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张府密谋

◎她使得什么狐媚手段?◎

只见走来的郎君目清眉淡, 身端气闲,几人俱都砸着嘴说不出话来。

还是张母起身道:“我的冬哥,你背上的伤还没好, 怎么下床了?”

张筲哪还顾得上什么伤,他在梦中方与秦小良拜了堂, 两人还未入洞房便醒了, 如今满心眼里只想要立刻见到小良,遂道:“已经好了。”

旁边几个婆娘听说他就是张筲, 啧啧叹道:“我都没认出来。冬哥这是越发气度非凡, 年纪轻轻就才高八斗,前程不可限量啊!”

一旁的张母眉开眼笑, 假意客套道:“过奖过奖, 他如今不过是个秀才,若是考不上举子, 也是不中用的。”

“就我们冬哥的才学, 那考个状元都是手到擒来!”

“不知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的福气, 能入你们张府为媳。。”

原来不是小良来了, 张筲听这几个妇人说话越发离谱,不过做了个礼便要退走。

不想余光里却瞥见母亲手上的一沓纸上,似乎都是女子的画像。

他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张母见他看来, 忙将手中的画像递给一旁的妇人道:“你既好了,我们几个也不打扰你, 该去正经读会书才好, 这几日你躺着耽误了不好功课, 眼见这乡试就在开春之后。”

张筲犹豫了一瞬, 想要开口说去秦家, 可这屋中这么多的人,几位浓妆艳抹的妇人都用热烈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时也不好开口。

退出屋外,发现这天色尚早,索性一个人先去秦家寻小良一趟才是。

已经几日不见她了。

不知那日可吓坏了没有?

走到门口,看门的长工直起身来,笑眯眯地道:“少爷身子可好些了,这是要上哪里去?”

张筲随意道:“我出去走走就回。”

不想那长工却舔着脸拦在门口道:“少爷好歹告诉小人你的去处,老爷夫人问起来也好知晓。您那日在庙会出事,不知老爷夫人有多担心呢,这不千万看着您别乱跑了。”

张筲心道:我早不是小孩子了。

心念一转道:“近几日秦家小娘子可曾来过?”

那长工犹犹豫豫,偷看张筲的神色,一时不知该答是来过还是未来过。

瞧他支吾模样,张筲已经明了,看来确实是来过了,只是自己却全然不曾知晓。

“可是你们将她拦在外面了?”

那长工苦着脸小声道:“小人哪敢啊。。”

张筲站在门口,见光影绕着砖墙,光秃秃的树影子摇摇晃晃,突然想起秦小良在庙会上的话。

“我们的事情虽然不会一帆风顺,但便是前路再荆棘遍野,我也一定会蹚平了。”

他沉默了半晌,转身回了书房。不过随手拿过一本书来,半天却看不进一个字去。

直到外面传来送客的声音,他立刻扔了书,抬脚便进了客厅。

张母脸上的笑还未褪去,见他形色匆匆地进来,忙扣了手中的画纸,拍了拍一旁的座道:“你伤刚好,别走得那么急,快来坐着。”

不等儿子坐下,她已是眉开眼笑地道:“听闻这香雪海的梅花开得正艳,左右无事,明日我们一家便去赏梅如何?”

张筲不答,只是反问道:“方才那几个夫人面生的很,是谁?”

张母笑道:“左不过是妈妈的一些手帕交,多年不曾来往,年根下没什么事,特意来寻我解闷。”

见儿子不说话,张母又道:“你姐姐听闻你受了伤,急急地也来了,看时辰也该到了。你们姐弟多久没见了,明日也一起赏梅去。”

张筲却还是不说话,眼睛觑到桌上扣着的纸,一把拿了起来。

不等张母阻拦,他已是抓在了手中翻看。

厚厚的一沓纸,这些纸张的边已有些发毛,范着卷儿,显然是在很多人手中传得多了。

不过翻开一页,便发现这纸上画的是个姑娘,旁边是一些小字,大体写那姑娘的家庭背景,瞧那画工线条柔和,字迹绵软,倒像是出自女人之手。

既然被看了,张母索性直言不讳:“可仔细着些,你手上这一沓那可是宝贝,这附近百里十县好人家的适龄姑娘都在这了。还是你爹的面子,沈媒婆才答应将这些画像带来给我瞧瞧。”

见儿子垂着眸,这芝兰玉树,徐徐清风的模样,张母心中忍不住得意万分:我儿如此,这画像上的姑娘能有几个配的上?

