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对于一个擅长近战,一个擅长远战的人来说,这任务分配的实属合理。

“嗯,看到了。”云川答,“不过没看清是被蛇咬的。”

“那蛇窜的那么快,连我都没看清,你离着那么远要是看清了不就是千里眼了。”

于笙吐槽了句,然后伸手摸了摸下巴认真分析道:“虽然不知道方景柏有没有假装的成分,但是今天相处了一阵,除了感觉到他这个人挺腹黑病娇的,其他的好像没什么疑点。”

云川:“他都说了什么。”

于笙哑然,咬了下唇没吱声,半天才像蚊子似的哼哼了句:“就说些没用的废话呗,没几句重要的。”

云川看了眼她脸上的窘迫,语气确切:“他说了喜欢你。”

于笙移开视线,纠结了会,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对,一直在说,肉麻的要死,你之前说得没错,方景柏的性格确实跟看上去的很不一样,这要是在国内,他就像个分分钟会把人囚禁了的变态,我听见他那些矫情的话就起鸡皮疙瘩,跟有病一样,只不过——”

于笙停顿,不情不愿的承认:“他的确帮了我一回,如果不是方景柏给我挡了一下,被蛇咬的人就该是我了,而且他那个本能反应太真了,如果是演戏的话,应该用不着这么大的牺牲吧?”

云川不予置否:“没准是苦肉计。”

于笙:“这倒也是……”

瞧着于笙皱眉思索的模样,云川压下心中那些没源头的燥意,手指垂在身侧,握住身后的弓箭磨挲了几下。

他玩箭的,视力很好。

虽然距离远听不太清声音,但于笙和方景柏的互动,他看清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于笙被方景柏禁锢在树前的时候。

那一高一矮亲密无间的身影,实属有些刺眼。

云川当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胳膊却没由来的疼了疼,他想,如果方景柏是他的话,估计手臂已经被扭断了吧。

怪他一开始就试探了于笙的身手,让她在他面前暴露,从此便踏上了被于笙用武力压迫的不归路。

方景柏还真是好命,能离着她这么近。

云川还是那副面瘫脸,只是握着箭的手背因用力爆起了青筋,眼神也冷的要命。

所以在不久后,于笙揍了方景柏一拳的时候,云川没由来的爽了下,就像炎热的夏天喝到一口冷饮,热得浑身是汗吹到了空调,让他嘴角稍扬了瞬。

只不过这笑很快就消失了,因为接下来于笙扶着方景柏走了一路。

云川垂下眼帘,掩盖中自己那点反常的情绪,再次看向于笙的时候,他又恢复成了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他不太对劲,最好和他保持距离。”云川淡声道。

于笙没多想,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此地不宜多留,两人交流完情报,就各就其位,于笙继续回营地监视方景柏,云川负责出去搞定今天的食物。

不得不说,有了队友办事就是方便了许多。

剩下那三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于笙回到营地后过了很久都没见到人,她猜测他们八九不离十又去挖金子了,还真是把金子看的比命都重要,食物也不找了,水也不打了,眼中只剩下了对未来暴富生活的幻想。

如果真让他们挖到了金子……于笙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一群饿绿了眼的豺狗争一块五花肉,那估计是岛上末日的开始。

于笙正胡思乱想着,她念叨的那几个人突然急匆匆的从远处跑过来,一边跑还在一遍吆喝着什么,于笙遥遥瞧见他们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靠,不会真让她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吧,难道那仨人找到金子了?

不对。

于笙定睛一看,跑来的哪有三个人,只有一男一女,石永年和肖萌萌,墙头草戴洁不知去向。

于笙思考的这会工夫,那两个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先是扶着腰大口喘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跟于笙打报告。

“笙、笙姐,你快跟我们来,我们抓到了一个间谍。”石永年满头大汗道。

间谍?

于笙眼波流转,瞧了肖萌萌一眼,见她也连连点头,意识到了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说,戴洁是间谍?”

肖萌萌:“对对对,笙姐你真聪明,还没跟你说你就猜到了!”

