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咚’!最后一声脚步停止,那把带着寒气的刀直直落下。

她的耳边也传来了最后一道声音——

【于笙!去死吧!!】

◎一个偷窃罪,一个杀人未遂。◎

“快点!快点!”

肖萌萌催促着身后汤凡, 急匆匆地朝着营地跑去,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雨水,蹦的她小腿肚子上都是泥点子, 但她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些,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到营地。

听完汤凡的话以后,她脑子里只蹦出了一句话——笙姐有危险!

肖萌萌速度比汤凡快很多,把汤凡远远落在身后, 她好不容易喘着粗气,心急如焚的跑回营地, 一定神就看到了发疯的戴洁拿着刀刺向于笙的这一幕。

肖萌萌瞳孔猛缩,连呼吸都忘了,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只来得及嘶声力竭的喊上一句——

“笙姐小心!!”

再然后,肖萌萌表情巨变, 不可思议的场景在她眼前发生。

在戴洁的刀即将落下时,于笙突然动了,手比头动得快,反手拿锅铲‘啪’的一声,猛然打在戴洁的手腕上, 后者腕部剧痛,瞬间脱力, 森寒的尖刀顺势掉落在地。

戴洁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于笙就已经回身,单只手扶着地, 一个流畅的扫堂腿把戴洁面朝地放倒, 随后欺身上前将戴洁手臂扣在身后, 左手‘砰’的一声把她脑袋按在泥土中。

喘息之间, 场面就发生了逆转,肖萌萌看着戴洁发出杀猪般的嘶吼,被按在地上凄惨狼狈的脸蛋和头发满是脏污的模样,目瞪口呆,数秒后才‘咕嘟’咽了口唾沫。

笙姐这女人真是……彪悍得可怕。

刀都悬在脑门上方了,都能硬生生把歹徒制服,还好,还好她之前没真的招惹过于笙。

本以为戴洁被全方位压制,会自动认输,却没想到她不顾疼痛狼狈,死命的挣扎,不仅嘴巴尖叫着辱骂于笙,脑袋还一下下的往地上撞,眼白布满血丝,表情癫狂。

于笙拧眉,察觉出戴洁的状态不正常,像是精神出了问题,就算是现在强逼戴洁她也不可能正常回答,必须先让她冷静下来再说,于笙空出一只手,在戴洁挣脱控制之前,一记手刀猛地劈在戴洁后颈。

下一秒,戴洁的身体软了下去,垂头晕倒在地失去了意识,于笙这才长舒一口气,放松脑中紧勒的神经,站起了身。

无论是戴洁的突袭,还是于笙的反击,都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电光火石之后,一切回归平静,汤凡姗姗来迟,等她气喘吁吁到了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面色阴沉的于笙,还有地上躺着失去意识的戴洁。

她茫然不解,呆呆地晃了下肖萌萌的手臂:“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肖萌萌转过头,复杂的看了汤凡一眼:“我说戴洁脚滑把自己摔晕了,你会信吗?”

汤凡:“……”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聚集在了营地,气氛极其压抑。

“所以,你是说戴洁企图用刀攻击笙姐?”

石永年一言难尽的问肖萌萌,后者点了点头:“我是唯一的目击者,看到了全程,保证没有一句谎话。”

秦山看着被五花大绑,拖进帐篷里昏迷的戴洁,一头雾水的说:“可是她又是怎么晕倒的呢?”

“这……”肖萌萌看了眼于笙的脸色,没急着回答。

场面安静了片刻后,于笙接过了这个问题:“是我吓得撞了她一下,戴洁没有防备,一头摔在地上,结果摔晕了。”

或许是于笙说的太过坦荡,大家相信了这半真半假的话,只有石永年偷偷瞄了一眼于笙,觉得她在说谎,就冲刚才他手臂被拧的那个力道,说不准戴洁是被打晕的。

不得不说,他猜得还挺对,如果于笙读心术还在,得对他的脑筋刮目相看一下。

方景柏僵着脸上前打量了于笙一圈,语气带着紧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于笙摇头:“放心吧,我好得很。”

方景柏神色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严肃:“虽然我们在岛上,身边没有警察,但这放在国内就是标准的杀人未遂,是需要付法律责任的,仅仅一句道歉可不能解决,戴洁做这件事之前就该知道后果。”

云川看于笙:“报警吧,回去就报。”

于笙沉吟一会:“现在说那些都太远了,到时候还不一定有证据能告成她,比起报警,我倒是更想听听她醒来会怎么说。”

和别人的愤愤不平不同,汤凡眼中只有难以置信,她无助的捂着嘴,看着帐篷里狼狈不堪的戴洁失望道:“我真想不到,戴洁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

肖萌萌轻哼一声,有点得意:“让你做老好人,现在知道自己信错人了吧?”

