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春祭大典

对于这片大陆上的所有部落而言, 春祭大典是仅次于秋收庆典的最盛大节日。

当万物从沉眠中苏醒,他们祭拜兽神,祈求新的一年里狩猎丰收、族人健康、部落壮大。

而对于那些正值壮年的年轻兽人来说, 春祭大典, 更意味着一年一度的伴侣礼。

有意结为伴侣的雄性和雌性,将携手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在巫祭的见证下, 向兽神起誓,相守终生。然后在兽神的祝福,永远在一起。

而黎溪禾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的全部注意力, 都扑在了部落的基建上。

此刻, 她正站在新建的粮仓前,指挥着兽人们将刚调配好石灰,涂在墙壁上。

“记住, 生石灰浇水烧成熟石灰后,一定要加入剁碎的树皮。这样才能增强灰浆的韧性, 防止墙面开裂。然后这样抹上去就好了。”黎溪禾挽着袖子, 露出白皙的手腕, 耐心地示范着。

经过这么多天的反复试验,他们终于做出了涂在墙壁上, 可以变硬的石灰了。

石灰的强碱性可以杀菌防虫,而且在大雨大雪前粉刷在墙上,能有效防止雨水对墙面的侵蚀。

其他地方还好,但粮仓可是储存了整个部落粮食,关系着部落命脉的地方,所以有效防虫、防潮至关重要。

大家一脸崇敬地看着黎溪禾,手下的动作越发卖力了。

阳光下, 那一排排新建的粮仓墙壁,已经被刷上了一层雪白的石灰,在周围一片杂色的建筑中,显得格外显眼。

“吼!”

一声爆喝从不远处的训练场传来,黎溪禾抬头看了过去。

那边,是他们仿照金山部落建造的擂台,此刻正有两个雄性在上面激烈地缠斗着。

他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血脉贲张,两人应该是打了一阵了,都是汗水淋漓。因为没有武器,也不能变成兽形,所以两人只能用身体肉搏。

每一次攻击和碰撞,都能听见响声。

但黎溪禾的注意力,都在其中一个雄性身上,他不仅身材更高大,腰上,还挂了几根色彩斑斓的长羽毛,那些羽毛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看起来还挺好看。

黎溪禾看得津津有味。

最终,那个戴着羽毛装饰的雄性,以一个漂亮的飞踹动作,摔将对手踹飞在了地上,引得周围围观的族人一阵欢呼。

他高举着双臂,绕着擂台高兴地跑了一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最近大家精力都很旺盛呀,擂台上几乎天天都有人。”黎溪禾笑着收回目光,对身边

的兽人说道。

一个年迈的兽人笑了起来,“年轻人,这样才好。而且,咱们几个部落合并在一起后,部落里的年轻雌性多了不少,这帮小子可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另一个人也跟着笑道:“是啊,等今年种的粮食、养的牲畜有收获了,日子会过得更好。到时候,部落里肯定能添不少小崽子。咱们神农部落,很快就会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部落!”

他们的对话,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黎溪禾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要这样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待在充满朝气的环境里,她都觉得有力气多了。

忙完粮仓的事,她洗干净手上的灰尘后,准备回自己的木屋。

一路上,她发现部落里的气氛,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平日里,大家虽然也注重整洁,但穿着大多以实用为主。

可今天,大家都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

雄性们脖子上挂着用兽牙、宝石、羽毛制作的项链,有些甚至在手臂上绑了色彩鲜艳的藤蔓,或是在脸上,手上,用彩色矿石画了鲜艳的纹路。

但最吸引黎溪禾的,是他们头上、腰间,都或多或少都点缀着漂亮的长羽毛。

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大家把这种长羽毛挂在身上。

而雌性们,也打扮了起来,她们把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又在头上戴着花环,或者在耳边缀着小花、宝石,还挺好看的。

这个发型,还是她先教给了苗的,然后第二天就在部落里流行了起来。

可惜,她就只会编麻花辫和双马尾。

黎溪禾正觉得新奇,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苍夜。

他今天,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身上的兽皮干净利落,那张冷峻的面容和平时也一样,但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不过最让黎溪禾意外的,是他也在腰间,别了几根苍鹰的尾羽。

那几根尾羽毛是灰褐色的,中间有几条宽阔黑色的横带,顶端则是一模灰白色,和他冷硬的气质意外地契合。

“你们今天怎么都戴上羽毛了?”

