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章合一）
◎杰，咒灵的味道真的好难吃啊◎
灰原雄是个很活泼的性格, 他分享了不少以前遇到的好玩事情，整个欢迎会进展的非常欢乐。
但由于两名新生也不爱喝酒的缘故。硝子只得拨通歌姬学姐的电话，两人隔着手机屏幕，一起对瓶吹。
灰原雄围在夏油杰身边, 止不住的询问各种问题, 在得到夏油杰的回答后, 他眼睛里的崇拜完全掩盖不住。
七海建人则全程规规矩矩坐着、吃饭。但奈何不了有五条悟这么个不靠谱的前辈, 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的面瘫脸四分五裂。
忽然。
正在吃饭的翠子, 倏忽间就与硝子的目光对上。
两人跟视频里的歌姬一起，扬起了一抹相似的微笑。
翠子站起来, 去厨房取蛋糕。
随着翠子离开餐桌, 五条悟的眼睛就跟定位系统似的，立马跟着转移, 直到厨房的门被关上，他才没什么劲地摸着后颈, 连逗七海建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硝子则忽的凑过来，说要跟他扳手腕。
五条悟一脸鄙夷：“硝子，你的力气...你是认真的吗？”
硝子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快点, 别告诉我你怕了。”
“谁怕啊, 来！”
五条悟跟硝子开始扳起手腕。
期间就不能开无下限。
翠子假装若无其事的把蛋糕从厨房端出来，在路过五条悟和硝子扳手腕的茶几时, 立马以疾如雷电的速度将蛋糕往五条悟后背扣去！
没来得及开无下限的五条悟就被砸了一身奶油。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了无数个笑声，其中笑得最大声的，就是硝子和视频电话里的歌姬。
就连七海建人这么个面瘫脸, 也罕见的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翠子笑瘫在硝子怀里。
看着坐在对面、满脸怨气的五条悟, 翠子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 冲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五条悟气鼓鼓的。
他忽然站起来, 就往翠子的卧室走。
翠子勃然色变，连忙从硝子怀里爬起来，“你干什么！”
五条悟回头看她，理直气壮：“我总不能继续穿这么一件沾满奶油的衣服吧？作为罪魁祸首的翠子难道不应该承担责任，赔我一件衣服吗！”
翠子瞪着他，“我卧室里都是裙子，你怎么穿！”
五条悟摊了摊手，眨了眨眼，“我是不介意翠子的裙子借我研究一下的。”
“你这个混蛋！”眼看五条悟迅速钻进了她房间，翠子拔出匕首就也跟着冲进卧室，顺便还把卧室的门关上，免得待会有人进来阻拦她拔除这个人渣。
客厅里的灰原雄目瞪口呆，指着卧室的门，一会看看夏油杰，一会看看硝子，“前...前辈...五条前辈不会死...呸，不会有事吧？”
夏油杰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他安慰后辈：“没事的。”
硝子则已经开始把手机声音放到最大，里面传来歌姬的呐喊助威：“翠子加油！翠子加油！快把那个人渣拔除了！”
*
卧室里。
翠子赶到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拉开了衣柜，开始对着满衣柜的裙子挑挑拣拣。
翠子气得脑子都有些蒙了下，她把五条悟手里的裙子一把扯出来，同时匕首也毫不留情地朝他刺去，却刺在了他的无下限上。
还是拔除不了他啊。
得知这个事实后，翠子没有再继续尝试，将匕首收入鞘中，就平静地看着五条悟，“别闹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
五条悟也没再继续闹，而是顺手取下墨镜，弯下腰，让视线与翠子持平。
“喂，翠子。”
在寂静黑暗的房间里、他咬字很清晰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翠子不咸不淡地看着他，“没有。”
“不可能。”他笃定，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近一点，蓝眼睛紧盯着她的，“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你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翠子将他的脸推开，“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并且，我心情好不好也跟你没任何关系吧。”
“哪里会没有关系！你可是我的....”五条悟嚷嚷到一半，忽然就止住了话，一副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翠子静静看了他两秒。
就将衣柜的门拉上，要出卧室。
可手腕却被攥住。
五条悟将她按在衣柜上，他的表情难得正经，“我们已经是做过那种事情的关系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啊，我又不是很不靠谱的人。”
翠子：“......”
你很靠谱吗？
等等....
什么叫做过那种事情的关系？
他们之间做过什么吗？
打架？
互骂？
互相捏爆对方的冰淇淋？
这些怎么看，都是仇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吧？
翠子蹙眉，作为一个有问题就问的人，她直接开口：“我们是做过什么事情的关系？”
五条悟呼吸微顿，眼神不自觉地就落在了翠子的唇上。
他的呼吸更乱了。
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声音开始压低，“就是...那种事情啊...”
