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丁恪点点头,所有人都冲向高速,仇卫东一把抛过钥匙,徐刻顺势接住。

“你开车,我们都盯了一晚上了。”

仇卫东抱枪跳上后座,眼底黑青明显。

徐刻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却眉头一皱:“下去!”

丁恪也在副驾驶位拉开了车门,一看车里的女子愣了一下。

女子扁着嘴,“兵……兵哥,我晕车,我坐前面可不可以。”

后座仇卫东也皱着眉,张政委诧异的看过去,他身边坐着那个穿工作服的女生。

“谁让你们上这个车的?”仇卫东语气不悦。

明明这两人跟伤员安排在了一辆车上的。

“我……我,我们害怕,”后排的女生被仇卫东的强大气场吓坏了。

骤然,身侧的军车一辆辆呼啸而过,“快走,丧尸群来了!”

丁恪一把甩上车门,“你们走,我去坐后车。”

说罢,不等徐刻说话,转身就像后车跑去,徐刻脸色铁青,发动汽车,静静等着。

女孩从后视镜看见呼啸而来的丧尸大军,吓得花容失色,拍着工作台:“来了,丧尸来了,快开车!”

徐刻不为所动,后车还没有走完,他根本没看到丁恪的身影。

他们的车队加着徐与江的队伍,足足十辆车,所有车都过去了,没看到丁恪,仇卫东着急的在对讲机里喊:“丁恪上车了没?”

徐刻车子轰鸣阵阵,对讲机里清一色的没有传来时,他一把抽开安全带,正要下去找人,却听一阵电流刺耳,含糊不清的不知道谁报了句:“上了上了。”

“上了,快走。”政委催促。

“快走,快走!”两个女孩的吓得发出惊恐的尖叫,丧尸的嚎叫嘶吼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那血盆大口就要咬断他们脆弱的脖颈。

车子“轰”的一声绝尘而去,可越走越不安,徐刻心里的恐慌渐渐扩大,他再次看了眼后面几乎被丧尸覆盖的高速公路。

“仇卫东,再问一次,丁恪在谁的车上?”

仇卫东一怔,“什么意思?”

“快问!”徐刻催促。

仇卫东脸色一凝,急忙打开对讲机,“丁恪在谁的车上,请确认!”

“一号车没有!”

“二号车没有!”

“三号车没有!”

……

“九号车没有!”

仇卫东和张政委大惊,“没有!”

“吱……”军用猛士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刹车痕,副驾驶上的女孩险些被安全带勒死。

前面的两辆车也停了下来,小客的身影从半挂车上一跃而下。

樊覃扯着嗓子在喊:“徐刻,丁恪丢了,快救人!”

徐与江脸色煞白的从车上跳下来,看着徐刻被小客的尾巴卷着扔在背上的画面。

他羞恼的攥紧拳头,那少根筋的傻狗就像知道这个人会为了丁恪奋不顾身一样。

他自认为自己也有那种向死而生的勇气,但他不能逞匹夫之勇,他不像徐刻孑然一身,他有父母又姐妹,他身上担着责任。

他确认自己是喜欢丁恪的,丁恪也喜欢着自己,他相信丁恪一定能够理解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丁恪:跑什么跑啊,这儿还一个人呢!

哈哈哈,想起独孤月这句话我就想笑!

徐刻和小客的身影须臾间就冲到了丧尸群眼前,丧尸大军看着眼前送上门的点心,自然兴奋的嚎叫连连。

小客灵敏的嗅觉在这里完全失了灵,臭气熏天的尸臭掩盖了所有的气味。

前仆后继的丧尸群一拥而上,他们像是叠叠乐的积木,一层层飞速叠起攀高,徐刻抓着小客的颈毛大喊一声,“小客,踩死它们。”

小客前肢腾空而起,像飞驰起跳的骏马一般,然后重重踏下。

“吼吼吼……”丧尸顿时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

“汪汪!”小客烦躁的大叫几声,惹得更多的丧尸往他们这里聚集,尸群很快叠起高高的人梯,小客呲着牙粗壮的尾巴一个横扫,丧尸的人梯轰然倒塌,但丧尸依旧前仆后继,汹涌的犹如惊涛拍岸的潮水,势不可挡。

“丁恪,丁恪!”

