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接下来又轮到了石永年转瓶子,于笙盯着那个转动的瓶子,看着它慢下来,看着它停下来,看着它…指向自己。

笑够了别人,现在她成被抓住的人了。

石永年神情中闪过惊喜,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问道:“笙姐,你选真心话呢?还是大冒险呢?”

于笙懒得动,也怕这变态让她亲人:“真心话吧。”

石永年嘴角扬了扬,于笙的选择正和他意:“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笙姐,你说——”他拖长了音。

“那些金子到底会藏在岛上的哪个位置呢?”

石永年说着,目光紧紧锁住于笙,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眼神,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说不定,他能诈出金子藏匿的方向。

营地突然静了,谁都想不到石永年会在游戏中问这种问题,一时间都在看于笙的脸色,怕她勃然大怒。

只不过,于笙似乎很淡定。

听到了石永年的问题后,于笙只是眉头一扬,明白过来他玩游戏的目的。

什么解闷转移注意力都是借口,醉翁之意不在酒,闹来闹去,他的目标还是在金子上面。

可找金子想从她这里入手,那纯属是他们在白费力气。

石永年只见对面的女人直起了身子,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他本来打算根据于笙本能看过去的方向得知金子的大体位置,可于笙的眼珠子瞟都没往旁边瞟一下。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金子扔在海里,因为这样所有人都得不到,只是可惜了,我不并不知道金子的位置,如果你非要让我说的话——”于笙举起胳膊,用手随便指了个方向,眼睛却还是幽幽盯着石永年。

“我猜会在那个位置吧,当然了,我是随便猜的,毕竟你的问题就是让我猜嘛,怎么样,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石永年被盯得心里发毛,有种内心完全被看透的感觉,他讪讪地移开视线,强装镇定的胡乱答了两声:“额…满意,满意。”

于笙这女人,段位和肖萌萌戴洁简直不是一个level上的。

石永年的手臂被人捅了下,转头一看,是戴洁,她旁边的肖萌萌也在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再说:这个时候提那些干嘛!

石永年没多解释,默默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嘴贱嘴贱,都怪我这张破嘴。

终于到了于笙转瓶子,她起身,用手握住瓶子随意地转了下,并未刻意的想把它转到云川身上,也知道这种心想事成的概率很低。

反正,用她的办法,转到的人是不是云川都没关系。

于笙也真的没转到云川。

瓶盖冲着方景柏,他一怔,抬眼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于笙冲他颔首算是回应,她没站在原地,而是坐了回去,声音对着方景柏说的,眼睛却是落在另一个方向。

“你做过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是什么?”

她保持心静如止水的状态,使用了今天唯一一次读心术。

方景柏还在犹豫着,于笙已然在他心中听到了答案。

【是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于笙敛眸,心中的那片湖水像被投入了小石子,泛起了微小的涟漪,只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重新回归平静。

不能被其他的事情影响,她需要保持情绪稳定。

把注意力从方景柏的身上移开,于笙的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看到了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听到了各怀鬼胎的心声。

石永年拉拢着脸,把衣角的布料揪得发皱。

【我偷了于笙的物资以后,还偷过几次集体的物资,幸好没再被发现。】

戴洁两只手在身前交握,坐立不安。

【我不光在节目中造假了身份,对外也以医生自居,并准备用这个人设进入娱乐圈。】

最后,于笙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寡言的男人身上,他低垂着头,清瘦的身形背对着熊熊火光,面容隐与阴影之中。

她也听见了他的心声。

——【明天,我会杀人。】

◎金手指出了问题?◎

‘呼’, ‘呼’。

黑蒙蒙的帐篷之中,只有于笙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汤凡躺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她后背冷汗淋漓, 身体僵直一动不动,手中握着一把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牙关不断地磕碰在一起。

于笙在害怕。

她怕自己只要一闭眼, 暗处就会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割喉,又或者把身边的汤凡割喉。

‘咕嘟’。

于笙咽了下口水, 握着刀的手心满是汗,冰冷的刀柄已经跟她的手成了一个温度,湿热温暖,却又极具危险。

今晚听完云川的心声后,于笙的耳边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噪音, 代表了她剧烈起伏的心情。

