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浓缩毒菇汁

黎溪禾嘱咐完他们怎么取硝石后, 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带着人,快速返回了金山部落。

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去中毒的金山部落, 而是选择先救金耀, 是因为金宏说,中毒的人的症状主要是上吐下泻、浑身发软。

虽来势汹汹, 但部落里的人已经按照她之前教导的急救方法, 给众人催吐后,灌下了大量的解毒草药和盐糖水了。

和她能做的差不多,而且没有出现死亡, 这说明毒性并不算最猛烈的那种, 暂时还能控制。

而金耀的处境,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死一线。

所以黎溪禾选择了先救他。

一行人就这样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金山部落。

一踏进去,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金山部落里不复往日的热闹, 部落中间的空地上,甚至躺着不少面色憔悴、气息虚弱的族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发腥的呕吐物味道。

整个

部落死气沉沉,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黎溪禾的到来, 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一片死寂的金山部落, 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黎巫医您来了!”

“太好了!是黎巫医过来了!我们有救了!”

大家一看见她,脸上满是激动,仿佛只要她出现,自己就不会死了一样。

“是金耀!金耀也回来了!”

等到众人看见担架上安然躺着的金耀,情绪更是激动到了极点。

众人都知道部落里的其他人出去寻人了,也知道黎溪禾特地赶来,就是为了救金耀。

但是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危险, 金耀又身受重伤,中了剧毒,稍不留神就可能被野兽叼走吃掉。所以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觉得金耀凶多吉少。

可现在,金耀居然活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果然,只要有黎巫医在,就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黎溪禾走了过去,温和说道:“我感觉不对劲,就带人赶了过来。”

“金宏首领说,你们已经吃了解毒的草药。”

大家都激动地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黎溪禾是感应到金耀出事了,特地带人来救他的。

黎溪禾的目光越过大家,投向了部落中央那几个正咕噜噜冒着热气的大陶罐。

陶罐旁,一个人正拿着大木棍,神情专注地熬煮着草药。

“黎巫医。”那人看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握拳躬身。

黎溪禾的眉梢微微挑起,有些意外:“是你?”

眼前的人,正是金叶的徒弟——斤。

黎溪禾简单两个字,却让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局促和不安。

他现在的身份属实有些尴尬。

他是金叶的徒弟和随从,但先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情,现在金叶又直接叛逃,他差点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不等他开口,旁边一个雄性就抢先说道:“黎巫医,今天多亏了斤,是他第一个发现是我们喝的水出了问题,及时提醒了我们,不然中毒的人会更多!这一下午,也多亏了他忙前忙后地照顾我们!”

这番话,让周围不少族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斤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可和感激。

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在旁边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狐烬斜倚在一旁的石壁上,漂亮的丹凤眼半眯着,语气凉淡地说道:“金叶怎么没把带你走,还是,他把你留下来当内应?”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瞬。

刚刚还对斤心存感激的众人,脸色骤然大变,一道道怀疑、警惕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斤的身上。

斤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紧张得几乎有些发抖。

他急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我没有!我对兽神发誓,我绝对没有也不会背叛金山部落!”

“啧。”狐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明显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毫不掩饰的怀疑,像一把利刃,直直戳向了斤。

他到底在怀疑什么!

斤瞬间被刺激得情绪失控,急声辩解道:“我跟着金叶学了那么多年医术,他教我的,全都是些糊弄人的皮毛,我什么真本事都没学到!而且他上次就想把下毒的事情栽赃到我头上,这次也没有带我走!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怎么可能让我当内应?!”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也符合金叶一贯自私自利的性格,顿时让众人的疑虑减轻了不少。

黎溪禾倒是没有说话,她径直走到一口沸腾的陶罐前,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她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草药,问道:“你给他们喝了什么?”

见她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急切地回答道:“黎巫医,我用了金银花、甘草和蒲公英,都是您之前教过的,能清热解毒的草药,给他们煮水喝。有些人上吐下泻得厉害,我就按照您说的方法,给他们喝了盐糖水。我还让人把木炭磨成粉,混在水里让他们喝下去,吸附肠胃里的毒素。只是有些年纪小的幼崽,现在还在发烧。”

黎溪禾点了点头。

他的处理方式完全正确,甚至考虑到了用木炭吸毒。

黎溪禾让人把硝石拿了出来。

“这是硝石,遇水会变冷。”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硝石倒进另一个装了水的兽皮袋里,很快,那兽皮袋的表面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她将冰凉的兽皮袋递给旁边一个雌性,“用干净的兽皮包好,敷在发烧幼崽的额头和腋下,可以帮他们降温。但是要注意温度,也不能太冰。”

那个雌性摸着这冰到不行的兽皮袋,眼睛都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

现在都快到夏天了,但黎巫医,居然能凭空变出温度这么低的东西出来!

