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嘛~第一小节结束啦!副本一号通关完成!

纷争由此而起...

接下来进入夫夫养成日常!

甜心预告!

邈尘真人一觉睡醒, 身边只剩下盘啃了一半的果子, “不省心”二人组早已不辞而别。

“小没良心的!重伤初愈又去哪儿了?!”邈尘真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丹炉旁边, 噘嘴吹自己胡子玩。

刚吹了没几下,门忽然被撞开了,小道童慌里慌张地冲进来喊道:“太上长老!不得了了!虬阳门打上门来了!”

“谁?!”邈尘真人拄着丹炉挠头:“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庞先是虬阳门掌门的亲传弟子, 极受器重。哪曾想一转眼的功夫, 丢了条胳膊,筋脉全毁,至今未醒。

虬阳门掌门不知地底发生了什么,便以讹传讹地认为是楚弈被断界妖物侵蚀了神识, 重伤了庞先。而这“罪魁祸首”被医圣带走了, 连句道歉都没有, 自然令他意难平。

邈尘真人觉得这群人甚是聒噪,懒得露面,便全权交由掌门真人处理, 同时又心生猜测:“难不成楚弈那小子躲清静去了?”

这时一只绚丽的鹦鹉飞了过来, 落在丹炉柄上, 张口吐起人声:“不妥,不妥, 不妥!”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倔。”邈尘真人点了点光滑的鸟喙:“那娃子日后怕是要不好过,你若真心怀愧疚,不如去提点他一番。”

鹦鹉偏了偏首, 仿佛似懂非懂。

楚弈其实没走远, 就在青雁山的山脚下站着, 满脑袋的淤青和伤疤骇心动目,捧着个小布包裹发呆。

布包裹里装着苍秾的碎片,除却剑柄还算完整,剑身已然四分五裂辨不出模样,只能勉强拢起来成了小小一撮。

尘觞挖了个二尺见方的小坑,抬头看向楚弈:“埋吗?”

“再深点。”楚弈垂眸,表情中看不出悲喜。

尘觞又低头挖了起来,时不时用余光打量楚弈,并尽量放轻了动作。

苍秾“死了”,按理说他该高兴才是。然而此时的他只觉得满心的别扭。想同楚弈说说话,却又纠结于如何开口。

又沉默了许久,奈不住压抑的尘觞终于说了句:“楚弈,我不想当剑了。”

“嗯。”楚弈似是还在愣神,木木讷讷地回道:“别怕,你不会跟苍秾一样碎掉的...毕竟你是仙人。”

“不是,我不是在怕这个。”尘觞起身,抬起手时犹豫了一瞬,试探性地去碰楚弈的衣服。见他没有挣开,便大着胆子抱了上去:“我不要当剑了。当剑什么都做不了,不能保护楚弈,不能跟楚弈说话,也不能让楚弈开心。”

一人一剑共度百年,于楚弈来说,已然是物转星移,沧海桑田,然而于尘觞,不过沉梦一场,弹指一瞬。他一直陪在主人身边,却什么都不知晓,任楚弈在险恶的世间独行。

想来,他还不如苍秾,最起码苍秾不曾伤害过楚弈。

楚弈被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尘觞抱得上不来气,只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怪你,是我不让你来的,我太过自信了。”

“楚弈,你过去也这样抱过我。”尘觞侧首仔细嗅着,试图跟记忆最深处的气味联系在一起。

楚弈怔了一下,眉头慢慢皱起:“你说什么?”

“那时我还是柄剑,你这样抱过我,还跟我说过话。楚弈,我好开心。”

尘觞说着,嘴角竟勾起一道淡淡的笑容,可惜楚弈看不见,而他脑海里所出现的画面,则是幼年的自己蜷缩在冥室椟棺之中,搂着冷冰冰的“焚尘醉”,牙间嚼着血泪低声道:

“我恨你。”

“你记起来了?”楚弈的手握成了拳头,顿了顿后,攸地又放下了。

“我只记起一丁点,可能以后就全记起来了。”尘觞松开了他,眼中毫无戒备,甚至带有一丝欢喜。

楚弈凝视着尘觞的面庞,只摇了摇头:“尘觞,不要去回忆那些事情。”

“为什么?”尘觞心生不祥之感,好像他又惹楚弈生气了。

“不为什么。”楚弈抬手去戳尘觞的面颊,凉滋滋的但也带了点温度:“你这样就好,当下这般就好。回忆那些事情没用的。”

“可是,那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和我。”尘觞急急辩解,第一次用了“你”,而不是喊楚弈。

楚弈不为所动:“那些日子很糟糕,我想忘都忘不掉,你却非要再记起来。我把话放在这儿,若你有朝一日记起了往事,那我们便分道扬镳吧。”

尘觞顿感五雷轰顶,忙把手背到身后,左手攥右手地说道:“不记,不记!”

