下。”
这话说得可真是假。
羽无厌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肉块，才不急不缓地开了口：“既这样想，那你方才为何要给本君？”
女子清泠的嗓音落下，姬岚的脑袋里便嗡嗡嗡的。
她思索半天，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是因为小人想和大人您分享所有喜欢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姬岚眨巴着眼，感受着周围氛围一瞬间变得诡异时，她突然很想给自己一拳头。
哦豁！又瞎说话了吧！
想到之前妖女对她的警告，她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死心地闭上了眼，全身绷紧，颤抖得像个小筛子一般。
可等了好久，想象中的掐脖、死亡威胁都没有来临。
她捏紧了衣袖，骨节都泛起了白。
挣扎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悄悄地虚开了一条缝。
背对阳光而站的妖女负着手，一头银色长发随意束了起来，几缕发丝随风轻拂，那张白皙的脸显得更加透亮，隐隐泛着珠光般的轻盈。
深沉的眼眸低垂，像是无边的海水，仿佛很平静，但仿佛又在酝酿着什么波澜。
姬岚忙又低下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恍惚之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漂亮的手。
指甲修剪得十分齐整，边缘像是染上了桃花般粉粉的颜色，指节圆润又修长，略微弯曲，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就在姬岚心中震撼妖女的手指似乎有些长、她能否承受时，这只手继续往前，一下扣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起了头，目光也落在了面前的妖女身上。
轻柔的碎光中，羽无厌盯着娇软可人的少女看了许久，似乎在斟酌什么，最后她眯了眯眼，淡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是她随手拉进秘境的，当时只觉得这人看起来很是蠢笨，不像是宗门核心弟子，所以并未多上心。
可如今相处几日，察觉到此人胆小如鼠却又巧舌如簧后，她倒是对她起了几分兴趣。
那明明十分惊惧又要鼓起勇气装作严肃认真的模样，很是好笑。
比如现在，少女浑身僵硬，樱红的嘴唇哆嗦着，细弱的手指纠缠着，分明是害怕得很，但那双杏眼还是睁得大大的，长而翘的羽睫扑闪着，搅乱了眸底深处的茫然无措，无意识地露出一副乖巧可怜的样子来……
此时此刻，羽无厌很满意自己当时的选择。
故而也想要问问少女的名姓了。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她又压低声音，重复了这句话。
妖女的气势太强大了，姬岚回神后，畏畏缩缩地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将真实名字告知于她。
她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地回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名叫……名叫蓝几。”
“蓝几？”羽无厌薄唇轻启，这两个字在她的舌尖翻转，一瞬间又随风散去。
见妖女信了，姬岚稍稍放松了一些，又继续解释了几句，试图让妖女更加相信她，“小人自小便没了爹娘，所以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后来被一个赤脚大夫收养，才随了他的姓。”
“贱名好养活，所以他也没给我取什么高深含义的名字，就这么随便叫我……蓝几了。”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姬岚说完后，情绪无意识地变得低落了几分。
善于观察的魔君自然是察觉到了，她垂下眼眸，看着少女耷拉的眼皮，紧抿的嘴角，恍然问道：“在伤心？”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姬岚被她的问话给打乱了心底杂乱的思绪，眼角抽了抽后，她摇了摇头：“没有，小人只是在想，大人为何要询问小人的名字。”
“想知道？”盯着少女润泽的樱唇，羽无厌用指腹轻轻磨蹭着她小巧的下巴。
在看到少女睫毛颤了颤后，她淡淡勾起了嘴角，眼底却闪过一片阴沉，“知道再过两日是什么日子吗？”
姬岚背心一凉，只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寂静又冷清，只余下洞外的风在阴冷地嚎叫着，扯得她脑海里的那根弦绷得极紧。
妖女的眸光太过晦暗，她稍稍压低了眼皮，小心地避开了，“大人，再过两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她可不敢大大咧咧地说出月圆之夜的事，现在的她只是个仙门里的小虾米，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两日后……”羽无厌细细瞧着少女白皙如瓷的肌肤，感受着手上细腻的触感，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媚意，“本君需要你做件事。”
