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天他们定做的车架子也好了,他们这里常年风大,冬天漫长而寒冷,所以章玉鸣订的是那种和马车差不多的车厢,只是小了些而已。

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不然买一匹马骑着,可是相当威风了。

早上章玉鸣往镇上去,他脚程快,打算自己步行去,牛车放着等姜渔中午去做饭的时候方便赶去,却在快走的时候被姜渔喊住。

“把你儿子抱上车去。”姜渔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饭,擦了嘴披上大氅,章玉鸣惊讶,“你们都要去吗?”

“嗯。”姜渔没跟他说自己的打算,只催促他把姜溯言抱过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家人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往镇上去,章玉鸣赶着牛车。

“你跟言儿再睡会呗,上午没什么事,何至于跟我一同去?”

“赶你的车去。”姜渔抱着姜溯言,朝外望着刚刚翻起鱼肚白的天空。

外头昏暗的天让人的情绪也没那么好,姜渔披着大氅,身下是防水布加了一床旧被子,他并不怎么冷,偏头去瞧男人,只见这人就穿了一件在他看来十分单薄的袄子,脸和耳朵都露在外面,像是个火炉一样,好像一点都不冷,不像他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都被寒风吹得睁不开。

顾忌着车上的一大一小,章玉鸣牛车赶的缓慢,到了镖局里天色已经大亮,姜溯言慢悠悠醒过来,看是在陌生的地方惊了下又反应过来还好是在自己阿爹怀里,更往姜渔怀里贴了贴。

“好了,小懒虫起床了!”章玉鸣停下了牛车,把姜溯言抱进后院的房间里。胡海在门口看到他拖家带口的,笑话他走到哪儿都要抱夫郎,姜渔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章玉鸣却用威胁的眼神看了看胡海,“中午饭不想吃了?”

“别别。”胡海连忙讨饶,他嘴都被姜渔的手艺养刁了,在家里吃自己老娘做的菜没忍住说了几句,被老娘好一顿骂呢。

姜渔手里提着中午要用到的菜,笑着跟胡海打了声招呼,“别听他的,他说了不算。”

“还得是我掌柜夫郎有面儿。”胡海腰板立刻挺直,姜渔可是发话了他不怕章玉鸣这汉子。

镖局里一日赚的不少,章玉鸣不会亏待自己这帮兄弟,姜渔自然也不会,以至于这群汉子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中午这顿饭,姜渔手艺堪比饭馆的主厨,不管是煎饼面条还是馒头窝头,到他手里就是比旁人做的好吃。

因着中午这顿饭还闹了个笑话,年前王二虎正在调解一桩要债的生意,那欠债的一方一直不松口不愿还钱,几人僵持着,恰巧到了中午饭的时候,后院的饭香味飘到了前院,给几个人香的话都说不出了,最后那欠债的表示,请他一顿饭他就把钱还了。

中午的菜量都是按照人头做的,那人吃了王二虎就没得吃了,给王二虎气得第二天吃了四碗面,撑得一个下午肚子不舒服,被大家笑话了好几天。

时间充足,姜渔打算中午给他们包些肉包子吃,他带了菜,把姜溯言安顿好之后去肉市买肉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揣了别的心思,姜渔总觉得自己步伐鬼鬼祟祟的,走出镖局才好些。

他第一时间没去肉市,而是转道去了医馆,还回头确认了周围没有认识他的人才放心走进去。

大早上的,医馆没什么人,医馆的老大夫见过姜渔几次面,倒是还认得他。

“夫郎年前生了病,眼下可是大好了?”

“劳您记挂着,已经好全了。”姜渔没想到老大夫能记得他,忙笑道。

“今日来是有何事?”他瞧姜渔面色比之前已然红润许多,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姜渔有些难以启齿,到底心里实在心急,思量再三还是小声道,“我,我与夫君成亲大半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这般一说,老大夫了然,他知道章玉鸣此人,也知道姜渔是个寡夫郎,带了个孩子,想来是着急给这个男人生个孩子,摸了摸山羊胡,“手放这儿,老夫探探脉。”

姜渔由着老大夫给他把脉,心里随着老大夫的面色变化七上八下的。

“你……”老大夫上上下下打量姜渔一番,瞧他确实面嫩,忽的把一旁的小药童打发了出去,还让他关上了门。

姜渔心里一急,“可是有什么问题?”那日章玉鸣咬他舌头他那般难受,难不成真得了绝症不成!