周围的兽人们有人好奇也摸了摸,顿时和那个雌性一样,目瞪口呆,对黎溪禾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被下了毒的水,还有留样吗?”黎溪禾问道。

“有!有!”立刻有人取来了封存好的陶罐。

他们牢记着黎溪禾之前的嘱咐,如果中毒了,一定要保留毒物样本,这是找到解药的关键东西。

黎溪禾接过陶罐,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水没有丝毫杂质,只是呈现出一种极淡的、不自然的黄色。她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甘草甜味。

“喝这水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她问向周围的族人。

“没有,就是和平时烧开的水一样,而且加了甘草,还甜甜的。”一个兽人回答道。

自从黎溪禾推广了喝开水的习惯后,他们就都喝烧开的水了。而且为了改善口感、增强体质,他们经常会在水里放些草药一起煮。

黎溪禾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斤的身上,眼神平静地说道:“你知道,金叶下得是什么毒吗?”

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金叶从不跟我说这些。”

他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是蛇毒?”

黎溪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让人重新拿来了一个干净的阔口陶罐,然后把那些毒水样本,直接倒进了阔口陶罐里,将那个陶罐架在了篝火上。

“等等就知道了。”

看黎溪禾准备一直在这,旁边立刻有眼疾手快的兽人搬来一张舒适的椅子,请她坐下。

黎溪禾也不推辞,安然坐下,而后便静静地注视着被火焰舔舐着的陶罐。

周围的兽人们屏息凝神地围观着,虽然没人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所有人都坚信,黎溪禾的一举一动,必有其深意。

篝火的火力很旺,陶罐里的水很快就咕噜噜地剧烈沸腾了起来,白色的水蒸气不断向上蒸腾。

黎溪禾让大家都离远了一些,自己也用兽皮捂住了鼻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罐里的水越来越少,最终被彻底烧干,只在底部留下一层薄薄的痕迹。

“拿过来。”

兽人立刻用兽皮垫着手,将滚烫的陶罐取下,小心翼翼地端到她面前。

黎溪禾取出了一根削尖的竹片,伸进陶罐里,轻轻地将底部那层已经凝固的、略带粘性的物质刮了下来。

她将竹片凑到鼻尖,仔细地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斤的脸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但这几个字却像如同千斤重一样,狠狠落在了斤的心脏上。

“这里面,到底下了什么毒。”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斤的身上,那一道道目光,像无数根尖刺,刺得他整个人阵阵发麻。

斤的心跳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紧张、恐惧、慌乱……

无数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但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金叶已经走了,从今往后,他就是金山部落最懂医术的人!

神农部落正准备向所有部落教授医术,只要他能坐稳金山部落巫医的位置,再去向神农使者学习更高深的医术,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比眼前这个雌性更厉害!

是了,她也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神农的传承而已!

只要熬过今天,他就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象征着金山部落核心成员的“金斤”!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野心压倒了恐惧。

他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抬起头,迎上黎溪禾的目光,用一种镇定自若的语气说道:“黎巫医,我真的不知道。”

黎溪禾笑了。

那笑容很淡,“抓起来。”

她话音刚落,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兽人,便立刻窜了过去,根本不给斤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人一边,瞬间将他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斤大骇,疯狂地挣扎起来,“黎巫医!我真的不知道他下了什么毒!你为什么要抓我?是金叶下的毒,和我没关系!我是清白的!”

黎溪禾对他的嘶吼置若罔闻,只是将那沾着不明物质的竹片,递给了身旁的人。

“给他闻闻。”

兽人的嗅觉远比人类敏锐。

佘雾接过竹片,只在鼻尖轻轻一晃,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狐烬也拿过来闻了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最后那个竹片,被一路递到被摁在地上的斤的面前。

当那股熟悉的、被浓缩了无数倍的气味钻入鼻腔时,斤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你们很聪明,用得是毒蘑菇熬出的毒汁。”

她看着斤:“先把采回来的毒蘑菇加水熬煮,将毒素尽可能地浓缩到汤汁里。再过滤掉残渣,只留下干净的毒汁。最后,将这些剧毒的毒汁混进部落的水里,再用甘草的甜味来掩盖毒蘑菇的味道。”

“我猜得对吗?”