这把散漫嗓音略含凉意，带着慵懒的沙哑，低回婉转间，叫姬岚有一瞬间的恍惚。
“大人需要小人……做什么？”她佯装不知，试探性地问道。
妖女却没再回答，修长的手指慢慢往上轻移，停留在她的脸颊处，而后柔柔抚过，像是春雨绵绵，落入平静的湖面，层层涟漪开始荡漾。
姬岚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红润，小巧的耳尖也已经染上了晚霞般明艳的绯红。
羽无厌紧紧盯着少女的脸，没有错过那满脸羞涩娇怯的神情，掌心的温度逐渐攀升时，她利落地松开了手，“去沐浴。”
方才刚酝酿出的暧昧氛围消散了许多，姬岚扭扭捏捏地站起身来，捏紧微微敞开的衣领后，迈着小碎步极快地踏入了洞内拐角处。
余光瞧不见妖女的身影后，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靠在了冰凉的石壁上，重重地呼着气。
该死的！
刚才那妖女不会是对她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狐媚妖术吧？！怎么感觉被抚摸时，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还浑身燥热得很？！
平复了好一会儿，姬岚摸了摸耳尖，没有方才那么滚烫了。她侧过身子，趴在石壁上，瞧见妖女似在打坐，便放宽了心。
走到温泉边，拉开腰间系上的丝带，脱下身上层层衣裙。
摸到胸前的肚兜时，她犹豫了一下。
但想到那妖女应该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个时候就要她解毒，便又不再犹豫，解开了后颈的绳索，脱下了松松垮垮的肚兜。
温泉水温正好，水气升腾，一进入其中，一股暖流霎时流过周身。
氤氲的雾气缭绕在眼前，姬岚整个身子往下沉，再舒服地往旁边一靠，便闭上了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
天色暗了下来，洞口处斑驳的光影渐渐消失。
许久未曾听到任何动静了，羽无厌思索片刻，屈膝站了起来，随后一撩衣袍，抬脚步入了山洞深处。
里面十分幽静，昏暗的夜色中，她转过拐角，目光霎时便锁定了那靠在岸边的脑袋。
她往旁边一瞧，少女一只白皙的皓腕搭在略微平整的石板上，指尖无意识地垂落于温泉水中，在荡漾的水面上划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又往前走了几步，少女平缓悠长的呼吸传入耳中。
……原来是睡着了。
羽无厌脚下轻移，来到了少女的身边站定。
她低头一看，水波轻晃时，粉嫩的肌肤泛着盈盈春光，纤弱的细腰好似不堪一握，软得就像是春日里刚冒出的嫩绿柳枝，引人攀折。
一向冷清自持的魔君气息乱了一瞬，原本只是打算远远瞧一眼少女是否安然无恙，可这会儿目睹过了灼灼春光后，她对少女的兴致倒是又多了几分。
彼时姬岚正在做着香甜的梦，飞上云端的她扑进了一大片软绵绵的云朵里，肆意徜徉，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照射时，云朵忽然变得沉重，带着她一起往下跌落。
凶猛的寒风呼啸着，朝她吹拂而来，原本阳光灿烂的天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浓浓黑云滚滚堆叠，暗沉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
姬岚的手胡乱挥舞着，一下子便睁开了眼。
还未清醒的她惶惶不安地看着面前起了波澜的水面，过了许久，神智才回归。
只是……她怎么感觉后背有些凉意？
她有些茫然，不经意间扭头一瞧，近在咫尺的妖女身影再次将她吓了一跳：“魔君大人？！”
待看到妖女的眸光深邃，落下的位置似乎是在她的胸口处时，后知后觉的她忙抬手环在了胸前，身子又往下沉了沉。
“大人，您怎么进来了？”也不知自己的身子被看了多少，她的脸羞得通红，在缭绕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粉嫩光滑。
羽无厌似笑非笑地随口说道：“这里都是本君的地盘。”
……意思就是，她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呗！
领会到这层意思的姬岚垂下脑袋，小小地撇了撇嘴，说出的话却是极其献媚：“是，那大人这会儿进来，是也要沐浴吗？”
头顶冷不丁传来一声轻笑：“你是在邀请本君？”
姬岚不明所以，稍稍抬头，“啊？”
妖女神情古怪，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诡异的氛围中，她好似明白了妖女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嘶！
看妖女这不想走的模样，不会真要下来和她来个不可描述的亲密接触吧？！
“蓝几。”羽无厌唤道。
姬岚眨巴着眼，回过神来才发现妖女是在叫她，“大人有什么吩咐？”
羽无厌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你从前可有道侣？”
道侣？
指的是有过婚契的对象？
姬岚费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这具身子的记忆，想要看看原身是否已经结过婚了。