她彻头彻尾的被云川耍了一道。

于笙几乎没有理由不相信,云川就是汤凡的同伙,隐藏在众人之中的那个人。

她记得汤凡曾经告诉过她,那人会替汤凡杀了于笙。

现在,到了这句话应验的时候。

于笙的眼珠转动, 警惕地看着四周,就像生怕下一秒突然出现一个怪物, 冲上来撕碎她的帐篷,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她。

今晚的风有些大,就像是预兆着什么, 吹的于笙的帐篷抖动, 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防水布料在风中像是海中的波浪, 不断地弯曲伸直。

为了小命考虑,于笙今晚不准备睡了,她要让精神高度集中,不错过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她很清楚,云川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更没有人会在心里开玩笑。

本来只是一晚不睡,对于笙来讲不算很难,她以前就有熬夜的习惯,睡眠质量也不是多好,困意忍忍就能过去。

但很奇怪的是,于笙现在明明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振奋,既保持戒备又很恐惧,按理说跟喝了十包咖啡是一个效果,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上眼皮却越来越重,不断地跟下眼皮打架,头脑也开始迟钝起来。

于笙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从来没这么困过,就像是面前有个钟摆在催眠一样,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扭曲成一片虚无。

又是一次忍不住地眨眼,于笙的眼睛再也没睁开,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之下转了几圈,与呼吸一样逐渐归为平静,握住刀的手也缓缓松开。

寂若无人的夜,只剩呼啸的风在不知疲惫的吹着。

次日,暖阳升空,空气回温。

于笙紧闭着双眼,额头一层虚汗,碎发被黏在了皮肤上,弯曲杂乱。

她指头动了动,突然间浑身一抖,猛地坐起身,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瞳孔从发散的状态到对焦,她看清了面前熟悉的帐篷。

几乎在意识回归的瞬间,于笙就掀开盖着肚子的毯子,在看到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蓦然松了口气,向后躺倒,浑身瘫软着躺在地上。

还好,虽然她睡着了,但一整晚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汤凡也依然保持木乃伊的姿势昏迷着。

于笙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她这一夜睡的极其不安稳,明明心里边不安的不断想醒来,可是意识就像跟她作对似的,怎么样也无法清醒过来,这会整个人都很疲惫,比整晚没睡都累。

心脏杂乱无章的跳动着,于笙手捂在胸口的位置,直到感觉没那么心悸了,才起身出了帐篷。

外面不比帐篷里凉快多少,一阵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潮潮的,黏在身上不太舒服,尤其于笙还出了一晚的虚汗。

她抬眼看了看灰扑扑的天空,云朵像是沾了灰尘的棉花,大片大片遮盖住身后的天空,方才还高高挂着的太阳不见踪影,统统被阴云遮盖在了后面。

于笙估摸着,这是又快下雨了。

天无绝人之路,在井水干枯之前,岛上的第二场雨即将来到,只是看这个憋闷潮湿的程度,不知道要闷上几天这雨才能下下来。

像平日一样简单洗漱后,于笙回到帐篷里整理东西,她带来的衣服现在几乎都穿了一遍,没有非常干净的,尤其是出去找食物,受伤生病时穿的那两身最脏,于笙往身上套的时候都得做好心里准备。

井水快见底,没有条件洗,海水又带着腐蚀性,肥皂这类碱性的东西在海水里就像是石头,没有任何清洁效果,衣服洗完还会沾着白色的盐巴,于笙只能期盼着这次雨会下的大一点,她可以借助雨水来清洗一下衣服,顺便再痛快地洗一个澡。

脏得久了,于笙都快习惯了,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她一开始还会觉得身上到处都痒痒,现在她在泥里打完滚都可以不擦不洗睡个香甜。

