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边胡海好不容易找到了在集市上卖字画的章玉林,后者正在与摊子前的一位客人攀谈,面上带着几分浅淡的客气笑意,他急忙冲过去,气都喘不匀,“老大不好了!赶紧回村!小满出事了。”

章玉林笑容一滞,那客人见气氛不对,也不再过多挑选,随手拿了一副字画便要付钱,章玉林却已是无心顾及,仓促收了摊子,连钱都没顾得上结,动作快的近乎失态。

二人往回走,路上胡海断断续续跟章玉林交代事情的始末,说到徐小满可能有危险时,明显感觉章玉林脚步又快了许多,连他都要跟不上。

“不是老大,你跟小满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章玉林面容深沉,他跟章玉鸣一样,都猜到了把徐小满约出去的人可能是方氏,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他面上不显,攥在身侧的手却早已绷得泛白。

他们紧赶回村,方氏也被章玉鸣几人带到了村长家,不少村民看到他们从后山下来,押着方氏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还以为是方氏偷情,忙三五招呼着去看热闹。

村长家的院子很大,顿时挤满了人,章玉鸣把方氏和男人推过去,二人手脚皆被绑着,这一推直接让二人摔倒在院子里,狼狈不堪。

“且等我大哥回来。”章玉鸣道,他本就想让这女人与他大哥和离一直没找到机会,没想到这女人先忍不住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章玉林二人到村里一打听知道都在村长家,又忙赶去,到的时候方氏被人按在地上,嘴上还不干不净骂着,“他徐小满不知廉耻勾引我家汉子,现下又勾搭别的男人,你们反倒把我绑了,好啊,欺负我一个女人没人护着是不是!”

“小满何时勾搭你家汉子了,你少在这里败坏我们名声!”徐宏一脸气愤,这女人简直是蛮不讲理。

“快让让!章家老大来了!”外围的村民忙喊道,自觉给章玉林让出一条路来。

方氏一见章玉林,顿时歇了声,她知道经此一事,章玉林怕是要彻底厌烦她了,又害怕真的被休,眼泪里倒是掺了几分真切的惧意,慌忙连滚带爬地过去,死死拽住章玉林的裤腿,“玉林!都是这些人害我的,我什么都没做!”

绝对不能承认,不然她这辈子就完了,做不了官太太不说,恐怕连命都没了,想到她娘家那一群人,方氏猛然哆嗦了下。

见自家大哥没理会方氏,反而看向自己,章玉鸣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徐小满没事,章玉林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松了下来。

“既然章家老大来了,那就来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置。”村长刘武坐在院子里,大腹便便,面上还有被扰了清净的不耐。他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又是章家这两个兄弟——近来这两个人可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刘武不待见他们。

“这女人趁我大哥不在家找了个野男人去后山偷情,被小满撞破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想指使那男人欺负小满,要不是虎蛋听到后山的声响及时喊了我们过去,后果可是……”章玉鸣后半句话没有说尽,可在场家里有姑娘双儿的,都是一阵后怕。

这女人好歹毒的心,幸亏撞破此事的不是自家孩子,否则保不齐也要跟徐小满一样险些落得被人欺辱的下场。

方氏一张脸变得惨白,她猛地睁大了眼,“章玉鸣你胡说八道!我何时与人私通!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明明是他徐小满偷汉子被我逮个正着!”

“你来说。”章玉鸣踢了一脚地上瑟瑟发抖一声不吭的男人,那男人路上被章玉鸣暗中教训过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对着方氏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还花钱找男人偷情!”

“章家老大多好的人,她居然不知道珍惜,还跑出去找野男人。”

“可不是嘛,前天我还听到小两口在屋子里吵架,这方氏就放出狠话说要找野男人呢,原来竟是真的。”说这话的是胡海的娘,他们住在章家隔壁,听到点声响很正常。

胡母这话一出,可谓是坐实了方氏私通的罪名。

“你们胡说,我没有偷人!”方氏彻底慌了神,她看清了章玉林眼底的厌恶和冷意,哭着哀求,“玉林,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人!”