可这个人在原书中根本没有着墨描写过，哪儿来的什么记忆？
她总觉得妖女的眼神越来越诡异，故而没再犹豫，直接说了她自己的情况。
“回大人的话，小人自小无福，没有父母亲缘，也没有夫妻姻缘，所以到如今也是孤身一人，没有成过亲。”
话音落下，姬岚瞧见妖女眼角眉梢处似乎堆上了些许满意的意味，她悄悄摸了摸额上的水渍。
“既然没有道侣……”羽无厌撩起衣裙，靠近少女，蹲在了她的面前，“那从前可与别人有过露水情缘？”
姬岚深知妖女龟毛的性子，忙摇着脑袋，柔柔弱弱地回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如此一来，天性喜洁的羽无厌眉头舒展，而后视线下移，在少女白嫩的肌肤上逡巡片刻，直看得少女满身粉红，才站起身来，清清爽爽地走了出去。
而后漫不经心地坐了起来，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后，又换了另一只手撑着脑袋。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穿过敲击石板的声响，尽数落入了姬岚耳中。
她背脊一晃，拿刀的手差点就不稳了。
不过还好，妖女又安静了下来，也收回了盯着她瞧的灼灼视线，她总算舒了一口气。
平复下来后，她强迫自己两耳不闻身旁事，一心只凿石板床。
……
在姬岚夜以继日、仔细认真地打磨下，在第三日时，这块石板就已经凿好了。
石板床平整光洁，边角被磨得圆滑，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落在上面，莹莹亮光差点晃瞎了姬岚的眼。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皮后，打了个呵欠，指着完工的石板床说道：“大人，您瞧瞧合不合您的心意？”
大约是辛苦忙碌了几日的缘故，少女的嗓音听起来略微低哑了一些，掺杂着清甜的意味，竟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尖，痒意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羽无厌眸光沉了沉，修长的手指弯曲，不着痕迹地磨蹭着，可指尖的酥软却并未散去分毫。
“尚可。”她看了少女一眼，掸了掸衣角，“去沐浴。”
闻言，姬岚低头看了一眼。
没日没夜地赶工，几日没有洗漱的她看起来和刚跌进秘境时差不多狼狈了。虽说妖女这身衣裙能自洁，但在她的折腾下，已不复之前的熠熠生辉了。
不过她现在饿极了，还是先烤点肉吃了再去沐浴吧。
这些天经过她的摸索和实践，她烤肉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即便没有各种调料的加持，那烤出来的肉也是鲜嫩肥美、外酥里嫩的。
姬岚熟练地觍着脸问羽无厌要了火，便开始烤起了肉。
过了一会儿，鲜美的肉香四溢，她拿手试了试，感觉差不多了，便准备敞开肚皮开吃了。
她扯下一大块烤得金黄的肉，像往常那样走个过场，朝妖女递了过去：“大人，您先用。”
妖女并未睁开眼，姬岚已经准备如以往那般收回来自己慢慢享用，就见那细如葱白的手伸了过来，将她手中的肉接下了。
一时之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羽无厌懒散地扫了她一眼，“嗯？”
姬岚看着那块最为鲜美的烤肉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妖女放入了口中，顿时她的那颗心就隐隐作痛。
可恶啊！
妖女不是不吃这些补充体力的吗？！
怎么今日这么反常，一点儿都没为难她，还把她准备自己享用的肉给吃了！
可能是这几日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姬岚之前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这会儿她目光呆滞，竟是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情绪。
“怎么？”羽无厌看到少女一脸的愚蠢，似笑非笑地一扬眉梢：“本君吃不得？”
“哪里的话！”姬岚十分知情识趣，忙低下了头，掩盖住了自己眼里的肉疼和茫然，“小人只是觉得这样的凡俗之物怎配被大人您食下。”
这话说得可真是假。
羽无厌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肉块，才不急不缓地开了口：“既这样想，那你方才为何要给本君？”
女子清泠的嗓音落下，姬岚的脑袋里便嗡嗡嗡的。
她思索半天，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是因为小人想和大人您分享所有喜欢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姬岚眨巴着眼，感受着周围氛围一瞬间变得诡异时，她突然很想给自己一拳头。
哦豁！又瞎说话了吧！
想到之前妖女对她的警告，她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死心地闭上了眼，全身绷紧，颤抖得像个小筛子一般。
可等了好久，想象中的掐脖、死亡威胁都没有来临。
她捏紧了衣袖，骨节都泛起了白。
