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经历府

◎要么闭嘴,要么死◎

那叫骂的官差转脸见两人身形高大, 穿着并不富丽,可那气度瞧着就是出门游玩的大家公子哥,顿时闭了嘴。

小月一眼看到, 在爹爹手上拼命蹬腿叫道:“舟舟!还有沽沽也回来了!”

李辰舟瞧见秦三汉肩头扛着包袱,手上抱着小月, 却左右并不见秦小良和曹结巴。

不等问, 秦三汉急急上前道:“李郎君,你回来了!可见到我家小良了?”

李辰舟眉心一跳:“小良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了么?”

秦三汉急道:“没有, 我们在山脚下分了手, 我和小月先回来了。”

“什么!”

李辰舟脑袋嗡地一声,望向山沽, 山沽忙出门去。

他稳了稳心神, 复又问道:“她为何没跟着你们一起回来?”

秦三汉着急地讲着下午发生的事,可堂中实在太过吵闹, 李辰舟神思恍惚间, 只见他嘴唇一张一合, 嗡嗡嗡地, 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恼怒之下,他刷地抽出腰间宝剑,一剑砍向了身旁的柜台和墙壁。

剑光起,堂中众人不知发生什么, 只觉得忽然眼睛被光亮刺得生痛,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不等睁开, 已是轰隆一声巨响。

众人抬头一望, 那客店高大的红木柜台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散落在地。

而柜台旁边的墙壁上, 一道几尺长的剑痕, 深如沟壑,赫然醒目。

恰好站在柜台边的掌柜被这一剑吓得双腿发抖,鼻尖生痛却并不敢去摸,方才那骇人的剑尖堪堪从自己鼻尖上划过。

一时间堂中仿若凝固了一般,喧嚣瞬间消失,静的落针可闻。

“尔是何方贼子?竟。。”官差中的领队反应过来,满嘴酒气,歪歪斜斜地跑来质问道。

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脖颈一凉,那秋水一样的长剑已经生生抵在了咽喉,皮肤上传来一丝剧痛。

他心下大骇,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侠饶命!不要杀我啊!”

“要么闭嘴,要么,死!”李辰舟一双眼眸漆黑一团,语气如阴森恶鬼。

众人咕咚咽了口吐沫,看那剑尖上血迹宛然,再不敢动弹。

喧闹了一晚上的客店,瞬间安静下来,灯火摇曳之下,只见到众人面色涨红,咬紧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还有炭火燃烧的哔啵声。

秦三汉也被眼前的变故吓到,脸色灰白,抖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月答道:“爹爹方才说,张筲哥哥家的姐姐要寻姐姐一起玩,她们就一起去玩了。”

李辰舟刷地收了剑就往外走,边走边道:“你们在此等我消息,哪也别去。”

“嗯,小月很乖的!舟舟一定要把我姐姐找回来啊,外面下雪了好冷的。”

“好。”

他推开门,又回头对着店里掌柜的道:“把人招待好了,若有半点不周,方才那剑便不是只从鼻子上滑过。”

说着手中银光一闪,一锭银子已是抛到了掌柜的手里。

山沽得了消息,急急地打算回来禀告。

方走到门口,却与李辰舟撞了个正着,忙近前禀告道:“殿下,有人说曾在山脚下见到秦姑娘与张家的姑奶奶呆在一起。”

屋外漆黑一团,冷的吓人,还下了大雪,张家姑奶奶已经不见了,秦小良不可能还在外面贪玩。

李辰舟抓过客店侧门的马便跨了上去。

“留几个人在此照应秦家父女,若有那不长眼的,莫要手软。”

“其余人,跟我去苍阳王经历府,要快。”

说着“驾”地一声,那马如离弦之箭,已经冲进了大雪里。

“王经历府?”山沽一愣,打马追出半里地,这才想起来,这王经历正是那张筲秀才和张家姑奶奶的亲舅舅。

张筲母亲姓王,乃苍阳府大族,不知为何当年嫁进了一介小吏张家。

其母舅,名王谦,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在苍阳府衙做事,任七品经历司经历,掌府衙内出纳文移事。

而张父受着妻族的荫蔽,从一个小吏,如今在山阴县衙里任钱谷师爷。

一行四十多人,马蹄阵阵,冒着风雪往苍阳府去。

张筲一行来到舅家,在医师的行针刺穴之下,张母便幽幽转醒。

只是头痛症发作,一时不能便好,躺在床上休息。

医师只说没什么大碍,这毛病也只能静养,众人当即舒了口气。

张岚拉过弟弟埋怨起来:“妈妈的头疼是老毛病了,一向受不得刺激,你可安稳些吧。”

张筲站在一旁只是,愧疚地道:“妈妈,是儿子着急了。”

张母这头疼半真半假,一时要装的像一些,便只朝两人挥了挥手。

姐弟两人方退到门外,便有人叫他们的乳名:“冬哥,南姐。”

姐弟两一抬眼,居然是爹爹站在门口。

“爹,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前日被急召去山阴县衙了吗?”

