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于笙原本真的不想搭理戴洁,但被肖萌萌拉着朝前面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于笙回头看了戴洁一眼,这一眼,就让她心里生出许多疑惑。

戴洁跟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直视前方,双手垂在身旁攥成拳头,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还有几分……恐惧。

强烈的第六感让于笙停住脚步,眉头拧在一起,心里升起种不好的预感。

恐惧?

戴洁在害怕什么?

于笙本以为她把汤凡绑回来以后,戴洁会第一个找上仇人汤凡大骂一顿,但现在却优先来找了她搭话,单从这一件事上来看,就有些诡异。

见于笙不走了,肖萌萌有点奇怪,转头看她,于笙轻轻挣脱肖萌萌的手:“你先过去吧,我去听听戴洁说什么。”

许久没见于笙,肖萌萌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虽然很不情愿,但看于笙表情坚定,肖萌萌只好嘟了嘟嘴,又瞪了眼戴洁,转身一个人走了。

戴洁本来心灰意冷,觉得于笙肯定不会理自己了,结果一抬头看到她朝着自己走来,眼中顿时绽放出欣喜。

于笙走到戴洁面前停下,语气不耐的说:“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萌萌找我还有事。”

戴洁张张嘴,却突然想起什么,警惕地打量了下周围,然后对于笙勾了勾手。

“跟我来。”

说着戴洁率先朝着椰子树那边的方向走去,于笙犹豫了会,还是跟了上去,只是一个戴洁还奈何不了她。

两人一走,肖萌萌就走到那四个干活的男人身边吐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呵!都做出这种事了戴洁还想跟笙姐套近乎,真是恶心!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巴巴凑了上去,哈巴狗是吧!”

秦山把烧好的水倒在碗里晾着,继续过滤着生水往锅里放,闻言忐忑的说了句。

“小于一个人去能行吗?她才刚回来,毕竟……”

毕竟,戴洁也挺危险的。

这话他没继续说出来,但其他人心知肚明。

肖萌萌摆摆手:“放心吧,就算笙姐让戴洁一只手,戴洁也不是她的对手,我烦的是这女人做了坏事还霸占我的位置,按照平常,跟笙姐解释各种事情的任务是我的!”

石永年默默地补充了句:“也是我的。”

肖萌萌切了一声:“得了吧,在你偷东西的罪名成立后,你已经没资格做狗腿了,一边玩去,笙姐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肖萌萌。”

带着凉意的声线响起,肖萌萌愕然,侧目对上云川的视线,他正在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于笙?”

这问题把肖萌萌问的一愣,她心跳快了拍,磕磕巴巴的答:“因为,因为我和她是朋友嘛,而且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当然会在意她啦。”

石永年歪头:“是吗?我怎么记得你一开始挺不喜欢于笙的来着,好像是突然从某天开始变了的,你变成了于笙的小尾巴——”

他眯了眯眼,摸摸下巴:“这么说起来,肖萌萌,你怎么跟有把柄被于笙捏住了一样,你俩真的是朋友吗?”

一阵微风吹过,肖萌萌的发梢被掀起,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双眼抖动,迟迟无法聚焦在一个东西上,老半天以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瞎说什么呢,电视剧看多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转眼间就被风吹散,拢了下耳边乱掉的头发,肖萌萌清清嗓子,做无事状起身,脸上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我去上厕所了,回来再聊。”

“我也去我也去!”

肖萌萌还没来得及离开,石永年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扔下手上的烧水壶,屁颠颠跑到了她身边。

肖萌萌瞥他一眼:“你怎么总爱跟别人一起上厕所,人家不上你不上是吧?”

石永年嘿嘿笑了声:“哎呀,我这不是喜欢跟人结伴嘛,放心,等会咱俩离着远点就行,我保证堵住耳朵什么都听不见。”

肖萌萌:“……你去死吧!”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直到到了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声音才小了点,因为汤凡就绑在最外面的一棵树上,正幽幽的看着他们。

石永年搓了下胳膊:“你觉不觉得她的眼神很可怕?”

肖萌萌逞强道:“可怕什么,还不是像个俘虏一样被绑在这!哼!”