挣扎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悄悄地虚开了一条缝。
背对阳光而站的妖女负着手，一头银色长发随意束了起来，几缕发丝随风轻拂，那张白皙的脸显得更加透亮，隐隐泛着珠光般的轻盈。
深沉的眼眸低垂，像是无边的海水，仿佛很平静，但仿佛又在酝酿着什么波澜。
姬岚忙又低下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恍惚之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漂亮的手。
指甲修剪得十分齐整，边缘像是染上了桃花般粉粉的颜色，指节圆润又修长，略微弯曲，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就在姬岚心中震撼妖女的手指似乎有些长、她能否承受时，这只手继续往前，一下扣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起了头，目光也落在了面前的妖女身上。
轻柔的碎光中，羽无厌盯着娇软可人的少女看了许久，似乎在斟酌什么，最后她眯了眯眼，淡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是她随手拉进秘境的，当时只觉得这人看起来很是蠢笨，不像是宗门核心弟子，所以并未多上心。
可如今相处几日，察觉到此人胆小如鼠却又巧舌如簧后，她倒是对她起了几分兴趣。
那明明十分惊惧又要鼓起勇气装作严肃认真的模样，很是好笑。
比如现在，少女浑身僵硬，樱红的嘴唇哆嗦着，细弱的手指纠缠着，分明是害怕得很，但那双杏眼还是睁得大大的，长而翘的羽睫扑闪着，搅乱了眸底深处的茫然无措，无意识地露出一副乖巧可怜的样子来……
此时此刻，羽无厌很满意自己当时的选择。
故而也想要问问少女的名姓了。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她又压低声音，重复了这句话。
妖女的气势太强大了，姬岚回神后，畏畏缩缩地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将真实名字告知于她。
她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地回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名叫……名叫蓝几。”
“蓝几？”羽无厌薄唇轻启，这两个字在她的舌尖翻转，一瞬间又随风散去。
见妖女信了，姬岚稍稍放松了一些，又继续解释了几句，试图让妖女更加相信她，“小人自小便没了爹娘，所以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后来被一个赤脚大夫收养，才随了他的姓。”
“贱名好养活，所以他也没给我取什么高深含义的名字，就这么随便叫我……蓝几了。”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姬岚说完后，情绪无意识地变得低落了几分。
善于观察的魔君自然是察觉到了，她垂下眼眸，看着少女耷拉的眼皮，紧抿的嘴角，恍然问道：“在伤心？”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姬岚被她的问话给打乱了心底杂乱的思绪，眼角抽了抽后，她摇了摇头：“没有，小人只是在想，大人为何要询问小人的名字。”
“想知道？”盯着少女润泽的樱唇，羽无厌用指腹轻轻磨蹭着她小巧的下巴。
在看到少女睫毛颤了颤后，她淡淡勾起了嘴角，眼底却闪过一片阴沉，“知道再过两日是什么日子吗？”
姬岚背心一凉，只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寂静又冷清，只余下洞外的风在阴冷地嚎叫着，扯得她脑海里的那根弦绷得极紧。
妖女的眸光太过晦暗，她稍稍压低了眼皮，小心地避开了，“大人，再过两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她可不敢大大咧咧地说出月圆之夜的事，现在的她只是个仙门里的小虾米，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两日后……”羽无厌细细瞧着少女白皙如瓷的肌肤，感受着手上细腻的触感，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媚意，“本君需要你做件事。”
这把散漫嗓音略含凉意，带着慵懒的沙哑，低回婉转间，叫姬岚有一瞬间的恍惚。
“大人需要小人……做什么？”她佯装不知，试探性地问道。
妖女却没再回答，修长的手指慢慢往上轻移，停留在她的脸颊处，而后柔柔抚过，像是春雨绵绵，落入平静的湖面，层层涟漪开始荡漾。
姬岚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红润，小巧的耳尖也已经染上了晚霞般明艳的绯红。
羽无厌紧紧盯着少女的脸，没有错过那满脸羞涩娇怯的神情，掌心的温度逐渐攀升时，她利落地松开了手，“去沐浴。”
方才刚酝酿出的暧昧氛围消散了许多，姬岚扭扭捏捏地站起身来，捏紧微微敞开的衣领后，迈着小碎步极快地踏入了洞内拐角处。
余光瞧不见妖女的身影后，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靠在了冰凉的石壁上，重重地呼着气。