一旁的王谦笑道:“确实,他跟着县太爷从县衙来了府衙,原本要回家,听说你们来了我这里,刚赶到。”

张筲向父亲行了一礼,而后道:“母亲头痛症犯了,都是我的鲁莽了。我随医师去抓药来,很快回来。”

张父笑盈盈地点头道:“夜深雪重,你可千万小心些。”

说着掀开帘子往屋里来看夫人。

张母见丈夫进来,也不想装病了,索性坐起来埋怨道:“你怎么还笑的出来,那秦家小蹄子对冬哥阴魂不散,都跑到香雪海来了!若不是我拦着,只怕两人又要腻歪到一起了。”

“我冬哥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我。。”

“哎呀,我的夫人,”张父上前按住她笑道,“你再不要愁了,为夫今日便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说着张父在她耳边一阵唧唧呱呱。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张母惊叫道,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千真万确。原本府台大人是要让你哥哥传话,奈何你哥哥前几日不在府里,府台大人又怕你们在香雪海给定了人,这不,偷偷地找了县太爷来寻我。”

“这么急?这是生怕我们冬哥被人抢了啊?”

“确实有些着急。我就说你这香雪海会相亲会办的太过高调了些。”

张母捂着胸口,半晌方消化过来,一掀被子从床上下来道:“走!赶紧回家去!”

“你慌什么?”张父哭笑不得。

“赶紧回家置办定亲的彩礼啊!”张母叫道,“那可是府台大人的千金,要下嫁我们冬哥,这样的事,我们一刻也耽误不得,这可关系我们儿子的前程!”

张父笑道:“屋外下了大雪呢!这只怕一时半会走不了。再说要置办彩礼,当然是在此地置办最好。这娶府台千金,半点马虎不得,你嫂子是见过世面的,到时请她帮忙一起置备。”

“哎呀!瞧我都给乐疯了,还是你考虑地周到。”

张父突又皱了眉头道:“只一件事,我瞧着冬哥对那秦家娘子感情深厚,只怕不易接受此事。”

“那有什么,我们先瞒着他就是了,等那生米煮成熟饭,自然要接受。冬哥是个聪明孩子,到时候一个府台家娇滴滴的大小姐摆在他面前,那锦绣前程摆在他面前,还能惦记那什么秦家的豆芽菜?”

“但愿如此。”

“我们索性年前也别回了,就住在此处,一来将一应东西给买齐全了,二来,我去寻我哥,让他找个机会让冬哥与那大小姐见见,两人相处一番,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好。”

张筲哪里知道父母已帮他另寻了亲事。他跟着医师去药馆抓药,心事重重瞧着屋外大雪纷飞。

离开客店的时候,天色已晚,她那么聪明,应该已经从山上下来了吧?

她该不会为了省钱连夜往家赶吧?

若是真赶回家,遇到这如此暴雪,可如何是好?

只恨他此刻不得自由,真恨不得骑了马儿,立时冲出去,与她总在一处,省得人这番牵肠挂肚。

咚咚咚,似有沉闷的雷声响起。

是马蹄声!听着似乎有几十匹马正在雪夜里疾驰。

府内的王谦被这动静惊动,他走到廊下来,侧耳仔细听了许久。

“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下雪天还会有马在跑?听声音倒像跑得很急,数量还不少。”

不想这马蹄声咚咚咚地越来越近。

“嘶~~”齐声长嘶居然就在府门外响起。

王谦与屋内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疑虑。

李辰舟一伙人在雪夜里奔袭,浑身已如雪人一般,挂满了冰溜子。

在纷飞白雪里瞧见前方两盏微弱的红灯笼在门口闪烁,他“吁”地一声拉了缰绳将马儿逼停,身后跟着的几十匹马也生生停住。

他抖落双睫上覆满的冰雪,抬起头来,对面府门紧闭,内里有微弱的灯烛传出来。照的鹅毛大的白雪更加清晰。

山沽打马上前确认道:“此处确是王经历府。”

“砸!”

李辰舟话音刚落,身后众人已是打马上前,几人不知从何处抬出一根腰身粗的撞木来,对着那包了铁皮的厚重大门便用力撞去。

“当!”“当!”“当!”

不过三声巨响,那巍峨的铁皮大门已是轰然倒塌。

李辰舟一声不发,甩起马鞭,马儿吃痛之下,长嘶一声,对着倒塌的府门便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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