“那你去后山做什么?”章玉林神情冷淡,方氏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把徐小满引到后山,买通男人想凌辱他,若是说出实情,是要吃官司的!

“我,我……”

“事到如今,不必再狡辩了,这般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章家要不起。”章玉鸣道,“大哥,既然大嫂心早已不在章家,不如就给她休书一封。”

“不行!你不能休我!”方氏死死拽住章玉林,疯了一般地哭喊,“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女人,你不能休我!”

本来不欲把事情做绝,可方氏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徐小满身上,章玉林跟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情意可讲,“老二说得对,既然如此,你就回方家吧,我章家容不下你。”

“不!我不回去。”方氏哭得凄惨,“玉林你知道的,我家里人根本不在意我死活,我要是回去了,他们就把我嫁给县里老头子做妾,我们夫妻一场好歹有些情分,你忍心吗!”

村民们看方氏哭得撕心裂肺的,不由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她被家里人逼着给县里于老爷做妾。那于老爷都六十多了,听说家里死了好些个妾室,不过他们穷苦人家,还是前仆后继把女儿送去,只因那于老爷银钱给的多。

方氏当时想不开,竟跳了河,被路过的章玉林所救。

救人难免会有些肢体接触,章玉林把人捞上来就走了,还是被方家缠上,本来指望方氏能出来说句公道话,这女人却是张口就说章玉林摸了她身子,非礼她。

章家为了名声,只好掏了银子把人娶了回来。

“我看章家老大跟这方氏就是一场孽缘,分开也好!”

“要不是方氏占了便宜,就凭她那名声,真嫁不了章家老大这种汉子。”

“你我之间,何谈情分。”章玉林道,他眼神十分平静,竟有种解脱之感,他不再理会方氏撕心裂肺的哭喊,转身与章玉鸣一同离开了,留下方氏神情怔然,隐隐有些疯癫之态。至于那个被方氏收买的男人,则被村里人扭送去了官府。

走出了村长家,章玉林才开口问道,“胡海说她把小满骗了出去,怎么回事?为何最后成了私通?”

“她骗小满去后山,想让人凌辱小满是真,私通是假。”章玉鸣低声解释,“若是当众说出实情,即便小满安然无恙,对他的名声也有损。这女人本就是大哥的拖累,我索性顺水推舟,将私通的罪名安在她头上,也好名正言顺让你们和离。”

章玉林看了章玉鸣一眼,心中自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和离与否他不在乎,只在意徐小满的安危,“小满当真没事?”

“阿宏已经把他带回家了,只是受了点惊吓,你去看看他吧。”

“我……还是不去了。”只要确定小满平安,他便安心了。

“如今你已和离,难道还要躲着小满?”章玉鸣性子洒脱,最看不惯大哥这般扭捏,“况且小满今日遭此祸事,本就因你而起,你连面都不露,未免太过失礼。”

“我只是怕,坏了小满的名声。”

“那你娶他不就得了。”章玉鸣干脆揽住章玉林的脖子,拽着他往自己家去,“走,先去我家拿点东西,再去看小满。”

一来二往,心意自然就明了。

两个人有情有义的,何至于此。

姜渔这一日忙得脚不沾地,没来得及去村长家看热闹,不过姜溯言回来后,早已将事情的经过绘声绘色说给了他听。此刻见章玉鸣与章玉林一同回来,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小满没事吧?”

“小满无碍,已经回家了,大哥也和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姜渔替二人高兴,脸上满是激动,“大哥总算是苦尽甘来。”虽是祸事,倒阴差阳错摆脱了那女人,姜渔心想,这便是好事一桩!

