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龙凤玉佩

◎这是她小小的指头印。。◎

秦小良显然还想找人倾诉, 可见他不耐烦的模样,也只能期期艾艾地站起来。

“那你睡吧,你快些睡, 明日我还要再和你说。”今日发生这样的事,秦小良如何睡得着, 满心的兴奋, 还有一丝惘然,想要找个能理解她的人好好说道说道。

“明日一早, 我就会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

“自然是回我该回的地方去。”

秦小良拉门的手一顿, 转身道:“什么!你要走?这么突然!你为什么要走?”

感觉自己问的奇怪,又急忙道:“你走了小月怎么办!”

关小月什么事?

她又道:“曹结巴不肯干了, 我如今缺人手, 你再留些日子,等我招到新人再走吧。”

李辰舟睁开眼, 看傻瓜一般地看着她道:“你都要做秀才娘子了, 还要招人手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你嫁人之后, 还能刻碑吧?”

秦小良瞬间白了脸, 嘴唇蠕动半晌。

“不过这不正好也是你期望的吗?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带领你们秦家脱离开这个行当,以后买地种菜,做个正儿八经的良农。”

是啊, 这是秦小良一直以来的愿望。

可是…

事到临头,她有些犹豫起来:“我只说买地去, 但是这碑偶尔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她感觉双手一个劲地发痒, 忍不住摸了摸腰两侧的刻刀。

山沽忙了一夜, 腰酸腿软, 回到鹿笛村的时候, 天方破晓,四周风声赫赫,低矮的屋子里全都是乌黑一片,无人起床,只有几条狗在四处撒野。

他见秦家院子里也是一点声响也无,无聊之下取出一块饼子,津津有味地撺掇着那几条狗在一处打架。

不想一条黑色四眼狗打了胜仗,摇着尾巴来讨饼子时,山沽一口吞了饼子,含含糊糊地道:“我可没说谁赢就给谁,我忙了一夜可饿的狠了。”

那四眼狗一见,龇起獠牙便要冲上来与山沽大战一场。

不想一旁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那狗顾不得报仇吓得一哆嗦跑远了。

山沽也忙从墙上直起身来,跑到那门口笑嘻嘻地道:“殿下起这么早。”

李辰舟一双黑眼圈端的明显,显然是一夜未眠,他瞧山沽一身是血,皱了眉头斥责道:“你这副模样,怎么出现在这里?若是吓到人怎么办?”

吓到人?是怕吓到这秦家院子里的人吧?我以前这幅模样到处走的时候,你不是还夸我来着,说理应如此,最好再凶神恶煞一些更好。

山沽嘴上却委屈道:“殿下给我的任务也忒难了一些,我们一夜没睡光去找那大谁河去了,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不是怕误了和殿下约定的时辰么。”

“哼,”李辰舟冷哼一声,“我瞧你是愈发出息了,此处的大谁河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人物,需要你跑这么久?”

山沽挠了挠脑袋道:“什么都瞒不了殿下。” 却不再继续说了。

李辰舟目光闪动,也不多问,只是冷声道:“是她派人来了吧?不想她倒是惦记起我这个儿子来了。”

“听闻她给我安排的那位姑娘,可是京师第一才貌双全的女子,到时候有时间不妨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山沽操着手,俊朗的容颜在晨曦下闪着微光,假装犹豫道:“唉,那可是娘娘给你安排的婚事,让我认识不太好吧。”

“我李辰舟的人生何时接受过别人的安排?”

“说的也是。”山沽点头道。

李辰舟道,“若是你们看对了眼,本王便赐婚给你了。”

山沽嘿嘿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在西莽呆久了,眼睛都腻了。我山沽这么好的才貌,这辈子可是非第一美人不娶的!只是你到时候可别舍不得。”

“舍不得?不过是个女。。”李辰舟方说了一半,突然想起秦小良那双澄清的眼睛,心口一窒,断断续续地道,“女人…而已。”

他急切地想要回头看一眼秦家小院,却到底还是忍住了,胸口闷闷的,又咳嗽起来。

“殿下,您这回的伤瞧起来实在不轻呢。”

李辰舟咳了一会,吩咐一旁的山沽道:“你们换了干净衣裳再来,白河边等我。”

远处黑暗里默默站着的二十几个人,跪下行了一礼之后便退走了。

他只是想一个人在鹿笛村里走一走。

这个地方,在新朝的千万个村庄里实在太过普通,只是从此以后,这个村子里的某间院子,将会长长久久地跟着他。

他在晨曦里缓缓漫步,心中察觉,此一去,山长水阔,各自嫁娶,人生再无相见之期。

李辰舟捂着嘴咳嗽起来。



昨夜兴奋了大半宿,鸡叫了好几声秦小良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不想梦里还没和张筲约上会,突然一声巨大的哭泣声震碎了她的耳膜。

秦小良从睡梦里被惊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刚想翻起来,不想怦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还来不及去揉摔疼的屁股,立马听出来这凄惨的哭泣声是小月!