“夫郎年岁尚小,身子未长成,生不了孩子。”老大夫笑着道,这话说的明显,他并未拆穿姜渔隐瞒身份一事。

他细细摸着脉象,估摸眼前的夫郎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潮热期没来的双儿是不会怀孕的,当然,最好也不要同房。

“怎会如此?”姜渔惊讶,他给自己虚长了五岁的年纪,倒是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那,若是我想尽快生一个孩子呢,您可有法子?”

老大夫没回他的话,只道,“那日夫郎病着,你家那汉子不顾严寒大雪连夜闯进我这医馆,身上全是冰碴子混着雪下的泥土,想来一路摔着才赶过来,冻得腿脚都伸不直,亏得他身子骨好,换做他人少不得要落下病根的。”老大夫笑眯眯的,“夫郎是否有孩子,想必不会影响他对你的在意。”

姜渔不知道这些,他微微抿唇,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若是夫郎在意他床笫间避着你,也大可宽心,夫郎年岁尚小,过早的房事对夫郎身子有损。且夫郎脉象不比旁人,想来自胎里便不稳,身子算不得好,如此便更不能过早同房。最好第一次潮热期后再同房,如此便可事半功倍,一举得子也不是不能。”

其实按照姜渔的身体情况,老大夫本想让他再过几年同房也不晚,可想到二人既已成婚,那汉子瞧着是个血气方刚的,恐怕也等不了几年,便没提这事。

离开医馆,姜渔还是云里雾里的,不过他听懂了两件事。第一是章玉鸣那人,似乎确实怕他病死了,连夜给他买药,想来是有些在意他的;第二就是,他跟章玉鸣没有同房过,按照老大夫的意思,要同房了才能有孩子。

如此,他就不急了,急也没用。

那老大夫最后告诉他,一般双儿满十六才会有潮热期,他的生辰是五月初九,还要等上几个月才行。

就是,这几个月他怎么把章玉鸣糊弄过去呢……

买了肉,姜渔心事重重的回了镖局,好在章玉鸣忙着生意,没注意他的异常。

回到后院开始忙碌起来,姜渔也渐渐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想多了也没用,桥到船头自然直,等章玉鸣发现再说吧。

面是出门前就已经揉好的,早早放在灶台上醒发着。这会儿掀开盖子,面团发得正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用手指戳一下,软软地弹回来,这便是醒发好了,姜渔开始备菜。

他打算多包些口味,案上摆着刚洗净的大白菜、萝卜、还有干豆角和干茄子。他挽起袖子,菜刀起落间,“笃笃”声在后院里格外清脆。

镖局里罗小六和李树刚忙完一桩生意回来休息,听到剁菜声忙不迭跑到后院问他今中午吃啥,姜渔推开窗子笑着回他们,“我准备包些包子再拌个凉菜煮点粥。”

“那我们有口福了!”二人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干活也有劲儿了。

他二人走后姜渔关上窗,白菜先切丝再剁成末,撒上一勺细盐,揉匀了搁在一旁煞水。

要想肉包子好吃,须得一半生肉一半熟肉,姜渔把五花肉切成丁,加了调料炒成肉酱,待白菜挤干了水分,同生肉丁熟肉丁拌在一个大盆里。加姜末、葱花,咸盐,再淋上一勺炸得金黄的花椒油。他赤着手进去翻拌,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将菜肉搅得均匀。盆里顿时红是红,绿是绿,香气就散了出来。

萝卜馅也是同样的调制法,至于干豆角和干茄子,得先加水泡发了再调成馅。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章玉鸣,他知道自己夫郎今天打算包包子,怕他忙不过来,手上的活先交给了胡海,独自回来了。

“怎么现在回来了?”姜渔刚从老大夫那里知道了章玉鸣为他做的事,语气都软和了些,章玉鸣觉得他不对劲,从身后环住他找骂一样亲了人一口,果然被姜渔手肘捣了下,“起开,别耽误我干活。”

这才对些,章玉鸣乐颠颠洗了手帮忙。

“我擀皮,你来包?”

