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次日章玉鸣先去邻村把他几个伙计找来,姜渔一想,他们好长时间不见,总要聚聚,便打算中午煮上几个好菜,一来是让新老伙计互相认识一下,二来也是给他们接风。

这次章玉鸣总共找了五个人来,加上镖局里原来的六个人,再算是虎蛋,一共是十二个人了,姜渔又让胡海去请章玉林,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想来他是不会推辞的。

这五人皆是身材高大的汉子,穿着简单,瞧着确实是穷苦人家出身,章玉鸣给姜渔一一介绍他们:

从左到右分别是,陈大柱、周石头、林旺、赵四喜,最后一位年长些的叫张顺。

陈大柱打小干惯了力气活,人实在,做事稳妥;周石头手脚勤快,适合跑腿看场子;林旺则是拳脚功夫不错,赵四喜性子活络,外头打交道利落;至于张顺,他之前开过饭馆,见得多,做事周全,章玉鸣打算让他日后负责镖局的伙食。

章玉鸣给姜渔一一介绍完毕,姜渔同他们挨个打了招呼,看这几人眉眼周正,举止稳重踏实,没有半点油滑气。不得不说,章玉鸣这人看人的本事是真有,挑来的个个都是能用的人。

“几位先坐,中午在这儿吃顿便饭互相熟络下,下午玉鸣再跟你们细说镖局的活计,也好早日上工。”姜渔转头交代章玉鸣,“你先招待着,我去灶上忙活。”

“好。”章玉鸣应下,待姜渔走后,最是活络的赵四喜忙揽住章玉鸣的脖子,笑道,“行啊你,偷摸娶的夫郎这么好瞧,性子也好,真是好福气!”

“你就羡慕去吧!”章玉鸣扬眉笑道。

几人热闹着说上几句,往日一同跑商的感情还在,本就是旧相识,那点生疏拘谨顿时散了个干净。

胡海去请章玉林那会儿,后者正巧刚忙完手上的活,想着许久没见二弟,便跟书店掌柜告了假,跟着一同过来。

新添的伙计加上几个老人把屋里瞬间坐得满满当当。两张桌子凑在一起,又搬了三张长凳,十二个人挨个儿坐下。姜渔和几个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满满摆了一桌子。

一群大男人闹哄哄的,姜渔就没凑热闹,特意留了饭菜,同姜溯言、吴长庚在灶房吃。

章玉鸣见人都齐了,率先举起面前的茶杯——下午还有正事,便不喝酒了:“今天咱们是第一次聚齐,大部分兄弟都是旧识,往后都是一家人。这第一杯,我敬大家,以后有福同享,有活同干!”

“好!”众人齐声附和,纷纷端起杯碰在一起,“哐当”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筷子都颤了颤。

那五个新来的汉子起初还有些拘束,但架不住身边的老伙计热情,胡海、徐宏、王二虎都是爽快的人,这个夹一块肉,那个递过一双筷子,嘴里连连说着“别客气,都是出力讨生活的,吃饱才有力气”。

大家话匣子一打开,聊得热火朝天。镖局里的老人讲起近来接的那些生意,闹的那些笑话,新来的几个也敞开心扉,唠唠家里的田地收成。都是一身力气讨生活的人,没什么心眼,几句话就热络到了一块。

章玉林坐在主位边上,话虽不多,眉眼间透着股精气神。他看着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汉子,心知自家二弟这生意确实红火起来了。

茶足饭饱,一屋子人红光满面。原先的生分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彼此看在眼里,都是实打实的兄弟情了。

吃过饭,章玉林便要回书店当值。他白日在书店看店,闲暇便抄书誊写,夜里再整理课业。虽不打算考科举,可毕竟读了十几年圣贤书,有人愿意收,他便整理出来换些银子。

章玉鸣一把将人拦住,“哥,你今天可是看到了,这一帮子兄弟,我确实忙不过来,从前不来帮忙也就罢了,如今总不能袖手旁观了。”

章玉林却转了话头,神色微沉:“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同李员外起了冲突?已成家立业的人,行事该稳重些。李员外终究是镇上富户,官商勾结根深蒂固,他若真要找你麻烦,你有应对之策吗?”

