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们一前一后出现,云起见她远远就迎了过来。

“小姐如何与杜公子一道出来了?”

乐秧握住云起的手:“方才送别友人后恰好与杜公子碰上,就一同出来了。”

两人本就没有其它私情,表现的也坦然,云起不得不相信了她的说辞,只是拉着她走,杜若则是继续跟在他们身后。

回到人群里时,乐秧也是照搬了之前的说辞,他们很自然地选择了相信,毕竟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清风明月般的杜若能跟宝珠郡主扯上什么关系。

在得知她的朋友先走一步时,其中几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神色来,乐秧佯装没有看见,顾闻则是招呼着他们继续。

乐秧本就没有多少心思用来玩,现在因为启元帝的缘故,就更没有心思了,但她外表已经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杜公子,这是梨花巷周记的糕点,你尝尝。”

乐秧看过去,李家小姐正把自己跟前的周记的糕点朝杜若那边推了推,这等微小的举动,已经是世俗允许的范围内,做出的最大胆的举动了。

席间众人多半都知道这事,在经过宋翩然顾闻的打招呼下,他们故意没有往那里多看,视而不见地继续自己的事情。

“多谢小姐好意。”

杜若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句,并没有拿起那周记的糕点,李家小姐咬了咬唇,赵清许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他们都知道,这算是杜若的拒绝了。

李家小姐样貌家室都不错,算的上良配,却偏偏看上了招人的杜若,就算成功了,以李小姐的心性以后也会烦不胜烦。

“杜公子,你们也在这里啊?”

念头刚起,身后就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乐秧眉头一蹙,果然看见那人正是努力装的天真烂漫的冯芝兰。

冯芝兰原本笑语盈盈的模样,在看到她时,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见过礼后,乐秧也觉得心烦意燥,云起看出来,便主动提出想回去,他们就告辞了。

回到郡主府,在阿福轻声地询问中,乐秧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路上都紧紧地捏着云起的手。

她瞬间松开手:“云起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云起顾不得他的手,只是关切地询问她,“郡主,为何一路愁眉不展?”

乐秧无甚力气地挥挥手,把手搭在了阿福的手上,往卧房那边去:“我有些乏了,云起你也去休息吧。”

“好。”

待到她与阿福走进卧房,阿福转身把门给栓上,神情焦急地询问:“小主子,发生何事了?”

乐秧只简要地把启元帝警告她的话说了出来。

赵福:“陛下怎么突然这样?”

乐秧阖上眼,沉了沉心思,随即睁眼决绝道:“启元帝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弃我,李明武的事情好解决,可梅林绝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解决的……”

按照晋王的说法,她母亲的死亡,梅林的原因占绝大多数。

梅林根系深,按照趋势来说,启元帝与梅林一派注定只有一派能存活,从情感上来说,乐秧当然希望启元帝能够铲除梅林,这样也算变相地报了仇。可这样乐秧总没有亲手报仇来的爽快。

之后的时间,乐秧进宫的次数又多了起来,一连好些时日的小心相处,乐秧终于明白过来自己那日曲解了启元帝的话外之音。

启元帝并没有阻止她的手伸向朝中,甚至比之前更纵容她,会在她遇到艰难时会出手,而不是像以往一样袖手旁观,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

除此之外,启元帝会在她练字之余,让刘保宁给她拿很多书,都是一些关于孝悌人伦的大道理,要求她一一通读。每次抽查时,答对了会赏,遇到她不懂或者说不上来的,启元帝还会一一解释,做足了一个长辈的模样。

启元帝好像突然变得正常,朝野上下都发现了这个情况,群臣狂喜,觉得现在的启元帝好说话,也不会时不时把那如何谋划杀你全家的阴狠眼神放在群臣身上了。

朝廷上下焕发了新气象,但乐秧却觉得启元帝表现的越正常,就是疯的越厉害,一但启元帝不压抑本性了,必将爆发的更猛烈。

但现在的乐秧不在乎,启元帝越疯,她就有越多的机会,这样看来,启元帝这个便宜舅舅倒真跟她有几分相似,要是真有这么个舅舅也挺好的,乐秧想。

就在乐秧与启元帝各揣心思的时候,彧都会试结束,各大赌坊都开始压这一届彧都会元是谁,其中那位在诗会上夺得魁首的才子,其次是定阳侯府世子顾闻,乐秧还在后面几位找到最近在彧都风声雀起的杜若。