汤凡沉默了会,轻轻摇了下头:“其实,我从发现死兔子是戴洁放的以后,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只是料不到她会做到这种程度。”

“兔子是戴洁放的?”秦山惊讶,脑子乱成一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汤凡说话,肖萌萌就先一步开口,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得到众人震惊错愕的眼神后,肖萌萌臭屁地扬了下头。

“哼,我早就想到了,你们啊,还是眼力见差了些,这人就是个鬼迷心窍的歹徒——”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于笙打断了肖萌萌的话,她表情凝重,细长的眼眸中带着浓浓思索:“戴洁她好像精神出了点问题,就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

肖萌萌不屑的耸肩:“她不一直都这样吗,节目组失约以后就一直不太正常,疯疯癫癫的,一会发疯,一会又跟个正常人一样,估计是被节目组吓得吧。”

于笙没说话,肖萌萌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只是这么简单吗?

突然,一阵肚子咕噜噜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秦山不好意思地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饿了,一时没忍住。”

于笙笑笑:“这怎么能怪你,大家都忙了一天,加上昨天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肯定是饿了,反正这件事急也没用,戴洁一时半会醒不了,我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于笙,但饭也是要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审问戴洁,剩下七个人煮水烧饭,匆忙的吃完一顿简单的午餐。

汤凡对于笙带着歉意,看到于笙把碗里的肉吃光了,连忙拿过勺子又给她称了半碗,把自己的那份分出一部分给了于笙。

觉得没脸跟于笙说话,汤凡便拜托肖萌萌帮忙递给她碗,肖萌萌倒无所谓,只是顺手做件好事而已,直接答应了下来。

于笙回了趟帐篷拿水,回来的时候碗中多了半碗肉,她惊讶的问:“这是谁的肉?盛错碗了吧?”

肖萌萌笑眯眯的:“没有没有,你吃吧,是——”她刚想说是汤凡分给你的,可一侧目看到汤凡恳求的目光,就知道这人怕她说了实话,于笙会拒绝。

肖萌萌叹气,行吧,她就好人做到底,让汤凡安了那颗心吧。

“我今天没胃口,吃不下东西去了,笙姐你帮帮忙,不然扔了也是浪费。”

于笙狐疑地瞥她一眼,肖萌萌每次吃饭都恨不得把碗舔干净,今天竟然吃不下了,难道是被戴洁给吓得?

这小妮子,真是芝麻大的胆。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于笙把那半碗肉吃了个精光,肖萌萌偷偷给汤凡比了个ok的手势,后者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放下了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

吃过了饭,戴洁还是没有醒来,于笙估摸着是刚才自己因为惊吓,手上没收力,下手太重,戴洁还得再睡上一会。

刚才的经历可谓是惊心动魄,于笙其实也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如果她没有读心术,如果不是她习武反应灵敏,那现在像尸体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可就是她了。

戴洁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恨之入骨?于笙扪心自问,这几天她做的最过分的事,就是在偷东西的问题上冤枉了戴洁,但那也只是在心中悄悄怀疑,并不是像戴洁说的那样,带着所有人都怀疑她。

还有戴洁口中的造谣,陷害,于笙更是前所未闻,她成天忙的调查许铖的事,哪有功夫把精力放在戴洁身上?

现在唯一能解惑的方法,就是等昏迷的戴洁醒来,从头到尾问她一遍。

没过多久,云川把于笙叫到了一遍,他利用身高优势,用后背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将于笙遮了个严实,眉眼间散发着凛冽。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没遇到麻烦?”