“我……”

“你皮糙肉厚,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总要顾及小渔和孩子。”

“我心里有数。”章玉鸣无奈,“你既嫌我不稳重,更该过来帮我把把关。”

章玉林沉默片刻,这次竟松了口:“再过些时日吧。书店已在另招伙计,等寻到人,我便过来。”

章玉鸣一怔,本以为还要费许多口舌,没想到他这般爽快答应,心中暗笑:莫不是真有了危机感,怕徐小满被旁人惦记去了?

“在想什么?”章玉林看他一眼。

“没什么。”章玉鸣咧嘴一笑,“总归你肯来就好,小渔知道了,必定高兴。”

“我先回去,下午还要上工。”

“好,晚上一同回,坐牛车也轻快些。”

“嗯。”

兄弟二人暂且别过。章玉鸣兴冲冲把这事告诉姜渔,却见他一脸平静,半点不意外。

“小渔你怎么这个反应?”

“大哥刚来那会儿就跟我说了。”姜渔收拾着碗筷,“他被你去李员外那儿闹事吓到了,已经私下找过我了。”

“你这双儿,早知道了不跟我说。”一旁胡海也是非常淡定的模样,合着他是最后知道的。

“那五位大哥你是怎么打算的?”

“让张顺接替你的活,其他人跟着我先练练身手,再跟着海子他们出去跑几趟生意。”

“也行。”姜渔又想起虎蛋,他年纪尚小,恐怕不能跟着跑生意,“要不让虎蛋给张顺大哥打下手?”

“倒是也成。”十几口人一顿饭也是个大工程,况且他们现在忙了,有时候晚上一顿也得在镖局里吃,有个人打下手还轻松些,胡海也很赞同,“我去问问虎蛋,那孩子保准能同意。”

“行。”

如此便也安排好了,就是这样的话镖局里的灶房就被占住了,姜渔的小生意没办法做了。

他们这铺子前后院一般大,后院两间房,一间改作灶房,一间用来吃饭歇息。原先不足十人时还勉强够用,如今一下子多了五六口,再加上住在这儿的吴长庚,便显得格外局促。

两口子稍微有些愁。姜渔算了算这些日子赚的钱,差不多有三十两。这笔钱对于寻常庄户人家来说已是不少,但是想要买个铺子还是远远不够。

“在想什么?”章玉鸣从身后走近。

“我想咱们什么时候能攒够买铺子的钱。”姜渔道,他还是得拾起他的小生意,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可以覆盖他们日常的开销,这样镖局里赚的就都能攒起来。

经了李员外一事,镖局的名声反倒更响。从前一日顶多赚一两多,好时二两,如今一日便能进账四五两,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人手充足,能接的活更多,进项只会越来越可观。

章玉鸣没同姜渔说,自己私下还存着几十两。那些风险高的活计,他都悄悄自己接了,酬劳也更丰厚。虽还没赶上苏婉那次给的五十两,可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八十多两了。

这人一副财迷样儿,章玉鸣能想到自己攒够一百两银子交给他时,他该有多欢喜。

“不急,很快咱们就能买的起铺子了。”章玉鸣打算先把这间铺子买下来,这铺子是秦嫂介绍的,秦嫂人不错,自从他们开了铺子年前年后也来过几次,一开始看他们夫夫俩不容易,还主动告诉他们第一个月的租金可以月底交,这份情,章玉鸣和姜渔都记在心里。

“没关系,慢慢来。”姜渔十分善解人意道,章玉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迟疑地问出这几日憋在心里的话,“总觉得小渔你近来对我好了许多。”

这份好是藏不住的。比如他忙活时章玉鸣突然横插进来捣乱,姜渔不再嫌烦把他赶走,再具体一点就是姜渔做饭的时候章玉鸣在灶边偷嘴,姜渔不仅不恼了,还十分贴心把最香那块夹给他;再比如晚上章玉鸣有事没事总想摸着他睡觉,之前姜渔都掐他手让他远点,这些日子竟也由着他了。

奇怪,十分奇怪。

姜渔眉梢一挑,“怎么,你不想我对你好?”

“当然想。”章玉鸣笑得开怀,“毕竟谁不喜欢温柔体贴、乖巧可人的夫郎,小渔你这样我格外欢喜。”

“呵!”章玉鸣不知道那句话又惹姜渔不高兴了,这人踹了他一脚独自走了。

温柔体贴?乖巧可人?