一通整理下来,于笙包里唯一一身干净的衣服,竟然是刚来岛上的时候,与云川同队玩游戏胜利得到的奖品——一身土的掉渣的情侣装,带着大爱心的那件。

因为觉得尴尬的原因,于笙一直都没有穿,现在这件白色短袖在她其他的衣服的衬托中,洁白的都像是在发光。

她叹息一声,把衣服重新收拾起来,如果按照这个条件生存下去,她穿这身衣服的日子指日可待了,丢脸是丢脸了点,也比臭死要好。

眼前闪过那日游戏的画面,她与云川牵着手获得胜利,脸上是畅快得意的笑,其他人也是真心实意的祝贺,那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光鲜亮丽,朝气蓬勃。

于笙抬眼看向面前死气沉沉的营地——蒙上沙土的帐篷,堆满黑碳的火堆坑,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和柴火,还有去洗漱的人那佝偻着的腰背,缺乏营养发黄的脸色。

于笙已经记不清在岛上呆了有多长时间,那些记忆中的画面,让她恍如隔世。

从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数日子,变成一天一天地数日子,再到现在已经完全没意识去计算天数,他们这群人,似乎是有了生存的能力。

但却没了生存的激情。

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于笙赶紧甩甩头,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之前戴洁心理状况出了问题时,于笙还觉得这件事离着自己很远,没想到她现在也开始胡乱东想西想,十分消极。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太容易忧愁善感了。

“笙姐,你在干嘛呢?”

肖萌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于笙整理好心情,从帐篷前站起身:“收拾一下东西,看看还有没有干净衣服。”

肖萌萌哦了声,偷偷打量了一下于笙的脸色。

从昨天玩完真心话大冒险后,于笙的表情就一直很难看,肖萌萌以为是石永年导致的,没少在心里骂他,真是个蠢货,哪有这么急功近利的,想打开于笙的心必须慢慢接近,像他那样只会让于笙身上的刺越竖越多。

石永年耽误了自己不要紧,但影响到她就是大问题了。

看到于笙确实没有因为生石永年的气而牵连到她后,肖萌萌松了口气,又奉承了于笙几句,准备回去计划今天去哪挖金子,又突然被于笙叫住。

“等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肖萌萌疑惑的转身,重新回到于笙旁边:“怎么了笙姐,什么事?”

于笙的视线越过她瞟了一眼后面,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道:“离着云川远一点,他很危险。”

于笙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虽然肖萌萌最近做的事她很不喜欢,但之前的确也是肖萌萌变相帮过她,不管云川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利用了肖萌萌,但如果没有这一茬,于笙现在都未必能站在这和肖萌萌说话。

所以在知道了危险存在的前提下,于笙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肖萌萌。

而且,她还有一件事需要肖萌萌去帮忙。

肖萌萌茫然地睁大眼,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这…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个危险法?”

反正肖萌萌早晚都会知道,于笙照实说:“汤凡还有一个同伙在营地,就藏在剩下的人里面。”

“卧槽?!”肖萌萌爆了声粗口,意识到自己嗓门有点高,连忙压低音量,“那死女人竟然还留着后手!那个内鬼是谁啊?太特么可怕了吧!”

肖萌萌的慌乱不是假的,她震惊的都忘了于笙的前言,问完是谁后才反应过来:“什么!难道是云川?不可能啊!怎么能是他呢!”

肖萌萌当然震惊,因为当时可是她去找云川救于笙的,如果云川是内鬼,那岂不是她亲手送羊入虎口?

她霎时间开始头脑风暴,越想越觉得这事说不通,于笙完完整整站在这呢,如果是云川的话他为什么不在于笙最虚弱的时候一刀把人嘎了,还任由于笙去绑架汤凡?

况且肖萌萌还记得一件事,当时于笙不在的时候,她提出汤凡曾经偷窥过于笙,云川还肯定了她的说法,如果云川真的和汤凡是一帮的,为什么会站在她这一边,而不是去帮汤凡混淆视听?

肖萌萌这么怀疑着,也就这么与于笙说了,于笙的神情没什么波动,不能说出读心术的事,就把之前戴洁看到地复述了一遍给肖萌萌。

“云川救我的原因我的确不清楚,可能是他有另外的目的,但他当着众人没有帮汤凡说话的原因,我猜应该是他为了把自己摘出来,我问你,如果和你一起做坏事的同伙被怀疑,你为了自保会怎么做?”

肖萌萌呆呆地接上:“我会…主动把她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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