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甬道内充斥着浓烈的腐臭味,一路行进,除了道路曲折,居然没碰到任何异能者者和丧尸,仇卫东费解不已,他现在的风系异能越发娴熟,风团不可能给他虚假到这么离谱的反馈。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了?那些异能者和丧尸呢?

正在疑惑的仇卫东骤然脚步一顿,紧接着,寂静冗长的甬道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敲击声,有声音从前方传来。

“开饭了!”

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的声音,仇卫东蓦然回头——宣副。

来不及思考,静谧的地下通道突然躁动起来,刚刚还悄无声息的丧尸从前方潮水一般涌来,仇卫东脸色骤变,风系异能提升到极致,从来路冲过去。

“有人进来了,”地道尽头的人突然大喊起来,“拦住他!”

“咻咻!”昏暗的甬道里破空声打破沉寂,仇卫东猛的刹住脚步,几个闪身躲避攻击。

金系异能者!

眼前的光线骤然收缩,很快湮灭不见,道路尽头被人堵上了!

风刃甩出,却只听“铛铛”两声脆响,后退无门,这是金系异能者铸的铁门,风刃撕不开。

“吼吼……”身后丧尸潮喊声震天,几乎近在咫尺,迟疑不得,仇卫东双手化出风刃,不要钱的往出扔……现在就看,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丁恪:“宣副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樊覃脸色冷的跟寒潭一样,明显心情不虞,“我去的时候他快被耗死了。”

可以想象,密闭空间,没有退路,还有无数的丧尸和异能者,那一定是险象环生的场景,可一抬头,却看见九死一生的某人嘴角勾着笑,眼底荡漾着溢于言表的幸福。

丁恪:……这就是传说中的祸兮,福之所倚么?

“我不会认错,的确是他的声音,”仇卫东正色道:“而且就算是同样的异能者,每个人使用异能的习惯不同,幻化出来的武器也不可能一模一样,袭击我的与宣副在密林时攻击丧尸的武器如初一辙,一定是他。”

“宣副在这里,那就是说烈焰军团一定在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和他一起消失的科研所的罗盛呢?”

樊覃无神的视线顺着他的声音投过来,面色阴沉,笃定的说:“都是一丘之貉。”

樊覃的语气太过坚定,丁恪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樊覃脸色更冷,这话他不好回答,总不能告诉丁恪说他是恶鬼投胎,重活一世,找那些欺他骗他的杂碎索命来的,只能咬牙切齿的道:“我就是知道,你个小屁孩儿别管那么多!”

“谁小屁孩儿?”丁恪失笑,正要争辩两句就被徐刻打断了,“樊覃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一起的,现在我们要说得是,我们怀疑不只是他们,只怕整个村子……不,应该说整个南安县,都是背靠烈焰和科研所的。”

“你是说,赵家兄弟背后的人……”

“嗯。”

丁恪心头蒙上了一层阴翳,不知道是不是他多疑,他总觉得他们正在一点一点陷进未知的阴谋里。

一个穷山恶水的小县城,究竟有什么值得两大势力同时驻足?

“那龙龙呢?”丁恪有些不敢相信,小小的龙龙在这场大戏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丁恪,”仇卫东抬了抬眼:“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冲今天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要查看我的伤势就说明,他绝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角色。”

“你这个弟弟,心思深沉,还善于利用他小孩儿的身份伪装,从现在开始,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作者有话说】:最近家里有些事,没办法连更,断了好久,抱歉,我尽量抽时间更新!

从仇卫东那里出来,丁恪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徐刻看他眉眼深沉,嘴角绷着苦涩的样子不忍,宽慰说:“丁哥,别难过。”

丁恪确实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自责,他太懈怠了,身处这样的时代,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天真,觉得仅仅凭着小时候的一点温情就全身心去相信别人,他自嘲一笑,“没难过,就是觉得自己煞笔!”

