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事。”

耳边风声阵阵,没过多会,蔚姝便听到云芝的声音。

“小姐!”

蔚姝震惊的抬起头看了眼周围,发现她所处的位置竟是在她的营帐前,而座下的良驹不知何时已瘫倒在地,而她,正被谢秉安抱着走入营帐。

她惊叹的瞪大了杏眸,望着谢秉安脸上的黑色鎏金面具,喃喃道:“你、你”好厉害啊。

最后一句她没有说出来,心中却早已震撼。

谢秉安将蔚姝放在榻上,看着自己的衣袍将娇小的人整个裹入其中,漆黑的眸底涌起难以遏制的暗色,在云芝与郑慧溪走到帐外时,他垂下眸,取出外袍搭在手臂处,对蔚姝道:“娘娘好好歇着。”

蔚姝躺在榻上,听到营帐外传来郑慧溪的声音:“臣女拜见掌印大人。”

营帐外,谢秉安脚步微顿,垂眸乜了眼身姿娇小的郑慧溪,淡漠的“嗯”了一声,竟是让郑慧溪震惊且错愕的抬起头,却只见到已经走远的掌印。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云芝急匆匆的跑进来,将蔚姝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除了手心有擦伤以外,再没其他的伤,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不禁愤愤的骂:“皇后欺人太甚了,她此举不是明摆着让小姐送死吗!”

“姝妃娘娘。”

郑慧溪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您身子如何了,要不要臣女为您唤太医。”

隔着帐帘,蔚姝轻声道:“我没事,谢郑夫人关心。”

郑慧溪道:“姝妃娘娘无碍便好,那娘娘且先歇着,臣女晚些时候再来探望娘娘。”

郑慧溪走后,蔚姝才问:“谢狗是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的?”

她骑马时,谢狗并不在。

云芝道:“这件事还得感谢郑小姐,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去找掌印,奴婢还不知该怎么办呢,你说温九也真是的,怎地今天偏偏不见人影,害的我好找。”

原来是郑慧溪告知的谢狗。

谢狗能救她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的血可是对皇帝有大用处,她若是出事,谢狗也难辞其咎,至于温九,他应该是探路去了,毕竟要带着她与云芝逃离猎场,不是一件易事。

一场虚惊惊动了皇帝,皇帝担心蔚姝身子有个差错,害他没有了药引子,便让李道长赶紧给蔚姝看看,他正是日日饮了她的血,四肢的肿痛才消下去,不仅如此,身子都觉得比以往强健不少。

“秉安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朕绝不轻饶皇后!”

皇帝怀里抱着美人儿,手指在女人纤细雪白的臂弯上抚/摸,眼睑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瞧着是身子亏空,可他却觉身子一日比一日健朗,就连雄风也胜似以往。

谢秉安垂着眼帘,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这是奴才该做的。”

帐内烛火灼灼,将男人半侧身子映在光亮处,另一侧隐匿于暗处,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浸着几分凉薄,冷白的薄唇轻抿着,明明是自称奴才,可身上的那股劲,说话的语气,都丝毫瞧不出一点居人于下的卑微。

即使如此,皇帝也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只要谢秉安的主子是他,他便能高枕无忧的坐在这个帝位上,任他燕王翻了天也篡位不得。

皇帝的手掌在美人儿的/浑/圆处重重捏下,疼的女人皱紧秀眉,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斜眼看廉阜:“李道长呢?”

廉公公道:“回陛下,李道长——”

“老道来了。”

帐帘由外掀开。

仙风道骨的李醇览走进来,手指抚了抚下颚胡须,将拂尘搭在小臂上,一手竖立于下颚处,对皇帝行了一礼:“不知陛下找老道有何事?”

皇帝笑道:“李道长,姝妃方才受了惊吓,你快去给她瞧瞧,可千万别让她有个闪失。”

李醇览颔首:“老道这便去。”

说罢,正要转身离去,又看向谢秉安:“掌印,随老道一并走罢,不然,老道一人入姝妃娘娘的营帐多有不适。”

谢秉安掀了眼皮看他,见他眼底藏着打趣的笑,眉峰皱了皱。

皇帝道:“秉安,你跟李道长一道去罢,李道长需要什么药材,你尽快吩咐他们去办。”

谢秉安:“是。”

回到营帐没多大会儿,蔚姝便起了高热,浑身发冷,冒着虚汗,李道长与谢秉安进来时,她正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似是已经烧迷糊了。

云芝正急的火烧眉毛,听见脚步声,转身便见廉公公领着戴着面具的掌印与一位道士进来,那道士一瞧便知是宫中人人所知的李道长。

不等云芝先开口,谢秉安眉峰紧皱,声色沉寒:“她怎么了?”