发生了何事!

秦小良也顾不得去收拾,随便披了件衣裳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门。

院子里空寂寂的,房门半开着,她跑进厨房,发现厨房里冷锅冷灶的,连早饭都没烧。

一旁李辰舟的床上,被褥折的整整齐齐,用手一摸,冰冷一片。

“小月!爹!”她高声叫了几回,还是毫无回应。

侧耳一听,小月的声音在外面。

她也顾不得乱糟糟的头发,就往外跑。

跑了一里地,隐约听到哭声自白河边上传来。

“确实是小月的哭声!”那哭声高亢又凄厉,秦小良感觉人吓掉了半截,心塌了一般拼命往河边跑。

河边寒风凛凛,小月的哭声越来越响。

连滚带爬翻了河堤,终于看到岸边站着几个人,而小月,正吊在李辰舟的腿上,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那李辰舟长身而立,好好的衣裳被扯了一半耷拉着,腿上挂着个小孩,一时行不得,退不得,衣裳也拽不得。

“舟舟不要走!哇哇哇哇哇!”小月抱住他只管哭。

一旁的秦三汉拽了几回,都没拽下来,只能尴尬地站着。

“小月!”秦小良抚着膝盖喘着粗气,还好小月没事。

小月听到姐姐的声音,一把转过头,眼泪汪汪地道:“姐姐快拦住他!他要逃跑!”

李辰舟无奈地看了看秦小良,只是看到她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不由嘴角抽动,如今自己要走了,这女子当真是半点形象也无,如此就敢出门来给自己送行。

哪像昨日会那张秀才,天还没亮就知道起来收拾自己。

“你。。真走啊?”

李辰舟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你这是不想我走吗?难道你舍不得我?

秦小良自怀中取过一张纸来道:“这个,走前结一下。”

“这是你这些日子在我们家的医药费和花费,还有因为身体不好的误工费。总计。。总计三百两。。。”

秦小良还未说完,已听到一旁秦三汉和小月两人倒抽了口冷气。

秦三汉分明一脸不认同:你这也有点太太黑了。

李辰舟刚热起来的心瞬间冷了下来,他伸出两只手指接过那纸,纸摸着居然还是温温的,那是秦小良的体温。

他只觉得指尖温温的有些发颤,忍不住搓了搓,展开纸来,这才发现那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小字。而在那指的角落,歪歪斜斜地按着两个鲜红的指印,其中一个指印小小的,模模糊糊,显然是仓促而就。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秦小良的手,那双常年刻石碑的手,小小一只,握个榔头都握不全。

这个指印便是她那只小小的拇指吧。

李辰舟心中一颤,迅速将那纸揣进了怀里。

秦小良见他动作,忍不住跑到他面前道:“你不会想赖账吧?”

李辰舟伸手进怀里,方碰到山沽昨日给他的银子,便烫手一般转走了。

他又自怀中取出一块碧绿色的玉佩,上面雕着一对儿龙凤:“我身上没现银,这个给你,权当抵债了。”

若是山沽在此,只怕心上都要滴出血来,这能被李辰舟整日揣在怀里的龙凤玉佩,那可是无价之宝,可换座城池了!

自己可是垂涎许久,这李辰舟连摸都不让摸一下。

秦家父女常年和石头打交道,对这玉石也是有点认识,一见这玉佩儿水头十足,翠绿欲滴,便知是个宝物。

秦小良并不伸手去接,只是道:“我不要这个,我要钱。”

李辰舟淡淡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执意不要,我只能扔进这白河了。”

说着真地举起手来。

秦小良知他脾气,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拉住道:“别别别,你也太败家了!”

李辰舟原本毫无表情的嘴角竟微微扯起一丝弧度:“确实。”

小月从他身上下来,抹着眼泪道:“舟舟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们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一家人?李辰舟看了看秦小良,语气不善地道:“你姐姐马上就结婚嫁人了,我一个外人自然要走。”

【📢作者有话说】

李辰舟:为什么你不开口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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