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待会儿哭了,可别反过来怨我欺负你。”章玉鸣压着嗓子,气息沉哑,眼底翻涌着沉沉欲念,分明已是箭在弦上。

他急不可耐往暗格最底下摸,指尖却落了空。

不耐地啧了一声,心头飞快盘算着,少了那东西,今日这般,若是强来这双儿怕是受不住。

终究是舍不得,他认命般撑起身,想下床再取新的来。

因为出了汗而变得湿滑的手腕被人抓住,章玉鸣回头一看,就见姜渔半倚在枕上,手里捏着那只莹白小瓷瓶,眼尾微微上挑,嗓音放得很轻,却半点不软,“找这个?”

章玉鸣喉间发紧,低笑一声,“对。”

吻落得轻,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干燥的唇舌从眉骨到眼角,一路往下,覆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姜渔身子微凉,章玉鸣怕他再冻着,扯过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裹在一处。

黑沉沉的夜里,视线被遮,姜渔攥着锦被的边缘,触感被放大,带来阵阵战栗。

被子底下一动,不知碰到了哪里,他突然挺着腰尖叫出声。

“别、别这样!”慌乱间只能摸到男人粗硬的头发,他有些反悔了,语调慌乱,可话没说完,又被一个湿濡的唇堵了回去。

夜还长。

子时不知何时悄然而至,外头鞭炮噼啪炸响,烟火气撞碎夜色。

新的一岁到了。

屋内却是一片缠绵悱恻,床榻轻晃,低低的泣声与吟叫断断续续,从深夜一直拖到天光微亮,才渐渐平息。

憋了十几年一朝开荤,章玉鸣根本收不住。

明明心里记着他身子弱,想着浅尝辄止,偏生姜渔那双细腿缠得紧,勾着他的腰半分不放,执拗又浪荡,由不得他克制。

等到姜渔嗓子彻底哑了,只能发出些细碎哼声,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章玉鸣才勉强停手。

其实还想要,可看着人蔫蔫蜷在怀里,连眼都睁不开,到底还是舍不得。

初一,按道理来说是要早起拜年的。

不过他们这里没有长辈,至于夏承宥夫妻俩,想来也不会怪罪他们。

章玉鸣低头,望着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人,眉尖蹙着,脸颊苍白里透着浅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轻轻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在姜渔额间落下一吻,章玉鸣闭眼继续睡。

日头升了又落,再睁眼时,已是傍晚。

姜渔还睡得沉,赤着身子缩在他怀中,手臂肩头全是浅浅深深的印子,章玉鸣亲了亲他雪白的腕子,偏头去看他熟睡的眉眼。

上辈子,他大抵是真的瞎了,才舍得丢下这么一个人。

把脸埋进双儿柔软的胸脯,章玉鸣深吸一口,浅淡的香气充满鼻腔,带着一份柔柔的暖意。

许是因为身子不舒服,又或许被男人的动作扰到了。姜渔睡得不安稳,细眉时不时皱一下,眼尾垂着。

醒时是骄纵的模样,这般睡着又泛着浓浓的委屈劲儿。

小脸、翘鼻、直而浓密的鸦睫,眼下都散发着一股情事后的倦怠和可怜。

“我们小渔,长大了。”章玉鸣低声喃喃,小心翼翼在他脸颊亲了一圈,才轻手轻脚下床。

正厅中,夏承宥和萧清娆早已起身。即便姜溯言,也在临近中午时自己醒了。

三人此刻正闲聊着,听到下人通传,说章玉鸣他们房里终于有了动静,萧清娆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二人,倒是把白日黑夜都过颠倒了。”

“由他们去吧。”夏承宥正拿着书陪姜溯言看,闻言从书页间抬头,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难得有几日清闲,想多睡会儿也无妨。昨夜里鞭炮响了整夜,想来也闹得他们不安稳,连我,也有些困倦了。”

萧清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打趣,“我的好殿下当真以为,他们只是睡晚了?”

夏承宥一怔,片刻后骤然明白过来,清俊的脸一下子涨红,“章玉鸣!”