两个人一边一个拉住于笙的手臂,扯着她往营地外走:“笙姐咱边走边说,我们把戴洁绑在树上了,别等会让她跑了。”

竟然还绑在树上了,看来不是件小事啊。

于笙一言不发的被他们拽着走,走了没几步之后甩甩手:“放开吧,我自己会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跟我说清楚。”

肖萌萌松开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跟于笙说明。

“是这样的笙姐,你和方景柏走了以后没多久,云川也离开了,好像是去找食物,营地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经过前几天的教训,我们就准备痛改前非老老实实去找食物,顺便,真的是顺便,找找金子,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我们刚要离开之前,看到戴洁在用锅煮着什么,是一锅加了酱油煮的芋头。”

她语气转变:“不过很奇怪的是,那些芋头都被碾成了泥,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成块的,能看出是芋头来,我好奇地问了戴洁一句这是什么,她笑着说是早起给我们准备的食物,嘿,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戴洁给我们准备食物?简直前所未闻啊!她动手煮东西的时候都很少,我就想她这么反常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见她出去以后就偷偷跟了过去,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肖萌萌停顿一拍,高深莫测的说:“我看到了戴洁在挖木薯!”

于笙愕然,万万没想到剧情是这个开展。

戴洁反常给大家做饭,然后还偷偷摸摸挖木薯,这连起来就是说,戴洁在芋头汤里放碾成泥的木薯,她这是想给所有人下毒啊!

肖萌萌一看于笙的表情,就知道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猛地拍了一下手:“没错,就是笙姐你想的那样,戴洁想利用木薯给咱们下毒,而且连用水泡一下都没有,她这是想要毒死我们啊!”

石永年也心有余悸:“我实在是没想到戴洁居然有这个胆量,可是她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于笙没回答,不过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戴洁本身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对金子的痴迷度也不高,但坏就坏在她太容易被别人的想法影响。

按照戴洁那副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利用的德行,八成又是有人蛊惑了她什么,让她替自己办事,然后一时冲动就差点毒死全部人,木薯这东西放在正常人眼中是食物,放在有心之人手上,可不就是毒药吗。

于笙真不知道该说戴洁什么好了,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白白一次又一次被别人利用,还屡次都失败,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就这还不长记性。

肖萌萌听了石永年的话,表情有些奇怪,完全没有和他身处同个阵营的认同感,反而还有些鄙夷,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话呢?是我最先发现锅里不对劲的,也是我急中生智出来跟踪人的,要不是你在我早就抓到戴洁了,哪还会耽误这么长时间——”说着,肖萌萌把于笙朝自己这边扯了扯,满腹怨气地告状。

“笙姐我要向你报告!这个石永年绝对居心不良,我发现戴洁不对劲之后就跟他说了,他一个劲表示什么没关系是我想太多,我出来追人的时候他倒是鬼鬼祟祟的跟上来了,本来我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没想到石永年竟然在戴洁挖木薯的时候挡住我视线!而且还在我抓人的时候阻止了我!我靠,你说这不是没安好心吗?竟然企图包庇下毒的戴洁,他绝对有问题!”

于笙眉头紧接着就皱紧,她一脸厉色地转头看向石永年,如果是按照肖萌萌说的,石永年何止有问题,甚至怂恿戴洁下毒的人大概率就是他!

于笙看石永年之前,想过他是一副被抓包的表情,也想过他是一副死皮赖脸求饶的表情,可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石永年脸色铁青,如同被雷劈中,双眼大睁,嘴唇颤抖,全然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的脚步缓缓停下,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看着肖萌萌的眼神跟看到了鬼似的,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用极度紧绷的声带发出了声。

“肖萌萌,你为什么要说谎?”石永年气息不畅,手脚阵阵发冷。

“去抓戴洁的人明明是我,而阻止的那个人,才是你啊。”

……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呈三角形站立,窒息的沉默在中间蔓延开来。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尖锐刺耳,带着空旷的回音。

于笙胸口憋闷,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鸡叫,还是……石永年刚才的话。

肖萌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呆若木鸡,震惊到声音都在飘:“石永年,你在说什么胡话?明明是我发现的戴洁下毒,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帮你背黑锅?”