黎溪禾好奇地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羽毛的角度,让它看起来更服帖一些,“这样更好看一点。”

苍夜很少这么打扮,突然打扮一下,黎溪禾还觉得挺好看的。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腰间,轻柔的触感让苍夜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垂下眼,黑色的羽睫遮住了眸中的波澜。

沉默片刻,他才用比以往都要温和的声音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黎溪禾愣了一下。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盐足够,粮食正在种植,草药也储备了很多,工具也都够了,没什么想要的了。”她以为他在问部落的物资储备,还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是你想要的。”苍夜看着她,认真问道。

她想要的?

黎溪禾抬头看他,却看见他一向沉冷的目光里,好像多了些炙热感。

她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你们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了,很多东西,甚至在我想到之前,你们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个部落,她几乎拥有着最高的话语权和最好的待遇。大家对她尊敬爱戴,很多时候她什么都不用说,他们就已经做好了。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缺什么。

苍夜看着她清澈坦然的眼睛,眸光微黯。

他想送她一件能让她喜欢的礼物,但思来想去,她自己就能创造出比这片大陆上任何东西都更珍贵的东西。

两人正沉默着,一道轻快又热烈的声音插了进来。

“溪禾!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

只见狐烬带着他的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也打扮得格外用心,银色长发束在身后,几根金色的长羽点缀其间,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加明艳动人。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将一个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袋子放在地上。

“这是说好的白盐分成,还有补力丸的。”狐烬笑着凑到了黎溪禾的面前,“你的补力丸现在大受欢迎!前些天,有个部落的狩猎队追一头老虎,结果不小心被撞下了山崖,摔断了腿,流了一大堆的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硬是靠着这颗补力丸,撑到族人出现!”

这一下,就让补力丸供不应求了。

但这补力丸,确实用了好东西在里面,又是白盐,又是蜂蜜。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言语间满是赞叹。

黎溪禾笑着点了点头,“有用就好。”

“除了这些,我还给你带了点别的。”狐烬说着,突然就从身后拿出一大捧的,粉色的桃花。

那桃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娇嫩欲滴,在没什么绿意的粗犷部落里,简直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桃花?”黎溪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现在春寒料峭,大部分植物才刚刚抽出嫩芽,能看到这样一束盛开的桃花,确实不太容易。

狐烬得意地说道:“这是我特地从百壑山带回来的。那边暖和,现在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

“那一定很漂亮。”黎溪禾由衷地赞叹,随即又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花瓣,“可惜,这是碧桃。只开花,不结果。”

碧桃的花瓣比普通桃花多了两三瓣,但只有雄蕊,没有雌蕊,所以结不出桃子,只能看花。但能看到这样美丽的桃花也很不错。

她抬起头,对狐烬和苍夜说:“以后你们要是再看到这种开粉色花的树,留意一下,找那种花瓣只有五片,能结果的桃树,挖几棵回来种在果园里。”

他们的果园已经种了好几种树了,之前的猕猴桃树、杏子树、枣树、板栗树……就连柳树,黎溪禾也和苍夜一起去挖了几棵回来,种在了河边。

两人点头,将她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狐烬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对了,黑石部落那边,出事了。”

“我们先进屋吧。”

几人一起,走进了黎溪禾的石屋。

狐烬坐在黎溪禾身边,声音轻快地说道:“上次黑狞和黑狰一回去,就被人给告发了,说亲眼看见他们和神农使者勾结。他们死不承认,但黑狞的恢复,和带回来的草药就是铁证。黑日也出来说什么,那些绝不是他教出来的巫医会用的草药。黑石部落里为了这事吵翻了天,前几天直接打了起来,这几天直接就乱了。”

黑日一出来指责他们后,黑狞直接暴怒,说他的伤就是因为黑日治疗不力才好不了的。还大骂黑日医术垃圾,每天只会装模作样,治不好就说什么兽神诅咒。然后又说什么神农使者,连开膛破肚的丰泽兽人都能救活。

黑石部落本来就在传神农使者医术厉害的事情,要知道当时丰泽部落的人可是黑狞亲自带人去抓的,现在连黑狞自己都说这种话,瞬间便让黑石部落对神农使者,能起死回生的事情深信不疑了。

当然,狐烬也在里面拱了不少火。

总之,他们乱对其他部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可是春祭大典,这段时间,他们应该是没空找其他部落的麻烦了。

黎溪禾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还有这个。”狐烬又从兽皮袋里掏出了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株长相极为怪异的植物,根系纠结地裸露在外,粗壮的主干上布满了倒刺,叶片边缘是锋利的锯齿。至于头部,则被一个兽皮袋套着。