就知他会是如此反应,萧清娆骤然失笑,“好了殿下,可怜可怜刚开荤的小两口吧,这很正常的。”

“那也不能这般不知节制。”夏承宥心底别扭。在他眼里,姜渔还未长大,骤然听闻这些,总觉得自家宝贝被人欺负了,心绪复杂难平。

萧清娆看在眼里,劝他,“日后钰儿还要生育孩子,为人夫郎、做人阿爹的,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玉鸣是个良人,钰儿开心就好。”

夏承宥自然知道这些,他也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而已。

偏殿内。

章玉鸣走后约莫半刻钟,姜渔终于悠悠转醒。

浑身酸痛得厉害,像是被拆了又拼起来,连唇角都火辣辣的疼,想必是被啃得破了皮。

他翻了个身,往日里在身边的男人不知去了哪里,身旁空无一人,姜渔摸了摸他躺过的位置,已经冰凉一片,心头不由泛起委屈。

这个混蛋,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害得他翻个身都难,扯到身后某个地方,一股钻心的疼涌上来,霎时间眼泪也一同淌出来了。

“混蛋!”姜渔哑着嗓子骂他,昨夜已骂过千百遍了,只这一句是真心。

好在不等他委屈多久,章玉鸣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捧着新服的侍从。

示意下人把衣物放在暖炉旁烘着,章玉鸣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以为他还睡着,动作放得很轻。

帷幔一掀开,两人四目相对。

姜渔眼眶通红,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的痕迹,乌发铺了满榻,眼下正一声不吭掉眼泪,看见他,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添了几分恼意,那模样,不是可怜,是摆明了在闹脾气。

最后巴巴的看了他一眼,这一下给章玉鸣看得哪里都软了,忙不迭把人搂紧怀里,扯了被子裹住。

“怎么了这是,我出去打个水来给你擦身,睡醒看不见我,委屈了?”

“谁让你出去的?”姜渔往他怀里一撞,嫌隔着布料不舒服,伸手就去扯章玉鸣的衣裳,直到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才稍稍顺气。

“身上疼不疼?”章玉鸣被他闹得没脾气,轻抚着姜渔的侧脸,柔声问。

不问还好,一问就是疼,浑身疼,哪里都疼,头发丝都疼。

“你是八百年没开荤了吗?我昨晚说了让你别折腾我了,我都睡昏了,你又给我弄醒!”

“你说说,我前前后后多少年没碰过你了?”知道昨晚属实过分了,章玉鸣装起可怜人,企图唤起自己夫郎的怜悯之心,“我的好夫郎,好心肝,你可怜可怜我吧。”

“若不是顾忌你这身子,我再干个七天七夜也是没问题的。”

“你!”给姜渔气得说不出话来,使劲瞪他,瞪圆了一双眼,“你还嫌弃上我了。”

“嫌我身子不争气,你去找个抗折腾的呗!”

“我不找。”章玉鸣十分干脆的摇头,手上的温帕子在覆在姜渔脸颊上,“别人没你水那么……”

姜渔一时气竭,脸红成门前挂得灯笼般,想都没想抬脚便踢,将人踢出帷幔外!

只不过扯到身后伤处,脸色一白,当即痛呼一声,“你这个混蛋!”

章玉鸣被踢了一脚反而更得意,又在听到姜渔毫不掩饰的痛呼时,赶忙过去将人摁住,“好了别乱动,我拿了药油来给你按按身子。”

“起开,不要你!”姜渔别过脸,软硬不吃,可浑身酸痛实在难熬,好在章玉鸣并不管他说什么,耐着性子给他按了半晌,直按得人渐渐松快,气也消了些。

这一身痕迹着实骇人,章玉鸣手上动作越放越轻,心想他分明没用什么力气,只暗自记下,下次要再轻一些才行。

舒坦地昏昏欲睡之时,姜渔忽然开口道,“我要在从前的约法三章上,再加一条!”

“你说。”章玉鸣顺着他。

“日后我醒了,你必须要在我旁边,尤其、尤其是这种事后。”我看不见你,心里就会不安,后面这句姜渔没说,但他眼神水汪汪的,章玉鸣看得分明。

“好。”男人轻巧便应下了,姜渔想了想,又言,“再加一条,以后我说停,你就必须停,不然弄得我不舒服。”

“好。”昨夜确实太过,章玉鸣也有些后悔。

又应下了,姜渔眼睛一转,又在想其他,过了会儿,还真让他想到了,再言,“还要加一条,你只能疼我一个人,这般事情,不能同别人做。”

“好。”

怎的又应下了?

“再加……”

“不用加了。”章玉鸣无奈失笑,用沾了药油的指腹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尖,“你说什么我都依你,夫郎的话就是咱们家的圣旨。”

姜渔盯着他指腹看,这人刚才还用这只手碰过他那里,于是用鼻尖蹭章玉鸣的脸,给人蹭的不解其意,但很受用。

他以为夫郎少见地在撒娇,实际姜渔拿他当抹布呢。

“咱们是不是该起了?”胡闹一通,身子舒坦了些,腿还是软,可看着天色,姜渔觉得再不起实在太过分,总不能大年初一,一整日都窝在房里不出去,未免无礼。

“你站得住?”章玉鸣挑眉。

姜渔试了试,腿软得厉害,刚落地就轻颤,只得悻悻躺回去。

“好了,老老实实的,我去跟皇兄他们说一声,你躺着就是。”章玉鸣给他拿了一碟点心过来,先让他垫垫肚子,看着他小口啃着,才转身去正厅。

本来就心塞,见章玉鸣满面春风的,夏承宥心里更是复杂,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别欺负钰儿太狠了。”