黎溪禾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蛇毒的可能性。

蛇毒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蛋白质。而蛋白质,最怕三样东西,高温、稀释、以及强酸强碱。部落的饮用水都是烧开的,高温这一关就过不了。更何况,想要收集到足以毒倒整个部落的蛇毒,那需要找多少条毒蛇?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猜测,毒源一定是某种植物。

“为了熬出这么多毒汁,你们应该采了不少毒蘑菇,又花了不少时间熬煮。”黎溪禾看着面色惶恐、震惊、又带着死灰色的斤,淡淡地说道。

她这么一说,周围的人记忆瞬间就复苏了。

“我想起来了!”人群中一个兽人高声叫道,“前几天下雨,林子里的蘑菇长得特别多!我看到有人在林子里采蘑菇,当时还提醒他们,说那种红色的蘑菇有剧毒,不能吃!结果他们还当着我的面,把那蘑菇一脚踩烂了,说他当然知道!现在想来,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摘蘑菇的!”

“对,我也想起来了!”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前几天晚上,我路过金叶的门口,闻到过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就是这个竹片上的味道!当时我还以为他在熬什么新草药,就没在意!”

那根竹片,在众人手中传递,大家都跟着闻了闻。

他们都知道那些颜色鲜艳的蘑菇有毒,所以他们一直不敢碰,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毒蘑菇煮出来的汁水是什么味道。

但现在,闻着这浓缩后的浓郁蘑菇味道,再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情,真相瞬间水落石出!

“好啊!你果然也是叛徒!”

“说!金叶把你留下来,到底想让你干什么?!他是不是想让你当内应,继续给他传递消息!”

“金叶那个混蛋现在到底躲在哪里?!老子今天就宰了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群情激奋的兽人们恨不得立刻就把斤撕成几瓣!

他天天和金叶呆在一起,金叶煮蘑菇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恐慌瞬间如巨浪般,朝斤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只是煮一煮,又闻一闻,就知道是毒蘑菇?!

这个雌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差一步,差一步他就可以当上金山部落的巫医了!

斤脸色惨白,仍在拼命挣扎地挣扎:“没有!我没有!毒是金叶下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毒药!我以为他只是在熬普通的草药汁!”

“是吗?”黎溪禾看着他,“金叶真的没有跟你说,只要他走了,你舍身救下整个部落,以后,你就是金山部落名正言顺的巫医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斤的脑海中瞬间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鬼般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溪禾。

她怎么会知道?!

黎溪禾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他确实给你铺了一条好路。他下毒,你救人,既能让他顺利逃走,又能帮你收获整个部落的感激和信任,还能让你顺理成章地坐上巫医的宝座。这么说来,是我突然出现,妨碍了你们的计划。”

狐烬也跟着,仿佛赞叹般地说道:“到时候,你顺利当上了巫医。而金叶手里,捏着你知情不报、合谋演戏的把柄。他刚好可以通过你控制金山部落,真是好计划!”

斤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面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会听金叶的话的!我是金山部落的人,我跟他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

“你只是没有主动害人。”黎溪禾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但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默许它的发生的时候,你同样也是加害者。”

她重新靠回了椅子上:“把他带下去,金叶费了这么大功夫,或许还会想办法联系他。”

两个兽人立刻上前,准备将瘫软如泥的斤拖走。

就在这时,斤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挣脱束缚,疯了一般朝着黎溪禾扑了过来!

“我只是想当上巫医而已!我像奴隶一样跟在金叶身边这么多年,我只是想当上巫医!我有什么错?!”

他的嘶吼声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但他立刻又被那两人狠狠压在了地上,眼看就要被彻底拖走,他又换上了一副苦苦哀求的面孔:“那些毒蘑菇吃不死人的!他们都没死,他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已经给他们治疗了!我错了,黎巫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他的计划的!我一知道就立刻来救人了,我——”

狐烬颔首示意,旁边立刻有人扯过一块兽皮,粗暴地塞进了斤的嘴里,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他呜咽着,还想继续说话,却听见黎溪禾认真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你和金叶,是同样的人。”

唯一的区别是,金叶有身份地位,他的野心和恶毒能写在脸上。

而斤,则因为地位卑微,只能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深埋在心底。

他的哭泣和哀求,不过是因为计划败露了。

如果她今天没有及时赶过来,如果他真的当上了金山部落受人敬仰的巫医,他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吗?