“我带大哥回屋拿点年礼,去小满家探望一番。”章玉鸣说道。姜渔点头附和:“正好趁着年关,多走动走动,说不定过了年,就能办成好事了。”

他连忙跑进堂屋收拾东西,为了显得郑重,专挑贵重的拿,连特意给姜溯言买的精致糕点,也装了不少进去。

“这些够不够?”姜渔挑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礼盒,装得满满当当。

看着二弟与夫郎为自己的事这般上心,章玉林心中暖意翻涌,知道再推辞便显得生分了,缓声开口:“多谢你们。”

“一家人,客气什么。”姜渔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若能促成大哥和小满的好事,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

夫夫二人看着章玉林的背影,只盼他一切顺利。

“小渔。”章玉鸣揽过姜渔的腰身,“谢谢你。”

“谢我作甚?”姜渔不明所以,章玉鸣一笑,“谢你拿我大哥当亲大哥。”

他不是没看见,自家夫郎挑挑拣拣,尽拿了些好东西装了礼盒,今年日子才好过些,还了彭树德那二十两,姜渔手里不剩多少银钱,年礼也是咬咬牙硬买的,这一次就去了大半,只有把章玉林当亲大哥才会这般大方的。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姜渔拍开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老实点!大哥人好,咱们能帮衬的肯定要帮衬。”

“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贤惠。”章玉鸣被打了也不生气,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夫郎屁股后头,他觉得自己属实对夫郎有偏见,上辈子只见识了姜渔泼辣不讲理的一面,未曾想他还有这一面。

不过两世不变的是,都是财迷。

“以后我会好好赚钱,等明年给言儿买一屋子糕点。”

姜渔哼了几声,不理会他。

这人从前不向着他,靠他一个人苦熬着过日子,他当然贤惠不起来。现在日子好过了,这人又事事听他的,他自然也就通情达理。

说出这般话,一看压根就不了解他,姜渔生起闷气来,啪的一声关了门,把身后的章玉鸣关在了门外。

差点被夹到脑袋的章玉鸣猛地后退,摸不着头脑,这双儿怎么又生气了,他似乎没说些不该说的话啊……

腊月二十九,家家户户开始大扫除,章玉鸣他们是新房,没什么好打扫的,姜渔又勤快爱干净,屋里屋外规整的整整齐齐,只把院子里被寒风吹来的细沙扫了就行。

这点活交给章玉鸣干,姜渔去准备炸货。

从前富贵那会儿,每逢过年家里都会准备许多精致点心一类,姜渔最喜其中的麻团。

糯米粉团裹上豆沙,再滚上一圈芝麻,放到油锅里炸的表面金黄,内里软糯,他每每都要吃上许多,吃的半夜胃里胀食难受,来年又忍不住多吃。每到这时,家中兄长便要沉下脸来训斥他,却也舍不得说多重的话,还要请大夫来开上几副汤药,好生哄着他喝上几口。

只是那般安稳幸福的日子,已经过去五年了,不知那人如今可好。

过了五年的苦日子,今年又可以吃上一口他心心念念的麻团了,希望远方的故人,也能安康。

炸了麻团,姜渔还炸了萝卜丸子、豆腐丸子、撒子、还有姜溯言闹着要吃的炸肉丸。

扫完院子的章玉鸣提了几条处理干净的鱼回来,腆着笑往灶房走,“小渔,言儿爱吃的肉丸炸了,剩下的油炸点鱼呗。”

不知这人昨日的气消没消,章玉鸣晃晃手上的鱼,“我都在外头清理干净了,你只管炸就行。”他眼神里带了点请求,姜渔瞧见了,本来还生气的双儿瞥他一眼,小而精致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些,“最近表现还行,勉强给你炸上一锅吧。”

得意洋洋的劲儿,看的章玉鸣又稀罕了些。

灶上的大铁锅早已烧得温热,姜渔让章玉鸣先别加柴火。他把鱼肉切成小块,放上调味料提前腌制好,等入味后才把鱼块细细裹上一层薄面糊,这时章玉鸣也重新烧起火,只听“滋啦”一声,鱼块入了滚热的油锅里,瞬间腾起细密的油泡。

金黄的油花在锅边轻轻翻卷,香气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鱼皮渐渐炸得紧绷,颜色由白转成诱人的焦黄色,边缘微微翘起,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章玉鸣坐在灶边添柴,时刻掌握着火候,生怕火势太猛炸焦了,又怕火小不够酥。