见翠子还是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五条悟舔了下唇，直接低头，寻着她的唇贴过去。
身为五条家的六眼，一直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没有的，但想要，那就抢。便也就向来懒得掩藏自己的欲.望。
比如现在，他超想接吻的诶。
所以就做了。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那片唇的时候，卧室的门却被拉开了。
翠子好奇，偏头去看。
五条悟的吻就顺着她的嘴角滑到了脸颊上。
“悟，你在做什么？”门口，传来夏油杰温和却平静到极致的声音。
五条悟身形一顿，随即便直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正经变回了笑嘻嘻，“没什么啊。”
夏油杰微笑着：“是吗？”
他没再看五条悟，目光微转，落到从始至终都一脸淡定、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翠子身上。他走过去，低头，用很有耐心的温和语气问：“灰原和七海说要讲深夜鬼故事，一起去听听吗？”
夏油杰脸上依旧是与往常无异的微笑，说话也一如既往的儒雅随和。但莫名的，翠子就察觉到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和危险感。
翠子眨了下眼睛，答应下来。
但还是问：“不过，咒术师居然还会相信有鬼这种事吗？”
夏油杰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毕竟两名后辈是刚入咒术界的。”
可没走两步，翠子的另一只胳膊就也被拽住了。
是五条悟。
夏油杰顿住脚步，偏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也在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对上，火花四溢。
翠子感觉他们俩很不对劲。
一直互相看着就算了，也不说话。还一人抓着她一只胳膊，啊，好烦，他们还越拉越紧，很疼的好吧！
翠子蹙眉，不舒服地甩了甩胳膊，出声打断他们无声的对峙：“好疼的。”
五条悟下意识松了手。
夏油杰没放开，但却松了些力道。
翠子先是看了看站在对面的五条悟，这个家伙正冷着个脸，一副谁欠他钱的模样。
还有。
他的眼睛在看哪？
翠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就发现这个家伙居然是在看杰拉着她胳膊的那只手。
莫名其妙。
翠子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便见他正冲五条悟笑挑着嘴角，有点像得逞的...狐狸？
翠子搞不懂这些，索性就不想搞懂。
她反握住夏油杰的手，率先朝卧室外面走，“走了，听鬼故事。”
*
她和夏油杰互相拉着手出来的时候，原本正在侃侃而谈的灰原雄，眼睛就一下顿住了，目光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些不确定：“夏油前辈...月见里前辈...难道是.....”
硝子看了之后，目呲欲裂。
她上前去，一把将夏油杰的手拍开，然后将翠子拉到自己身后。瞪着夏油杰的同时，给灰原雄解释：“没有，不是，你别想多了。”
没一会，五条悟也从卧室出来了。
一脸的不高兴。
身上的衣服，依旧是那件沾了奶油的。
——所以是因为没抢到月见里前辈的衣服，才生气的吧？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么想着。
然后不约而同地对五条悟做出评价：
幼稚。
接下来的鬼故事环节进展的很不顺利，因为大家都是咒术师，经常跟咒灵打交道，又怎么可能会害怕什么鬼怪妖魔。但现在才晚九点，就这样结束聚会大家都不甘心，于是定下了下一个目标地。
出发去KTV！
KTV气氛很活跃，硝子唱歌很好听，歌姬学姐也隔空跟他们一起庆祝。
硝子把话筒对准手机屏幕。
然后视频电话里的歌姬，开始倾情演唱。
他们甚至还计划着KTV时间到了，就去看深夜电影。
翠子也很久没跟大家聚在一起了，今晚是她这么久以来，情绪最高昂的一天，就在她举着橙汁跟硝子干杯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翠子拿杯子的手忽的发颤了下。
她打开手机，弹出来的简讯果然是任务。
任务地点：大阪。
任务：xx公墓，一级咒灵。
察觉到翠子的不对劲，硝子问了声：“怎么了翠子？”
翠子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来了任务，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啊？”硝子一脸气愤，“你不是提前把任务做掉了吗？怎么还有？而且现在都十点多了吧，还让你去做什么任务，让不让人休息了！”
翠子连忙将脑袋靠在硝子肩膀上蹭了蹭，这么久以来翠子已经摸清硝子的喜好了，比如用脑袋蹭一蹭她的肩膀，她就会心情好点。
硝子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翠子的脑袋。
那边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在看手机，同样来了任务。
五条悟的任务在箱根。
夏油杰的则在奈良。
夏油杰将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翠子，温声询问：“你的任务在哪？”
翠子笑了下，“大阪。”
夏油杰皱眉，“你最近的任务，很多都是在大阪。”
“可能是高层觉得我对大阪的路线比较熟悉，能够更快将咒灵解决吧。”翠子无所谓地说。
“奈良离大阪很近，我顺路帮你做了吧。”夏油杰说。
不等翠子拒绝。
五条悟就插话进来，“我帮你。”
翠子微有些愣怔，她看着五条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应该说自从他从卧室出来之后，脸上就一直没什么表情。
翠子慢慢反应过来后，然后就用一副‘你疯了吗’的表情看着他，“你的任务可是在箱根，离大阪可远着呢。”
然后她又看向夏油杰，“奈良离大阪也有五十分钟的路程诶，哪里顺路了。”
最后她站起来，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在这里磨蹭的空隙，都够我们赶多少路了，快出发啦。”
这么说完。
她冲包厢里的所有人摆摆手，就率先出去了。
.