徐刻如鹰隼般的目光飞速在尸群里穿梭,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狗腿刀犹如死神的镰刀,一波又一波收割着人头。

丁恪的异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他的异能有一个局限性,那就是所变换的物品越小,他恢复本体模样的时间越快,高速公路两旁几乎没有任何大的变化,所以可以肯定,这人一定在丧尸群袭来的时候变成了毫不起眼的小东西。

这个小东西可以是一块石头、一块废铁、一张废纸,或者是一个宠物球……

宠物球?

徐刻一把拭去额头的汗珠,心口狂跳不止,目光死死锁住丧尸群里被丧尸簇拥着随波逐流的一个小丧尸。

小丧尸大概十几岁的样子,他半张脸几乎被撕咬的脱落见骨,半张完好无损的脸上却露出一种新生儿般无知的懵懂。

他没有嘶吼没有癫狂,只是静静地被丧尸群挤着推搡着向前,而骷髅骨架般的双手却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颜色绚丽的宠物球。

就是和魔鬼蛙对战时,小客突然从邪风里咬住的那种宠物球。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不算是食物的东西为什么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但他就是爱不释手,像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竟然有喜悦一闪而过。

这是一个进化后的丧尸,他开始有思想了。

“小客,过去!”

徐刻提刀挥砍爬上来的丧尸,急忙命令道。

宠物球太小了,比第一次的相框还要小,丁恪坚持不了多久了。

像是印证他的想法,那宠物球忽然忽闪跳动了一下,就像网络卡壳时突然出现的马赛克一样,徐刻心头一跳。

眼看宠物球就要滚落下去,那小孩儿的骷髅手一下子握住,宠物球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吼……”丧尸男孩发出一声细小的嘶吼,像是很开心似的。

徐刻在边缘和小客机动躲闪,等待着一击成功的时机。

那男孩儿被丧尸潮拥挤着又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他依旧低着头,骨架手指缓缓展开……

就是现在!

“小客!”徐刻大喊一声。

离得这么近,小客也早就嗅闻到了丁恪的气息,它一跃而起,双脚猛的踩踏在丧尸男孩儿周围,丧尸群顿时被踩踏成两摊肉泥,丧尸男孩迷惘的抬起头,却看到近在咫尺的大狗身上陡然飘过一个人影,紧接着手里一空。

徐刻拽着小客的毛发飞身抢球到回到小客身上不过眨眼之间,丁恪嘭的一下变换回本体,他脸色惨白,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淤青。

“怎么样?”徐刻急忙问。

丁恪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那丧尸男孩儿迷惘的眼神瞬间变得暴怒,灰白的瞳仁猛然变成通体发黑,他仰天长啸一声,所有丧尸行动一滞,而后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瞬间发狂。

丧尸像是一下子瞄准了目标,齐齐朝着小客蜂拥而上,数不清的人脸挤在一起表情狰狞着极尽可能的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冲来。

前面的丧尸嘶吼着,抓挠着又被后面飞扑上来的丧尸压在下面,压在下面的丧尸不甘心的想往上爬,但堆叠的丧尸太多,他们死死被压在底下动弹不得,丧尸没有痛觉,哪怕要被压成肉饼,还张着嘴不甘心的咬小客的腿。

画面太过惊悚,丁恪头皮一阵发麻,心跳的犹如鼓擂,他的手不自觉的抓紧徐刻,这种时候只有徐刻能给他片刻心安。

“丁恪,抱紧我!”

徐刻生怕他掉下去,他们紧贴着小客的脖颈站着,坐下被丧尸抓伤和拖下去的风险太大,只能保持这种累人的姿势。

丁恪闻言急忙揽住徐刻的腰身,小客被成百上千的丧尸围住,虽然对他的身体造不成任何伤害,但好虎架不住群狼,寡不敌众的情况让它行动受限,无数只丧尸抓着它的毛想往上爬,它像是被绳子拴住的猎犬,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丁恪看着即将要爬到小客身上的丧尸,脸色煞白,心里甚至绝望的想,自己今天是不是真要折在这里了?

可看着眼前的人,他忽然又从心底生出无数勇气,自己孑然一身,来去随风,但徐刻不行,他有妈妈,也许还有喜欢的人,将来会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不能为了自己这么个不相干的人折在这里。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他们?

