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23日更新

现在母亲一事全都仰仗着启元帝,她自然是要讨好他的。

她抬头光明正大地看着启元帝,启元帝薄唇微勾显得有些恶劣,饶有兴味道:“秧秧打算怎么讨好舅舅?”

乐秧反问:“舅舅想要秧秧如何讨好?”

启元帝一愣,在接收到乐秧直勾勾带着促狭的眼神后,他有些迷茫。

见启元帝沉默不语,乐秧替启元帝做了决定:“舅舅放心,乐秧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的,会永远对舅舅好的。”

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他的外甥女对他许下了会永远站在他身后的诺言,按理说他应该觉得高兴,因为这是他想要的,但启元帝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他想不出来,敛眉思索片刻,没想出个理所然,只能道:“秧秧知道就好。”

林乐秧可是他选中的靶子,他不惜亲手把林乐秧的助力折断,再由他帮助下扶植起来,他讨厌脱离控制的感觉。

乐秧不知道启元帝心中所想,直到出了禁宫都是一头雾水。

“小主子,”赵福把她扶上车,小声问道,“陛下怎么说?”

“没事儿。”乐秧宽慰他道。

赵福放下心来,轻笑道:“小主子本来就没错,有事才是没道理呢。”

乐秧看向赵福,觉着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外边的人对她口诛笔伐,阿福还觉着她没错呢。

“小主子看奴才作甚,可是奴才脸上的有什么脏东西?”赵福见她的目光,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乐秧摇摇头,想象中她与阿福在外边肯定被骂成狼狈为奸,在阿福的眼里,她还是喝露水的仙女呢。

到了郡主府,门房递过来来一封信,是宋翩然的,问她近日过的怎么样,还说她二哥近几月要回彧都,到时候管束加严,她只能近日会翻墙出来找她玩。

看起来宋翩然并不知道外边的风起云涌。

乐秧就让赵福提笔,捡了些日常不重要的事情回信。

自从她安全地出了永安门,启元帝也没有什么反应,那些好事的人再一次失望,而那些因为法不责众而跟风弹劾她的人,又开始担惊受怕。

除了这些外,她在甘露殿说的那些话都在彧都传了个遍,其中包括她跟孟公子两情相悦,还有质问高荣的刺激性话语。

那些人一方面觉得面红耳赤,一方面又一字不肯落下,听说又气昏了一些老顽固。还有人编了些脍炙人口的顺口溜,孩童玩闹间尝尝听说。

不过再度让他们精神一振的是,启元帝还是下了旨,让宝珠郡主代替他南□□恤民情。

有人猜测启元帝终于厌烦了宝珠郡主,把宝珠郡主指使出了彧都,也有人说启元帝在庇佑宝珠郡主,特地让宝珠郡主出去暂避风头。因为关涉到自身利益,赌坊门口整天有人因为这件事打架。

不过更让群臣激动的是,启元帝怎可让一介女子代替启元帝去体恤民情。

“体恤”可不光是体恤,还有清查账目,考核地方官员之职,最后回到彧都还要写上折子递上去,这都是历任肱骨大臣才能做的事,怎可交给一个是非不分的女子。

女子涉政,这不是祸国殃民的开始吗?简直就是要乱了天下!

群臣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此时倒是非常一致地上书表示绝对不行,但启元帝哪里会听信他们的话,非常的一意孤行。

再一次的朝堂上,那高荣站出来,身上肩负着身后众多同僚的期望,他大义凛然:“陛下,不管您如何疼爱宝珠郡主,您大可以赏赐她珠宝首饰奴仆若干,甚至是男子,老臣都绝无二话,只是这巡查之要,是万万不可!”

乐秧站在后殿,前殿的情况她听的清清楚楚。

高荣前几天还痛斥她不守女子美德,今日赏赐男子给她也没关系了,变脸变得太快。

启元帝漫不经心地看向高荣,冷不丁问道:“高大人,你身体好些了?要不要让医官来看看?”

知道启元帝是说他被气晕在甘露殿的事情,高荣面上一阵红一本白,精彩纷呈,道:“多谢陛下关系,老臣身体没事儿,还是商量正事要紧。”

启元帝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也没阻止地意思,群臣更来劲了,冯柏源站在群臣之列,承受着周遭同僚刺骨的眼神,身体抖如糠筛。

朝堂上大家都知道宝珠郡主与他们冯家的关系,尽管他们没有从她那得来任何好处,可宝珠郡主如今的大错,他们冯府也得被牵扯进去,冯柏源不由得心中叫苦。

启元帝觉得百无聊赖,又看向了站在一边老神在在的梅林,便主动开口问道:“老师有何高见啊?”

梅林突地被点名,好似有点茫然,忙不迭出列:“老臣没意见。”

群臣惊诧,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梅首辅怎可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启元帝却道:“看看,老师都说没意见,尔等,难道还能比老师更有真知灼见吗!”

顿时,朝堂上一半的人都嘘了声,倒不是因为不想反对郡主涉政,而是因为不敢越过梅首辅去。

但另外一半的人显然没有这些人的顾忌。

“陛下,万万不可啊,自古以来女子涉政,就是要动摇国之根本,实乃大祸啊!”