该死的！
刚才那妖女不会是对她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狐媚妖术吧？！怎么感觉被抚摸时，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还浑身燥热得很？！
平复了好一会儿，姬岚摸了摸耳尖，没有方才那么滚烫了。她侧过身子，趴在石壁上，瞧见妖女似在打坐，便放宽了心。
走到温泉边，拉开腰间系上的丝带，脱下身上层层衣裙。
摸到胸前的肚兜时，她犹豫了一下。
但想到那妖女应该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个时候就要她解毒，便又不再犹豫，解开了后颈的绳索，脱下了松松垮垮的肚兜。
温泉水温正好，水气升腾，一进入其中，一股暖流霎时流过周身。
氤氲的雾气缭绕在眼前，姬岚整个身子往下沉，再舒服地往旁边一靠，便闭上了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
天色暗了下来，洞口处斑驳的光影渐渐消失。
许久未曾听到任何动静了，羽无厌思索片刻，屈膝站了起来，随后一撩衣袍，抬脚步入了山洞深处。
里面十分幽静，昏暗的夜色中，她转过拐角，目光霎时便锁定了那靠在岸边的脑袋。
她往旁边一瞧，少女一只白皙的皓腕搭在略微平整的石板上，指尖无意识地垂落于温泉水中，在荡漾的水面上划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又往前走了几步，少女平缓悠长的呼吸传入耳中。
……原来是睡着了。
羽无厌脚下轻移，来到了少女的身边站定。
她低头一看，水波轻晃时，粉嫩的肌肤泛着盈盈春光，纤弱的细腰好似不堪一握，软得就像是春日里刚冒出的嫩绿柳枝，引人攀折。
一向冷清自持的魔君气息乱了一瞬，原本只是打算远远瞧一眼少女是否安然无恙，可这会儿目睹过了灼灼春光后，她对少女的兴致倒是又多了几分。
彼时姬岚正在做着香甜的梦，飞上云端的她扑进了一大片软绵绵的云朵里，肆意徜徉，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照射时，云朵忽然变得沉重，带着她一起往下跌落。
凶猛的寒风呼啸着，朝她吹拂而来，原本阳光灿烂的天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浓浓黑云滚滚堆叠，暗沉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
姬岚的手胡乱挥舞着，一下子便睁开了眼。
还未清醒的她惶惶不安地看着面前起了波澜的水面，过了许久，神智才回归。
只是……她怎么感觉后背有些凉意？
她有些茫然，不经意间扭头一瞧，近在咫尺的妖女身影再次将她吓了一跳：“魔君大人？！”
待看到妖女的眸光深邃，落下的位置似乎是在她的胸口处时，后知后觉的她忙抬手环在了胸前，身子又往下沉了沉。
“大人，您怎么进来了？”也不知自己的身子被看了多少，她的脸羞得通红，在缭绕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粉嫩光滑。
羽无厌似笑非笑地随口说道：“这里都是本君的地盘。”
……意思就是，她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呗！
领会到这层意思的姬岚垂下脑袋，小小地撇了撇嘴，说出的话却是极其献媚：“是，那大人这会儿进来，是也要沐浴吗？”
头顶冷不丁传来一声轻笑：“你是在邀请本君？”
姬岚不明所以，稍稍抬头，“啊？”
妖女神情古怪，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诡异的氛围中，她好似明白了妖女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嘶！
看妖女这不想走的模样，不会真要下来和她来个不可描述的亲密接触吧？！
“蓝几。”羽无厌唤道。
姬岚眨巴着眼，回过神来才发现妖女是在叫她，“大人有什么吩咐？”
羽无厌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你从前可有道侣？”
道侣？
指的是有过婚契的对象？
姬岚费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这具身子的记忆，想要看看原身是否已经结过婚了。
可这个人在原书中根本没有着墨描写过，哪儿来的什么记忆？
她总觉得妖女的眼神越来越诡异，故而没再犹豫，直接说了她自己的情况。
“回大人的话，小人自小无福，没有父母亲缘，也没有夫妻姻缘，所以到如今也是孤身一人，没有成过亲。”
话音落下，姬岚瞧见妖女眼角眉梢处似乎堆上了些许满意的意味，她悄悄摸了摸额上的水渍。
“既然没有道侣……”羽无厌撩起衣裙，靠近少女，蹲在了她的面前，“那从前可与别人有过露水情缘？”
姬岚深知妖女龟毛的性子，忙摇着脑袋，柔柔弱弱地回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如此一来，天性喜洁的羽无厌眉头舒展，而后视线下移，在少女白嫩的肌肤上逡巡片刻，直看得少女满身粉红，才站起身来，清清爽爽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