最起码要让他们离开,从末日爆发到今天已经将近一个月,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死亡,他不想在亲眼看着对自己最亲近的这个人和这个傻狗死在这里。

他要保护他们!

什么才能保护他们?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从这样的死局里全身而退?

自己的异能为什么这么鸡肋?只能自保不能救人!

现在根本没有可以触碰到的非生命体,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用去触碰,如果凭自己全神贯注的想象……

徐刻汗如雨下,他的狗腿刀挥砍已经不下百次,虎口处震出层层血纹,和丧尸黑红的血迹交织。

忽然,那怒发冲冠还没抢回宠物球的丧尸男孩一跃而起,直冲徐刻而来,徐刻的位置刚好单手揽着丁恪,一手正提刀砍爬在小客身上的丧尸,他的背部悬空,完全暴露在丧尸男孩儿眼前。

丧尸尖锐的利爪破空而来,徐刻后知后觉的察觉却已来不及阻挡,因为身前也冲过来了三个丧尸。

千钧一发之际,骤然电光暴闪,半空中袭来的丧尸男孩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一般,瞬间变成焦黑的尸体,摔在地上断成几截,而徐刻眼前冲过来的丧尸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硕大的黑洞,就像被伽马射线击穿了一般,直挺挺的倒下去,四分五裂。

狂躁的丧尸群大概失去了驱动者,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又冲了上来。

徐刻震惊回头,却见丁恪小麦色的皮肤下隐隐电光流转,原本黝黑的双眸因为电光的原因,呈现出一种不太明显的靛蓝色。

小客烦躁的蹦跶一下,但身上挂着太多累赘让它举步维艰,它仰头长啸一声,求助似的发出一声哀嚎。

徐刻心里发慌,上辈子,他的异能可没有呈现出这种威力。

“丁恪,丁恪?”

“汪……”小客再叫一声。

丁恪靛蓝的眸子骤然发亮,身体里流转的电光大盛。

“噼啪……轰!”

一声声电爆声在小客周边炸响,丧尸群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轰成齑粉,刚刚还嘶吼咆哮的丧尸须臾间变成了焦黑的尸体,靠近中心区域的甚至化为粉末。

这样恐怖的杀伤力,只怕现在全国都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小客瞬间脱身,徐刻见状,顾不上多想,大喝一声:“小客,走!”

没了丧尸群的束缚,小客瞬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徐刻看了眼没有追的上来的丧尸,立即去检查丁恪的身体。

“你怎么……丁恪!”

丁恪身子一软,软趴趴的倒在徐刻怀中。

徐刻检查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只是体力透支晕过去了,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仇卫东带着人冲回来时,正赶上脱身狂奔的小客。

“撤!”

徐刻他们生死一线度秒如年,其实也就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事。

张政委他们没有撤退,见人终于来了,齐齐松了一口气。

张政委肩负上百条生命,不可能下达让这些人为救一人牺牲更多人的命令,仇卫东来援已经是莫大的善意了。

到达驻扎地,徐与江第一时间就来送关怀,忙里忙外照顾人。

而徐刻却在驻扎地找了一个浴室,一头扎进去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出来。

一出门就撞上了溜达过来的方迟。

“啧,跟个女人似的,洗个澡都要这么久?知不知道后面还有人等着?”

徐刻目光沉寂,敛着寒冬的风雪,把毛巾一圈圈缠绕在自己的右手上,道:“我第一次问丁恪上车没有时,是你回答的上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方迟目光躲闪,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反驳道:“你他妈瞎说什么呢?老子跟他什么仇什么怨,犯得着嘛?”

徐刻脸色冰冷,方迟是个癞皮狗,他早有领教。

和狗讲理,简直愚不可及。

徐刻挥拳而上,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两人离得极近,方迟的速度异能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结结实实被揍出一米远。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徐刻压了上来,呼啸而至的拳头像是裹挟着滔天的怒火。

周围渐渐喧嚣杂乱,有人上来拉开他们,但徐刻像是失控的狮子,甩开束缚,摁着方迟继续胖揍。

没人知道他心里的苦痛,更没人能明白他的绝望。

这辈子,我只想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守着心爱的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穿越了两辈子的愿望,都被这个混蛋破坏了,叫他如何不恨!

他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说】:徐刻:这辈子,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丁恪:徐刻是喜欢女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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