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往里面走,又过一道门,赫然看到一列列呈放整齐的冷冻肉,猪羊牛鱼飞禽走兽应有尽有,还有各种适合冷冻的蔬菜。

丁恪两眼放光,“这仓储量,够这些家伙吃一辈子了吧?”

徐刻介绍:“下面还有两层,是冷鲜储存,有蔬菜水果,还有米面粮油!”

丁恪皱眉,这么多物资,那些人还在贪得无厌的压榨过路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不相信那些人会好心的把物资分发给城里的百姓,今天进来后他们不是没见过城里的幸存者,各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显然已经饥荒很久了。

“可这么多物资,我们都给了食腐鼠……”丁恪又于心不忍,不想这么多物资都给老鼠嚯嚯了。

“不用,我们带一部分找个离这儿远点的地方,这些物资暂时不能动。”

丁恪明白,物资现在对各方人员来说都是命根子,他们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对方实力几何,贸然动了人家物资,无异于拔了人家命根子,到时候可不能善了了。

两人没动地下两层的蔬果米面,直接用水流裹着两座小山一样的肉往偏僻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丁恪扔下肉山,又用电流击中其中一半扇羊肉,腥膻的肉味登时乘着寒风飘向远方,徐刻围着冻肉不知道在喷洒什么东西,有股诡异的馨香。

不出五分钟,地面传来杂乱无章的动静,还有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犹如堆叠的浪潮从黑暗中席卷而来,四面八方都是老鼠几乎刺破耳膜的尖锐啸叫。

“小客,快走!”

徐刻抱住丁恪,一个闪身冲上小客的脊背,小客一跃而起,居然直接跳上在低层楼房,而后一路疾驰而去。

丁恪望着下面自各个巷道汹涌而过的鼠潮一阵头皮发麻,他不自觉的缩着身子。

小时候被后妈锁在柴房里,终日和老鼠臭虫相伴的梦魇席卷而来,他身子难以抑制的发抖。

后背贴上来一个宽厚的胸膛,两只长臂试探性的揽过来再次抱住了他。

“抱歉,小客速度太快了,我怕掉下去尸骨无存。”

丁恪默了默,没有拒绝,不止身后人怕,他更觉得食腐鼠鼠群让人毛骨悚然。

徐刻眼底泄出一丝心疼,他还记得上辈子丁恪弥留之际曾央求过自己把他火葬了,他说“把我烧了吧,我不想被埋在地下,那么冷,还有虫子老鼠……”

地底是不会有老鼠的,可他依旧那么害怕,这是童年给他留下的阴影与梦魇,哪怕马上撒手人寰了,都害怕再有老鼠光顾自己。

小客动静不小,地面上的鼠潮骤然分出一股分支直奔他们而来,食腐鼠们无视地面引力彼此倾轧叠涌在高楼的外墙上飞速前进。

“操!追来了!”丁恪手中水流积聚,澎湃浪潮破空而下,直奔鼠潮而去。

浪潮直击下食腐鼠被瞬间冲下外墙,但很快又重新爬上墙头,黑暗中尖锐的啸叫让人不寒而栗,那一双双饥饿的红眼睛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没完了?”

徐刻看着外墙上湿滑的水迹,直接道:“用电击!”

丁恪正有此意,电流加到最大程度,靛蓝色的光球在黑暗中爆出巨大的光亮,“臭老鼠,送你们点儿好东西!”

“轰!”的一声,光球直接命中鼠潮最多的地方,空气中霎时腾起一股烤肉的焦糊。

食腐鼠被巨大的动静吓得四处逃窜,片刻后,又被这巨大的烤肉味吸引,潮涌向曾经的同伴大快朵颐。

有些没被烧死的食腐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同类蚕食鲸吞,只能痛苦的哀嚎,也有许许多多活着的食腐鼠被层层叠叠潮涌而至的食腐鼠压在最下面活活压死,同样成为同伴的晚餐。

画面过于血腥残暴,直接引起丁恪生理性反胃,小客马不停蹄,直奔宾馆。

回到房间后,丁恪抱着马桶干呕半天,出来整个人脚步都虚晃,感觉鼻尖还充斥着那股浓郁的焦臭和血腥味。

“还好么?”眼前人声音担忧。

丁恪摆摆手,“没事,你回吧!”