...
......
公墓。
在听见辅助监督说里面没有被困的普通人后，翠子都想要嗤笑出声。
总算是没有以前的老同学、老邻居，因为半夜跑来上香被困了？
翠子将匕首抽出来，就要钻进帐内。
却意外的被辅助监督喊住。
翠子回头。
就瞧见辅助监督有些复杂的神情。
这个辅助监督是个三十岁的成熟女性，从今年一月份就开始跟着她了，负责给她颁发任务和带她前往任务地点、以及布帐。
辅助监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对她说了句：“月见里小姐，万事小心。”
翠子平静的收回视线，“知道了。”
*
公墓里。
咒灵的气息很浓郁。
不是一级。
是特级！
这么长久以来的作战，已经足以让翠子在没看到咒灵的情况下，就凭借气息感知到对方的等级。
翠子掉头就跑。
特级咒灵跟一级咒灵，看起来就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却是天壤之别。
她还是二级咒术师的时候，在宏枝高校对上一级咒灵，尚且能撑几十分钟，等到杰和五条悟的救援。
但现在是一级咒术师的她，对上特级咒灵。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翠子咬着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帐外跑，可眼看就只差十多米的距离，一个浑浊的气息却紧贴在她后背。
翠子愣得全身僵住，连跑都忘记了。
.....它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强大的碾压气息蜂拥着朝她压过来，让翠子险些喘不过来气。她极力压下恐惧，努力控制身体翻身避开。
但还是躲闪不及时，她的右腿被齐齐切下。
鲜血跟泉水似的往外喷涌。
剧烈的疼痛席卷过来，让她的双眼充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滚落，但她却紧紧咬住牙，没有哭出来一声。
一个八只手、四只脚的咒灵正悬浮在她的头顶，似乎在嘲笑她的弱小，居然发出了近似于人类的笑声。
因为刚才那一下，她手里的匕首也掉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没了腿，翠子就用胳膊爬过去，鲜血从她断腿处源源不断涌出，形成了一条血路。
特级咒灵已经拥有人性了。
它知道如何取悦自己，比如现在，看着弱小不堪的咒术师挣扎着爬向自己的武器，对它而言就是可以愉悦身心的事情，所以它并不着急杀死她，而是想一点点折磨。
用胳膊爬行异常的艰难，断腿处摩擦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疼痛感更是锥心。
但她不能死。
她想活着。
她耗费了接近五分钟的时间，才终于爬过去，将匕首紧紧抱在怀里，就抬起混杂着泥土鲜血和眼泪的脸，警惕地看着特级咒灵。
看到她抱住武器，咒灵又兴奋起来，它的八只手、四只脚像八爪鱼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翠子袭击过来。
翠子将匕首裹满断腿处的鲜血，就去砍咒灵的手臂和腿。
但咒灵的身体就跟铁皮一样，根本砍不断。
咒灵也不想这么快就把她弄死，所以每一次袭击过来的攻击都并非致命，但越是这样一点点的折磨，才越是让人心神崩溃。
为什么？
她真的是一点都搞不懂为什么。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一刻不停的锻炼、一刻不停的拔除、一刻不停的进步，但还是要死，只是因为情报错误吗？
为什么能看见咒灵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拥有术式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一直在大阪做任务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不断割开胳膊、留下一堆疤痕的人是她啊.....
那么多的普通人。
为什么她不能也是其中一个。
这样就不用从小被孤立；长大以后还要为了保护曾经那些孤立她、嘲笑她的人，而不停地拔除；还不用时刻都在生死徘徊；更不用面对眼前这个特级咒灵。
断腿好疼啊。
被贯穿的肚子也好疼。
她也想当个普通人，像梦境世界那样，有许许多多的朋友、穿女孩子喜欢的各种裙子，不用担心露胳膊露腿....
咒灵似乎玩腻了，看着躺在地上跟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少女，释放出了最后一击。
诡异的红色光球慢慢凝聚，最后冲地上的少女飞射而去。
这一击。
她的身体将立马四分五裂，拼都拼不起来。
可下一刻，却有一只巨大的咒灵冲进帐，将它原本朝少女打去的攻击接下来。
就在它发懵的时候。
一只手却突然从身后拍了拍它的肩膀.....