“你还会擀皮?”姜渔惊讶,转而质问他,“过年怎么不跟我一起包饺子?”

“我只会擀包子皮。”章玉鸣笑道,往案板撒上一层薄面,将醒好的面团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

他手掌稍按,剂子成了圆饼,便手执擀面杖,手腕子灵活地一转一收,不过眨眼间,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就落在了案板上,很快,案板上就码了一溜雪白的面皮。

姜渔调好馅开始包包子,他手小,包子皮太大,包起来还真有些费劲儿。只能整个掌心拖着面皮,挖一勺肉馅,拇指与食指捏住面皮边缘,轻轻一折一捏,中指顺势往上推,一圈细密的褶子就从指腹间绽出来。最后手腕一拧,将收口处捏紧,一个肚大腰圆、褶子匀净的包子就稳稳落在了铺着笼布的蒸笼里。

不多时,几笼屉就摆满了,白白胖胖的包子挤挤挨挨。

章玉鸣擀完皮去烧水,等姜渔包完,热气顺着锅沿往外冒。他搬过蒸笼,一层层码上去,盖严了盖子,又往灶膛里添了几块硬柴。

“好了,你去休息休息,我来烧火。”章玉鸣捏捏他肩膀,把人往里屋榻上推,姜渔不往前走,“活还没干完呢,我拌个凉菜爽口,光吃包子也不行啊。”

“已经很好了。”他们之前跑商那会儿,别说包子,有个干饼吃都不错,大多数时候是干巴巴的窝头加一口凉水对付。

“煮个粥吧,包子吃多了腻,正好喝粥吃点凉菜清口。”

“行,那听你的。”他由着姜渔忙活。

大火舔舐着锅底,蒸笼缝隙里溢出的水汽,很快就在灶房的梁上凝了水珠。屋里的温度渐渐升起来,面香混着肉香、菜香,浓得化不开,透过窗子往外头飘。

快到午饭时间,大家伙陆陆续续回来,都老老实实坐在铺子里等着吃午饭,有路过的路人耸耸鼻尖,刚要进去问问是卖什么吃食的,抬头一看门头,竟是个镖局,脚步堪堪止住。

约莫又过一炷香的功夫。

姜渔估摸着包子该熟了,他已经走到锅边,伸手掀开了笼盖。

一股白茫茫的热气冒了出来,香气更加浓郁起来。

热气稍散,只见笼屉里的包子个个都涨大了一圈,原先雪白的面皮蒸出了几分熟透的颜色,透着内里馅料的油光,看得人食指大动。

姜渔朝外头喊,“开饭啦!”

众人又齐齐往后院饭桌跑,生怕走晚了包子都被别人吃了。

刚出笼的包子烫得很,众人却都急着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瞬间溢出来,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嘴里斯哈的被烫到也不舍得吐出来。

“太香了!感觉我前半辈子好像没吃过包子一样!”

一口包子配上一口清粥小菜,神仙来了也不换。

姜渔今天特意多做了许多包子,他们这些人敞开肚子吃也能剩下大半,章玉鸣见他若有所思也不来吃饭,走过去问他。

“想什么呢?”

“你说我要是卖包子行不行?”他刚注意过了,门口路过好几个人都朝里头望,可见他做的包子至少香味还是可以的。

“行啊。”他做什么章玉鸣都支持,只是怕他太累了,“可是你一天到晚都闲不下,咱家现在生意慢慢好了,要不你先歇歇?真想卖包子的话,等攒攒钱给你租个铺子,招几个伙计帮你。”

“不用,我就在门口那块地就行。”姜渔往前一指,他们门前有一块空地,不大,约莫能摆三张桌子的样子,只要他每天中午多做一点,就能出去卖。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回头看向章玉鸣,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试试?”