巧了,这八个字他姜渔就占了一个“人”字,其他一个不沾。

“这又怎么了这是?”章玉鸣挠着头跟上去,姜渔回头手指点在他胸口,一张生动的脸微微鼓起,没好气道,“你既然喜欢,便去找个温柔体贴、乖巧可人的去。”

章玉鸣一拍额头,忘记这双儿小心眼了。

镖局的生意越做越大,吴长庚住在镖局,这孩子十分勤快,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打扫卫生,烧热水。

念及他年纪小,章玉鸣和姜渔都没给他安排事做,让他留在镖局也是看他没处可去,又怕李员外找他报复,不过这孩子一直知恩图报,凡事都抢着搭把手。章玉鸣带着众人训练时,他也默默跟着学,日子一久,竟被章玉鸣看出几分习武天赋,便开始刻意着重教他。

姜渔的小生意也重新开张。他见隔壁布店的后院常年空着,掌柜一家又住在镇上,便以每月五百文的价钱租了下来。起初那掌柜见他们生意红火,心中还有几分眼热,可姜渔时常送些热包子,镖局里做了好菜也不忘端一盘过去,久而久之,那点不快便烟消云散,两家铺子相处和睦,还时常互相介绍客人。

徐小满一直跟着姜渔忙活。他从不是吃不得苦的双儿,每日卯时起身,忙到夜里才歇,人虽瘦了一圈,精神却越发鲜亮。两个双儿手脚麻利,几乎不用旁人操心,再加上吴长庚在一旁打下手,小小的包子摊竟被打理得红红火火,瞧着比镖局还要热闹几分。

从姜渔口中知道吴长庚的经历后,徐小满对这个父母双亡的小汉子也是十分同情,特地把家里他之前的衣服都找了出来,给了吴长庚方便他换洗,这小汉子身体还没开始抽条,穿着双儿的衣裳倒也不违和。

正月已过,章玉林总算来了。

这一月他也忙的不可开交,章家人并不怎么管他辛劳,有时回去晚了连口饭吃都没有,本就清瘦的人越发消减,只徐小满心疼不已,下午空闲时候给他送些吃食。有时是他们卖剩的包子,大多数时候是章玉鸣他们留出来的饭菜,偶尔有几次是徐小满把新学的菜式做给他吃。如今见他终于来了,大家都十分高兴。

“可怜我们小满,每日忙完这里还要心疼大哥吃不上饭,眼巴巴去送,大哥早些来,也免得我们小满这么辛苦。”姜渔歪着身子靠在徐小满身上,打趣二人,章玉林眉眼温和,徐小满的好他都看在眼里,只默默把刚买的糕点递过去给徐小满,嗓音温润,“我买了莲花酥和蜜饯,你昨日念叨过的,同小渔拿去吃。”

徐小满脸红的接过,对于章玉林的到来也是分外欢喜。

章玉鸣抱着一摞账本出来,放在账台上,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大哥,这些都交给你了。”他总算能从这些琐碎事中抽身,这些日子他可真是受够了,只有在训练和跑生意的时候才能稍微痛快些。

“我……我不耽误你干活了。”徐小满提着糕点就跑,都不给章玉林再说句话的机会。

一日的忙碌开始。章玉鸣将铺子内外尽数托付给章玉林,自己先带着兄弟们训练了半个时辰,才出去接活。

昨日有个大生意找上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走镖,护送的还是几车价值不菲的布匹,这一桩生意干完,就能存够给姜渔的一百两了,章玉鸣信心满满。

不过这一趟得往西走,一来一回八九日的路程,一想到这么多天见不到夫郎儿子,章玉鸣心里还有几分不得劲儿。

他一把将正准备去收拾包子摊的姜渔拽回后院卧房,轻轻将人按在榻上:“我这一去要好些日子,你在家务必照顾好自己,出门跟着大哥,我都同他交代过了。”

“我知道。”姜渔也是难得由着这人青天白日把自己压在床上,“你也小心些。”

“放心,你男人别的不行,就会点拳脚功夫。”

“切。”姜渔嫌他,“刀剑无眼,你功夫再好,对方若有兵器呢?出门在外收敛些,别像在家这般张扬。”

