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一会儿过来。”

丁恪丢下这句话就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徐与江暗叫一句不好,急忙跟了上去。

安雪房间的门昨天被丁恪弄坏了,住不了人,安雪索性搬到方迟房间去了。

现在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水果,她双眼冒光,直觉得自己昨天的决定太对了。

她觉得方迟是个贴心的,也是对她上心的,没看见他给他们那个同性恋队长都只给了两颗苹果么?

安雪美滋滋的趴在沙发上吃着葡萄,方迟坐在另一头,双脚蹬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桃子大快朵颐。

沁甜的水蜜桃一口咬下去汁水横流,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儿。

“你说的对,这些好东西给那豆芽菜纯属浪费!”方迟说道。

安雪得意的笑了笑,她当时一眼就瞧中了这些水果,给那哑巴似的死孩子有什么用。还不如给他们这些异能者补充身体营养呢!

蜜桃数量不多,就三个,这会儿功夫方迟已经吃进去两个了,安雪看的眼馋。

她怕方迟哼哧哼哧给吃完了,急忙摸了一颗放在自己跟前。

“亲爱的,我也想吃,这颗给我吧。”

水蜜桃个头比一般个头大许多,两个下肚,方迟午饭都塞不进去了,林森那个木系异能者说这是催熟的果子,放不住,明天就坏了,千叮咛万嘱咐让今天消灭了。

索性扬了扬手,“嗯,你吃吧!”

安雪立即喜笑颜开像个蝴蝶一样扑进方迟怀里,嘤咛婉转的撒娇,给了方迟一个甜甜的吻。

方迟眼神悠然转沉,扔下手里的蜜桃,一把揽住正要飞走的大蝴蝶,上下其手。

“啊,干嘛?”安雪媚眼如丝,半推半就的依偎在方迟胸口。

“古语有云,饱暖思淫欲,你说我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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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恪踹门而入的时候,方迟正准备和安雪进行生命大和谐,突然一声巨响,直接吓得方迟老二都萎了。

“啊啊!”安雪已经被丁恪吓出心理阴影了,抱着脑袋就往沙发下滚。

徐与江紧跟着丁恪进来,刚准备打圆场的嘴猛的闭紧。

桌子上鲜嫩多汁的葡萄,娇艳欲滴的水蜜桃,一整抓金灿灿的香蕉无一不在昭示方迟这么蠢货还真让丁恪说准了。

可更让徐与江生气的是,方迟居然全部中饱私囊,拿来讨新欢开心,就给了自己两颗苹果。

方迟怒发冲冠刚要发作,可一抬头看到徐与江,满腔气势顿时化作心虚。

他嗫喏着唤了声:“与……与江,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方迟,几岁孩子的吃的你都抢,越活越回去了?”

这大概是他们从小到大徐与江对方迟说过的最重的话了,方迟脸色骤变,恶狠狠的瞪向丁恪。

肯定是他故意去找与江过来的。

可抓贼拿脏,那一桌子水果还在桌子上摆着呢,他赖不掉。

方迟悻悻的摸摸脑袋,“嗐,与江,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觉得那小屁孩儿吃不了多少,放着也容易坏,所以想给大家伙儿补充补充营养么?”

丁恪立刻反唇相讥:“哼,你倒是说的好听,你给洲洲几个青苹果,给其他人也是苹果,剩下的一股脑进了自己的肚子,你倒是会扯大旗,其他人屁没捞着,还要被你扣个需要补充营养的屎盆子是吧!”

徐与江看着安雪那侧的茶几上,葡萄皮都堆的那么高,更是心塞。

方迟吃了他还能姑且安慰自己,是这人打小就这种利己主义者,什么好东西都要自己占大头,从前这人一直把自己划拉在他的领地里,什么好东西也都会分给自己,大概是末世里这东西稀罕,只给自己两个苹果还能自我安慰方迟是太久没吃水果的缘故。

可现在方迟居然把水果一股脑儿都给了安雪,这让他有种自己的蛋糕被人动了的窝火。

真是红颜祸水!

“姓丁的,怎么哪儿都有你,我吃的又不是你的东西,你掺和什么?”

“方迟,你有没有良心,住在周福生市长以命换下来的临邺城,吃着人家提供的可口饭菜,到头来你还贪污人家孙女的水果!”