答案不言而喻。

事情差不多要结束了。

黎溪禾起身,对众人道:“好了,我来看看大家的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对所有中毒的人进行后续治疗。

发烧的人已经处理过了,而那些依旧上吐下泻、严重脱水的人,她除了让他们继续补充盐糖水外,还取出了银针,给严重的几个针灸止泻了。然后又教他们按压几个关键的穴位,来缓解腹部的绞痛。

众人状态立刻好转了不少,心里对她再次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这黎巫医就是厉害,连毒蘑菇毒都能闻出来!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大家都说神农使者厉害,神农使者到底多厉害他们是不知道,但黎巫医绝对不会比神农使者差!

黎溪禾这一通忙活,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她索性带着大家直接在金山部落住了几天,一边观察他们的的恢复情况,一边指导他们的种植和耕种。

她还特地去查看了金山部落的荷花塘。

塘里的景象十分喜人,水面上已经铺满了一片片新长出来的嫩绿荷叶,青翠欲滴。大多还卷着边,没有完全舒展开,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完美体现。

欣赏完荷叶,她又检查了他们用苦苦鱼的内脏沤制的肥料。

经过这几个月的尝试,他们已经很会沤肥了。

鱼肠在时间的作用下,彻底变成了黝黑的泥状,闻不到丝毫腥臭,显然已经可以用了。

黎溪禾指导他们把这些肥

料,一点点地、轻轻地按入荷花根茎底下的淤泥里,并再三强调,千万不要直接撒在水里,以免污染水质。

这种鱼肠肥的效果非常好,银山部落没有苦苦鱼,其他东西沤肥效果还是差一些的。

黎溪禾直接问他们,等他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一些走。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金山部落的人拍着胸脯说道,“您想要多少就拿多少!我马上给您装满,不够的话您直接告诉我们,我们直接送过去就好了。”

别说这点肥料,就是黎溪禾要他们把金山部落搬过去,他们也会二话不说立刻行动。

黎溪禾又围着荷塘走了一圈,指点道:“养鱼的水,要保持清亮透绿,不能发臭发黑。最好能有多一点的活水不断流进来,这样水里的鱼才不会缺氧。”

金山部落的兽人如今已经有了初步的养殖意识,时常会从外面的溪流里捕捞些小鱼苗放进塘里,塘里的鱼也渐渐多了起来。

听了黎溪禾的建议,金宏立刻找来几个最强壮的兽人,在荷塘的上游,按照她的规划,挖了几条极浅、极细的小水沟,将远处溪流的水引了过来。

又在池塘的另一端,开了几个更小的缺口,让多余的水可以缓慢流出,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微型水循环系统。

“平时也可以弄些碎草叶、野菜末喂它们。吃剩下的谷物碎末,还有林子里的小虫子,鱼都爱吃。”黎溪禾补充道。

就在这时,她忽然在池塘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样好东西。

几只个头硕大的青蛙和癞蛤蟆,正“呱呱”地叫着,它们的体型比黎溪禾认知中的同类大了足足三四倍,皮肤上的疙瘩也格外明显,乍一看,甚至有些吓人。

但黎溪禾的眼睛却亮了。

她立刻对旁边的兽人说:“等我们走的时候,帮我抓点这种青蛙,另外,水里那些蛙卵,也帮我捞一些,我要带回去。”

神农部落新建的水塘里,生态系统还不完善,正缺这些能捕食害虫的青蛙。

他们在金山部落待了几天,带来的人也没有浪费,在金山部落附近找了不少能带回去的植物。

眼看着所有中毒的族人恢复了大半,金耀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黎溪禾也差不多要走了。

金耀要跟她走,金宏也坚持要让他跟着她回去,还说不方便的话,他直接让金山的人送金耀回去就好了。

于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装满了植物、肥料、青蛙和蛙卵的沉甸甸陶罐,返程了。

回去不用那么着急,他们要带的东西也多,干脆让非鸟族兽人带着东西在地上慢慢回去。

而黎溪禾,则是跟着鸟族兽人们先行一步,飞回了部落。

因为她得回去,准备巫医培训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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