云芝都快急哭了:“掌印,您快救救娘娘吧,娘娘定是着了风寒,受了惊,这会都烧糊涂了。”

谢秉安几步上前,撩袍坐于榻边,指腹搭在蔚姝脉上,肌肤相贴的瞬间,滚烫的热意沿着指腹袭来,他沉下凤眸,冷眼扫向李醇览:“还愣着做什么!”

李醇览:……

是谁一进来就急急忙忙的先把脉上了?

这小子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过头凶他这个老头子!

李道长瞧了眼蔚姝异常的脸色,平息不忿,先不跟这臭小子计较,他上前为蔚姝诊治,眼角的余光偶尔瞥一眼一旁眸色阴沉难看的谢秉安,心里忍不住啧啧几声。

平时将蔚姑娘跟宝贝似的藏在乐明宫,不让任何人靠近乐明宫一步,暗地里为蔚姑娘铲除了不少居心不良试图靠近乐明宫的人,倒是他自己,成日里一会掌印一会小太监的往乐明宫跑,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住在乐明宫了。

“她如何?”

谢秉安声音沉冽。

李道长收回手,道:“无大碍,娘娘只是受了些惊吓,外加寒气入体,老道开些方子,喝上三日便好。”

没多久他们便离开了。

云芝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正等着宫女将煎好的药端进来,没想到等来的会是温九,他穿着藏蓝色的太监服,端着煎好的药,云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温九,你一清早跑哪里去了?”

谢秉安:“去探路了。”

云芝还要继续埋怨的话顿时梗在唇齿间,叹道:“小姐这次差点丢了性命,我们等小姐病好,赶紧逃吧。”她看向温九,续道:“实在不行,你就带小姐一人走,不必管我。”

谢秉安道:“你先出去。”

云芝还想继续,却被对方止住:“再说下去,药该凉了。”

云芝:……

她退出去守在帐外。

谢秉安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榻前,取出药丸放进蔚姝的唇齿间,女人难受的呓语,脸颊烧的通红,眉心拢着极难受的痛苦。

他俯下身,指腹捏住她的下颔,/舌/抵/开/她的唇畔,将药丸抵/进去,贪/婪的,眷/恋的索/取。

“娘……”

昏迷中的人儿痛苦的呓语,紧紧皱起的眉心拢着难以遏制的疼痛。

蔚姝哭泣的抽噎,下意识的蜷起手指,却被手心的疼刺激的颤了颤眼睫,像是蚂蚁啃咬的疼沿着伤口一路蔓延,全身都泛着酸麻的痛意。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顺着鼻尖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将她眼眶溢出的泪珠尽数吞没,热热的呼吸喷洒在眼皮上,激的蔚姝心尖窜起丝丝缕缕的酥麻,连带着指尖都带是颤栗的,她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一张清隽冷俊的容颜。

是温九。

蔚姝耸着鼻尖,委屈难受的哭起来:“我、我差点就死了。”

“我还梦见我娘了,她让我回去,可是我不知道要回哪里。”

“温九,我好难受……”

榻上的人儿哭的娇躯颤颤,泪水打湿了鬓边的发丝,可怜的沾在耳边。

谢秉安拭去她的泪,平静的目光终于裂开丝丝裂痕:“没事了。”

蔚姝哭的越凶了,都说生病的人容易矫情,好像说的就是她,看着温九难得流露的耐心温柔,蔚姝顺杆子往上爬:“温九,我们逃吧,我再也不想待下去了,这里的人都想杀我,她们都想要我的命。”

说着,哭的倒是越凶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谢秉安抱住她。

逃不了的。

有他在的地方,也得有她。

她的气息已经嵌在他的骨肉里,就像是嗜/隐的毒药,分不开了。

蔚姝瞪大了湿漉漉的杏眸,她觉得自己胸腔里的气息快要流失,本就高热的身子,好像更热了。

“唔……”

就在蔚姝以为要溺于这场温情时,温九终于退开。

他好像和谢狗的不太一样。

蔚姝觉得,许是她喜欢的是温九。

蓦地想到‘喜欢’二字,蔚姝有些呆住,她错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温九,心口如擂鼓般震荡,她、她好像对、对温九并不是亲人的亲情,而是男女间的喜爱。

蔚姝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温九。

谢秉安皱眉,缱绻的气息被小姑娘的冷情激的荡然无存,他扣住她的下颔:“躲什么?”