他就好这一口,上辈子可是馋了许久,这辈子势必要吃个够。

姜渔用长筷子轻轻翻着鱼块,不一会儿,第一锅炸鱼便出锅了,捞在竹篾子上沥着油,外皮焦脆,内里鲜香,热气腾腾。

刚炸好的鱼最是好吃,烫得人直哈气,也忍不住要先尝一口,章玉鸣手也没洗就往竹篾子上捡那金黄的鱼块,被姜渔用筷子敲了才老实,一旁的姜溯言也想伸手去拿,看自己阿父被打,忙收回手赶去洗手。

虽是打了人,姜渔却用筷子夹了一块喂到章玉鸣嘴边,二人感情明显好上了不少,章玉鸣受宠若惊,张嘴吃了鱼,又把脑袋探过去想吃渔,最后顾及大白天的怕这双儿恼怒,只在姜渔脸颊上亲了口。

“你嘴上全是油!”姜渔气的踢他,男人长手长脚,一溜烟跑了,从窗户瞥见那人气呼呼拿帕子擦脸呢。

往院外转了一圈,估摸着姜渔不会揍他了,准备回去,又被一道女声喊住。

“章老板,留步。”

章玉鸣回头看,是一年轻女子略有些眼熟,他稍一回想,“你是——阿怜姑娘?”

“不错。”他打量阿怜之时阿怜也在打量他,见章玉鸣身材颀长腰背挺拔,眼神锐利却不凶狠,明显是个习武之人,心里顾虑更深面上不显,“是这样的,今日唐突而来,是听婉儿说她托章老板找过我,特来道谢。”阿怜说这话是为观察章玉鸣的反应,看他是否听到那日她与本家人的谈话。

“我并未做什么,不必道谢。”章玉鸣负手,二人明显都是聪明人,“阿怜姑娘能平安归来,想来是自身的造化,章某不过是个生意人,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章老板过谦了。”

二人你来我往,倒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院子里,姜渔听到他似乎跟谁说话,在院里叉腰喊他,“滚回来吃饭!”

章玉鸣有些尴尬,“见笑了,夫郎喊我,便不与姑娘过多攀谈了。”

阿怜颔首,透过大门往里望,只看到一抹娇小清瘦的身影并没看到脸,她转身回去。

既然章玉鸣这样说,说明他不会说出去,阿怜选择相信他。

“我怎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姜渔质问他,依旧是叉着腰往外头瞧,“在家门口你就这般,章玉鸣你太过了!”

“天地良心!”章玉鸣矮下身子,“是上次青楼那个姑娘,她是来道谢的,我总得跟人说上几句,这不,你喊我我就回了。”

姜渔将信将疑,“最好是这样。”大过年的,章玉鸣要是胆敢给他找不痛快,他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前两天我去看胡伯母,听她说村里有户人家闹起来了,说是男人常年逛窑子,染了病回来,把家里妻儿全祸害了。”他注意观察着章玉鸣脸色,“我知道男人有了钱总归是要消遣玩乐的,你要睡女人睡双儿我都不管,只一点,不准染些脏病回来。”

“小渔,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出去找别人。”章玉鸣打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他把双儿领到堂屋去,避着孩子,神色郑重,“不排除有些男人如你所说这样,喜欢玩乐,或者你之前的男人是这样的人,但我章玉鸣绝不会如此。这种事情,有夫郎了自然是与夫郎一起,虽然我们——”他一顿,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虽然咱们可能没怎么做过那事,让你觉得我找别人消遣了,其实我……胀得很。”

他说的这样郑重,姜渔没听懂,什么胀不胀的,不过心里倒是信了他几分。

“勉强先相信你。”姜渔道,不知道睡觉这事有什么好找别人的,让这些男人家都不要了,就想跟外头的人睡。

夜晚,章玉鸣还记着这事,他特地哄了姜溯言很久,让这小孩自己在炕上睡,自己则把姜渔骗到了堂屋的大床上。

怕姜渔冷,又搬了火炉进来,暖手炉里也倒了热水早早放进被窝。

“好好的暖炕不睡来睡床,章玉鸣你想干嘛。”姜渔冻得揣起手,脱了鞋就往被子里钻,章玉鸣紧随其后。

灯熄了,屋子里只有一点火炉的亮光传出来,章玉鸣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心情有些激动,心也明显快了几分。

