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于笙:“……这我当然知道!我是说,你削这个用来干嘛?”

云川拿出一根削好的,在她面前晃了晃:“做弓箭,捉兔子。”

那根树枝笔直,头部尖尖的,尾部有两半鸡屁股毛做箭羽,还真挺像模像样。

于笙佩服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厉害,我连弓箭怎么用都不知道。”

似乎是眼花了,于笙看到云川很淡的笑了下:“你会的已经很多了,如果我没有杀鸡,你不是还想去杀吗。”

于笙诧异,呆呆的说:“话倒是没错……啊?难道你今天是为了我才去帮忙的?”

云川眉梢稍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两个人间隔半米距离,一动不动的对视着,最后还是于笙先败下阵来,她扭回头,呼出一口长气,暗自懊恼。

靠,憋死她了,她刚才好像忘记了呼吸。

云川的性格跟于笙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本来以为他是高冷,不近人情,有距离感的那种人,但现在一看,他只是单纯的话少,性子略微冷淡,并没让人感觉很难接近。

地上有几只蚂蚁在收集食物,于笙捡了跟小树枝戳了戳那里,漫不经心的问。

“你昨天为什么选我?”

云川拍身上木屑的动作一顿,片刻后恢复正常。

“你话很少。”

于笙失笑,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偏偏又很在情理之中,云川这种性格的人,不仅自己安静,应该也是喜静的,选她的理由出奇的充分。

好像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没什么别的想问的,其他人应该也回来了,于笙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撤退。

“不打扰你了,我回去喝点水,你继续。”

她抬脚往回走,掰着指头算自己还剩下几瓶饮用水,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打断。

“等等。”

于笙眨眼,疑惑地转头:“嗯?”

云川拿了一张纸在擦手,白衬衣的领口被风吹开,露出的锁骨消瘦清晰,黑眸笔直地望着她。

像是有清透的水,流过她的皮肤。

“一起去海边走走吗?”

◎试探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树林中,枝繁叶茂,枝干高矮参差不齐。

秦山拨开挡路的树枝,侧过身让出位置,腾出一个人通过的空。

他个子高,身形壮,是开路的好人选,一头被石永年说奇葩的长发绑在头顶,形成了个小啾啾,像是道士头。

戴洁看他一眼,低头从中间走过,小声说了声谢谢。

秦山不是属于帅气的类型,但是很有安全感,脾气好性子安稳,典型的老实人,还有点胆小,与熊一样壮实的身材完全不同。

戴洁也是因为这种反差,第一次投票才选了秦山。

两个人上午已经知道水的位置,为了加快速度,抄了近路,没想到却难走许多,总是遇见挡路的树枝。

相比于嘴笨的秦山,戴洁属于开朗型的,他们上午一起相处的时候,气氛不用调动就很高涨,而这会却很奇怪,戴洁一直垂着头走路,秦山也没再找话题。

两个人像是都装着心事。

秦山偷瞄了眼戴洁,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戴洁没有发现,她此刻的状态有点像丢了魂,木讷地等着秦山开路,然后她再机械地走过去。

路虽难走,但还是近上许多,两人很快就到了大桶水所在的位置,这里还剩下两桶,是今天上午留在这里的。

有力大无穷的秦山在,他们没拿小推车来,而是由秦山一手一个拎起来,靠人力运输。

秦山要拿水,回去的路自然是戴洁开路,她踮起脚扒开一片树枝,费力的等着秦山过去,但几秒过后,依旧没人经过。

戴洁疑惑地转头看,却见秦山竟然还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她问道:“秦山,你怎么不走?”

秦山对上戴洁的视线,目光复杂,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纠结什么,戴洁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呼吸停顿。

鸟儿飞过,枝干耸动,树叶‘沙沙’的响,似在砂纸上打磨。

秦山定定的看着戴洁,摘下了领子上收音的麦克风。

“笼子里的鸡,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

“汤凡!你慢点!”

石永年在后面嘶吼着,企图唤醒一点汤凡的良知。

他拖着车磕磕绊绊,那女人却灵动的跟个小鹿一样在树干中左蹦右蹦,眨眼间就跟他拉开距离。

汤凡停下等他:“永年你快点,怎么比爬还慢啊?”

