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眼皮颤了颤,紧握住了手中的芋头,闭上双眼后深呼吸一口。

再次睁眼时,于笙脸上的红晕退却。

她迅速拿着芋头和刀到离开了帐篷,没有朝着云川离开的方向看,而是朝着绑着人的那顶粉色帐篷跑去。

哪个帐篷里绑着人很好分辨,因为其他的帐篷全部都被人用刀撕毁。

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于笙遍体生寒,许铖他真的变得更极端了。

于笙拉开粉帐篷的拉链,里面的两个女生震惊地望着她,完全想不到于笙竟然逃脱了,她俩距离于笙那个帐篷有些远,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于笙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一边割着绳子一遍交代道:“我现在要去帮忙,你们留在营地找找看方景柏有没有把卫星手机留在这,如果找不到就去另个地方藏起来,切记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肖萌萌和戴洁连连点头,她们知道如果自己不藏好,等会真的打起来了就是累赘,在一旁呆着只会帮倒忙,躲起来隐藏存在是最好的选择。

于笙解开肖萌萌后把芋头和刀留下,让她给戴洁松绑,然后转身立刻出了帐篷,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树林赶去。

愿计划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出意外!

作者有话说:

马上有二更。

◎逃,快逃!◎

山洞内一如既往的阴森。

但很奇怪, 今天汤凡没有感受到冷意,反而有点出汗,浑身暖洋洋的, 让她想沉浸在睡意中不起来。

想到身边危机四伏,汤凡还是硬撑着睁开了眼,感觉身上的重量不太对,她低眸, 借着从藤蔓缝隙中洒落进来的朦胧日光,看清了问题出在哪里。

她身上盖着两层毯子。

其中一层是她的, 另一层则是……汤凡扭过头,看向一米外躺着的那个男人。

他身体蜷缩,躺在树叶上,双手抱在胸前,即使以这种姿势依然很大一个, 没梳头没刮胡子的壮实男人看起来凶悍无比,像是脾气最暴躁的那种糙老爷们。

只是下一秒,糙老爷们察觉到了对面的视线,对上了汤凡的目光,笑得比花都灿烂:“凡凡, 你醒啦?”

他的声音很嘶哑,养了几天脖子上的伤, 勉强能够说出声音来了。

汤凡差点就笑出声,她回过头掩饰中眼中的笑意,这人外表粗犷实际就是个傻憨憨, 一开始她也被秦山的外表欺骗过, 觉得这人特精明, 实际上呢, 被她耍的团团转后还乐呵呵地帮她数钱。

她清清嗓子,换了个表情,装作不快的掀起身上的一层毯子,甩到了秦山身上。

“你干嘛把自己的毯子给我,热死了,拿去自己盖!”

秦山讪讪道:“我怕你睡觉会冷。”

汤凡:“我才不冷!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随便乱猜我的心思,就你那点笨脑筋什么时候猜中过?之前让你帮我个忙还差点把人杀了,你长点记性吧!”

秦山默默地盖上毯子,不说话了。

汤凡没声好气地说完话,又有点后悔,她已经习惯了对秦山这种态度,好好说话反而让她混身别扭,说白了就是秦山给他惯的,谁让她无论用多恶劣的态度对他,他都会包容她。

没听到秦山的声音,汤凡偷瞄了旁边一眼,他翻了个身望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他是被她说的伤心了,汤凡叹了口气,刚想道个歉,就突然听见了秦山的声音。

“凡凡。”秦山嘴唇颤动,“我感觉自己很对不起于笙。”

汤凡一愣,原本提起的那口气瞬间瘪了下去,她无言地跟他一起望着黑乎乎的山洞顶,神色复杂。

“她对所有人的帮助都那么大,知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以后还仍然帮了我们,说实话,我现在挺不敢见她的,我没有脸面去见她。”

汤凡安静了会,才摇摇头:“不,你只是被我怂恿了而已,罪魁祸首还是我,如果不是我骗你她想害我,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去袭击别人……说到底,是我那一阵疯魔了。”