“你不睡觉干嘛?”姜渔推他,虽然这人压在他身上挺暖和但是让他喘不过气了。

“小渔,咱们再生个娃吧。”章玉鸣嗓音低沉,带着被压抑的喘息声,他抚上姜渔柔软的脸庞,目光慢慢落在这人唇上。

“我也想生啊,但是孩子总不来。”提起这事姜渔就郁闷地摸肚子,他们都睡了将近一个月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也想。”章玉鸣备受鼓舞,指尖都开始发烫,他垂下头埋在姜渔颈边,不住啄吻,呼吸越发粗重。

粗粝的指腹慢慢划过胸前腰身,最后落在姜渔亵衣的带子上,轻轻一扯,大片的白皙落入眼中,炽热的唇齿慢慢往下,姜渔忽然一抖,拢紧了衣裳。

“你到底要干嘛!”他被男人要吃人的目光吓到,脱他衣裳作甚,还要摸他屁股。

“干你。”男人嗓音带了点沙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渔这下是真被吓坏了,衣裳都顾不上穿,提上鞋就往炕上跑,留下章玉鸣傻了眼。

他已经做好酣战到黎明的准备,结果夫郎却跑了。

闷哼一声,章玉鸣难受的紧只能自己先解决了。

炕上姜渔捞起被子把自己全身盖住,只露个黑漆漆的脑袋在外头。他抓着胸前的被子,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听到男人发出那种声音,他有些面红耳赤,心也跳得发慌。

生孩子不是要睡觉吗,他这是做什么。

两个人时隔多日分床睡,都睡得不踏实,隔天一早都早早醒了。

章玉鸣想到昨晚姜渔那个惧怕的眼神,以及姜渔这些日子明显的装傻,仿佛是故意不和自己亲近一般,回想是不是那一次他喝醉把人弄疼了,就像上辈子。

那时候他们感情不好,一言不合姜渔对他拳打脚踢,他一个男人自然不会对夫郎动手,憋在心里的火气都以另一种方式还了回去。

下不了床都是轻的,男人生性恶劣,把人那处玩弄的红肿不堪,他又比姜渔高上不少,娇小的人要配合他的动作已经很难,没了力气只能任人摆布,敏感的地方被反复碾压,长时间保持着一个艰难的动作,绕是姜渔嘴硬,也被折腾的求过几次饶。

这般恶劣行径让姜渔上辈子很长一段时间非常抗拒他,抗拒这种事,也就潮热期来了不得不做的时候姜渔才肯低头。

可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辈子他没那么坏,这人怎么也那么抗拒他。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夫郎动了心的章玉鸣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上辈子压根不在意姜渔的反应,哪怕这人不情愿、拒绝他,他也是要扯着人做的,哪里会管姜渔同不同意。现在的苦恼来源于他已经不会在姜渔害怕的时候强迫了。

他打算晚上再试探一下。

今天就是除夕了,姜渔一早睡醒给姜溯言换了新衣服,戴了虎头帽。

六岁的娃娃这一个多月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带着虎头帽分外可爱,惹得姜渔蹲着身子亲亲他。

“我也亲亲阿爹。”小孩红着脸往自己阿爹脸上香一个,又害羞地往外跑正撞上自己阿父的大腿。

“你亲我夫郎干嘛。”章玉鸣矮下身把小孩捞起来抱着,“过了年就是六岁的大娃娃了,不许再亲你阿爹。”

“阿父自己亲不到还不让言儿亲。”姜溯言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个不停,嘴巴撅着,故意道,“阿爹香香!”气得章玉鸣用胡茬蹭他小脸,扎得姜溯言直躲。

“阿爹救命!”

父子俩胡闹了一通,倒是缓和了两个大人之间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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