又见他只是低垂着眉眼,匆匆瞥了一眼之后并不再去看那些画像,张母只道儿子这是有些害羞,遂道:“你仔细翻翻,可瞧着合眼缘的姑娘?不要害羞,若有合适的只管告诉妈妈,妈妈给你上门说去。”

张筲嘴角一扯微讽道:“可怜这些好人家的姑娘,可知被你们画在此品头论足。”

说着一把将那些画像拿起,扔进了桌旁的火盆里。

“啊,”张母惊叫道,想要伸手去挽救,可哪里来得及,一张张宣纸不过瞬间便被火舌吞噬,顷刻化为灰烬。

“哎呀!你这倒霉孩子这是做什么!”

“妈妈你要这些女子的画像做什么?难道你要帮着给你的侄儿外甥们说亲?”

张母被儿子黑黢黢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什么侄子外甥,我这是为你说亲的。”’

“可我明明前日已经告诉过你,我要娶秦家小良为妻,你当时也是答应了的。”

那日张筲从庙会回来,秦家父女方走,他就抓着母亲要立刻上门去秦家提亲,张母听了又惊又怒,方要发火,可瞧着儿子伤势严重,又怕刺激了他,只能先假意答应下来。

此刻提起秦家,张母一股无名之火就往天上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秦家是什么东西?也想进我家的门?不想那小蹄子这手段倒是了得,早早就谋划好了勾引你,尽使些狐媚手段。”

“你刚从府中回来她就急不可耐地约你上庙会,还害得你差点丢命。”

“我就说她家不吉利,谁沾上谁倒霉,还有听闻她家最近住了两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也不知避忌,成日里…哎,冬哥你要去哪?”

张筲头也不回道:“我去秦家。”

“你现在去秦家做什么?”

张筲停下,满脸紫胀,目中满是痛心之色,他深吸口气盯着张母道:“小良是我真心几番求娶,她才勉强答应,而那男子乃是她在外救下,发了善心招回来做活计的。”

“您总说秦家配不上,可我们张家难道便是什么豪门望族?左不过是受了舅舅的荫蔽,在县里谋了个钱谷师爷的差事,这钱谷难道管的不是钱财之事?和商人谋利有什么分别?又哪里高人一等了?”

“人身立世,勿要无凭无据地说人是非,污人清白。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您如此言语。”

“想必您这几日也对她说了什么不当言语,我去向她道歉。”

一通话说下来,张母哪里说的过,一时怒发冲冠,气得牙齿发颤,恨不得立即打上那秦家的门!那个刻墓碑的坏蹄子,这么快就勾走了我儿子的魂,处处为她说话!我家冬哥以前是多么乖顺听话的孩子?如今竟变得这般?

“不许去!”张母咆哮道。

张筲只做没听见,开了门方要走,门口却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

那少妇面色红润,眉眼艳丽,仔细一瞧倒是与张筲有几分想象。

她方进院子,就拉住张筲道:“冬哥,你怎么又惹妈妈生气,妈妈身体一向不好,可受不得这些。”

姐姐多日不曾回家,今日方回来,张筲也不好转头就走。

张岚拉着弟弟,在母亲旁方坐下,张母忍不住拿出帕子来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她捧了一旁的暖手炉子递给妈妈道:“母子吵架极是寻常,冬哥自小一向乖顺,妈妈可不要往心里去了。”

张母哭着将手炉子又转给女儿道:“我的儿,瞧你这手冰的,这天寒地冻地为了你弟弟跑这一趟,可辛苦了。”

张岚笑道:“可不是,不过我方才瞧着,冬哥这哪像是受伤的人,想来是大好了。”

见弟弟傻站在一边,遂道:“你姐夫来了,在前院等着呢,弟弟你可好生招待去。”

再如何姐夫上门,张筲不能失了礼数,只能一时打消去秦家念头,去前院招待姐夫。

儿子不贴心,张母只能拉住女儿诉苦,将那秦家之事一通描述。

“可恨你爹爹这两日突然被招到县衙去了,我一个老太婆在家也没个商量的人,还好你回来了。”

张岚沉了眉道:“那秦家小娘子少时我曾见过,模样长得一般,年纪小小便撑起了家业,对这世道早摸爬滚打得烂熟了,哪像我们冬哥,一心惦记着画画,又被逼着读书,哪见识过人心险恶。”

“正是此理!”

张岚拉住妈妈的手道:“冬哥虽然一向脾气温和,瞧着好言语,但其实主意大的很,此事上他既这么坚决,我看还要从那秦家下手。若是这秦家女子知难而退,到时冬哥儿也怪不得谁。”

张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拉住女儿的手道:“你有什么主意?”

“我且去会会她,看她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有什么狐媚子手段,让冬哥这么痴迷。”

“可若是她铁了心要攀住冬哥这颗大树,该当如何?”

张岚不答,拿过一旁的铁钳子,拨了拨有些发灰的炭火,哔啵一声,炭火亮了起来。

两人的眸子在炭火的照耀下闪着光。

【📢作者有话说】

炭火:你别没事拨弄我,我怕。。。

铁钳子:我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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