“你还好意思腆着脸说你是为了大家伙补充营养,请问你一路上是作为前锋去探路了,还是作为后勤给大家提供生活保障了?屁贡献没有,谱摆的挺大!”

“丁恪,你他妈再说一句?”

末日爆发时他本来挺高兴自己进化出异能的,甚至一度看不上普通人,觉得自己应该高人一等,可是,近来丁恪频繁爆发异能,甚至是双异能,让他逐渐在徐与江和队伍里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他现在最忌讳别人说他异能不行,在队伍里没有贡献,丁恪这句话无疑戳到了他的痛点。

“方迟,够了!”

徐与江突然爆发,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沉,方迟下意识闭了嘴。

“把东西还回去,给洲洲道歉。”徐与江命令道,随即看了眼还暗戳戳给方迟上眼药的安雪道:“你也去,完事之后来我房间。”

事情处理好了,丁恪也不多留,好几天没看小客去了,他要去看看小客。

徐与江心情不好,自然没心思再逢迎丁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待人都走后,方迟不甘心的顶着腮,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操他妈的!丁恪,有本事你一直这么牛!”

安雪被吓得瑟瑟发抖,方迟发火太吓人了,她不敢造次。

等了半天,方迟突然道:“你去把水果送过去,我去与江房间等你。”

安雪蓦地瞪大了双眼,“我一个人去?”

方迟眼神骤冷,“怎么?你不去我去?老子才不要给那个小屁孩儿道歉。”

更何况还有樊覃,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要知道是自己贪了他们的东西,少不得又是一顿羞辱。

安雪咬着唇,她也不想去,她觉得那个丁恪虽然吓人,但是直来直去心思好猜,那个樊覃总感觉像个无底洞一样,尤其他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就像连你最后的死期都看到了一般。

“等等!”方迟突然端起果盘,安雪以为他也要一起去,嬉笑着望向方迟,谁知方迟端着果盘径直到了卫生间,安雪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老子给他加点料!”

“别,这样不好吧!”安雪小脸煞白,樊覃可是养着一条鳄鱼啊,惹毛了他,她会不会被喂了鳄鱼啊?

“别他妈这么胆小,走,我送你过去!”方迟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安雪瞳孔都要地震了,心里把方迟这个臭男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方迟大概怕安雪落跑,不完成他的任务,还真亲自把人送到樊覃房间门口,亲眼看着豆芽菜开门把人迎进去才离开。

而房间里的安雪则尽量压着自己忐忑的神经,巧笑倩兮的把果盘放到了樊覃面前的茶几上。

樊覃坐在对面沙发里,依旧一身老气横秋的中山装,拿着一块方巾在擦一把匕首。

安雪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樊大哥,洲洲,这是林森托我帮忙送过来的水果。”

樊覃诧异的掀了掀眼皮,“不是送过了么?怎么还送?”

“啊,大概是心疼洲洲身体瘦弱,所以又送来一些。”

洲洲一看到果然里的大葡萄和水蜜桃,眼睛都亮了,都是她爱吃的水果。

可刚要拿,她猛然觉得空气中除了香甜的果香味,还飘散着一股腥臊的味道。

樊覃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异于常人,鼻翼龛合,一把摁住了洲洲想要一探究竟的小手。

安雪神情一僵,犹如一只惊弓之鸟,“怎……怎么了么?”

樊覃扔下方巾,似笑非笑的看着安雪:“没怎么,辛苦你送了一趟,一起吃点儿吧!”

他说的是一起吃点,可自己和洲洲却丝毫没有动作的迹象。

安雪顿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了,谢谢谢谢,这东西太稀罕了,这是林森送给你们的,我怎么好意思吃呢,嗝~”

谁知道也不知道说的太快还是怎么回事,话音未落,她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樊覃冷淡的掀起眼皮,落下掷地有声的一个字:“吃!”

安雪被吓得一哆嗦,痛苦的蹲下去,嫌弃的捏起一颗葡萄,半晌放不进嘴里。

她现在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东西会吃到自己嘴里,她刚刚就应该拼命阻止方迟的。

安雪在心里大骂方迟,这个没品又没担当的臭男人,真是害死她了!

安雪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可以液体的葡萄根本张不开嘴。

樊覃一脚蹬在茶几上,“怎么不吃?”