说干就干,他把铺子里的几张桌子搬出去,章玉鸣无奈地摇摇头,上前帮忙,胡海他们见状叼着包子跟过去,一听姜渔打算卖包子,都开始帮忙,几个大男人不一会儿就把桌子和蒸屉全都搬了出去,还给姜渔抱了个凳子外加一个收钱的木盒子。

早有路过的人闻到香气忍不住驻足,见这真开了包子摊,忙上前问价格。

“今儿都是肉包子,料足得很,三文钱一个。”姜渔开口,他容颜靡丽,几人先看他,再看肉包子,眼不知道往哪儿瞧好了,章玉鸣轻咳一声侧身把人挡住,摊子前的几人才缓过神来,察觉方才失态了,面上微微发烫。

这掌柜的好生有福气,开个镖局生意红火,娶个夫郎怎的也这般漂亮,合着好处都让他给占了。

三文钱可不便宜,几人一时踌躇,胡海还不给犹豫的机会,嘴里叼的包子咬了一大口,让他们看里面扎实的馅料,“我们掌柜夫郎的手艺那可是没的说,我敢说比镇上醉仙楼的大厨也不差!”他三两口就吃了一个大包子,几人见他吃的食欲爆棚,也不再犹豫。

“给我来三个我尝尝!”

“我要四个!给家里婆娘带俩。”

“我也要,给我来两个,要一个肉的一个素的。”这位是后来的,没听到姜渔说今天没有素包子,姜渔遂又说一遍,“今天都是肉馅的,要是想吃素的,我明天包。”

“那给我来两个肉的。”那人递过六文钱。

姜渔负责盛包子,章玉鸣负责收钱,亏得后院还有些没用完的油纸包,不然都不知道用什么来装包子。

剩的四屉包子不一会儿就卖完了,好些排队没买到的还有些生气,指责他们怎么只准备这么点包子来卖。

姜渔的小事业开业第一天,非常成功。他很开心,一下午心情十分好,准备明天还包包子。

“明天如果包十屉包子,你说能不能卖完啊?”回去路上,姜渔问章玉鸣道,这人的兴奋劲儿到现在都没过呢,章玉鸣心道。

早上走了一遍这大牛已经认路了,不需要章玉鸣赶着也知道慢悠悠往回走,章玉鸣就也到了车厢里面坐下,“十屉太多了,你忙不过来,我又不能时时帮你,少做些别累着就好。”他不再说些让姜渔别做了自己能养活他的话,只因他从未见过姜渔这般开心过,这双儿一路上将中午赚的钱仔仔细细不知数了几遍,末了还揣进了怀里。

“我得找个记账本记账,不知卖三文钱是否合适,刨除成本还能剩多少。”

“成本我来出。”章玉鸣见他一副财迷的样儿,“赚了钱都归你。”

“本就都归我。”姜渔轻抬下巴,眼里盛笑,“镖局里赚了钱也是我的。”

“好好好,都归你的。”章玉鸣无奈道,“那这样,我明天雇个短工先给你帮忙?”

“要不让小满来帮忙?”姜渔提议道,他跟徐小满毕竟熟悉些。

“也行,等回去我去小满家问问。”确实,雇个短工不熟悉,他也不太放心让陌生人跟姜渔在一起,徐小满就不一样了,是他们未来的哥夫郎。

把这事跟徐小满一说,徐小满也是很开心就同意了,本来每天在家也就跟他娘亲一起绣绣手帕,做点小物件卖赚不了几个钱,姜渔他们有活计第一时间想到他,他很高兴。

两个双儿约好明天一早一起去镇上,所以次日还是章玉鸣赶车,姜溯言也跟着,用姜渔给他做的小背包装了他的玩具和书本。

在车上就乖乖窝在姜渔怀里睡觉,徐小满捧着圆溜的脸蛋一脸艳羡地看着,实在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姜溯言的脸。

“小渔,你是怎么生出这么可爱的娃的?”看的他马上就想去生娃娃,那么小小一团抱怀里软乎乎的,太可爱了。

“小满很喜欢孩子。”

徐小满猛猛点头,“我十六岁就想生娃了。”他小侄子刚出生的时候可稀罕人了,他天天抱着,可惜现在长歪了,和姜溯言差不多的年纪,连姜溯言一分的乖巧都没有,简直是个皮神转世,上次他哭着跑回家,那臭小子还做鬼脸笑话他呢。

“等你和大哥成亲就能生了,想生多少生多少。”

“唉。”提到这个徐小满有些苦恼,“我潮热期都要到了,大夫说不让我喝太多抑制药,不然会影响以后生宝宝的。”