“凡凡,动手的人是我。”秦山转头看她,“无论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我伤害过她的事实。”

突然说这么多话,秦山嗓子有点疼,他缓和了一下才继续说:“如果我们能够顺利回国,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于笙想怎么追究都没问题,那是我应得的,凡凡,到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

“我会和你一起去。”汤凡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们不是同伙吗,那就一起承担吧,不过我要说好,我才是主犯,这一次,我不许你再帮我。”

秦山眼皮一抖,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望了汤凡许久,才缓缓点了下头。

“先不说这个了,对了,我想到一件别的事。”汤凡转开话题,挑眉笑道:“我记得来之前,你妈催你找女朋友了是吧。”

她这话带着暗示,都是要一起去认罪的人了,有些话干脆讲讲清楚,别再耽误时间。

本来以为这么说秦山就能理解,却不想他竟然变了脸色,着急忙慌地跟她解释。

“凡凡,我不急的,你别担心,我一定会等到你答应我那天,我妈那边我会去交涉的。”

汤凡愣了愣,随后无语的一咬牙,白他一眼:“呆子!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秦山意识到自己讲错话了,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想问上一句,忽地又停住,再然后他眉头皱了皱。

“凡凡,你听没听到一些声音?”

汤凡刚想说没有啊,就突然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敲击声。

就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往石壁上撞,发出一阵阵均匀的声响。

咚,咚,咚……

敲击声由远及近,清缓平稳。

山洞内的两人屏住呼吸,没再出声,寂静的空间中,那种敲击声更清晰了。

并且离着他们越来越近。

秦山的脚还没好,汤凡对着他比了一个嘘声的姿势,提着心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洞口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敲石壁,难道是鸟吗?

那声音距离山洞最近的时候,突然间停止了敲击。

汤凡神经发紧,呼吸的频率加快。

她用最轻的脚步走到了那堆藤蔓前,侧耳倾听了一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

汤凡指尖微颤,抿紧了嘴唇,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伸手,掀开了藤蔓。

然后,汤凡看到了一张男人的脸,上面带着怪异的笑。

“找到你们了。”

……

石永年按照方景柏说的路线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来晚了。

汤凡倒在一旁蜷缩着身子,秦山躺在地上抽搐着,方景柏单膝跪在秦山身旁,拳头一下下的砸落在秦山头上,又重又凶,秦山毫无反手之力。

万幸的是,冒着寒气的刀被丢在了一旁,没有在方景柏的手上,石永年赶紧过去踢了一脚,把刀踢到了更远的位置。

眼看秦山已经被打到失去了意识,石永年赶紧上前,满头大汗地蹲到一旁奉承:“柏哥你简直太厉害了,我还没来你就把人抓到了,神速啊!这里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许铖举到空中的手停住,手背上沾着血,弯曲的手臂上肌肉绷紧。

他缓缓转过头,眸子里的阴寒让石永年险些跪下。

“滚。”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压力,重重砸在石永年的心口上,让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就僵住了,心中则欲哭无泪地在哀嚎。

他当然想滚,而且想马不停蹄的滚,但是如果他真滚了,剩下那两个人怎么办,难道让他眼睁睁看到他们真的去死吗?

石永年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很多错事,也知道现在利己的方法就是一错再错,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两条腿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经常被骂贱人,以前觉得挺难听的,但现在他却觉得无比悦耳,因为贱人最起码还是个人。

如果他今天走了,就真的禽兽都不如,不配做人。

他石永年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也没什么出息,一辈子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毕竟他是要养家的不是吗?他的自私有正当理由啊,他是为了他的家人啊。

可是那一天听到了肖萌萌和戴洁的对话,石永年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家。

石永年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他的家人,现在他才终于想起,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家。

在那海的尽头,还有人等着他们回去。

他不想一个人回去,他想来的时候几个人,回去的时候就几个人。

那天石永年跟于笙说,他不想当孙子了,不是说谎。

他是真心的。

石永年看到了许铖嘴角的鄙夷,看到了许铖转过的头,看到了那只抬起的手即将落在秦山脸上。

他终于动了,从身后摸出一块锋利的石头,猛地抬起手朝着许铖的头上砸去!