“正要吃呢。”安雪哭丧着脸,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眼睛一闭,嘴一张,葡萄“咕咚”一下,直通肠胃。

樊覃的匕首晃啊晃,折射出凛冽寒光,“好吃么?”

呕~安雪捂着嘴,眼冒泪光,“好……吃~”

呕~

樊覃笑的亲和力十足,漫不经心的说:“那就都吃了吧!”

“……什……什么?”安雪难以置信。

“那就都吃了吧!”

安雪看着盘子里还剩的半斤葡萄和香蕉水蜜桃,欲哭无泪。

十几分钟后,安雪端着一盘子的香蕉果皮残渣风一样从樊覃的屋子里跑出来,半路还险些撞到仇卫东。

仇卫东一脸茫然的看着边跑边干呕的安雪,莫名其妙的说道:“怎么了这是?”

樊覃站在门口,答非所问的说:“暴殄天物!”

而在徐与江房间被徐与江训了一顿的方迟半天等不来安雪,遂说道:“与江,我去看看安雪,怎么还没过来?”

他正要走,忽然听到徐与江幽幽的说了句:“方迟,你是不是太把她当回事儿了?”

方迟脚步一顿,“没有啊,与江,当初不是你让我去勾搭她的么?我知道你看中她的异能,你放心,有我在,她就是我们队伍里免费的医疗机。”

徐与江满意的点点头,“方迟,色令智昏,凡事点到即止,别玩过头了。”

方迟一屁股坐下,“我知道的,与江,同样的话我也想问问你,你还分得清自己对丁恪是利用还是喜欢么?”

“都有吧,”徐与江知道方迟早晚会问,这段时间自己对丁恪讨好的明显,想必方迟早就压着满脑子问号和火气了。

方迟:……

“我需要丁恪的异能,他的异能利用好了,将会是我们在末日生存中最有力的武器。”

“我也喜欢丁恪,”徐与江目光放空,好像透过缥缈虚空又看到了当初那个为给自己买一屉热腾腾的虞姬包子而排队排一个小时的男人。

“我喜欢他唯我独尊,喜欢他为我曲意逢迎,喜欢他为我迷失自我!”

方迟紧张的心门一松,笑了起来,“这么一想,我也挺喜欢当初丁恪那个狗样子的。”

最起码那个时候,丁恪从来不敢这么三番五次的给自己没脸,大多数时候,他都像是与江他们呼来唤去的一条狗一样,而他自己还毫无所觉。

徐与江唇畔的笑意有些轻,像嘲讽,也像鄙夷,和在丁恪身边那个温柔体贴的徐与江大相庭径。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盘有味道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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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雪最终也没去徐与江的房间,方迟回来后,看到安雪就跟虚脱了一样,皱了皱眉头,“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算了,那姓樊的吃了没?”

安雪胃里又一阵翻涌,心虚的扯谎,“不知道,我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其实她心里记恨着方迟呢,要不是方迟,她也不会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呕~

想到这里她又想吐了,方迟看她病恹恹的,摆了摆手回床上躺尸去了。

安雪冲到卫生间又一阵狂吐,泪水不受控制的肆意横流,是她太天真了,居然会觉得方迟对她挺上心的,这个男人分明自私自利还卑鄙龌龊,跟着这样的男人,她都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

看来,她得另谋出路了。

……

夜幕降临,丧尸出动,距离临邺城外五十多公里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一座军事重地,而此时此刻,偌大的基地里疯长的野草几乎齐腰,拔地而起的植物交错纵横挤在原本宽阔的操场上,地面斑驳龟裂,随处可见的操练器械横七竖八的歪倒着。

而穿过操场再往里走,路过两栋残破不堪的高楼,就能看到成批成批的丧尸聚集在一栋楼下,把整个楼体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丧尸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身穿绿色迷彩,还有的穿着军绿色的指挥服,他们都曾是这个部队中的军人,也曾是整个国家的中坚力量与英雄,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年轻的脸上都是青灰的死气,他们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臂,神色癫狂的朝着一处怒吼着。

“啊……”骤然一声怒吼从丧尸的包围圈中传出来,一层层犹如叠叠乐的丧尸从中心处被巨大的能将推开,被甩出去老远。

“好厉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声赞美。

那人山人海的丧尸就又堆叠如山,死死压住了中心的血人。

半小时后,皓月清凉,银河如练,照映在尸山血海里,描勒出一副山河同悲的人间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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