....
翠子的眼睛模糊不清，血水顺着眼眶往下淌，以至于她看不清前方发生了什么，身上的窟窿和断裂的右腿，也让她满脑子只能感知到‘疼’。
但她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消减。
她感知到有东西在靠近。
翠子抱紧匕首，一点点后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硬硬的石头，好像是墓碑。退无可退了，翠子开始将匕首胡乱往前刺去。
就算是确定了要死。
她也决不允许自己那么狼狈不堪地、什么都不做地静静等待死亡。
可意外的是。
她的手腕却被一只炙烫的手掌抓住。
随之，一道低沉的语调响起：“翠子，是我。”
...
.....
浑身狼狈不堪的少女好像一下愣怔住了。
她微微偏了下脑袋，遍布全身的疼痛不断刺激着大脑，以至于她几乎要感觉不到疼，同样的，理智和思考能力也被战斗和鲜血堆积得要不复存在。导致她怔怔地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道声音是属于谁的。
“...杰？”她试探地说。
因为喉咙受损，嗓音嘶哑得不行。
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夏油杰倾身靠近，然后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是我。”
翠子呆呆的。
感受着夏油杰的怀抱，以及他怀里的温暖。
她的大脑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抬起脏污的脸，怔怔地问：“...咒灵，拔除了吗？”
一只手拂过她脸颊，将她凌乱沾血的发捋到耳后。头顶的声音愈发柔软起来，“拔除了。现在已经没事了，翠子很坚强也很厉害，撑到了我来呢。”
听着这轻声细语，以及亲昵的动作。
不知怎的，翠子憋了很久的眼泪和呜咽就有些控制不住。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混着血水滚落下来，堵在嗓子里的啜泣，委屈得像只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奶猫。
这种时候，随着夏油杰将她愈发搂紧些，以及温柔耐心地哄着：‘翠子已经很努力了，独自一个人撑了那么久’、‘翠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孩子’、‘按照这个成长速度，翠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超过我和悟了’.....迫使翠子再也憋不住，抛下匕首，就抱住夏油杰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又是情报错误啊。”
“为什么咒术师要那么累，为什么我从小就能看见咒灵，为什么我要有术式....如果没有这份能力，我是不是就可以跟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了，遇到咒灵乖乖缩在角落里等着咒术师来救就好了啊！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啊....明明普通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我讨厌咒灵，我讨厌咒术，讨厌普通人，讨厌现在的生活.....”
翠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像要将从小到大所有不能倾诉他人的委屈，统统说出来。
忽然，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朝她笼罩而来。随即，她的唇上就落下一片温软，紧接着湿润的舌尖就撬开她的牙关，钻进去，先是顶了顶她的口腔内壁，用动作告诉她嘴巴张大些，随即便温柔地卷着她的舌头，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有一股难忍的、像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的味道。
过了一会，他才离开她的唇，轻声问：“咒灵，是不是很难吃？”
翠子还有些茫然。
夏油杰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先是摩挲了下她的唇瓣，便上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普通人没有反抗咒灵的能力，咒术师拥有这份能力的同时，便也相应多了一份保护弱小的责任。这很累，但普通人的生活虽然安稳，却随时有死在咒灵手中的危险。”
“翠子，你是希望成为案板上的鱼肉，还是强大到让所有咒灵都杀不死你？”
是啊.....
她想要成为咒术师，不就是因为不想被咒灵杀死吗？
她没进入咒术界的时候，无数次鄙视那些咒灵就在眼前还肆无忌惮、拒绝她相救的普通人，觉得他们愚蠢，觉得他们无可救药。
是啊.....
她是想要变强的。
察觉到翠子神情的变化，夏油杰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将她染血的残破袖子上卷，在她带有疤痕和鲜血的肩上落下轻轻一吻。
“总是有人不看外表来评判美丑的，翠子在我看来，就是最好看的，也是我最喜欢的。”
...
......