蔚姝:……

她想转头看向别处,却被他掌控着局势,动惮不得,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不看他,只是绯色的脸颊比方才更红艳了些。

谢秉安眉峰拢着寒意,逼视她的眸:“在想什么?”

蔚姝看到温九眼底浮出的阴翳,心里咯噔一下,再次惊慌的转动眼珠子,被温九捏着的唇畔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

她说不出口。

谢秉安指腹摩挲着她红润的唇:“娘娘,我耐心有限。”

“我、我好像喜、喜欢上你了。”

蔚姝一口气说完,羞臊的闭上眼睛,整个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谢秉安身躯蓦地僵住,捏着蔚姝下颔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几分,蔚姝疼的闷哼:“你捏疼我了。”

谢秉安松了力道:“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蔚姝低垂着羽睫,唇畔溢出低低的一声“嗯”。

谢秉安冷白的薄唇紧抿,长眉轻蹙,竟是无言,蔚姝眼睫轻颤抬起,看到的却是一双黑沉无波的凤眸,好像她诉出的情意在他眼里,只是一句简单,且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她耸了耸鼻尖,欲要落泪,却又止住。

她以为温九如此待她,与她是一样的,倒是她多想了。

蔚姝看向别处,软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我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我已经当真了。”

谢秉安看着蔚姝杏眸里氤氲的潮湿水雾,指腹轻捻着那细腻的肌肤:“我与娘娘的心意是一样的。”

蔚姝涌在心尖的难受陡地散去:“真的?”

谢秉安勾唇低笑:“我何曾骗过娘娘。”

得到他的肯定,蔚姝蒙尘的心豁然开朗,就连手心的疼都淡去不少,她笑看着温九,却想到旁的事来,似是在纠结、挣扎,谢秉安眸色微眯,忽觉她下一句不会说什么中听的话。

果不其然。

蔚姝眨了眨眼,低声道:“温九,我、我不嫌你是个太监,你也别嫌我、我嫁过人。”

谢秉安:……

“闭嘴。”

他扣住蔚姝后颈,在那张小嘴还想喋喋不休时,封住它。

蔚姝不适的争了争。

却不慎察觉到不对。

“别动。”

谢秉安额角青筋绷紧,猩红眼底的织网浓稠的吓人。

“你、你怎么了?”

蔚姝僵住,被温九眼底攀爬的猩红吓到,他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似的,她的胆怯,柔弱,一并撞入谢秉安眼里,男人闭了闭眸,敛去眸底浓重的黑沉。

罢了。

她还病着。

谢秉安为蔚姝掖好被角,起身快步离开营帐。

蔚姝坐起身,脑袋忽的涌上晕眩,身子一软又倒在榻上,云芝从外面进来,纳闷道:“小姐,温九跑什么?”

“不知道。”

蔚姝垂下眼睫,舌尖舔/了舔/唇畔,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九的气息,她脸颊绯红,此刻也不知是高热引起的,还是因为害羞而红。

“这个温九,药端进来怎么也没给小姐喂?”

云芝嘟囔的端起瓷碗走到榻边:“小姐,汤药还温着,奴婢喂你。”

蔚姝点头:“好。”

谢秉安为蔚姝掖好被角, 起身快步离开营帐。

蔚姝坐起身,脑袋忽的涌上晕眩,身子一软又倒在榻上, 云芝从外面进来, 纳闷道:“小姐,温九跑什么?”

“不知道。”

蔚姝垂下眼睫,唇畔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九的气息,她脸颊绯红, 此刻也不知是高热引起的, 还是因为害羞而红。

“这个温九,药端进来怎么也没给小姐喂?”

云芝嘟囔的端起瓷碗走到榻边, 用瓷勺搅了搅:“小姐, 汤药还温着, 奴婢喂你罢。”

蔚姝点头:“好。”

秋猎三日已到末尾,胜者是梁老将军的长子梁文筹, 此人相貌英俊, 文武双全,在此比赛中拔得头筹。

暮色已至,外面热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营帐。

蔚姝在榻上躺了三日,也不知是不是这次病情严重, 她一下榻就身子虚软,头晕目眩,站都站不住, 这幅样子, 如何让温九带着她与云芝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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