可是他都喝两年多了,也不知道影响大不大,会不会本来可以生十个,现在只能生五个了。

“别担心,会没事的。”昨天那个老大夫也跟他说过有关于抑制药的事,虽然确实会有些伤身,但影响不大,不然这个药方也不可能一直传下来了。

到了镖局,章玉鸣先帮他们在镖局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了简易木桌。

不确定姜渔他们什么时候能包好出来卖包子,他提前给人弄好,免得到时候他们都在外头忙,两个双儿力气小搬不动。

“那我先出去了,忙完再回来帮你们。”章玉鸣道,昨天接了个大活,镇上有个员外老爷得罪了人,已经连续几天有人往他家里扔臭鸡蛋烂菜叶,后面发展到扔点着的柴火,差点把院子烧了,那老爷找到他们,出了大钱让他们十二个时辰守着必须要抓到人,章玉鸣去接胡海的班,那人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姜渔没回应他,只摆摆手让他忙自己的去,和徐小满一前一后进了镖局的灶房。

昨天就有计划今天多包包子,姜渔昨天下午把灶台收拾了一通,不用的东西都搬走了,方便他和徐小满走动。

两个人分工明确,姜渔负责调馅包包子,徐小满负责和面擀皮,两个双儿在灶房里没那么多讲究,忙活一阵累了,姜渔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正低头麻利地剁馅。

徐小满和好面帮他洗菜,他们今天包的种类丰富了些,除了昨天的几种,姜渔又买了海带、木耳等,做几种素馅的。

他刚到上林村的时候吃过胡母做的海带包,味道对于他一个京城人来说很是新奇,所以今日也打算尝试下。

两个双儿一边唠着家常,手上动作不停,一上午揉了十几斤的面,全包完了,看着一屉一屉的包子,虽是累了点倒是成就满满。

巳时末,他们把包好的包子往外搬,放在章玉鸣提前搬来的木桌上,烧火开始蒸包子。

蒸笼里摆满了白白胖胖的包子。姜渔将屉子上锅,大火猛蒸,不过片刻,滚烫的白气便冲天而起,麦香与肉香混在一起,镖局里的客人吸着鼻子喊:“章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这快到饭点还能把我们留住!”

不等姜渔搭话,门前已经来了许多客人,有好些瞧着眼熟,是昨天没买到包子的。

“今儿我来的早,有素包子吗?”

“有的,白菜豆腐,海带、还有木耳青菜,您看看要啥!”徐小满一点都不怯场,那客人见是个陌生面孔,仔细一瞧,又是个好看的双儿。

有人打趣两人:“卖包子的小双儿又好看又能干,这包子想不卖得好都难。”

徐小满听了,脸颊瞬间涨红,这些人没恶意,见双儿脸红了,倒没再打趣他们。

一笼接一笼蒸,一笼接一笼空。

日头渐渐升高,木盒里的铜钱堆得冒了尖。徐小满蹲在灶边添柴,看着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气,很替姜渔高兴,“没想到这么好卖,明天我还来帮你。”

姜渔点头笑道,“辛苦你了,等收摊,让你章二哥给你结工钱。”

徐小满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正午的时候他们忙活的差不多,章玉鸣等人也回来了,剩下的够大家吃,姜渔他们收了摊。

姜渔把手往章玉鸣跟前一伸,“给钱。”

“什么钱?”章玉鸣一愣。

“小满的工钱啊。”姜渔理所当然道,章玉鸣看他那一盒子冒尖的铜钱一时说不出话来,合着这双儿一毛不拔,连工钱都要他来出。

真是拿他没办法。

给了徐小满工钱,这人却说要买些包子,姜渔不接,只见他耳朵红红的,“我去看看章大哥。”

章玉林还在镇上抄书,他忙得很,姜渔他们从初二开始就没见过他了。

工钱发了三十文,徐小满买了三个肉包两个素包一共十三文,姜渔不要钱他还不乐意。

“小满你忙活一上午,不会就为了这几个包子吧?”

徐小满嘿嘿一笑,不跟他多讲,拿上包子就跑了。

他就不是为了赚钱来的,无非就是来帮姜渔的忙,顺带吃他俩包子罢了,他自己吃可以,给章玉林的却是非要拿钱来买的。

“这人……”姜渔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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