他们迟迟没有等到辅助监督和咒术界的医生来，最终是坐夏油杰的虹龙回去的。
回到高专的时候，硝子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但看到浑身是血的翠子，再多的酒劲也一下子就消失了，她板着一张脸，指挥夏油杰将翠子带去实验室。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迎面便是刺眼晃眼的手术灯。但翠子的眼睛已经模糊疼痛到完全感觉不到光亮了。
在感觉到夏油杰将她放下后要离开，翠子下意识就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杰。”
感受着翠子对他的依赖，夏油杰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嗯。”
“我还没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她扯着干痛的嗓子，和疼到发颤的牙齿，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讲得清晰。
“咒灵，”
“真的好难吃啊。”
作者有话说：
妹算是被杰哥的“正论”暂时救赎了
感谢在2022-04-29 14:51:29~2022-04-30 21:0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翎 70瓶；苏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灰原雄是个很活泼的性格, 他分享了不少以前遇到的好玩事情，整个欢迎会进展的非常欢乐。
但由于两名新生也不爱喝酒的缘故。硝子只得拨通歌姬学姐的电话，两人隔着手机屏幕，一起对瓶吹。
灰原雄围在夏油杰身边, 止不住的询问各种问题, 在得到夏油杰的回答后, 他眼睛里的崇拜完全掩盖不住。
七海建人则全程规规矩矩坐着、吃饭。但奈何不了有五条悟这么个不靠谱的前辈, 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的面瘫脸四分五裂。
忽然。
正在吃饭的翠子, 倏忽间就与硝子的目光对上。
两人跟视频里的歌姬一起，扬起了一抹相似的微笑。
翠子站起来, 去厨房取蛋糕。
随着翠子离开餐桌, 五条悟的眼睛就跟定位系统似的，立马跟着转移, 直到厨房的门被关上，他才没什么劲地摸着后颈, 连逗七海建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硝子则忽的凑过来，说要跟他扳手腕。
五条悟一脸鄙夷：“硝子，你的力气...你是认真的吗？”
硝子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快点, 别告诉我你怕了。”
“谁怕啊, 来！”
五条悟跟硝子开始扳起手腕。
期间就不能开无下限。
翠子假装若无其事的把蛋糕从厨房端出来，在路过五条悟和硝子扳手腕的茶几时, 立马以疾如雷电的速度将蛋糕往五条悟后背扣去！
没来得及开无下限的五条悟就被砸了一身奶油。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了无数个笑声，其中笑得最大声的，就是硝子和视频电话里的歌姬。
就连七海建人这么个面瘫脸, 也罕见的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翠子笑瘫在硝子怀里。
看着坐在对面、满脸怨气的五条悟, 翠子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 冲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五条悟气鼓鼓的。
他忽然站起来, 就往翠子的卧室走。
翠子勃然色变，连忙从硝子怀里爬起来，“你干什么！”
五条悟回头看她，理直气壮：“我总不能继续穿这么一件沾满奶油的衣服吧？作为罪魁祸首的翠子难道不应该承担责任，赔我一件衣服吗！”
翠子瞪着他，“我卧室里都是裙子，你怎么穿！”
五条悟摊了摊手，眨了眨眼，“我是不介意翠子的裙子借我研究一下的。”
“你这个混蛋！”眼看五条悟迅速钻进了她房间，翠子拔出匕首就也跟着冲进卧室，顺便还把卧室的门关上，免得待会有人进来阻拦她拔除这个人渣。
客厅里的灰原雄目瞪口呆，指着卧室的门，一会看看夏油杰，一会看看硝子，“前...前辈...五条前辈不会死...呸，不会有事吧？”
夏油杰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他安慰后辈：“没事的。”
硝子则已经开始把手机声音放到最大，里面传来歌姬的呐喊助威：“翠子加油！翠子加油！快把那个人渣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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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
翠子赶到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拉开了衣柜，开始对着满衣柜的裙子挑挑拣拣。
翠子气得脑子都有些蒙了下，她把五条悟手里的裙子一把扯出来，同时匕首也毫不留情地朝他刺去，却刺在了他的无下限上。
还是拔除不了他啊。
得知这个事实后，翠子没有再继续尝试，将匕首收入鞘中，就平静地看着五条悟，“别闹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
五条悟也没再继续闹，而是顺手取下墨镜，弯下腰，让视线与翠子持平。
“喂，翠子。”
在寂静黑暗的房间里、他咬字很清晰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翠子不咸不淡地看着他，“没有。”
“不可能。”他笃定，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近一点，蓝眼睛紧盯着她的，“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你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翠子将他的脸推开，“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并且，我心情好不好也跟你没任何关系吧。”
“哪里会没有关系！你可是我的....”五条悟嚷嚷到一半，忽然就止住了话，一副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翠子静静看了他两秒。
就将衣柜的门拉上，要出卧室。
可手腕却被攥住。
五条悟将她按在衣柜上，他的表情难得正经，“我们已经是做过那种事情的关系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啊，我又不是很不靠谱的人。”
翠子：“......”
你很靠谱吗？
等等....
什么叫做过那种事情的关系？
他们之间做过什么吗？
打架？
互骂？
互相捏爆对方的冰淇淋？
这些怎么看，都是仇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吧？
翠子蹙眉，作为一个有问题就问的人，她直接开口：“我们是做过什么事情的关系？”
五条悟呼吸微顿，眼神不自觉地就落在了翠子的唇上。
他的呼吸更乱了。
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声音开始压低，“就是...那种事情啊...”