“这是?”长得还挺奇怪的。

“异林的植物。”苍夜脸色瞬间严肃了不少。

他将黎溪禾拉到了自己身后,“这很危险,不要靠太近。”

狐烬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危险。不过这是一个部落冒险进去挖出来的,这株算是驯养得比较好的,只要每天喂它一点血肉就行,不会随便攻击人。”

狐烬说着,一手拿起了一个武器,另一只手扯掉了那个捆住植物头部的兽皮袋。

但就在兽皮袋脱落的瞬间,那植物像疯了一样,猛地张开长满尖牙的口器,闪电般地朝狐烬咬了过去!

狐烬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扬起武器,狠狠一下敲在了那植物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闷响,那植物被打得蔫了下去,饿了好几天的它本就虚弱,这一下直接被敲晕了,软趴趴地瘫在了桌子上。

黎溪禾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听到最多的就是异林的可怕。

大家都说那里的植物极其凶猛,会把任何踏入的活物啃得只剩白骨。

以前,各个部落的人为了盐,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异林。但现在,因为青崖部落提炼出了大量白盐,又比原来低价不少后,大家都宁愿多搞些猎物,也不去异林了。

她不是没见过肉食植物,但像这种长了牙齿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黎溪禾在苍夜身后张望着,“我想过去看看,你确定它真的不会咬我吗?”

狐烬有些不确定了。

他把武器拿在手里,“你放心,它如果敢咬你,我就直接把它头砍下来。”

黎溪禾这才走了过去,她凑近了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这植物实在是神奇。

它头部是一个有点类似于包菜的构造,但大概是因为被狐烬敲晕了的缘故,那个嘴巴已经合拢了,刚刚那些锋利的牙齿也看不见了。

黎溪禾没忍住,还是那一根棍子戳了戳它的嘴巴,也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不过她肯定是不能摸的,万一被咬一口,她手指瞬间就能变成它的小零食。

“异林的面积很大吗?”黎溪禾好奇问道。

“很大,而且里面的植物几乎都是吃肉的。会互相攻击吞噬,有些甚至会集体狩猎,所以里面看不到任何动物。”

黎溪禾更好奇了,“是里面所有的植物都长了这种尖牙吗?”

苍夜摇了摇头,“不一定。有的是花蕊会喷射腐蚀性的毒液,有的是藤蔓像巨蟒一样粗壮,喜欢把人勒死。”

狐烬也说道,“幸好这些东西没长腿,不然我们住在这里都不安全。”

黎溪禾想了想,“植物的繁殖需要依靠动物或昆虫传播花粉和种子。它们把所有能动的活物都吃掉了,断绝了传播途径,这大概也是它们无法大面积蔓延出异林的原因。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件好事。”

狐烬点了点头,“这个你养着玩,部落应该很多人没见过异林的植物长什么样子,你可以拿去给他们看看。”

之前黎溪禾说要给小幼崽们上课的时候,他就想着要尽可能多地,搜集一些大家都没见过的东西。所以一看到这株异植,就立刻买了下来。

这么一株,可是用十五颗补力丸换来的。

不过真算下来,还是他们更划算。

狐烬又拿出了一样让黎溪禾眼前一亮的东西,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

“我们和玄禾部落的人一起,按照你教的方法,终于把这张地图绘制出来了。”

狐烬将地图在桌子展开,兴致勃勃地指着地图的中间位置,“我们是按照你之前说的,以青崖为中心,用飞行需要的时间来估算距离。你看,我们已经把目前能探索到的最边缘的区域都画进去了。”

黎溪禾也仔细地看着。这张地图虽然粗糙,但山川、河流、森林的走向,以及各大部落的分布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片在所有人脑海中十分朦胧的大陆,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轮廓。

“我们以前都没想过,原来我们生活的地方是这个样子的。”狐烬感慨道,“这片大陆上,总共有七个大部落,二十个小部落,现在都在这上面了。”

说着,他又拿出一大卷空白的兽皮,期盼地看着黎溪禾:“溪禾,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想把每个部落的详细情况都记录下来,但是有很多字我还不会写。”

“当然可以。”黎溪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也很需要这些信息。

“要记什么?”