于笙装作听不懂:“我还要收拾东西,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让开吧。”

下大雨洗了个澡后,云川身上又恢复了之前清爽的冷冽感,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两人距离拉近,于笙呼吸中都是他的气味。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于笙眸子微闪,手指蜷缩了下,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心慌感涌出,她下意识举高一只手,用手掌抵住他的肩膀,移开视线闷闷的说了句。

“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手下的温度炽热,云川身上没有多少肉,摸到的只有硬邦邦的骨头,偏偏他肩膀又很宽,她的手只占据了一小部分。

云川抬胳膊,想拿开于笙碍事的手,但在即将握住她手腕的时候,他看到了她闪躲的眼神。

他动作一滞,无波的黑眸定格在那,呼吸慢了半拍。

末了,云川垂下手,直起身子与她拉开距离,吐出没有语调的一个音:“哦。”

迫人的气息消失,于笙松了口气,她调整了下情绪,重新对上云川的眸子,用一种非常疏离的语调道。

“我们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需要保持距离,只是相处几天的时间,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交,我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吧?收收那你些与外表不符的好奇心,继续做个冰块,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云川神色平淡,直直的望着她,良久后才道:“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问了。”

他转身大步朝着帐篷走去,背影清瘦直挺,头发乌黑,皮肤白皙。

于笙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云川的那一天,她看到的也是这么一个背影,从他的后脑勺就断定了这是个帅哥,而且是个不好接触的高岭之花。

前者她猜对了,云川的确帅的耀眼,但后面的她却只猜对一半,高岭之花是真的,只不过没那么不好接触。

云川比想象中的心思细腻,也比想象中的乐于助人。

说不被打动是假的,人心是肉长的,于笙也不例外,多年习武让她外皮厚上一些,内里却更软了,或许是年龄大了,也或许是许铖的离开,于笙忽然比前些年更爱感慨。

对不起了寒冰射手,她讨厌被背叛,而不被背叛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于笙在原地整理了下心情,回到了火堆旁,她没骗云川,她的确还有别的事要忙活。

原本因为下雨,营地存储的水量很充足,今天不用打水,但由于刚才于笙撂倒戴洁的时候动作太大,踢翻了装着水的铁桶,一桶水全部撒光,还险些扑灭了火,被踢翻的是公用的水,所以她到头来还是得去一趟水井那边。

秦山他们想帮忙,于笙没同意,水是她打翻的,她又没像方景柏一样手臂受伤,于情于理都是该她去,打水的地方离着营地算得上远,于笙不想平白麻烦人家。

肖萌萌见于笙提着水准备走,就想陪着一起,才半天时间于笙就经历了这么多,她没什么本事别的帮不了,但陪于笙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还是可以的,只不过她在开口前,另个人抢先一步。

“我陪你一起去吧。”

汤凡与肖萌萌擦肩而过,挽住了于笙的手臂,她一边说着,一边侧头期待地看了眼肖萌萌。

肖萌萌皱了皱眉,很不爽有人插队,不过看着汤凡可怜巴巴的样子,知道汤凡是想因为戴洁的事跟于笙道歉,还是忍住没说什么,犹豫一会,别别扭扭的让开位置,伸了个懒腰往回走。

“算了,吃饱喝足了,我还是回帐篷睡觉去吧。”

汤凡心下一松,感激地望了眼肖萌萌的背影,然后对于笙莞尔一笑:“小于,我们走吧。”

于笙眨了下眼,肖萌萌虽然口口声声骂汤凡老好人,却还是会因为老好人这个身份给汤凡面子,事实证明,老好人也有老好人的好处。

于笙无声地睨了汤凡一眼,勾了勾唇:“好,走吧。”

她转过头,目光望向前面浓荫蔽日充满未知的树林,莫名其妙的,右眼皮跳了跳。

于笙眉头微不可见的一拧,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遗漏的事,只能压下心头的那点不适,抬脚与汤凡并肩朝着水井走去。

这一路上,汤凡不仅主动请求拎着空桶,还不断小心翼翼地打量于笙脸色,讨好之意溢于言表,其中还有几分愧疚,对于站在戴洁那一边,结果助纣为虐的愧疚。

于笙被她瞧得有些别扭,主动搭话:“你不用觉得抱歉,戴洁的事和你没关系。”

汤凡身影一僵,咬住下唇:“是我的错,我该早一点发现她的真面目,这样你就不会遇到今天这种危险可怕的事情了。”

于笙没顺着汤凡的话继续安慰,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汤凡,你成天都和戴洁在一起,有没有见过她接触别人?或者是跟谁有密切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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