见翠子还是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五条悟舔了下唇，直接低头，寻着她的唇贴过去。
身为五条家的六眼，一直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没有的，但想要，那就抢。便也就向来懒得掩藏自己的欲.望。
比如现在，他超想接吻的诶。
所以就做了。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那片唇的时候，卧室的门却被拉开了。
翠子好奇，偏头去看。
五条悟的吻就顺着她的嘴角滑到了脸颊上。
“悟，你在做什么？”门口，传来夏油杰温和却平静到极致的声音。
五条悟身形一顿，随即便直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正经变回了笑嘻嘻，“没什么啊。”
夏油杰微笑着：“是吗？”
他没再看五条悟，目光微转，落到从始至终都一脸淡定、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翠子身上。他走过去，低头，用很有耐心的温和语气问：“灰原和七海说要讲深夜鬼故事，一起去听听吗？”
夏油杰脸上依旧是与往常无异的微笑，说话也一如既往的儒雅随和。但莫名的，翠子就察觉到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和危险感。
翠子眨了下眼睛，答应下来。
但还是问：“不过，咒术师居然还会相信有鬼这种事吗？”
夏油杰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毕竟两名后辈是刚入咒术界的。”
可没走两步，翠子的另一只胳膊就也被拽住了。
是五条悟。
夏油杰顿住脚步，偏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也在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对上，火花四溢。
翠子感觉他们俩很不对劲。
一直互相看着就算了，也不说话。还一人抓着她一只胳膊，啊，好烦，他们还越拉越紧，很疼的好吧！
翠子蹙眉，不舒服地甩了甩胳膊，出声打断他们无声的对峙：“好疼的。”
五条悟下意识松了手。
夏油杰没放开，但却松了些力道。
翠子先是看了看站在对面的五条悟，这个家伙正冷着个脸，一副谁欠他钱的模样。
还有。
他的眼睛在看哪？
翠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就发现这个家伙居然是在看杰拉着她胳膊的那只手。
莫名其妙。
翠子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便见他正冲五条悟笑挑着嘴角，有点像得逞的...狐狸？
翠子搞不懂这些，索性就不想搞懂。
她反握住夏油杰的手，率先朝卧室外面走，“走了，听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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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夏油杰互相拉着手出来的时候，原本正在侃侃而谈的灰原雄，眼睛就一下顿住了，目光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些不确定：“夏油前辈...月见里前辈...难道是.....”
硝子看了之后，目呲欲裂。
她上前去，一把将夏油杰的手拍开，然后将翠子拉到自己身后。瞪着夏油杰的同时，给灰原雄解释：“没有，不是，你别想多了。”
没一会，五条悟也从卧室出来了。
一脸的不高兴。
身上的衣服，依旧是那件沾了奶油的。
——所以是因为没抢到月见里前辈的衣服，才生气的吧？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么想着。
然后不约而同地对五条悟做出评价：
幼稚。
接下来的鬼故事环节进展的很不顺利，因为大家都是咒术师，经常跟咒灵打交道，又怎么可能会害怕什么鬼怪妖魔。但现在才晚九点，就这样结束聚会大家都不甘心，于是定下了下一个目标地。
出发去KTV！
KTV气氛很活跃，硝子唱歌很好听，歌姬学姐也隔空跟他们一起庆祝。
硝子把话筒对准手机屏幕。
然后视频电话里的歌姬，开始倾情演唱。
他们甚至还计划着KTV时间到了，就去看深夜电影。
翠子也很久没跟大家聚在一起了，今晚是她这么久以来，情绪最高昂的一天，就在她举着橙汁跟硝子干杯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翠子拿杯子的手忽的发颤了下。
她打开手机，弹出来的简讯果然是任务。
任务地点：大阪。
任务：xx公墓，一级咒灵。
察觉到翠子的不对劲，硝子问了声：“怎么了翠子？”
翠子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来了任务，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啊？”硝子一脸气愤，“你不是提前把任务做掉了吗？怎么还有？而且现在都十点多了吧，还让你去做什么任务，让不让人休息了！”
翠子连忙将脑袋靠在硝子肩膀上蹭了蹭，这么久以来翠子已经摸清硝子的喜好了，比如用脑袋蹭一蹭她的肩膀，她就会心情好点。
硝子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翠子的脑袋。
那边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在看手机，同样来了任务。
五条悟的任务在箱根。
夏油杰的则在奈良。
夏油杰将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翠子，温声询问：“你的任务在哪？”
翠子笑了下，“大阪。”
夏油杰皱眉，“你最近的任务，很多都是在大阪。”
“可能是高层觉得我对大阪的路线比较熟悉，能够更快将咒灵解决吧。”翠子无所谓地说。
“奈良离大阪很近，我顺路帮你做了吧。”夏油杰说。
不等翠子拒绝。
五条悟就插话进来，“我帮你。”
翠子微有些愣怔，她看着五条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应该说自从他从卧室出来之后，脸上就一直没什么表情。
翠子慢慢反应过来后，然后就用一副‘你疯了吗’的表情看着他，“你的任务可是在箱根，离大阪可远着呢。”
然后她又看向夏油杰，“奈良离大阪也有五十分钟的路程诶，哪里顺路了。”
最后她站起来，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在这里磨蹭的空隙，都够我们赶多少路了，快出发啦。”
这么说完。
她冲包厢里的所有人摆摆手，就率先出去了。
.