“好好好,都听你的。”章玉鸣连连应下,又想起一事,“咱们院子偏,没什么邻居,早该养几条狼狗看家,免得你与言儿夜里害怕。”

“我不怕。”姜渔淡淡道,他又不是没自己住过,之前逃难路上躲在山林里,夜晚狼嚎鬼叫什么声儿都有,他都怕过了。现在在村里他有什么好怕的,院门高高的,没人能爬进来。不过这人说的对,确实该养几条狗的,等回去在村里打听打听,谁家有刚出生的小狗抱两只来。

“那我走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跟大哥他们商量。”

“我知道。”姜渔看时候不早了,催促他,“胡海他们都等着呢,你赶紧去!”

“亲一口。”章玉鸣突然压低声音道,姜渔为催他走没法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下,可这人却不满足,捧着姜渔的脸颊,炽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舌尖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唇齿相依,几声难言的闷声从缝隙间泄出,听得章玉鸣有些情动。

怕再亲下去止不住,章玉鸣只能放开了人,又依依不舍啄吻几下,这才理理衣裳下榻,不忘把姜渔抱起来。

“我真走了。”

“赶紧走!”姜渔被他亲的没了力气,踹在他身上的脚也是软绵绵的,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旖旎,章玉鸣看的心痒都不想走了,狠狠揉了一把姜渔的脑袋,“赶我走,夜里想我想的哭,我可是不会回来。”

“谁想你!”姜渔嘴硬,却还是老老实实把人送到门口。

这次走镖,章玉鸣带了胡海、王二虎、林旺三人,路程不算太远,四人足够。

在门口又反复叮嘱几句,章玉鸣才翻身上车。

“大哥,小渔和言儿,就拜托你多照看着。”

“你放心,路上小心。”章玉林点头。

“好。”

几人渐渐走远,姜渔才收回目光,“我们也去忙吧。”

说完便带着徐小满去收拾包子摊。

章玉林留在账台后整理账本以及接待客人,来往之人见掌柜换了个,不免多瞧几眼。

之前那个掌柜年纪轻轻夫郎儿子都有了不知这个是否娶妻。

“掌柜的。”来人是个中年阿么,这个镖局在镇上可是出尽了风头,要是能把自家姑娘嫁到这里,保准让人艳羡不已。

那阿么上上下下打量章玉林好几眼,瞧他长得清俊,虽是看着瘦了些,但身姿挺拔板正,妥妥一副书生像,更是欢喜。

“您是何事?”章玉林放下手中事务,引着阿么先坐。

气质出尘,待人宽和,那阿么更喜欢了,这当他女婿不错。

“可曾成家?”这话给章玉林问的一滞,片刻后又恢复那副温和笑容,“已经成亲了。”

他夫郎定好了,日后总会成婚,便也不算骗人。

“好儿郎怎的都是早早成亲了。”阿么失望万分,“你这镖局里,就没有未成家的汉子吗?”

“倒是有几个,不巧,都出门去了。”章玉林从容应道,“您不若过个半月再来。”

“也好也好。”那阿么悻悻离去。

一上午,镖局又接了几桩新活,章玉林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错。

姜渔和徐小满在门口卖包子,两人早已熟练,顺顺利利。

只是姜渔发现,徐小满不知第几次偷偷回头,望着账台后的人发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懂两个人就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的。

午时已过,包子基本卖完了,二人结束一天的忙碌,收拾了摊子,姜渔正好喊徐小满去休息,就见这人捧着脸蛋目光凝在章玉林身上。

“章大哥真好看……”哪哪都好看,他没什么文化,就觉得好看,姜渔实在无奈,只能把人拉回屋子。

“好了,要看就离近点看,在门口看像个什么。”徐小满嘿嘿一笑,有些被识破的窘迫,他跟姜渔一起收了摊子,想起姜渔今天就要自己睡了,凑近他,“小渔,你自己睡会不会孤单啊?要不要我陪你?”

姜渔一怔,“不用,我没事。”徐小满觉得他在假装没事。

他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很难受的,他恨不得每天都跟他的章大哥在一起,都不敢想以后成婚了万一分开他该多难受。

姜渔不知徐小满心中所想,他独自睡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反倒是章玉鸣在身边时,这人手不老实,总动不动就摸他,还要伸进里衣里面贴着摸,想到这里,姜渔脸上泛起一抹不自在,忙找个借口走了。

当天夜里,说不会孤单的某人,破天荒的睡不着了。

明明忙了一整天身体累的很,以往都是沾枕就睡,今天怎么都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气得狠狠捶了一把身旁空着的枕头。

“混蛋……”他睁着眼小声嘀咕着,难不成真不习惯了?