“唔唔!”

汤凡被堵住的嘴里突然传出沉闷的声音,吓得肖萌萌猛地往石永年背后一缩,像是只受惊了的兔子,石永年无语地朝那斜了下眼睛。

“还说不怕呢,都快被吓成鸵鸟了。”

下一秒,石永年的后背就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疼的他嗷嗷叫。

肖萌萌不服地扬着头,跟只孔雀一样从石永年背后走出来,扯上男人的衣袖。

“走,咱俩去会会那个贱人,闲着没事引起我们的注意,一定没安好心!”

石永年反抗:“我可不想去,你别忘了连于笙在她身上都栽了个跟头。”

反抗了,但反抗没用,肖萌萌不容拒绝的用蛮力拉着他,他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过去了。

肖萌萌望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冷哼一声。

她到要看看,汤凡还想耍什么花招!

*

椰子树丛,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一个站在树荫下,一个站在阳光中。

戴洁看眼色地让出一个空地,讪讪道:“你过来点吧,站太阳底下太热了。”

于笙双手抱在胸前,被阳光刺地眯了眯眼,却没答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速战速决。”

她可不想离一个曾经暗算过自己的人那么近,这个位置晒是晒了点,但与戴洁的远近刚刚好。

戴洁只能默默地又站回原本的位置,两只手揪着衣摆,来回地搓着,声音小到跟蚊子叫似的。

“在跟你说那件事之前,我先跟你道个歉,于笙,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承担应有的责任……”

于笙不耐烦了:“麻烦你大点声,我听力不太好。”

戴洁咬了下唇,深呼吸一口,音量提高了许多:“我说,我很对不起你,关于之前的事情,我想从头至尾的跟你解释一遍。”

接下来的时间里,戴洁把之前的事情都与于笙说了一遍,于笙全程表情平淡,其实早在意识到汤凡是背后捣鬼的那人时,她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现在只是捋清其中的些许细节。

比如石永年是怎么被怂恿的,戴洁又是被汤凡抓住了什么把柄。

见于笙的表情依旧冷漠,戴洁叹了口气:“你放心,我说这些绝对不是想要让你原谅我,只是让你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真正想和你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她敛眸,神色严肃道:“我怀疑,汤凡不是一个人来参加节目的,营地里还有她认识的人在暗中帮她。”

戴洁话音落地,于笙瞬间变了脸色,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上前一步逼近戴洁,双眼紧紧盯着她,压低声音问。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戴洁疑惑于笙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不过她没多想,而是一五一十跟于笙说了自己之前偶然撞到的那件事。

“你失踪后不久我的病就好了,我醒来去上厕所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另外两个人,他们交头接耳地在说些什么,我觉得不对劲,就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结果……我才知道陷害我偷东西的事,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参与,是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

戴洁的目光复杂,看着于笙的眼神有着另一层意思,像是同情,也像是内疚,就好像她嘴里的这个人,跟于笙的关系非常要好。

于笙多了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心仿佛缠绕了巨石,朝着深海逐渐下沉,连带着声音都沙哑起来。

“那个人…是谁。”

戴洁沉默片刻,黑白分明的眼中闪过几分憎恨,缓缓吐出两个字。

“云川。”

*

汤凡被软禁的位置很巧妙,绑在一棵树的侧面,旁边还有一颗树,既能从营地的方向畅通无阻地看到她,又能无论太阳怎么转,都不晒到她。

肖萌萌一走进就发现了这个特点,她暗暗嘟囔一句笙姐心软,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笙姐想慢慢折磨她,毕竟荒岛这么大的太阳,真把人放太阳下暴晒还不给水喝,一天就得完蛋。

这么想来,还是笙姐考虑得周全啊。

生拉硬拽地把石永年一起拖过来以后,肖萌萌将汤凡嘴上堵的毛巾一揪,把石永年往前一推,自己揪着他的袖子只露出半个身子,高傲地低头问地下仰着看她的汤凡。

“说吧贱人,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汤凡柔和地眨了下眼,脸上温顺的表情仿佛是回到了老好人状态,像老友一样打趣肖萌萌。

“萌萌,你怎么能把我跟戴洁相提并论,你之前不是用贱人来骂她吗?怎么现在又用这个词骂我了吗?你这样子说我,我会伤心的。”

肖萌萌被她的亲近恶心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叫我萌萌,萌萌也是你能叫的?我就用贱人叫你怎么着了吧,你是大贱人,戴洁是小贱人,石永年是死贱人,都别抢,每个人都有份。”

石永年表情一僵,幽怨地回头对肖萌萌说:“喂,搞搞清楚,咱俩现在是一帮的,怎么还无差别攻击上了呢!”