真他妈越活越回去了!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身后有一大帮子信任他的兄弟朋友,还有爱人,他不能再放任自己可笑的天真,他不能让自己愚蠢的天真害了信任自己的任何人。

“别这样说!”徐刻冷着脸,反驳,“你相信他,是因为你把他当家人,但他利用你,是他背叛了你的信任和亲情,错不在你。”

守着这个人两辈子,徐刻比任何人都清楚丁恪,这人从小亲缘浅薄,从小到大得到的温情屈指可数,所以他潜意识里总会把别人释放的善意放大,然后加倍还回去。

无论是上辈子的徐与江还是这辈子的丁成龙,他们都敏锐的抓住了丁恪的弱点。

也许有些人觉得这样的性格在末日无疑是个拖累,但他却很喜欢,如果不是丁恪这样璞玉浑金的性格,上辈子这人也不会在两人早有龃龉的情况下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他这个丧尸。

况且,丁恪也不是那种完全圣母没有戒心的人,这人性格通透,一点就通。他分得清好歹,也知道大局为重,不是那种盲目愚信的人。

丁恪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伤痛被这一句话击散,他旁若无人的靠进徐刻怀里,双手轻轻揽着他的腰身,喟叹一声。

“……有时候我总觉我们两人里你才是年长的那个,怎么这么会安慰人?”

徐刻:……

丁恪无心之言却一语中的,如果算上两辈子的话,他给丁恪当爸爸都绰绰有余了,可不就是年长么?

“没有安慰,我说的是事实!”

丁恪埋头在徐刻的颈窝,贪婪的吸了一口,味道和人一样,闻起来清清冷冷的,其实入肺就变得暖烘烘的,让人欲罢不能。

日落西山,村子里渐渐冷清下来,路上没什么人,丁恪索性继续赖着,格外乐不思蜀。

“不想回去了。”丁恪自觉还没有整理好情绪,如果龙龙真的像仇卫东说的那样心机深沉的话,他还真没有把握在丁成龙面前能装的住。

徐刻摸了摸他的肩膀,“那就不回。”

下一瞬,场景转换,两人已经回了空间。

“啊啊啊啊!”一进去,两人就听见了猴子撕心裂肺的哀嚎,由远及近。

顺着声音看过去,不远处,一个飞奔的身影跌跌撞撞像一颗子弹一样就描着了徐刻冲了过来,徐刻毫不犹豫的转身,表明立场似的站到了丁恪身边。

猴子没刹住,“噗通”一声,五体投地。

“啊,我的脸!”草地柔软不至于给他毁容,但徐刻这空间里的小草草茎坚韧,竟然像一把把小刀一样在他脸上划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背后骤然阴风一扫,猴子几乎是下意识翻身,双手抱头蜷缩起来。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颤颤巍巍睁开眼,却看见徐刻跟提溜小狗似的,提着浑身嚣张气焰偃旗息鼓的小丧尸,冷漠的看着他。

猴子劫后余生,“哇”的大哭起来。

真他娘赌对了,刚刚要是他冲着丁队长冲过去,他绝的相信,自己灿烂的人生就在今天要画上句号了。

猴子撕心裂肺的哭天抢地,让丁恪哭笑不得,太郎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往他身上瞟的样子更是失笑。

看来,徐刻给猴子的教训给的挺深刻,他笑着的拍拍徐刻,“放下来吧,孩子……呃,我看着不舒服。”

差点说成孩子不舒服了,徐刻并不喜欢自己太亲近太郎,他总担心自己放松警惕。

可是,太郎在视觉上就是个小不点儿,徐刻这样冷着脸提溜着小家伙,莫名有种以大欺小的感觉。

徐刻随手一扔,小太郎四脚落地,刚要拔腿往丁恪跟前蹦跶,徐刻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小太郎一个急刹,屁股沉沉的坐定,僵硬的脸上挂满了不服气。

猴子虽然哭的死去活来,但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他们,眼看丁恪动了,他还以为这人要来对自己体现一下人文关怀,结果,人文关怀到是体现了,但对象却不是自己。

喉咙一噎,顿时嚎得更伤心了。

“没完了!”徐刻骤然冷声开腔。

猴子顿时哽住:“完了。”

两个泥乎乎的爪子一抹眼睛,立定,站的堪比军姿。

丁恪勾唇,“猴子?”

“在!”