章玉鸣摸摸鼻尖,难得心虚,“好。”

带着二人的新年礼回去,给他们二人的都是一样的。一个红封,外加一对白玉吊坠。章玉鸣觉得这吊坠还挺漂亮,拿在手里也十分温润,适合姜渔。

当晚,晚膳依旧摆在了卧房。

姜渔黏他黏得紧,没办法,他只要往外走,姜渔就不高兴,章玉鸣不知道圆房还能让双儿变得这般粘人,上辈子也不是这样的。

不过他上辈子跟姜渔那个情况,说是冤家也不为过。姜渔想黏他估计也不会表现出来,这般想着,心里更愧疚了些。

稍微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活动了几下,章玉鸣拿了话本上床。

姜渔正倚在床头喝茶吃点心,章玉鸣没忍住说他一句,“晚膳不好好吃,只知道吃些点心。小心茶水混着点心泡在肚里,夜里胀得难受。”

姜渔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只往里挪了挪给他空出地方来,然后在章玉鸣上床之后,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眼贴着他胸口,嘴里还在嚼着糕点,懒懒的,神情放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看的章玉鸣感觉好笑,伸手戳了戳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然后,被打了。

啪的一声,拍在手背上,章玉鸣这才老实了,安安稳稳拿了夏承宥给他册子看着,另一手摸着姜渔柔顺乌黑的长发,偶尔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军营?”姜渔看他在看军营相关的图册,问道。

“听皇兄安排吧,可能明日就动身,总归咱们在府里也没什么事。”胸前一团暖呼呼的,章玉鸣有些看不进去,干脆把手里的书本丢在一旁,捧起姜渔柔软的脸颊,轻轻啄吻几下。

他今天没刮胡子,青硬的胡茬冒出一层,贴过来亲人时蹭着脸疼,姜渔过了会儿就不让他亲了,拧着眉伸手推他脸,“你走开。”

章玉鸣假装失落,“刚才还亲得跟什么似的,这就嫌我了。”

“你胡子扎人太疼了。”姜渔抱怨,又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难以言说起来,双腿夹了夹。

章玉鸣显然也想到了,昨天晚上他没注意,把人腿根扎红了一片,早上抹药的时候还气急了骂他呢。

“下次我刮干净再碰你。”章玉鸣承诺道,姜渔显然不会相信他,这人有些恶劣把戏在身上的,下次肯定还会故意这样。

不过近来是没有下次了,姜渔心想,做一次累死他了,而且浑身疼。虽然没有前世那么难受,到底也是不舒服的。

做男人真好,他又想,哪怕忙活一晚上,第二日还是神清气爽的,看着脸色甚至更好了些,哪里像他,蔫巴巴的。

“下辈子,我要做男人,你来做双儿。”他气不顺地说,章玉鸣呵呵一笑,“小渔,你听说过一句话没?”

“嗯?”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你是说我不行吗?”姜渔不服气了,章玉鸣怎么可能说他不行,当即正色道,“夫郎最行了,水润润的,谁说不行?”

“我的意思是说,你别看我现在一把子力气,等年纪大了估计就反过来了,到时候我若是力不从心了,夫郎别嫌弃我才是。”

心情一下子又舒爽了,姜渔主动靠近章玉鸣蹭他身上热乎乎的气息。

“章玉鸣,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嗯。”

“你若是敢对我不好,我就让皇兄罚你去北地捞鱼,做你最讨厌的活。”

“行。”

“再给你娶一个能吃的胖夫郎,一天吃八顿饭,每顿饭都必须有鱼有肉,带三个继子让你养,累死你!”他说着,想想那个场面,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眼里亮晶晶的,像落了满天星子,见章玉鸣不说话,还从他胸前抬头看他,“听到没有?”

