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哥,对不起

听完胡修的讲述,沈如鹤脸上的冷静慢慢龟裂。

胡修做家教,是一年前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一年时间,他像个傻逼一样,什么都没察觉!

萧肃故意在旁边刺激他,“听到了吧,沈如鹤你真不是男人,自己的人跟别人私通,就在你眼皮底下你都发现不了。

哎呀,你出去旅游,来博物馆的那天,他们两人不会就在你家里吧?

啧啧啧,真是可怜,你却被瞒着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狐狸还跟人家卿卿我我,你连个……”萧肃的话还没说完,沈如鹤突然站起身,拉上萧肃走进卫生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胡修下意识一缩,江文远忙拉着他避开。

沈如鹤怒火上头,根本没发现二人的亲昵,哐的一声把卫生间关严。

萧肃哂笑,“怎么了沈律?想要打回去是不是?”

下一秒,萧肃就被一记重拳打中腹部,不等他反应,又是一脚踹翻倒地。

沈如鹤将所有怒火都撒在萧肃身上,他打不了活人,还打不了死人吗!

“很喜欢拱火是吗?你嘴巴都这么欠吗!”

“你放肆!沈如鹤!你竟敢如此对孤!”

萧肃虽感受不到疼痛,但尊严的折辱比身体疼痛更让他愤怒。

不等萧肃反击,沈如鹤就提醒:“别忘了,你对我动不了手!”

萧肃看着落在身上的拳头,骨节处已经渗出了血迹。

他忽然不动了,不抗拒也不挣扎,看着他一下下砸在自己身上,手背的血越来越多。

慢慢的,沈如鹤开始力竭,萧肃终于动了。

他起身握住那只拳头,感受着鲜血和自己魂体一点点融合。

沈如鹤面对他突然的亲近,十分嫌恶地甩开。

萧肃却不放弃,继续抓握回来,“别动!你流血了。”

沈如鹤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有血在滴,“放开!”他甩了甩胳膊,挣开束缚。

萧肃不愿,几次反复,等血都被自己吸收,他这才松手,“好了。”

话音落下,沈如鹤的目光也被手背的伤口吸引,那里的血不见了。

他低头看看手背又看看萧肃,“怎么会这样?”

萧肃餍足地舔舔唇,胡诌道:“因为孤,可以替你疗伤。”

“……”沈如鹤再没多问,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重新坐回沙发,“小修,你想好了吗?”

胡修在低声啜泣,“哥,我从没有想过跟你分手,从来都没有想过。”

江文远听到这话脸都黑了,“小修,我的钥匙落在车上了,你去取一下。”

“我不……”胡修拒绝的话,在看见江文远眼里的冷漠后咽了回去。

屋门关闭,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江文远也没了顾忌。

“沈律,我替小修感谢你之前的照顾,但往后他就不用你操心了。

还要多谢你今天上来,否则我还没办法让小修跟你提分手。

毕竟,我的道德不允许自己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小修在我身边会过得更好。”

沈如鹤两手搭在膝上,微微颤抖着。

对面的话还没停,“我查过你,从北方小县城走到这里也不容易,经历那么多事情,还能好好活着着实让我佩服。”

沈如鹤眼睛倏地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不用这么看我,关于你的事,我知道的可比小修多。若是小修知道自己崇拜的哥是个被人……”

江文远威胁的话没说完,人就歪倒在了沙发上。

萧肃忍无可忍,一记重拳打在他面颊,“孤忍你很久了!低贱的商户也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词!”

沈如鹤也不再迟疑,接连挥拳揍在江文远身上。

江文远受了几下,开始回击。他可不是花架子,年轻时候的身手还能耍上几招。

更何况沈如鹤还受着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萧肃看着被完全碾压的沈如鹤,失望地摇头,“我说你不动手,原来是打不过啊。”

他再次出手,只一招就把江文远打翻在地。

沈如鹤见状骑坐上去,压着江文远再也动弹不得。

“呵呵,沈如鹤,我一定会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江文远放出狠话。

沈如鹤都没来得及再多揍几下,房门急急推开,胡修冲了进来。

他把两人拉开,第一反应就是查看沈如鹤的伤势,“哥,你没事吧?”

沈如鹤朝着地上的江文远露出个胜利的笑,“没事,小伤而已。”

胡修眼睫乱眨了几下,“对不起哥,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

他说完,蹲下身扶起地上的江文远离开。

江文远得意的弯弯唇,用口型无声说道:“你输了。”

看着他们一高一低的背影离去,看着房门重新关闭,沈如鹤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他想过会和胡修分手,会因为家里原因和胡修分开,会因为胡修的前途分开,却没想过是因为第三者。

萧肃将他摁回沙发,手指慢慢摩挲他嘴角的血迹,故作关心:“孤真是不理解,后世的人变心如此之快。”

沈如鹤任由他的动作,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若换做孤,孤一定会将他们烹了,丢给野狗啃食。”

萧肃看着掌心,那里的血慢慢融进他的魂体,一股异样正蔓延至全身。

他的嘴角不受控地扬起,心头翻涌着难言的激荡。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萧肃在为自己计谋得逞而欢悦,沈如鹤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他忽然抬手,抓起餐车上冰着的红酒,仰头灌进口中。

红色酒液从嘴角滑落,染红了他的白色衣领,在胸口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花。

就像有人在他心头开了一枪,火红烈焰,却无比悲痛。

萧肃无心管他,转身进了卧室,他要好好摸索一下,刚刚出现的那种异样到底是什么。

上次的血让他能够触碰到实物,这次不知道又会产生什么变化。

他站在窗前,摸上透明玻璃,可惜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死心的他掐了把手臂,依旧没有痛觉。

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冷热,那刚才的感觉是什么呢?

或许,要像上次一样等待一夜时间呢?

萧肃这样想着,便转身回到客厅,眼前一幕让他微微蹙眉。

沈如鹤好像喝醉了,靠在沙发上低声呢喃着什么,隐约还能听见他强忍的鼻音。

“真是麻烦啊。”萧肃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沈如鹤!”

沈如鹤缓慢睁眼,眼镜不知道放在何处,视线模糊不清,但靠近自己的凉气还是让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萧肃。

“孤要回去了。”

萧肃留下一句,就准备从窗户飘走。他刚迈一步,腰带上就多了只手。

沈如鹤抓紧他的腰带,将人拽回,“萧肃……”

只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后面的话都变成抽泣,断断续续,怎么都停不下来。

萧肃松开抵在腰间的手,居高临下凝着他。

酒意浸染下,沈如鹤整张脸颊泛着薄红,眼皮半耷拉着,泪珠顺着眼尾滑落,不慎淌进唇角。

濡湿的睫毛轻轻颤着,一下下轻抖,模样像是在示弱,无声盼着他垂怜安抚。

可惜萧肃是个鬼,没什么怜爱之心。

他俯下身,想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醉透了。

谁知刚一凑近,沈如鹤忽然又攥住他的腰带,额头抵着他的腹部,闷声低哭起来。

沈如鹤自己也说不清这般举动的缘由,只晓得满心情绪无处安放,急需一个出口发泄出去。

而眼前这只鬼,不会向外泄露他半分狼狈,恰好成了最安心的倾诉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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