说罢把床边搭着的衣服递了回去,“多谢。”

徐刻正要接过衣服,鼻尖猛的嗅到一股甜腥的血气。

“你受伤了?”

“没……欸?大概是伤口崩开了。”丁恪回到卫生间,撩起衣服照着镜子观察。

后背交错纵横缠绕的纱布都漫上血色,大概是刚刚动用异能的原因,这些伤口竟然都崩开了,从洁白的纱布下透出刺眼的殷红来。

丁恪脱下T恤,低着头一点点拆掉纱布,后背三道长长的伤口横亘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徐刻心底怒火翻涌,指尖不受控制的触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嘶,你怎么还在这儿?”

“伤在后背,你涂不到,我帮你!”

丁恪想拒绝,但这人说的是事实,只好道谢,“多谢。”

丁恪转过去,徐刻紧贴着他的后背探过手取走了碘伏和棉签,从镜子里看过去,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完完整整的抱住了一样。

丁恪脸热的像被火在烤,可奇异的是,他居然并不反感这人如此亲昵的举动。

背上骤然发凉,碘伏的味道弥散开来,棉签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擦拭在伤口上,珍重而又小心翼翼,好像擦拭的不是和一百多斤的男子汉,而是珍贵的青花瓷。

“呼……”

一口微风吹过,丁恪虎躯一震,看着镜中人高大的身躯委屈的低扶着,一口接着一口的气息喷洒在伤口上。

丁恪浑身突然蹿起一股莫名的火热,热气熏蒸着他小麦色的肌肤,像是披上一层霞光。

“……”丁恪想要躲闪,可身后人握着他的双肩却犹如铁钳。

“放开!”丁恪疾言厉色,身后动作果然停了下来。

他的眸色泛出霜雪般的寒光,冷冰冰的盯着镜子里的另一人:“别做没用的事!”

那人挺起身躯,收回手,开始给他包扎,熟练而沉默的手法。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丁恪却觉得那远去的脚步声猛然和徐刻离开那天的脚步声重叠在了一起,一下下撞击在自己的鼓膜上,那么振聋发聩。

他后知后觉在那沉默里嗅到一丝恼火的气息,甚至觉得这人恼火却并不是因为自己驳斥他,而是因为……自己受伤了!

“……”

隔天一早,那个半截耳男人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就来了,两人面露寒霜,不过不是找他的。

柳明泫然欲泣,“你们血口喷人,我昨晚早早就睡下了,怎么可能去偷你们的仓库?”

二海咬牙切齿,“你还敢抵赖,那现场还有焚烧的痕迹,全城就你一个火系异能者!”

冻肉仓储损失过半,今天一早何东发了好大的火,还说要是不把物资追回来,就把他们宰了挂进去当冻货。

二海吓得魂不附体,他可不想死,更不想被当成食物摆上陆九的餐桌。

“就是你们,别想抵赖,”二海脸红脖子粗的争辩,“我们整个芙蕖市谁不畏惧东哥和东哥的异能队伍,过去一直好好的,连颗米都没丢过,怎么你们一来仓库就被撬了?”

“怪不得交物资的时候那么痛快,感情他妈打着这主意!”

“你们胆子也太肥了,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

徐与江刚来,也一脸状况外,听了好一会儿才道:“大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就是一群普通百姓,结伴同行南下回乡的,怎么会自找麻烦?”

“就是啊,大哥,”方迟也赔着笑脸道:“您想啊,我们真要动手偷你们的物资,那肯定是在我们确定以及能安全离开芙蕖市的时候对吧,哪有一来就给自己招仇恨的啊?”

二海突然无言以对,对峙陷入微妙的僵局。

“正常来说的确是这样,但如果有的人偏偏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呢?”

二海半截耳骤然肃穆,恭敬的垂头,“东哥,九哥!”

门口进来一高一矮两名男子,高个男子身高体阔,满身爆炸性肌肉撑的衣服鼓囊囊的,他生的粗眉大眼,恶气横生,一眼扫过去,还以为庙里供奉的托塔李天王转世了。

矮个男人并不矮,目测估计也有185往上,只是他身材瘦削,又生的唇红齿白,一副风流儒雅的样子,被山一样的男人一称,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两人身后浩浩荡荡跟进来十几人,各个步履结实目光如炬,一看就是异能者。

何东一进门,眼睛落在丁恪身上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

还真是他的菜!