...
......
公墓。
在听见辅助监督说里面没有被困的普通人后，翠子都想要嗤笑出声。
总算是没有以前的老同学、老邻居，因为半夜跑来上香被困了？
翠子将匕首抽出来，就要钻进帐内。
却意外的被辅助监督喊住。
翠子回头。
就瞧见辅助监督有些复杂的神情。
这个辅助监督是个三十岁的成熟女性，从今年一月份就开始跟着她了，负责给她颁发任务和带她前往任务地点、以及布帐。
辅助监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对她说了句：“月见里小姐，万事小心。”
翠子平静的收回视线，“知道了。”
*
公墓里。
咒灵的气息很浓郁。
不是一级。
是特级！
这么长久以来的作战，已经足以让翠子在没看到咒灵的情况下，就凭借气息感知到对方的等级。
翠子掉头就跑。
特级咒灵跟一级咒灵，看起来就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却是天壤之别。
她还是二级咒术师的时候，在宏枝高校对上一级咒灵，尚且能撑几十分钟，等到杰和五条悟的救援。
但现在是一级咒术师的她，对上特级咒灵。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翠子咬着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帐外跑，可眼看就只差十多米的距离，一个浑浊的气息却紧贴在她后背。
翠子愣得全身僵住，连跑都忘记了。
.....它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强大的碾压气息蜂拥着朝她压过来，让翠子险些喘不过来气。她极力压下恐惧，努力控制身体翻身避开。
但还是躲闪不及时，她的右腿被齐齐切下。
鲜血跟泉水似的往外喷涌。
剧烈的疼痛席卷过来，让她的双眼充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滚落，但她却紧紧咬住牙，没有哭出来一声。
一个八只手、四只脚的咒灵正悬浮在她的头顶，似乎在嘲笑她的弱小，居然发出了近似于人类的笑声。
因为刚才那一下，她手里的匕首也掉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没了腿，翠子就用胳膊爬过去，鲜血从她断腿处源源不断涌出，形成了一条血路。
特级咒灵已经拥有人性了。
它知道如何取悦自己，比如现在，看着弱小不堪的咒术师挣扎着爬向自己的武器，对它而言就是可以愉悦身心的事情，所以它并不着急杀死她，而是想一点点折磨。
用胳膊爬行异常的艰难，断腿处摩擦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疼痛感更是锥心。
但她不能死。
她想活着。
她耗费了接近五分钟的时间，才终于爬过去，将匕首紧紧抱在怀里，就抬起混杂着泥土鲜血和眼泪的脸，警惕地看着特级咒灵。
看到她抱住武器，咒灵又兴奋起来，它的八只手、四只脚像八爪鱼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翠子袭击过来。
翠子将匕首裹满断腿处的鲜血，就去砍咒灵的手臂和腿。
但咒灵的身体就跟铁皮一样，根本砍不断。
咒灵也不想这么快就把她弄死，所以每一次袭击过来的攻击都并非致命，但越是这样一点点的折磨，才越是让人心神崩溃。
为什么？
她真的是一点都搞不懂为什么。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一刻不停的锻炼、一刻不停的拔除、一刻不停的进步，但还是要死，只是因为情报错误吗？
为什么能看见咒灵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拥有术式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一直在大阪做任务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不断割开胳膊、留下一堆疤痕的人是她啊.....
那么多的普通人。
为什么她不能也是其中一个。
这样就不用从小被孤立；长大以后还要为了保护曾经那些孤立她、嘲笑她的人，而不停地拔除；还不用时刻都在生死徘徊；更不用面对眼前这个特级咒灵。
断腿好疼啊。
被贯穿的肚子也好疼。
她也想当个普通人，像梦境世界那样，有许许多多的朋友、穿女孩子喜欢的各种裙子，不用担心露胳膊露腿....
咒灵似乎玩腻了，看着躺在地上跟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少女，释放出了最后一击。
诡异的红色光球慢慢凝聚，最后冲地上的少女飞射而去。
这一击。
她的身体将立马四分五裂，拼都拼不起来。
可下一刻，却有一只巨大的咒灵冲进帐，将它原本朝少女打去的攻击接下来。
就在它发懵的时候。
一只手却突然从身后拍了拍它的肩膀.....