肖萌萌用肩膀撞撞他,压低声音:“对不起行了吧,我这是在杀她的锐气呢,嘘嘘别说话,听听汤凡还想说什么。”

对面的树下,那个被绑成麻花一样的女人眯了下眼,好像没听到面前两人的对话,只是继续问。

“那你叫我贱人,叫于笙什么?”

肖萌萌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笙姐了!她可是我的大姐大,这里的唯一头顶上司,你也配和她比?呸呸呸!”

本以为汤凡该被骂的生气了,谁知她只是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嘴巴大张,牙齿雪白,舌头嫣红,像是毒蛇张开血盆大口进攻前的样子。

石永年被这笑声刺激的汗毛炸起,一言难尽地看她:“我去?汤凡你人格分裂是吧!一会跟个怨妇似的,一会又装淑女,现在直接变身老巫婆,你突然笑什么笑,真特么瘆人!”

汤凡停止大笑,意味深长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人,语气悲悯道。

“真羡慕你们啊,没心没肺像是一群傻子,被当成猴耍还乐呵呵的主动当小弟,实际上一直替人免费打工,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可悲啊可悲。”

肖萌萌见不得别人笑话自己,一把推开石永年上前一步,皱眉盯着汤凡:“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又在发什么疯?”

“我这可不是在发疯,而是陈述事实。”汤凡身体前倾,幽幽地与肖萌萌对视,深色的瞳孔就像是两个漩涡,能轻易将人给吸进去。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好领导,好朋友,为了一己私欲,对你们所有人隐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能颠覆你们的人生。”

汤凡一顿,后背突然靠住树干,一副坦然的模样:“如果我是你们啊,早就不给她打工了,还打水找食物,她明明什么都会怎么不自己做?还不是把你们当成免费劳动力,然后腾出时间去做那件事。”

汤凡全程没有提那个人的名字,但是说的是谁,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能用得上领导这个词的人,除了于笙还能有谁?

肖萌萌忍不了别人诋毁于笙,更何况还是满嘴谎话的汤凡,她瞬间就怒意上头,恶声恶气道。

“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的!”

汤凡不怒反笑,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岛上最大的秘密,肖萌萌,你还记得你第一天讲过的那个故事吗,那其实是真的。”

她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个岛上真的藏着一大笔宝藏,一笔足够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金子。”

◎人心的变化,瞬息万变。◎

于笙和戴洁出去的时间不算短, 回来的时候,上厕所的上完了,干活的也干完了, 明明是该出去找食物打水的时间,却没人离开营地。

剩下的五个人坐着椅子绕成了一圈,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余光瞟见于笙的身影, 所有声音霎那间消失,寂静无比。

于笙眉头一跳, 这种情况她很熟悉,如果一个人路过人堆的时候他们停止说话,那多半就是在议论那个人。

又或者是,议论不想让那个人听到的话。

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笙,表情像是等她已久, 却没人与她搭话,形成了一种浓厚的怪异感。

戴洁扯了扯于笙的袖子,丢给她一个眼神,这场景的不对劲程度,连戴洁这个心眼不多的人都能看出来。

于笙不动声色地路过他们拿起水桶, 作势要离开营地去打水,如她所料, 在于笙背过身去的那一刹那,有人开口把她拦下了。

“于笙等等,我们有话想问你。”

水桶在于笙手中晃荡了两下, 她没有立刻回头, 这是石永年的声音, 怪的是, 他早就改口叫于笙“笙姐”了,现在突然又改成了本名,于笙没什么当哥当姐的癖好,一个称呼而已是什么都无所谓,但这其中透出的讯息她不能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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