一个大臣站出来就差以头抢地,证明自己一心为国家了。

启元帝不耐地蹙眉,挥手打断:“只是个让郡主替朕体恤民情,又不是让郡主坐上这龙椅,你们激动什么!要不然这把椅子给你们来坐?”

满朝文武被他混不吝的话给震的不知所措,纷纷跪下直呼不敢。

这时这群大臣好似才记起,这位是有不讲道理的存在。就连乐秧也为启元帝的惊诧。

“体恤民情当然是要彰显朕对百姓们的重视,当然要跟朕亲近之人去,难道你们谁要当朕的亲近之人?”

启元帝咄咄逼人又收获一声声不敢,才收起了那副煞神模样,和颜悦色道:“当然巡查机要这等大事,当然不会草草任命郡主去做,只是让郡主去看看民情。”

启元帝这话,无疑是一场及时雨,朝堂上的大臣们似久逢甘霖如获新生,暗道自己竟是误会了。

这代替皇帝体恤民情的女自古以来就有,成年后的公主也不算太稀罕,毕竟皇帝身份贵重,不适合太抛头露面,只是启元帝先前一句巡查,让他们慌了神。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乐秧站在后殿,听得刘保宁喊退朝的尖细声音,不过一会儿,启元帝就出现在了她身前。

“可听到了?”启元帝低声问她。

乐秧答到:“乐秧听见了舅舅。”

她一早就知道,启元帝不可能一上来就不顾千百年的规矩,让她名正言顺直接沾染权利,只怕那说没意见的梅林也是知道。

如果启元帝一意孤行,那天底下反对的声音就会此起彼伏,启元帝再凶残,也不至于杀尽天下人。

“秧秧,这是朕给你的奖励,”十二旒下,启元帝眸光沉沉,“你要自己把握好。”

“乐秧明白。”

出了禁宫,她就低调地叩响了御史府的大门。

近日的御史府大门紧闭,也没有人这关头上前来拜访御史,府中下人一律谨小慎微,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所以当门房看清楚她的模样时的惊叫,着实突兀。

他也意识到,双手捂住嘴巴,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开门,而是连滚带爬地回去禀告去了。

“小主子,我们为何来这儿?”赵福小声地问道。

虽然他家小主子并没有错,但也不妨碍御史夫妇会为难小主子,小主子来这一趟,在他眼里不会得到好脸色,没有必要。

“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总要在离开之前解决。”乐秧轻声道。

她从禁宫里出来之前,就已经跟启元帝定好了出发时间。她本只想带着赵福一起走的,但又想到了孟云程含泪的双眸,她觉得应当只会他一声,索性就来了御史府。

赵福也不再问,御史府的大门终于被赶回来的门房打开,让乐秧惊讶的是,御史夫妇都已经出现在了跟前。

“臣见过郡主。”

“臣妇见过郡主。”

御史夫妇同时见礼,乐秧免了他们行礼,孟御史起身把她迎了进去,让她坐在了主位上。

御史夫妇明显憔悴不少,元氏慈眉善目的面上都有了些许愁容,孟御史只是紧锁着眉头。

乐秧开门见山地问:“云起呢?怎么没看见他?”

关于她亲近的称呼,元氏面色有瞬间的僵硬,她看向了孟御史,孟御史就答:“回郡主,犬子近日身体有些不适,不便出来迎接。”

她没有第一时间答话,知道这只是孟御史的托词,暗道她还是冲动了,不该轻易地就来了御史府,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是她使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害得他们儿子名节不保。

“云起把事情告诉你们了吗?”乐秧缓缓问道。

御史夫妇对视一眼,元氏道:“云起,告诉我们了。”

所以,所以他们才没有理由去怪罪郡主,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云起主动的,他们痛心云起的选择。不管他们之前对郡主有多愧疚,但在他们心里仍然认为郡主不是良配。

他们本想把云起关在府里,他们夫妇再去郡主府赔罪,可云起又哭着说他喜欢郡主,那孩子第一次表露如此激动的情绪,他们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乐秧瞧着元氏面上的愁容,心思歪到了别处。

听说,母亲当时跟元氏也是处的来的,虽不是手帕之交,也是情谊极深,所以当初才会定下娃娃亲。

“你们打算如何?若是让我远离,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也可以照做。”乐秧最终还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关于她的建议,乐秧想御史夫妇应当是欢天喜地地接受的,意料之外的,孟御史面上愤慨:“郡主这是何意?”

这下轮到乐秧不知其意了:“什么?”

“郡主不是说跟犬子两情相悦吗?为何又要远离犬子?”孟御史全心全意地为孩子讨公道,“高大人弹劾郡主是为不知情,也是担心犬子,臣已经写信告知,郡主不要牵连到云起。”

“我以为……你们也想这样……”

“郡主别见怪,他就是个臭石头,说话硬邦邦的,”元氏扯了扯孟御史,主动上前答话,“关于云起,云起他说心悦郡主,我们不是阻拦他,可云起心思单纯争不过别人,我们是怕他受到伤害,所以……”

所以……御史夫妇能妥协孟云起跟她在一起,只是害怕她后院的那些人争风吃醋,伤害孟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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