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忽然想起刚刚眼镜蛇的话,仇卫东的伤口发炎了,末日药品稀缺,发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的伤……严重么?”

“……这个?”仇卫东抬抬胳膊,想着碗口大的创面,摇头,“没什么,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让我摸摸!”

“嗯?”仇卫东挑眉看他,顿了顿又说,“都包扎好了,摸不到。”

“摸得到。”樊覃异常固执。

仇卫东突然俯身靠近,“怎么?担心我?”

两人距离的突然拉进让樊覃下意识紧张,要是在以前,他绝对一巴掌呼过去了,但现在他却只是后仰了一下,顺势摸到了仇卫东的右手。

擦伤的伤口包扎和重伤还是不同的,樊覃脸色霎时凝顿,这个程度……

“贯穿伤?”

仇卫东看着他的神情,眼底不自觉溢上笑意来,突然就不想瞒着了。

“是。”

“这么严重的伤口,你这几天不声不响,不知道让人来找我拿药么?”

话音一落两人都是一阵沉默,樊覃懊恼的想起自己之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我在你跟前碍眼。”仇卫东适时补刀。

“不找……不找我,也可以找丁恪啊,他们空间里药品很多,怎么能放任让自己发炎?”

仇卫东勾唇,仗着樊覃看不见,一瞬不瞬的看着人,“可能是进山时候丁恪灭火不小心碰了水了,夜里又着凉了,早晨起来就发烧了。”

这么一说,樊覃的确觉得仇卫东的房间比较冷,可能是因为背阴的凉房,屋子里还有一股经久不散的潮气。

“这里环境太差了,这样,你收拾一下,我去找丁恪,让他找人重新安排一个房间,这里不利于你养伤。”

仇卫东心头一紧,“别了,我们初来乍到,来回折腾太给人家添麻烦了。”

樊覃拧着眉,“那我们换一下,你去我那屋。”

“……别了,”仇卫东再度阻止,“这里杂物太多,你住在这里太不方便了。”

樊覃又提了几个方法,仇卫东都一一拒绝了。樊覃何等聪明,一来二去立刻猜到了仇卫东的想法。

他眯着眼突然问:“你不是想跟我睡一个房间吧?”

仇卫东心里警铃大作,小狐狸一旦露出这副表情,绝对没憋什么好招。

【作者有话说】:熬过了新冠,又来了甲流,谁能体会体弱者的痛!谢谢大家的票票,不太舒服,就不@了。

丁恪和徐刻在了解了丁鸣凤的事后,又特意去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摸清了冯艳那所谓的乘龙快婿家的情况。

那人名叫赵飞,末日前是南安县的老赖,年轻时候整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没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他,打了半辈子光棍。

谁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末日爆发后,他竟然觉醒了土系异能,加上他的哥哥和哥哥的儿子一同觉醒了水系和火系异能,三人一时成了县城里小有名气的异能者。

赵飞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不少,瞅准乱世这个能让他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假模假式救了一些人,然后开始大肆招揽异能者,居然很快让他聚起了不小的势力来。

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跃成为土皇帝,赵飞和他哥赵喜两人开始为非作歹,十里八乡凡是长得漂亮的姑娘,没有一个能逃出这两人的毒手的。

半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赵飞的势力有一次严重的折损,可很快就重整旗鼓,但这一次,赵飞诡异的开始收敛了许多,看中的姑娘,由原来的强取豪夺变成了收小老婆。

虽说换汤不换药,但好在他不敢像之前一样明目张胆的上门糟蹋了,也是这个原因,丁鸣凤现在还完好无损的在丁家呆着。

“你说,半年前赵家势力折损是什么原因?”丁恪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远远眺望着半山腰郁郁葱葱的密林,嘴里嚼吧着路边随手扯的甜莒。

“别吃这个,脏。”徐刻扯出他嘴里的草,塞给他一根棒棒糖,“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弄清楚这一环节,现在的问题或许会迎刃而解。”

丁恪憨笑看着徐刻把甜莒扔在路边,怀念的说:“这个不脏,小时候每当我吃不饱肚子的时候,就会偷偷跑出来挖甜莒,甜莒叶子发苦,但根茎却很甜,一大把一起嚼就跟嚼甘蔗一样甜,可好吃了。”