“我废话不多说,你既然选择了跟着我们,有些事儿我跟你说清楚,我们的队伍跟你之前的那群豺狼虎豹不一样,我们队里有军人,也有善良正直的普通人,如果你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什么蝇营狗苟伤天害理的活计,到时候,我就真把你赏给小太郎。”

猴子惊魂甫定,忙点头如捣蒜,“丁队长,你们放心,我猴子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后,我一定为咱们队伍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话别说太满,”徐刻走过来,“现在就有表现得机会。”

“嗯?放心,只要我能做得到。”猴子拍胸脯保证。

丁恪走近徐刻身边,自然而然的挽住徐刻的手,徐刻拎着猴子瞬时闪出,下一秒,三人就出现在了丁有福的屋子。

丁恪自打回来,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和丁有福那点浅薄亲情让他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是不能坐视丁有福自生自灭,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感情他自认为也没有。

“救他是吧。”猴子袖子一撸,“没问题。”

徐刻却一把拽住了他,“等等,不要一次性救好,我需要他表面依旧形容枯槁,但性命暂时无忧。”

“嗯?”猴子费解,“我明明能……”

“别废话,照做就好。”丁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猴子悻悻点头,“这不难。”

在赵家兄弟手下时,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保全他们一家子的性命,他们曾经让自己没日没夜的练习异能的控制,对于自己的异能,他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只是让人表面看起来形容枯槁,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丁恪知道徐刻这么做的理由,他想隐藏猴子的异能,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让丁成龙他们发现猴子是治愈系异能者,否则,丁成龙他们就会明白,闯进他们地下井道的人是仇卫东。

也许他们现在也怀疑着仇卫东,只不过他们没有确切证据,不敢行动,一旦猴子暴露,就意味着双方撕破脸皮,正面冲突了,这对现在还没有摸清楚情况的他们来说极为不利。

猴子很快停下了治疗,对两人点头道:“好了,他的内伤我已经给他治好了,一些不致命的损伤我单独留下了,接下来,只要你们控制好他的饮食,他就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外形,最起码可以拖半个多月。”

徐刻深深看了眼昏睡不行的丁有福,轻轻的松了口气。

他永远记得上辈子丁恪和他逃亡的路上无数次要他逃跑自己殿后的理由——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死了也就死了,你还有妈妈和朋友,为了他们也要活下去。

现在,丁恪再也不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他有自己,有亲人,他应该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了。

猴子治疗完,话还没怎么说,又被扔进了空间,徐刻站定在他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回么?”

“……”

“要是不想回,我把太郎和猴子扔在山坳里,我们再回空间里待会儿。”

丁恪微怔,随即表情失控的笑起来,“你真是……”

虽然把猴子和太郎扔在山坳里不厚道,但他真的忍不住。

从爷爷奶奶去世后,他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被人漠视被人冷待,他都习以为常了,突然有这么个人,把你想做的事,说过的话都放在心上,真的很难不让他感动。

丁恪靠近两步,健硕的体格也可以小鸟依人一般窝进徐刻的怀里,他的青年,不知不觉比他高出一头,轻而易举能抱住他,给他语无伦次的安全感。

这个明明比他小的青年,是他年轻的却比他更成熟稳重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又走了。

入夜,丁恪依旧身不由己的被徐刻拐在了二楼的房间。

“我每晚都睡在这儿,要是龙龙知道了,会不会怀疑?”

“不会,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还住在楼下才惹人怀疑。”

丁恪一想,也是,他们来了村子里后,从来没有刻意遮掩过两人的关系,是个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腻歪劲儿。

躺倒在床上,丁恪懒懒的说:“猴子的事儿瞒不了多久。”

“嗯。”徐刻知道,治愈系异能罕见,更何况猴子的异能这么突出,只怕是在赵家父子背后那人那里也是记名的。

原本他们以为赵家父子是背靠科研所和烈焰军团,可离开空间的时候猴子突然说,烈焰军团和科研所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赵家父子倒台,背后那人很快就会发现失踪的猴子,到时候丁成龙也就会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猴子跟着赵家兄弟,没有见过那个人?”

“没有,”徐刻自然而然的把人揽进怀里,“猴子说,那人神神秘秘的,每次来都是提前清场,连赵虎都没见过。”

“不应该啊,”丁恪费解道:“他为什么藏头藏尾的,按理说他控制了周边势力,一家独大,又掌握科研所和烈焰军团,不说招摇过市,这简直低调的过头了,连个面都没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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