“操你妈的死变态!老子忍你很久了!我他妈砸死你!!”

在石永年来之前,汤凡被一脚踹到了一旁,后脑勺撞在地上,险些昏迷。

她刚勉强缓解眼前的眩晕劲,睁开眼看向前方,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她心脏瞬间一缩,抬起一只手想阻止,却还是没来得及。

石永年举起的手还没落下,就被许铖挡住,随后一拳就紧跟着招呼了上去,狠狠砸在石永年的下巴上,将人打飞了出去。

石永年翻着白眼倒在地上,四肢一抽一抽的,顷刻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汤凡浑身颤抖,胸膛剧烈的起伏,石永年不该动手的,不该的,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虽然秦山受伤了,可秦山的块头在那里放着,比那男人壮了两倍不止,可即使这样,秦山在男人的手下依旧过不了一招,被揍的头破血流。

更何况是石永年那个小鸡仔,他以为自己出手的动作很快,实际上落在那个男人眼里根本就是慢动作!

石永年不是很聪明吗!他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手!为什么要帮他们啊!

汤凡眼眶通红,牙关打颤,他们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对手,只会都死在这里!

“嘶,竟然没直接晕过去,看来我为了伪装减了那十几斤还是有影响,不然我这一拳正中下巴,不死也得要你半条命呀。”

男人终于停止了暴揍秦山,他戏谑的对着瘫倒的石永年说了句话,然后手撑住地,站起了身。

再然后,一大片阴影覆盖在汤凡的身上——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神色有些散漫,晃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一声。

“你说说,本来只需要你死就能解决的事,非得拖上这么多的人。”

男人弯腰,一把掐住汤凡的脖子,将人直接拎了起来,汤凡眼口大张,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逃不过逐渐降临的窒息感,她离地双脚在空中无助的蹬踹着。

“我是想捅死你的。”男人一寸寸地勾起嘴角,眼中带着嗜血的暴戾,“可谁让你的朋友勒了她的脖子,现在,我送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去地狱当两个吊死鬼吧。”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汤凡根本听不懂男人的话,她用双手拼命扯着脖子上的那只手也无济于事,只能用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的问。

“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笑意加深,表情宛若恶鬼:“你不是听过我的名字吗?”

他轻声道:“我是许铖啊。”

汤凡呼吸停滞,眼睛一瞬间死死睁大。

突然,许铖吃痛地皱眉,他手上一脱力,把汤凡甩了出去,汤凡重重摔落在地,氧气从四面八方涌现,她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好不容易才回过来一口气,赶紧用带着金星的双眼转头看。

石永年趴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许铖穿着短裤的腿,牙齿死死咬在了许铖的小腿肚子上,一丝血从那里流了下来,不知道是许铖的,还是石永年自己的。

许铖垂眸,看着像虫子一样趴在地上的石永年,面无表情。

“松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石永年不动,依然倔强地咬着嘴里那口肉,跟没听见许铖的话一样。

“呵。”

许铖冷笑了一声,他蓦地弯下腰,一把揪住了石永年的头发,将人往上提,石永年疼的下意识松开嘴,那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成了猪头,嘴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但即使是这么疼,石永年依旧不放开手,他勉强把肿起的眼睛撑开一条小缝,看着汤凡,就好像在说——

跑,快跑。

再然后,许铖的重拳一下下的砸在那张脸上,青的地方不在青了,紫的地方不再紫了,统统都变成了血红色,顺着石永年的脸颊滴落在地,砸出一朵朵红花。

汤凡眼中的泪跟雨点一样往外流,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觉得自己的心几乎快裂成了两半,痛如刀绞,让她没有力气说出任何一句话,就像是失去了言语功能。

你放手啊!你放手啊!你会死的!!

汤凡泪水一滴滴砸在了地上,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可她的嘴巴里被呜咽声填满,怎么也无法把它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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