徐刻没有经历过丁恪那种饥肠辘辘的童年,可是光听着就觉得很心疼,他弯腰又把地上的草捡起来,剥去外衣,嚼了嚼。

怀里的太郎眼巴巴看着他的动作,动了动鼻子,闻出不是喜欢的味道,嫌弃的转过头趴在了徐刻肩头。

根茎枯涩,有一些甜味,但远达不到甘蔗的甜度,哪怕嚼上一大把,徐刻也确信,这东西没有甘蔗好吃。

可是,就这么仅有一丝丝甜味的小草,却是丁恪童年难能可贵的零食……不,是主食。

“你说得对,”丁恪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村民们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都让我觉得现在的赵飞兄弟两人被什么人约束着,让他们不敢胡作非为。我们是不是查查赵飞背后的人?”

“嗯,”徐刻点点头,“我让樊覃找仇队长帮忙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快正午了,回吧。”

丁恪点头拢了拢衣服,山里风大,明明十月份的天气,冷的就跟入冬了似的。

徐刻把人往自己身边搂了搂,却没有完全抱住他,自己体温太低,抱着他反而适得其反。

太郎挥动着小胳膊想让丁恪抱,被徐刻武力镇压。

完全丧尸化的太郎体温更低,抱着他就跟抱着一块捂不热的冰一样,徐刻怎么可能让丁恪碰他。

丁恪本来等着徐刻的拥抱呢,结果徐刻只是把他搂的靠近一些就松开了手,下一秒,丁恪整个人扑进徐刻宽厚的肩膀里,“这样比较暖和。”

太郎趁机把脸蹭在丁恪脖子处,他喜欢这个人的味道,更喜欢在这层薄弱的皮肤下强劲有力奔流的血液,这个人的血液对他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徐刻脸色一黑,一把拎起太郎,眼神警告他离丁恪远一点儿。太郎不情愿的认怂,才又回到徐刻怀里。

“哈哈,”丁恪大笑出声,“这小东西还挺好玩儿,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说着伸出食指去逗太郎,太郎猛然掉头过来,小嘴一张,满口锋利的獠牙,徐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卡住太郎的嘴,“给你的警告不够?”

太郎“咿咿呀呀”气急败坏的推徐刻,徐刻手中力道收紧,“我再说一次,不许动他!”

太郎被掐的难受,没骨气的点头如捣蒜。

徐刻这才回过头来,叮嘱道:“丁恪,你记住了,丧尸不是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哪怕是我也一样!”

“你不一样!”丁恪毫不犹豫的反驳。

“一样!我失控的时候不会记得你是谁,你站在我跟前,和其他人没有区别,都是食物。”

“不一样。”丁恪掷地有声,明明眼底带笑,声音平静,三个字却犹如空谷回音,振聋发聩。

丁恪再次上前,轻轻揽住他的腰,脖子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暴露在他的眼前。

“我相信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徐刻最终没有推开这人,事实上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期待丁恪的亲近,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丁恪绑在自己身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

两人相携着回了丁家,一进门却见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人。

这些人看起来面生,丁恪打量了一圈,心里隐隐猜测出了来人的身份。

“来,小飞,这是小凤昨天刚做的点心,”冯艳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殷勤的张罗了满桌的饭菜。

男人也不客气,坐下就去扯离得最近的猪蹄。

“凤凤手艺好,我就好她这一口。”

冯艳对面,那个名叫小飞的男人——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贼眉鼠眼,一身横肉目测足足两百多斤。

最要命的是,男人黝黑粗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个花甲老人,要不是那两只猪蹄挥动起来虎虎生威,他还以为冯艳她爹来了呢!

亏得冯艳叫的出口。

丁恪进门,冯艳瞥了眼就跟没看见一样,又谄媚的讨好赵飞去了。

丁恪心口早就憋着一团火,现在见到赵飞更是怒火中烧。

冯艳这个女人,卖女求荣没有一点儿下限,这男人当凤凤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再看那身膘,那油光锃亮的地中海,还有那说话吐沫星子翻飞的大黄牙……

呕……

但凡有一个地方能入眼,丁恪都不会这么生气,现在,他恨不得把冯艳的天灵盖揭开看看到底是怎么长得?

“这位大爷……”身侧人突然开口,丁恪霍然转身。

这一声“大爷”的杀伤力跟冯艳的“小飞”有异曲同工之妙,正满嘴流油的男人啃猪蹄的动作一顿,大概是对称呼太久违了,有些茫然的看着徐刻,冯艳脸色乍紫还红的,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的。

“这位老大爷,三高人士忌油忌盐忌荤腥,否则容易得心梗阻和脑梗阻。现在是末日,可没地方做手术。”

一个“老”字,杀人诛心!