石永年咆哮:“你拖着车试试看!”

汤凡嬉笑一声:“不好意思啦,我看方景柏拖着挺轻松,以为真的很轻松呢。”

听到方景柏的名字,石永年顿时感觉自己男性的尊严正被挑拨,他一挺胸膛,朗声道。

“不难,当然不难,我刚才开玩笑呢,就这小车我用一根小拇指都能拖动。”

汤凡被逗笑了,美女展颜,石永年瞬间充满力量,他觉得自己的搭档有着落了,看看汤凡这芳心绽放的笑容,肯定是被他的魅力迷住了!

正窃喜着呢,石永年忽然“咦”了一下,他用力的嗅了嗅空气:“汤凡,你有闻到烧焦的味道吗,就像是……烧焦了的衣服?”

汤凡闻了几下:“好像真有点,难道有人在这烧东西了?”

石永年:“很有可能!”

一阵风吹过,那股烧焦的气味淡了许多,石永年转头就忘到脑后,他想到什么,神神秘秘的凑近汤凡。

“你觉不觉得,刚才戴洁秦山和肖萌萌都怪怪的?”

汤凡看他:“此话怎讲?”

石永年一副福尔摩斯上身的模样:“首先,那个鸡笼子构造挺复杂的,几乎不可能把鸡和兔子全放走,这场意外也太诡异了吧,还有,肖萌萌性格挺好的,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又不是没东西吃了。”

“所以我怀疑……”石永年在下巴处比了个八,佯装锐利的眯了下眼:

“戴洁和肖萌萌该不会都喜欢上秦山了吧!”

汤凡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她无语的瞪石永年:“我终于知道于笙为什么对你没耐心了,大哥,你想的也太多了一点吧!”

石永年讪讪一笑:“难道我猜错了,是她们都喜欢上了方景柏?”

汤凡好脾气地扶额,刚想耐心解释一下,就忽然看到不远处多出来的两个人。

她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跟两人打招呼:“洁洁,秦山,你们还没回去呀?”

但很快,汤凡就发现气氛不太对,秦山和戴洁两个人都低着头,面如菜色。

“额……”

汤凡停下往那走的脚步,直觉发生了什么事。

她很有眼色地悄没声退后几步,赶紧拉着石永年从另一边走了。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水后,避开秦山和戴洁呆着的方向,稍微绕了点路返回了营地。

“小于,我找到水啦!”

一回营地,汤凡就兴冲冲的去找于笙。

只是环顾了一圈后,她脸上的笑意减退,多出了几分疑惑。

奇怪,于笙和云川他们俩人呢?

*

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沙滩就变成了礁石。

黝黑崎岖,层层叠叠,石头上会覆盖着壳类生物,边缘很粗糙,一不小心就会划伤皮肤。

于笙脚滑了下,身体朝前晃了晃,她没怎么惊慌,平常基础锻炼做得多,核心力量很强,不至于就这么摔个狗吃屎,所以在手腕被人握住的时候,于笙的惊吓比脚滑要大。

燥热的温度从皮肤上传来,转瞬即逝,云川拉了于笙一把,直到她重新站稳。

于笙脑子乱了一拍,她本来想说没关系不会摔的,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一句话。

“谢谢你了。”

云川没说话,只是带着她走到了旁边平坦的地方。

越靠近海,空气就越潮湿,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原本还算蓬松的头发,没一会就粘在了头皮上,于笙估摸着,晚上回去要洗头了。

还好,今天找到了清洗用的水。

小岛的海比于笙见过的海要干净,是一种清透的蓝,微微发绿,天气好的时候像是果冻一样美丽,但天气差的时候,就会变成危机四伏的藏蓝色。

于笙把手背在身后,头上戴着一顶西部牛仔帽,她半睁着眼,瞟了瞟云川。

不愧是做游戏这种比较宅的工作,云川的肤色很白,在太阳下几乎发着透明,是不健康的苍白,于笙想,他们两个在摄像机里同框的画面,是不是把她衬得从小麦变成黑麦。

会答应云川出来走走,于笙是经过思考的,一来她想更深的了解一下这个人,二来呢,她的读心术还有还有十分钟才能再次使用,她需要拖延时间。

一会听不见云川的心声,一会又能听得见,于笙总得知道是什么原因,比如问题出在她身上,还是云川身上。

“你很喜欢海?”