“听到了。”章玉鸣爱不释手抚着他的长发,“坏点子真多。”

“你对我好,自然不怕这些。”姜渔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此刻这样,就很好。

好到他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一辈子都这样。

“原本就不怕。”章玉鸣只觉得这双儿傻,都要罚他了还好心给他娶个夫郎。

手掌探入锦被,往他臀上轻轻一拍,章玉鸣话里带笑,“你吃胖些就是胖夫郎了,到时候软绵一团抱起来更舒服,再给我生三个儿子,顽劣些也无妨,像你就好。”

“美得你!”姜渔也笑,合着成奖励他了。

二人说说笑笑,天色早已漆黑一片,白日睡太多,到了晚上章玉鸣睡不着了。怀里双儿许是太累了,早早就呼吸平稳,连章玉鸣一直捏着他腹部一点软肉揉着都没注意到,睡得香甜。

章玉鸣看了半夜的兵书,最后拿起姜渔随手放在一旁的话本看。

庸俗至极的故事,或许夜色太过静谧,渐渐地竟让他看完了。

讲的是一只小鸢鸟历经磨难修炼成人的故事,章玉鸣吹灭了蜡烛,怀里的双儿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钻。

“晚安,我的夫郎。”

——

终于赶上初二的早膳,姜渔被章玉鸣扶着过去,还没进门就开始不自在,好在饭桌上夏承宥和萧清娆都没说什么,吃到一半,姜渔终于好意思抬头。

夏承宥见他面色尚佳,心头那点子不适也散了去,让人盛了碗羊汤,“多喝点,加了黄芪当归,温补,对你身子好。”

“好。”姜渔小声应下,本来只想喝一口应付下的,他不喜欢羊肉的味道,没想到入口竟然一点膻味都没有。

夏承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靖州这边盛产牛羊,府中厨子深耕于此,自然无半点腥膻之气,也免得你挑嘴。”

“一大早就这么补。”章玉鸣没过心,随口一道,夏承宥的眼神看了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话头一转,“确实得补补,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

“行了,你们几个。”萧清娆只觉得一早跟看戏似的,不过多看了眼姜渔,“小渔是该多补补,不长个儿也就罢了,连点肉不长。”

“我已经吃很多了。”姜渔怕他们误会章玉鸣对他不好,“在延州时就时常吃些药膳,许是不爱长肉。”

“猫儿一样的吃两口就饱了,能长肉就怪了。”章玉鸣戳穿他,“留着肚子吃点心去了。”

姜溯言在旁边小声补刀,“阿爹吃得没言儿多。”

姜渔:“……”

“去了军营可没有点心吃了。”夏承宥笑道,“军中上下,无论将士还是家眷,一律同食同住,半分特殊都没有,估摸着钰儿怕是要忍不住自己开小灶。”

姜渔握着银筷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自家皇兄,“皇兄管天管地,总不能管我开小灶。”

刚才听夏承宥说这般盛产牛羊肉,姜渔心里已经有打算了,去了军营必须得好生展示一番。

说不定那边还会有篝火会,儿时听宫里太监宫女们提过一嘴,草原上热闹非凡,让他一时期待起来。

一顿饭到最后,夏承宥叮嘱章玉鸣,“府中事务愈多,我腾不开身,军营中便交给你了。只军营不比府中,事务繁杂,人多嘈乱,你便多顾着些钰儿,别让旁人怠慢了。”

“皇兄放心,我明白。”章玉鸣沉声应下。

左右都要去,二人又没有其他事务再身,便等姜渔稍稍养好了身子,就收拾行李准备动身。

二人都在想,这一年,似乎都忙活在路上了,收拾行李的间隙对视一眼,不由相视一笑。

“不过是去军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怎的带这么多东西?”章玉鸣看着他收拾的行囊,鼓鼓的一大包,忍不住开口。

“军营粗陋,总不能事事都靠你。”姜渔头也不抬,“我自己能打理,就不用你事事操心了。”

章玉鸣失笑,走过去从身后揽住他,“夫郎能干,都用不上我了。”

他也知道,到时候说不定会分外忙碌,章玉鸣估计也无暇顾及他,那他便去忙些自己的事。

这两年说是养身子,却也将他性子拘住了,一朝去了军营,说不定能让他痛痛快快忙活一番。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妥当。

军营距离府中并不算远,早上出发,下午便能到,二人估算一番,现在动身,不到傍晚也能到,便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天了。

夏承宥与萧清娆带着姜溯言送至府门口。

姜渔摸了摸姜溯言梳的整齐的发冠,“阿爹每月都会回来看言儿的,言儿不要想阿爹哦。”

“孩儿会念着阿父和阿爹的,也会听太傅爷爷的话。”

章玉鸣扶着姜渔上了马车,车内铺着软绒毯子,角落放着暖炉。姜渔一上车,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马车缓缓驶离府邸,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行去。

路途不算近,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才渐渐远离城区,周遭变得开阔起来,风里都带着几分旷野的气息。姜渔掀开车帘往外看,没有精致楼阁,只有枯黄的野草与远处的山峦,他却半点不觉得无趣,反倒看得认真。

“这地方虽荒凉,却开阔。”姜渔转头对章玉鸣说,眼底带着几分新奇,“比府里憋闷着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