会试的考卷经过接连几日的批改,已经完全批改完,一些优秀的考卷还递呈给了启元帝,乐秧看到了杜若的考卷,也是启元帝停留时间最多的考卷,乐秧便知道了结果。

四月,彧都会试科考结果出来,杜若爆冷,一举夺得会元,这才有人好奇地事情调查这位新鲜出炉的会元的过去,才发现杜若已经夺得乡试乡元,只差一个殿试就是连中三元。

就算杜若不能连中三元,以如今表现出来的才能也必定能高中,一时间彧都权贵家有适龄女儿的纷纷出动,但发现冯府那边已经捷足先登了,一些人家又望而却步。

随着会试结果的出来,很多没有背景没有依仗的读书人展现出非凡的成绩,朝廷下暗自的抢人大赛也开始,而其中最有效的拉拢方式,就是婚约。

冯府与太后关系亲密,那冯家女儿也是常常伴于太后身侧,与宸妃娘娘又是好友,这杜若被冯芝兰看上,摆明了就是想要拉拢这位未来注定不凡的会元,若是他们中途截人,说不好会得罪太后。

但也有不惧怕冯府,家里女儿又喜欢的,更是加大了猛烈的攻势,杜若一跃成为彧都炙手可热的新谈资。

乐秧听得阿福说那些,想到杜若被穷追猛打的样子,也是不禁莞尔一笑。

也不知那杜若面对如此情况,面上是不是也是淡然处之的模样。但乐秧也知道,现在的杜若已经不是之前抚州的杜若了,至少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下,不用向她求救了。

乐秧也没有过多地关注杜若,因为李明武被薛放派人送了回来。

李明武回来的原因不光彩,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在李明武被送回李府看守时,乐秧就进了宫。

启元帝正在处理政务,乐秧虽然急切,但进去之后也时刻注意到起原创这段时日交给她的礼仪。

“舅舅。”

乐秧只叫了声,启元帝就停下了笔:“舅舅知道。”

李明武被薛放蛮横送回来彧都的事情,瞒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同李明武一同从北境过来的武将在朝廷上书弹劾薛放滥用职权,陷害忠良。

但很快就有另外薛姓的大臣站出来力挺薛放。

大家都是从龙有功,无非就是看在启元帝心中,薛放与李明武的从龙之功谁更重要,这个问题抛给了启元帝。

启元帝这件事□□关薛放,禁军昭狱自然是不能动用,于是启元帝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大理寺,而大理寺卿是梅林党派的,大理寺少卿是启元帝提拔上去的,问题又回到了事情的原点。

至于结果乐秧并不关心,因为李明武只要回到彧都,那迟早是要死在她手里的,乐秧在这个时候奇迹地冷静下来,安静地看朝堂上面的争端。

两月后,关于李明武的判决终于出来,大理寺卿郑霖给启元帝汇报时,乐秧就站在启元帝的内殿,把郑霖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李明武是冤枉的了?”是启元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臣彻查后,发现定远将军确实没有。”

“你是说是薛放携私报复李明武?”

“这……这薛指挥的事情,臣就不知道了。”

对于启元帝在话里给他挖坑的行为,郑霖也躲避的及时,两人拉扯好半天了,郑霖才退下去。

“出来吧。”启元帝唤她。

乐秧缓步出去,启元帝已经摊开一本新的折子,正在提笔批准郑霖奏折,乐秧看着他写完。

“秧秧打算怎么做?”启元帝问。

乐秧沉默会儿,道:“犬氏使团要进入彧都了。”

启元帝思考片刻道:“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谁都没有继续说下去,达到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乐秧便道:“那舅舅乐秧就先回去了。”

启元帝点头应允。

乐秧这阵子发现,只要她与云起过分接触,或者彧都再流传些关于她跟云起的事情,启元帝对她就更加地纵容,于是她特地让云起每次都来宫门外接她。

就这么站在宫门外,启元帝一定会知道。

刘保宁走进来:“陛下,郡主上了马车回去了。”

启元帝头也不抬:“孟云起也在?”

“孟公子跟往常一样站在马车外等着郡主。”刘保宁道。

启元帝颔首表示知道。

最近秧秧与孟云起如胶似漆,看来他对她的教育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放下了对他不该有的心思。

启元帝心里是欣慰的,却是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狼毫笔。

秧秧确实应该放下对他的心思,但也不应该与孟云起这般如胶似漆,孟云起当玩意儿玩玩就好,秧秧要是当真,孟云起可配不上秧秧了。

他戚容与的外甥,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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