两次特意点醒,赵飞再笨也听出来了,猪蹄儿“哐”的一扔,脸色不善的看着徐刻:“怎么个意思?找老子不痛快?”

【作者有话说】:作者没话说

冯艳眼见赵飞发火,顿时喜上眉梢,今天她就是特意把赵飞请来收拾这个野种的。听说这个野种是水系异能,赵飞的土系异能可是专克他的。

“哎呦,小飞你别生气,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孩子爹的头一个儿子,这不末日了,在外面活不下去,所以回来投奔我们来了。”

“哦……”赵飞甩了甩油光锃亮的猪蹄,阴阳怪气的说,“大舅哥啊!”

冯艳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算哪门子大舅哥,都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也就是我们家孩子爹窝囊,给人喜当爹一当就这么多年。”

“呀,那叔叔还真是冤大头啊。”

赵飞显然很早就从冯艳嘴里听过不少关于丁恪的坏话,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起来。

“令母曾经的风流往事我也是有所耳闻的,”赵飞笑的淫邪,“也是我年轻,要是再年长几岁,说不定……”

丁恪眉头微挑,他对那个所谓的母亲没有半分好感,所以别人怎么说他从来不在意。但他看不得别人在自己脸上蹦跶。

“呵,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还再年长,怎么?想原地升天不成?”

“你!”

赵飞最恨别人拿他的年纪说事儿,无所作为的前半生是他的痛点,他痛恨这末日来的太迟,如果在他二十来岁的时候末日爆发,他何尝不是和眼前这些年轻人一样意气风发。

“叫你一声大舅哥,真当你自己是根葱了!”赵飞脸上纵横交错的褶子突然拧起,目露凶光。

太郎突然拧头,对着赵飞龇牙咧嘴,徐刻出手迅捷的捂住。脚下轰雷阵阵,地面霎时窜起一道道土垒直奔丁恪二人而去。

冯艳装模作样的惊呼,眼底却溢满兴奋的光。

徐刻一手抱着太郎,一手揽住丁恪腰身,奋力一蹬,霎时出现在丁家大门外。

外人只以为徐刻是高阶速度异能者,躲闪的速度快到人类单靠眼睛很难捕捉,但丁恪却知道,他们刚刚是躲进了空间,又瞬间出现在了大门外的。

冯艳眼看丁恪他们躲过一劫,暗骂一句:野种命真大!

赵飞没想到丁恪身边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好手,一时也慎重起来。

“呵,还有两把刷子,”赵飞肥掌托起,地上扑空的土石再次攒聚,刹那间,飞沙走石,入目所及一片昏黄。

“看你这次躲不躲得过!”

沙石卷成龙卷风高速旋转,密不透风,外人渐渐看不清两人的情况。

“轰!”沙石瞬间合围成一个巨大的土球。

“啊!”冯艳这次是真的惊呼出声,脸色一片惨白,“小、小飞,那三、三人……”

“死了!”

赵飞心满意足的拍拍手,重新坐回了石桌前,准备大快朵颐。

冯艳“噗通”一下跌坐在地,傻眼的呢喃:“死……死了?”

那土球十几米高,却像被针扎穿的气球,浑身遍布土刺,可以想象里面的人被扎成什么样了。

她毕竟是个普通妇人,心思恶毒却也没有到胆大包天敢残害人性命的地步,她叫来赵飞只是想给丁恪点颜色看看的,怎么会想到赵飞一出手就把人给杀了……

还有,儿子明明说过,丁恪这些人在那位那里是挂了号的,不管那位出于什么目的,但肯定是不允许现在出事的。

“完了!完了!!!”

“谁完了?”

“丁恪死了,我完了……”冯艳双目无神的喃喃,骤然停下来,猛的转头,见鬼似的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

“吓成这样?”丁恪言笑晏晏,坐在石凳上。

冯艳猛的察觉到不对,赵飞怎么这么安静?

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拧头却差点昏过去。

只见石桌上,赵飞整个人砸在满桌的饭菜上,脑袋扭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一双牛目瞪得像铜铃,死不瞑目!

“……”冯艳张嘴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原来致命的恐惧是让人失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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