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兄不乖哦

硕大的手术灯散发着刺目冷光,整片空间都被这片苍白笼罩。

周遭只剩器械轻响,气氛沉得让人想睡过去。

消毒水的味道黏在鼻腔,又逐渐退散。沈如鹤的眼皮归于平静,意识陷进一段模糊的梦境。

杨柳依依,凉风习习,屋檐下悬挂的铜铃发出悦耳的清脆旋律。

一本书砸向桌案前闭眼的人,“沈公子怎能在课堂睡觉!成何体统!”

沈如鹤猛地惊醒,看见的是位年逾七十的白发老者,正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整间房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下首,那老人好像只教他一个。

他低头看看自己,华服在身,年岁也已近而立,怎么还会在这儿做学生?

“今日的讲解就到这里,你回去抄写三篇《盐铁论》,再让殿下也跟着一起抄写送过来。”

老人站起身,抱着课本离开。

沈如鹤忙依着礼节朝他行礼送别,生怕又出什么错。

等人走出视线,他重新坐回座位,从桌上一摞书本中抽出《盐铁论》。

抄书?还要让殿下一起抄?

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何德何能能让殿下一起抄书?

还有,这个殿下又是谁?

不管了, 先把自己的书抄完,所幸也就三篇而已。

这么想着,沈如鹤已经铺好宣纸,提笔在纸上开始抄写。

他学过毛笔字,写起来也并不费工夫,只是小小的字堆在一张纸上,着实有些费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抄写了三行,就已经开始花眼。

“孤就说沈兄怎么还不来,原来是躲在这儿抄书呢?”

带着轻笑的嗓音落在沈如鹤头顶。

他慢慢抬起头,和俯身往下的男人四目相对,可他只看得见他的眼睛,面容模糊。

“听说沈兄被罚抄书了?”对方手里的扇子抵在沈如鹤额头。

沈如鹤收回视线,往旁边位子挪了挪,“是,刚刚上课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哦~~~”男人拉长尾音,在他对面坐下。

“所以孤就要被沈兄牵连,一起抄书?抄写三篇《盐铁论》?”

沈如鹤略感抱歉,“我可以帮你一起写。”

“呵呵,好哇,那就辛苦沈兄把孤的那份一起抄了吧。”

沈如鹤点点头,继续埋头写起来。

凉风吹动他额前发丝,有几根黏在他的唇畔,停在上面不愿离去。

对面的男人伸出手指,将那几根多余的发丝剥离,指腹来回摩挲几下,才满意收了回去。

沈如鹤惊讶地抬眼,只看到对方将拇指含进口中,似在回味。

这是……是,是什么意思?

“沈兄是不是吃了蜜糖,怎的嘴巴这么甜?”

纵是沈如鹤历经过感情,但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面颊仍旧挂上了一坨红。

“怎么害羞了?孤说的不对吗?”

“……”沈如鹤慌忙别开视线,专注手下的纸张,集中注意力。

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倚在一旁静静看着。

当香炉里的一支香燃尽,廊柱间悬挂的小钟发出一声嗡鸣。

对面之人忽然爬起,单膝跪地,朝着沈如鹤露出一个渗人的笑来。

沈如鹤看的清楚,那个笑好生吓人,还很熟悉。

“你,你要干什么?”

“到时间了,沈兄是不是该教孤如何控制情绪了?”

“控制情绪?先,先抄书吧。”

男人越过案几爬过来,将沈如鹤逼至退无可退,“抄书吗?不着急,孤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什么事?”沈如鹤的后背抵在后桌棱角,他却没感到任何痛。

不对,他的后背不是受伤了吗?没有痛感?

这是梦?

“怎么了?沈兄?”男人的手轻轻抚上沈如鹤的下巴,细细摩挲。

“你是谁?”

“你不认得孤了?”

“我,我看不见你的样貌。”

“呵呵,那孤凑近点,让沈兄好好看看。”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忽地凑近,那张模糊的脸渐渐有了轮廓,但依旧看不清。

“看清了吗?”

“看不清。”

继续往前,两人的心跳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现在呢?”

“还,还是看不清。”

不等沈如鹤再有其他动作,那人一手托上他的后脑,一手搂住他的后背。

低头吻住他的两片唇,稍显圆润的唇型被吻得破碎,章法凌乱。

沈如鹤不可置信,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漆黑瞳孔里倒映的面孔却有了清晰的五官。

两条剑眉下是双狭长的眼,睫毛纤长,鼻梁直挺,尤其额上那个明显的美人尖……

这是……萧肃!

沈如鹤用力从他怀中挣脱,张大口呼吸,“萧肃!你干什么!”

“沈兄直呼孤的名讳,是想再受罚吗?”

“今日的沈兄,可不太乖哦。”

萧肃弯唇浅笑,笑的慈眉善目,可眼底的侵略之意毫不掩饰。

“你怎么在我梦里!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梦?沈兄觉得这是梦吗?”

萧肃再次倾身,这一次直接把人按在了桌面,骑坐在他腰腹。

“那让孤看看,沈兄的梦是怎么样的?孤会如何对待你呢?”

尾音模糊,悉数钻进了沈如鹤口腔。

软嫩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探进更暗处,肆意搅弄他的每一处柔软。

沈如鹤没有闭眼,能清楚看到萧肃是如何喘息,如何蛮横地冲破他的限制。

也看到了萧肃眼里赤裸裸的占有,不带任何怜惜。

萧肃眯眼盯着沈如鹤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没错过他眼里的惊惧。

怕他就对了,怕,才能让别人对自己毕恭毕敬。

他张嘴咬住沈如鹤唇肉,用力咬下一口,“孤这样对你,喜欢吗?”

“啊!”沈如鹤叫了声,痛!

痛?这是梦,为什么会痛?

他盯着那双眸子,周围的一切开始不断变幻,他像是跌进无限深渊,慢慢下坠。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开始远离,再次变成看不清的一团模糊。

“萧肃!”

沈如鹤尖叫一声,再睁开眼,面前却是一片白。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他混沌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明。

是梦…

“你梦到孤了?”萧肃趴在床边,歪头看他。

沈如鹤微微转头,发觉自己正趴在床上,后背朝天。

“你……”

“沈先生醒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言语里都是礼貌与恭敬。

沈如鹤抬了抬眼镜,想转过去看她。

“别动别动,医生叮嘱了,您不能乱动,得这样趴着才行。”

“你是?”

“我是胡先生给您找的护工,您先等等,我去喊医生过来,胡先生他们今天也在。”

说完护工阿姨马不停蹄地往门外走。

“萧肃,你刚刚为什么要进我的梦……做那样的事?”沈如鹤抓紧时机追问。

“什么?”萧肃脸上只有疑惑,“孤一直都在这儿,何曾进过你的梦?”

“你……”沈如鹤垂下眼睫,不是萧肃进的梦,难道是自己梦到的?

梦到那样的事?

“你从手术室出来以后,就一直昏睡着,从昨天早上到今天早上,一天一夜。”

沈如鹤抿抿唇,竟然睡了这么久。

“你梦见孤了?刚刚叫了孤。”萧肃还记着刚才那声惊叫。

沈如鹤面上闪过尴尬,“嗯,梦到出事前的场景了。”

“嗯,你应该是被吓到了,还真是胆小。”萧肃笑笑,手指慢慢触到被角。

温热,绵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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