“我想把各个部落的人口、特产、可以交换的东西,还有和哪些部落交好,哪些部落有仇,他们巫医的水平之类的,所有我们知道的信息,都记下来。”

这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了,这么多内容要记的话,写在兽皮上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你等等。”黎溪禾说着,又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书桌旁边的陶罐里,拿出了一个新东西。

那是一捆被削得整整齐齐的竹片,还有一个用铁块打磨出来的,笔尖锋利的刻刀。

“用这个记吧。”她将竹简铺开,“兽皮容易受潮模糊,而且木炭其实不好在上面写字。刻在竹片上,可以保存得更久。”

“第一个要记谁?”

狐烬想了想,“黑石吧。”

黎溪禾用刻刀,在竹子上用握笔的方式,写下了黑石两个字。

竹子表面的绿皮很好刻写,她只需要轻轻写一层,后续如果要加深,再让其他兽人根据她写的纹路深刻就好了。

于是,一整个下午,黎溪禾和狐烬,就这样一个口述,一个记录,开始整理这片大陆上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信息档案。

两人的气氛专注又和谐,好像旁边没有了外人一样。

门外,金耀烦躁地走来走去,看见苍夜出来后,立刻凑了上去。

“你就这么看着?”他压低声音,对苍夜怒道,“那只狐狸整个人都恨不得粘在黎巫医身上了,今天连名字都叫上了!春祭大典马上就到了,你就不怕她到时候只选了狐烬,不要你了?”

金耀一想起刚才狐烬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家伙一转头对着黎溪禾,就又是一副纯良无害、一心为大家的模样,简直虚伪!

苍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部落外传来一阵喧哗。是佘雾带着一大堆的东西来了。

佘雾虽然带了不少人,但玄禾的人帮忙把东西送进来之后,就得离开这里。

不过就算马上要走,玄禾的人也跟着先进来了。

还没走近的时候,他们就远远看到了那上百个排列整齐的圆形石屋,家家户户门口晾晒的草药、果干,还有屋顶上铺着的完整兽皮。

真的进来后,看到部落里干净整洁的道路,和精气神都很好的神农族人后,所有玄禾部落的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里真的是以前银山部落的地方?”有人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我听说银山是一个又穷又破的小部落呀?”

“他们现在可是神农部落的族人!都是神农的族人了,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要是我们也能成为神农部落的人就好了。”旁边的人立刻纠正道,语气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什么第二大部落,就是黑石部落,都没这里有气派。听说他们现在才五百多人,这是他们不对外收人,要是允许其他部落加入的话,随随便便就能超过黑石部落。

佘雾挥了挥手,让族人将带来的礼物放下后,便让他们回了玄禾,而他,则自己走了进去。

他在银山住了不少时间,银山的族人都认识他。他一路走进来,还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佘雾缓步走在部落中,一路都在细细地观察着。

这里所有人的房屋被特意垫高了不少,墙壁是用石头和一种混合了草和树皮的泥土砌成的,屋顶都是木头,整体看起来坚固、漂亮又防水。

每个地方用来做什么,也规划地很清晰。

他越看,心里对黎溪禾的佩服就越深。

很快,他便找到了最中间的木屋。

“黎巫医,佘雾首领来了!”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大门被打开后,佘雾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凑在一起。

狐烬正靠在黎溪禾身边,用手指着竹简上的字。

“黎巫医。”



雾缓步走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在看向狐烬时,掠过一丝不易察知的锐利。

黎溪禾抬起头,但看到佘雾之后,也有些惊讶。因为就连佘雾,今天都在长发上佩戴了一根翠绿色的长羽。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打量着他,“你们怎么都戴上了长羽毛,最近很流行这个吗?”

佘雾的笑容更深了,他温柔地看着黎溪禾,轻声说道:“因为,春天到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苍夜和狐烬,心中了然。

看来,这两个人和他一样,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默契,谁也不敢轻易地,率先打破平衡。

第二天,黎溪禾发现大家变得更奇怪了。

雄性们打扮得比昨天更加花枝招展了,擂台上的挑战者络绎不绝。

而且,黎溪禾突然发现,所有上台挑战的,都是有羽毛的,去挑战没羽毛的。

黎溪禾一边喝着苗递来的蜂蜜绿豆汤,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擂台,终于疑惑地问道:“苗,为什么打架的都是没戴羽毛的和有羽毛的?那个羽毛,是什么挑战的标志吗?”

苗满脸惊讶地看着黎溪禾。

她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黎巫医是神农部落的人,神农部落可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

这么说来,黎巫医根本不懂羽毛的意思!

苗顿时来了精神,她凑到黎溪禾身边,语气雀跃地说道:“是因为春祭大典!”

“戴羽毛,就是没有伴侣,但想找伴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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