云川冷不丁蹦出一句话,于笙奇怪地看他一眼。

“还好吧,为什么这么问。”

云川说:“我看你一直在看海,还以为你喜欢。”

“噗……”

于笙失笑,她用手指了一圈:“这,这,还有这,都是海,我不看海看什么,看你吗?”

云川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也可以。”

于笙哑巴了。

这人真是……

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语出惊人。

她感觉云川和其他的高岭之花不一样,他就是那种可以冷着一张脸打直球的人,表情有多平淡,说出的话就能有多直接,让人措不及防。

和这种人谈恋爱一定很诡异,一会会觉得他冷漠的遥不可及,一会又会因为他的话怦然心动。

于笙问了那个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想来这个节目?”

云川没什么表情:“这是恋爱综艺,不够说明目的吗。”

于笙撇嘴:“看你不像是个会谈恋爱的类型,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就是小说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禁欲男主角,面瘫扑克脸,说话不会超过三个字。”

云川愣了下,然后眼神有些无奈,似乎没想到于笙会脑部这么多,像是编故事一样。

“说话不超过三个字那还是人吗?不笑是因为没什么好笑的,而高冷禁欲——”

云川一顿,移开视线:“我只能说,我也是个男人。”

于笙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怎么感觉车速瞬间就飙到高速公路了呢,她这该死的脑子,为什么一不留神就想入非非!

于笙努力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她慌乱的把手背在身后搓了搓,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

“来都来了,我们要不要抓点海鲜回去吃?”

云川似乎没发现这话题转的有多生硬,只是回答:“还不到退潮的时候,应该抓不到什么东西。”

于笙蹲下,在礁石中仔细观察,然后忽然搬起一块小石头,从下面拿起来了什么。

“看!小螃蟹!”

她拇指和食指中抓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去掉腿也就半截指头那么大,拼命想用钳子夹于笙,嘴巴里还吐着泡泡。

云川蹲在她身边,眼睛盯着小螃蟹看,似乎在想这么大的螃蟹,八个人吃的话要抓多少才够,于笙看出他在想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防水袋,把螃蟹扔进去。

“管他呢,能抓几只算几只,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几只大的,可能是这只小螃蟹的家长,我这就送他们全家团聚,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云川勾唇笑了,这次于笙看的清清楚楚,不是幻觉。

看到他笑的感觉,不亚于看到冒着寒气的湖面破开了冰,让本就耀眼的五官添上几分生动,俊朗到让人移不开眼。

于笙呼吸漏了一拍,她赶紧收回视线,手忙脚乱的开始搬眼前的石块,身体行动了,脑子还没跟上。

“这里有一只。”

于笙朝云川指的位置看过去,那里果然有一只同样很小的螃蟹,她看到云川伸手过去,刚想阻拦,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看到云川吃痛的举起手,食指上吊着一直小螃蟹,右边钳子紧紧夹着他的肉,在空中荡啊荡的,于笙没忍住,无情的哈哈大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要从螃蟹的屁股抓它!你从前面抓,不正好进入它的瞄准范围了嘛!”

云川无奈道:“现在知道了,虽然螃蟹不大,但是夹人还挺疼的。”

于笙帮他把螃蟹拔下来,扔进袋子里,调侃他:“拿出你中午杀鸡的气魄出来,小小螃蟹不在话下。”

说到杀鸡,还真提醒了于笙,她估摸着读心术差不多到了能用的时间,需要逐渐开始把话往正事上引。

于笙继续来回翻找着石块,心却不在上面了,她装作开玩笑的模样:“今天中午我一要动刀你就出来救场了,云川,你该不会在一直注意着我吧?”

说着,她似不经意地望向云川,眼中含笑,那笑意,却又不达眼底。

云川抬抬眼皮:“是。”

即使做了心里准备,于笙也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直接,剩下的话被堵了下。

她倒是想干脆问一句“为什么”,但这是个恋综,问这个问题只会像个傻子一样,别人也完全可以用“对你感兴趣”一类的借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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