“背黑锅?!”石永年的脸已经从青转紫了,“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急着跟笙姐说戴洁的事了,原来目的在这里!你竟然把我做的事安在自己头上,然后把有问题的人说成是我?卧槽,肖萌萌你到底想干嘛?不仅帮戴洁隐藏罪行,还倒打一耙冤枉我,你难不成真想把其他人都杀了,独吞金子?!”

肖萌萌被怒火冲的头晕目眩:“你他妈血口喷人,卧底游戏玩多了吧!我冤枉你?你真的不要脸了,被冤枉的人到底是谁啊!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还他妈污蔑我想杀人,我要是杀人我第一个就杀你!”

“操!”石永年狠狠的捶了下身边的树干,他双目赤红,显然已经快被气疯了,他干脆放弃跟肖萌萌无止尽的争辩,不想再听她的胡搅蛮缠,石永年火冒三丈地看于笙,手指着肖萌萌的鼻子。

“这疯婆子不知道憋了什么坏主意,她竟然想得出这种颠倒是非的方法,仗着没有其他的人看见,敢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我真特爹的长见识了!笙姐你可要给我做主啊,绝对不能让这个人得逞!”

于笙一动不动地听着,心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震惊无比。

所以,现在这两个人都说坏人是对方,做好事的是自己,肖萌萌的说辞是没问题的,只是主人公上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的表情都不似作假,各个气的像是要昏厥,脸色一个比一个差,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谁在说谎。

“于笙。”

一道声音打断了于笙的思绪,她朝前看去。

肖萌萌面目狰狞,黑白分明的眼眸死死瞪着,用尖细的声音一字一句问。

“你,相,信,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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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说谎。◎

山洞内的温度偏低, 潮湿阴冷,还有股生霉的味。

好在于笙给送来的行李中有毯子。

汤凡生了一小把火蒸芋头,没有盛水的容器, 她就用碗直接放在火上烧,白色的碗被火熏得黑乎乎的,外表是不太好看,但对她来说能烧好水就行。

说起来, 这水跟碗也是于笙今早一起送来的。

汤凡看着碗中沸腾的水,心情复杂地发愣, 直到水差点把火扑灭,她才回过神来,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水烧开后凉了一会,她端到一旁坐下, 扶起躺着的秦山,拿了一把药给他吃。

秦山已经清醒了,这会浑身都绑着绷带,脸比昨天晚上还要肿,几乎看不出个人样来, 嘴角一块青一块紫,双眼成了两个核桃, 脖子上最狰狞的伤口被绷带盖住,嘴巴没什么血色,干燥得爆起了一层皮。

“身体感觉好点了吗?”汤凡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 帮他把额前的碎发一并整理到了后面去。

秦山喉部受了很严重的重创, 伤到了声带, 这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喝水都痛苦的眉头紧皱,但听到汤凡的话,他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傻傻地点了点头。

汤凡面露不忍,心里直冒酸水,嘴巴却还逞强的说:“真是个呆子,难受就不要笑了,又没人逼着你笑,脸都肿成猪头了,还有心情讨好别人。”

秦山嘴角的笑凝固,缓缓垂下,那双肿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中透出几分担忧,嘴巴张张合合几下没发出来声,握着碗的指尖有些泛白。

两人认识了许久,汤凡知道秦山这是什么意思,她低下头抿住唇,等脸上那几分愧疚被掩盖后,她才重新抬头。

“我没生气,你吃药吧。”

秦山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些,乖乖听从汤凡的话,吃完了手中的药。

汤凡看到秦山吃药的样子,想起了一件事。

她之前把迷药交给了秦山,让他贴身保管,可昨天晚上她翻遍秦山全身上下都没找到药。

忍不住在心底叹气,汤凡没把这事说出来,以秦山的性格一定会觉得很愧疚,迷药肯定是落在了敌人手中,不然她怎么会在秦山中毒的第二天就被人迷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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