“唔……阿父……”身边的姜溯言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含糊地说着梦话。

姜渔连忙把孩子搂进怀里,强行闭眼入睡。

第二日清晨汇合时,徐小满一看见他眼底的青黑,立刻了然地眨了眨眼。

“还说不想章二哥,你看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大概是夜里有些凉。”姜渔嘴硬。

“你家炕那么暖和,怎么会凉。”徐小满就是要让他承认,扑在他身上,“小渔你就是嘴硬,肯定是想他想的睡不着,这又没有什么丢人的,我也每天都想章大哥呢,好想早点跟他成亲,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姜渔垂着眸子。烦得要死,呼吸又热又重,搂住他他根本就睡不着,姜渔不觉得自己睡不着是因为想他,肯定是因为身后忽然没了一个火炉他不适应而已。

“小渔你简直是个木头!”徐小满惊讶,“相爱的两个人就是要每天在一起啊,不然也会互相想念,就像我跟章大哥,我每天都想见他,他也每天都想见我,他还给我写小情话呢,我都好好存起来了。”

姜渔还是不太理解,什么想不想的,不就是一起过日子吗,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他没经历过很想念一个人的时候。

看他迷茫的表情,徐小满忽然觉得他跟姜渔说不清,“算了,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还以为姜渔成过两次亲比他懂得多呢,现在看来,说不定还不如他,那他那些好奇的事都不能问他了,徐小满失望。

那边,章玉鸣几人刚赶到隔壁临水县。

去年战乱多多少少波及到了这里,今年情况好了不少,一路走过来都还算安稳。几人刚走到一片密林边上,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这处密林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若是绕路要多走好几日。

“我去看看。”

章玉鸣让同伴在原地等着,自己悄悄摸过去探探情况。

他施展轻功摸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林子里两伙人打得正凶。一边全是黑衣蒙面,出手狠辣,依照前世的经验来说,这伙人应当是专业的刺客;另一边是侍卫打扮,人数不多,却死死护着一辆马车,半步都不退。

章玉鸣躲在树后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上,他不确定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只是觉得为首的侍卫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黑衣刺客趁其不备,轻功一跃便稳稳落至马车前,侍卫首领目眦尽裂,一声爆呵,“主子!”

马车的车帘被一阵风吹开,里面的人露了半张脸。

只是一眼,章玉鸣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刻那名刺客已挥刀直扑马车,危在旦夕。

章玉鸣来不及多想,身形一纵,赤手空拳便闯入战局。

刺客挥刀劈来,他不闪不避,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对方持刀之手,稍一用力,利刃当啷落地。身后刀风再起,他旋身避过,一记沉拳直轰刺客胸口,将人震飞数步。

他空手对敌,身法利落如影,拳脚刚劲生风。明明无刀无剑,却硬生生在一众持刀刺客中杀出一道铁壁,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侍卫们见这凭空杀出的侠士身手如此了得,士气大振,齐齐反扑。

刺客们越打越心惊,这人徒手竟比持刀还要难惹,几番冲撞都近不得车驾半步,眼见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终于不敢恋战,仓皇遁入密林深处。

尘埃落定。

章玉鸣负手立在马车之前,衣衫微拂,气息平稳,只一双眼沉如寒潭,静静看着马车中的人。

便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响。

车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露了出来。随即,一道修长挺拔、气质清贵的身影缓步走下马车。

一身素色常服,不佩冠冕,却自带一身端凝气度。眉眼清俊,神色沉稳。

果真是他,章玉鸣心下稍静,没想到隔了一世,他与陛下竟是在此情景下见了面。

夏承宥目光先扫过地上散落的兵刃,再看向那些松了口气的侍卫,最后,缓缓落在身前这个赤手空拳、却为他挡下一众刺客的人身上。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仪:

“今日若非侠士出手,我等险些遭人暗算,不知侠士高姓大名?”

章玉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旋即拱手,“在下章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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