....
翠子的眼睛模糊不清，血水顺着眼眶往下淌，以至于她看不清前方发生了什么，身上的窟窿和断裂的右腿，也让她满脑子只能感知到‘疼’。
但她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消减。
她感知到有东西在靠近。
翠子抱紧匕首，一点点后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硬硬的石头，好像是墓碑。退无可退了，翠子开始将匕首胡乱往前刺去。
就算是确定了要死。
她也决不允许自己那么狼狈不堪地、什么都不做地静静等待死亡。
可意外的是。
她的手腕却被一只炙烫的手掌抓住。
随之，一道低沉的语调响起：“翠子，是我。”
...
.....
浑身狼狈不堪的少女好像一下愣怔住了。
她微微偏了下脑袋，遍布全身的疼痛不断刺激着大脑，以至于她几乎要感觉不到疼，同样的，理智和思考能力也被战斗和鲜血堆积得要不复存在。导致她怔怔地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道声音是属于谁的。
“...杰？”她试探地说。
因为喉咙受损，嗓音嘶哑得不行。
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夏油杰倾身靠近，然后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是我。”
翠子呆呆的。
感受着夏油杰的怀抱，以及他怀里的温暖。
她的大脑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抬起脏污的脸，怔怔地问：“...咒灵，拔除了吗？”
一只手拂过她脸颊，将她凌乱沾血的发捋到耳后。头顶的声音愈发柔软起来，“拔除了。现在已经没事了，翠子很坚强也很厉害，撑到了我来呢。”
听着这轻声细语，以及亲昵的动作。
不知怎的，翠子憋了很久的眼泪和呜咽就有些控制不住。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混着血水滚落下来，堵在嗓子里的啜泣，委屈得像只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奶猫。
这种时候，随着夏油杰将她愈发搂紧些，以及温柔耐心地哄着：‘翠子已经很努力了，独自一个人撑了那么久’、‘翠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孩子’、‘按照这个成长速度，翠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超过我和悟了’.....迫使翠子再也憋不住，抛下匕首，就抱住夏油杰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又是情报错误啊。”
“为什么咒术师要那么累，为什么我从小就能看见咒灵，为什么我要有术式....如果没有这份能力，我是不是就可以跟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了，遇到咒灵乖乖缩在角落里等着咒术师来救就好了啊！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啊....明明普通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我讨厌咒灵，我讨厌咒术，讨厌普通人，讨厌现在的生活.....”
翠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像要将从小到大所有不能倾诉他人的委屈，统统说出来。
忽然，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朝她笼罩而来。随即，她的唇上就落下一片温软，紧接着湿润的舌尖就撬开她的牙关，钻进去，先是顶了顶她的口腔内壁，用动作告诉她嘴巴张大些，随即便温柔地卷着她的舌头，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有一股难忍的、像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的味道。
过了一会，他才离开她的唇，轻声问：“咒灵，是不是很难吃？”
翠子还有些茫然。
夏油杰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先是摩挲了下她的唇瓣，便上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普通人没有反抗咒灵的能力，咒术师拥有这份能力的同时，便也相应多了一份保护弱小的责任。这很累，但普通人的生活虽然安稳，却随时有死在咒灵手中的危险。”
“翠子，你是希望成为案板上的鱼肉，还是强大到让所有咒灵都杀不死你？”
是啊.....
她想要成为咒术师，不就是因为不想被咒灵杀死吗？
她没进入咒术界的时候，无数次鄙视那些咒灵就在眼前还肆无忌惮、拒绝她相救的普通人，觉得他们愚蠢，觉得他们无可救药。
是啊.....
她是想要变强的。
察觉到翠子神情的变化，夏油杰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将她染血的残破袖子上卷，在她带有疤痕和鲜血的肩上落下轻轻一吻。
“总是有人不看外表来评判美丑的，翠子在我看来，就是最好看的，也是我最喜欢的。”
...
......
他们迟迟没有等到辅助监督和咒术界的医生来，最终是坐夏油杰的虹龙回去的。
回到高专的时候，硝子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但看到浑身是血的翠子，再多的酒劲也一下子就消失了，她板着一张脸，指挥夏油杰将翠子带去实验室。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迎面便是刺眼晃眼的手术灯。但翠子的眼睛已经模糊疼痛到完全感觉不到光亮了。
在感觉到夏油杰将她放下后要离开，翠子下意识就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杰。”
感受着翠子对他的依赖，夏油杰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嗯。”
“我还没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她扯着干痛的嗓子，和疼到发颤的牙齿，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讲得清晰。
“咒灵，”
“真的好难吃啊。”
作者有话说：
妹算是被杰哥的“正论”暂时救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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