这是他表示顺从的管用动作,就像是猫儿露出肚皮“任君宰割”。楚弈见过好几回,自然已了熟于心,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楚弈笑了,这是个危机解除的信号,于是尘觞放下心来继续刨坑,没多时忽然抬头眺目:“楚弈,有人来了。”

时海真人乘白鹤衔云而来,白袍翩翩清修如竹,鲜艳的鹦鹉在他肩膀上跳着小碎。落地后拱手缓声道:

“楚小友,又见面了。”

楚弈抬头看向他,发觉此人甚是眼熟,再一对上那双盲了的眸子,以及横穿眼皮与鼻梁的伤疤,脑袋登时轰隆一炸,心生一句:

“卧槽,我要完。”

之前时海真人在兽林现身时,楚弈处于意识模糊状态,并未辨别出这位“大人物”姓甚名谁。然而当下风轻日暖,斗大的太阳照得他里倒歪斜,这有关时海真人的信息跟走马灯似的,打他心里过了一遍:

“天下第一剑”,“剑圣”,曾把全盛时期的我打到肠子肚子漫天飞,被我重伤双眼后弃剑闭关,今日前来报仇了!

时海真人压根就看不见这浑身冒汗,跟湿抹布似的淌了一地水的家伙是他的老冤家——“无愠真人”,又道:“事关阁下的安危,请借一步说话。”

尘觞看向时海真人:“你在跟谁说话?我?还是楚弈?”

时海真人僵住,面对着金光闪闪的大光球问道:“阁下不就是楚弈吗?”

尘觞指了指已经呆若木鸡的楚弈:“他是。”

于是时海真人转体一圈,冲着空无一人的方向:“阁下,失礼了。”

尘觞看着背对着楚弈的时海真人:“他在你背后。”

鹦鹉跟着拍翅膀起哄:“背后!背后!”

时海真人默默地回过头,依旧神色自若,只是耳根有些发红:“抱歉,在下眼上有疾,无法视物。”

楚弈登时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暗道:“本真人又完不了了!”

时海真人说话的同时,已开始打量这位从诸怀口中幸存的少年,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其筋络中的灵力以常人所不能企及的速度流淌着,丹海中一团紫黑带红的雾气缓缓浮动,把真元包裹在其中。

时海真人蹙眉:“阁下...可认识无愠真人?你的灵质……”

楚弈两眼一黑:又要完!想必是障眼法失效了!

见楚弈默不作声,时海真人心中已翻起潮汐。此子的灵质怎与无愠真人如此相似?怪不得医圣说他“甚是特别”,竟也是个不在六界种族之内的人。

巧合?还是二者有什么联系?时海真人又凝神探查,结果“紫球”忽然退后一步,贴向“金球”窃窃私语,然后双球一起飞了出去。

时海真人没追,朗声喊了句:“虬阳门堵着青雁山的山门,让医圣交出你,还弟子一个公道。阁下就这么逃了,不太仁义吧?”

双色球又飞了回来,楚弈掐着嗓子以纯良无害的嗓音道:“虬阳门?为何来找青雁山的麻烦?”

“虬阳门误以为是你伤了他的弟子。”时海真人悄悄感知了一下楚弈的骨龄,见其不足百岁,不由长吁一口气,看来无愠真人没有“诈尸”。

实际上,他忽略了两个问题。首先,楚弈复活后骨头是重生的,自然骨龄很轻;其次,他那位医圣挚友,可没少在其筋骨上做手脚,能认出来就有鬼了。

楚弈从怀中摸出当年那封武馆大师父的推举信,递给了时海真人:“这是我的推举信,本想留着论武中交友用,可惜没派上用场。书信之人,自称虬阳门出身,赠我宝剑,以礼相待。我与虬阳门缘分匪浅,无仇无怨,绝不会伤其弟子。”

时海真人接过推举信:“此物倒是能派上些用场,只是你势单力薄,仅凭一面之词怕不能服众。”

“无妨。”楚弈看向云雾缭绕的青雁山,眼神扑朔:“前辈把信带到就好,另外还请您替我谢谢医圣,希望他能出手医治庞先...那位重伤的虬阳门弟子。”

“哦?不亲自去说吗?”时海真人故作意外,旁敲侧击道:“医圣对你很是看重,不如借此机会拜入青雁山,得了宗门庇护,许多事情会好办得多。”

“不必,我得罪的人太多,拜入青雁山会给大家带来麻烦。更何况我不是医修,又毫无天分。”楚弈回绝道。心想若有朝一日你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指定得后悔说出这些话。

然而时海真人却对楚弈心生好感:“此子有情有义,懂轻重,知进退,是个可塑之才。”

于是时海真人说出了更让他“后悔一生”的话:“若小友不嫌弃,不如拜我为师?我虽弃剑,但可指点你剑修之道。”

※※※※※※※※※※※※※※※※※※※※

请问楚真人,与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剑圣唠嗑,是啥感觉?