“你好,我是何东。”

丁恪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伸手过去,“何先生好,丁恪。”

何东握住丁恪的手没有松,甚至还十分狎昵的摸了摸丁恪的手心,“叫何先生客气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跟二海他们一样叫我一声东哥好了。”

丁恪拧眉,何东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他恶心,直接抽手,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一般,“何先生?”

啧,何东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性子还挺烈。

可烈马驯服起来才更有意思,折腾起来也更他娘带劲儿。

何东意犹未尽的收回手,陆九轻咳一声,何东坐了回去。

“人都在这儿了?”

徐与江道:“没有,二位,我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跟我说。”

何东这才注意到这儿还有个帅哥。

二海还真是没撒谎啊,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哦?跟你说就行,那其他人散了吧,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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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快乐的小码农!

方迟笑意猛收,徐与江却波澜不惊,“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呵……”何东发出一声轻笑,对这个他没那么上心,自然态度就轻慢许多,“我看上你了,开个价,睡一次?”

方迟抬眼,脸上狠厉遍布,徐与江也面露难堪,“何先生,这玩笑可不好笑。”

何东双手肘膝,面不改色道:“我没开玩笑,这次的事儿你们脱不了干系,跟我睡一次,一笔勾销,我再给你一笔物资,如何?”

“不如何!”方迟率先压不住火气了,“够胆你就碰他试试!”

何东轻蔑的打量了方迟一眼,笑了,“在这芙蕖市还没有我何东不能动的。”

“他你还真动不得,”徐诚彻傲慢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人群分散两边,齐纷蕊和徐诚彻相携着走来,“京城邵家知道么?”

邵家!



何东和陆九同时看了过来,邵家他们岂止是知道,在道上混的,有几个不知道京城邵家的。

邵家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红三代,三代红,国家领导人都换了几届了,邵家还稳坐军政第一把交椅,那是比总理还不能招惹的存在。

“那么,请问邵家和这位什么关系?”

齐纷蕊早憋不住了,双手一叉腰,“我儿子是邵家的准儿媳!”

末日之前同性婚姻法案虽然屡次被提案,却一直未通过。所以齐纷蕊这壕气冲云天的一嗓子一出来,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何东半信半疑,但身边的陆九却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他曾在京城与邵阳有过一面之缘,机缘巧合之际曾见过邵阳与男人纠缠,当时邵阳还恶狠狠警告过他,所以他觉得既然邵阳那么紧张,那想来他是同志的事应该不会广为人知。

“有什么证据就证明你是邵阳的男人?”何东这几天欲求不满,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有。”

丁恪突然开口,把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中邵阳求婚的盛大场面和两人拥吻的照片都是高清全景,陆九看了点了点头。

何东目光又转回丁恪身上,算了,那个本来就不是最钟意的,费点儿心思把这个拿下,以后天长日久,估计也不会再有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徐刻站在阴影中面沉如水,但他一直忍着,徐与江对丁恪的执着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儿,那不只是对实力的追逐,还有更深的,他没摸到缘由的觊觎。

“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了了,”何东直勾勾盯着丁恪,“你们总要自证清白啊?”

“何先生这话说的有意思,”樊覃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连你们的仓库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动你的东西?”

陆九眼睛微亮,但一听是个男人瞬间没了兴致,倒是何东又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陆九对何东的种狗性子嗤之以鼻,懒得理他,索然无味的瘫在沙发里。

“……”何东舌尖扫过唇角,“那你什么意思?”

樊覃没说话,他感觉得到何东不怀好意的目光,仇卫东照旧一把揽过他环进怀里,“我们没办法自证清白,你们不也一样没办法证明这仓库是我们盗的么?抓贼拿赃,请拿证据定罪!”

何东对仇卫东这种凶神恶煞的不感兴趣,但却还是多瞄了几眼。

虽然这个看起来站没站样,吊儿郎当,但凭他多年和条子打交道的直觉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估计就是山子他们说的那个拿枪的,这是个当兵的。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

何东扬了扬下巴,二海立即狗腿的跑了出去,再进来时带着一个看起来就贼眉鼠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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