楚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这里风好大,我好害怕......”

“前辈说笑了, 晚辈天赋低微, 怎敢有劳您指点。”楚弈出了一脑门虚汗, 牵起尘觞就要跑。

时海真人有些受伤,误以为楚弈看不上自己。自他弃剑以来,便再不收门徒, 之前拜于他门下的弟子们, 除却寥寥几位重情懂事的还有书信来往,其余已然树倒猢狲散,另谋高就。

这倒没什么可抱怨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而他清心寡欲地呆在不语山上着实素净。

只是楚弈此子, 与无愠真人同种灵质, 让他心生好奇。并且楚弈得罪了归衍真人,在论武场上九死一生,实属不易。如此聪慧特别的孩子若折在了阴谋诡计之中, 太可惜了。当下唯一简单易行的方法便是为其寻个靠山, 而这靠山也就他自己或者邈尘真人敢当。

于是时海真人的心中久违地燃起了斗志, 一甩衣袖,凭空幻化出一道剑影, 紧贴着楚弈的头皮掠过,银蛇长虹般击向树木,瞬间将那环臂难绕的粗壮树干拦腰砍断。

尘觞双眼一亮, 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然后腰软肉被楚弈狠狠地拧了一把, 慌忙又背过手去。

“前辈,您没必要屈尊跟我这小辈动怒吧?”楚弈下意识地去握剑柄,结果落了个空。

时海真人见收效甚微,又聚真元,身后登时出现万千气剑纵横交错,浑厚宏博风雨不透,白光一逝,再定睛望去,附近密林已夷为平地。

尘觞又克制不住地把手抬了起来,指尖对指尖悄悄拍了拍,以示赞赏。

楚弈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护着我了?”

尘觞一脸的茫然:“啊?什么?”

时海真人并无恶意或杀气,是以尘觞把这理解成“取悦人”的小把戏。况且这剑招着实漂亮,让本就是剑的他忍不住产生了共鸣。

时海真人隐约听见了掌声,嘴角挑起得意的微笑,变本加厉地抬手向天一指。天地间的灵力似是得了号召,骤然齐聚而来,一时间风云变色,山岳潜形,高空之上赫然现出一百尺巨剑!剑身庄严古朴,金龙盘纹栩栩如生,剑刃带着肃杀之气,森森侵人毛发,如清光凝定。似虚若实,威风凛凛。

草木在威压下迅速枯萎,空中盘旋的燕子也受了惊吓齐齐坠地。尘觞的眼珠子越瞪越大,拉住楚弈的袖子眼里冒光:“好看!”

这时山顶上突然传来一道怒气滔天的吼声:“时海!你小子祸害我们青雁山的草木作甚!”

时海真人一激灵,慌忙一挥袖子把灵剑收起,双手揣在背后嘀咕道:“没...没有...”

邈尘真人骂骂咧咧,把时海真人训得弓起了腰,半天后才暂时停歇。时海真人侧耳偷听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道:“楚小友,想学吗?”

“不想。”楚弈直白了当地拒绝了:“太花哨了,敌人怎会等你这么长时间聚气。况且你这杀招消耗巨大,讲究一击毙命,但凡落空,必将使自己陷入被动。”

“殷雷一出,决无落空。”时海真人话虽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殷雷祭海’是他耗费巨大心血悟出的招式,招如起名,讲究个“雷霆万钧”。以绝对的威压震慑敌人,灵剑为阵眼,剑气覆盖的范围之内凝成一道看不见的阵法,吸食周遭灵力,使得对方无法抵抗,束手就擒。

然而这一招确实用错过,那就是对战无愠真人之时。一击下去,无愠重伤却未死,反倒趁他灵力衰竭之际反扑而来,以略胜一筹的敏捷身法扭转了形势。

时海真人陷入回忆,心中无尽落寞。那般惊心动魄的对决,怕是再不能体验第二次了。无愠死得匪夷所思,连让他一雪前耻的机会都没给,令人无法释怀。

楚弈冲青雁山方向拱手:“医圣大人,晚辈先行告辞!虬阳门一事,烦劳时海真人向您解释。”说罢揪着尘觞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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