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为她好还是控制她

原主死在自己房间,手里攥着小土狗妞妞的项圈,嘴角带着血。

妞妞是条小土狗,黄毛,黑鼻子,是原主从菜市场捡回来的。

她养了三年,妞妞聪明懂事,会接她放学,会把她掉的袜子叼回来,会趴在她写作业的脚边打呼噜。

爸妈工作忙,妞妞是她唯一的朋友。

二叔林建国在城里做点小生意,自诩见过世面,看不起“土了吧唧”的东西。

每次来家里都逗妞妞:“这土狗,炖了都不够一锅。”

“兰兰,二叔下次给你带条洋狗,比这强百倍。”

原主护着妞妞:“不要,我就喜欢妞妞。”

二叔笑她没见识。

上周末,二叔又来了,还提了个宠物航空箱,神神秘秘地说给原主带了大惊喜,原主当时在屋里写作业。

等她出来,看见二叔站在院子中间,脚边是个麻袋,鼓鼓囊囊,渗着暗红的血。

妞妞不见了。

二叔兴奋地打开航空箱,抱出一只穿着粉色衣服毛茸茸的小泰。

原主脑子嗡的一声,没看泰迪,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麻袋。

她冲过去打开麻袋。

妞妞在里面,脖子歪着,眼睛还睁着,身上是血。

死了,被二叔用砖头砸死的,说“省得麻烦”。

原主尖叫着扑上去打二叔。

二叔推开她,爸妈听见动静出来。

他们都说原主不听话,说一个土狗死了就死了。

原主就是不听,嚎啕大哭。

最后父亲也火了,一巴掌扇她脸上让她道歉。

原主不道歉,就瞪着他们。

父亲更气了,抄起扫帚就打,母亲也上来掐她。

混乱中,不知谁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原主疼得蜷缩,不哭了,也不说话了。

她抱着妞妞的项圈,慢慢走回屋,锁了门。

外面,二叔还在抱怨说孩子惯坏了,爸妈在赔不是,泰迪在叫。

没人来敲她的门。

第二天早上,母亲喊她吃饭,没人应。

推开门,原主躺在床上,身体都凉了。

送医院后诊断是内出血,昨天那脚踹的。

爸妈哭了一场,办了丧事。泰迪被二叔带走了,说“晦气”。

妞妞的项圈和原主一起埋了。

……

凌霜睁开眼,鼻尖是淡淡的土腥味和阳光晒过的毛发味。

脸颊贴着温暖粗糙的皮毛,耳边是轻微的呼噜声。

是妞妞。

她正趴在院子里枣树下打盹。

就是今天,原主二叔要来的惊喜日,而此时,妞妞还活着。

凌霜猛地坐起,抱住妞妞的脖子。

妞妞被惊醒,湿漉漉的鼻子蹭她手心,尾巴摇成螺旋桨。

凌霜揉着狗头,笑着逗它。

她听见门外汽车声。

二叔的大嗓门响起:“哥,嫂子,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来了。

凌霜迅速解开妞妞脖子上的绳套,拍拍它屁股,指着后院低矮的墙洞,那是妞妞自己扒拉出来偷溜玩的秘密通道。

“妞妞,去后山老地方躲着,我没叫你,别回来。”

妞妞听懂似的舔了她手一下,嗖地钻进墙洞,没了影。

几乎同时,院门被推开。

二叔林建国提着个崭新的宠物航空箱,满面红光走进来。

林建军和王桂芳跟在后面。

“兰兰,看二叔给你带什么惊喜了。”

凌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没看航空箱。

二叔把航空箱放地上,打开,抱出那只穿着粉色衣服瑟瑟发抖的小泰迪。

“看,纯种泰迪,花了我五千大洋,惊喜不?你那个土狗妞妞呢?赶紧弄走,这俩放一起,别把人家洋狗带土了。”

林建军皱眉:“建国,你买这么贵的狗干嘛?浪费钱。”

王桂芳却眼睛一亮:“哎哟,真漂亮,这毛真顺,比妞妞强多了。”

凌霜没接狗,看着二叔:“妞妞呢?你看见妞妞了吗?”

“土狗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二叔不在意地摆手,把泰迪往她怀里塞:“以后你就养这个,叫‘公主’,多贵气。”

凌霜没接,泰迪掉在地上,汪呜叫。

二叔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二叔好心给你买狗,你还甩脸子?”

“你的惊喜就是把我养的狗弄死,然后换条你觉得更好的是吧?”

二叔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谁弄死你狗了?我是为你好,你那土狗能和这比?”

“为我好。”

凌霜笑了:“二叔,你这‘为我好’可真要命。”

她不再看二叔,转向林建军和王桂芳:“用他以为好的东西换掉我在乎的东西,是惊喜,是为我好。你们觉得呢?”

林建军觉得女儿今天怪怪的,但没深想:“你二叔也是好意,这狗确实贵……”

“贵的就是好的?”

凌霜打断:“那行。二叔,我也给你个惊喜。”

她走到隔壁房间,里面都是林建军的宝贝渔具。

林建军爱钓鱼,那套钓竿是他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买的,进口牌子,三千多,平时都不让人碰。

凌霜拿起最贵的那根路亚竿。

林建军急了:“你干嘛,放下!”

凌霜没放,双手握住竿子两端,膝盖抬起,用力一磕。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三千多的路亚竿断成两截。

“我艹尼玛!!!”

林建军眼珠子红了,冲过来要打。

凌霜把断竿扔地上,从背后抽出一根旧的漆都掉光了的竹制鱼竿,塞到林建军手里。

“惊喜。”

凌霜学着二叔的兴奋语气:“你那破竿子,塑料的,不结实,看,我给换了根更好的,纯天然竹子,老手艺,怀旧,比你那破竿子强百倍,惊喜不?”

林建军看着手里的破竹竿,又看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心肝宝贝,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二叔也懵了:“你疯了?那是你爸的宝贝。”

“宝贝?”

凌霜歪头:“不就是根破钓鱼竿吗?死物,哪有我爸开心重要?我觉得这根竹竿更好,更有情怀,爸肯定更喜欢。对吧爸?我这可是‘为他好’。”

“我为你*************”

林建军暴怒,扬起竹竿要抽凌霜。

凌霜躲到王桂芳身后:“妈,你看爸,二叔给我换狗就是惊喜,我给爸换鱼竿他就生气,双标。”

王桂芳也气女儿败家,但更心疼钱:“你爸那竿子三千多呢,你个败家玩意!”

凌霜一脸无辜:“二叔不说了吗?更好的东西换掉旧东西,是惊喜。我觉得竹竿更好,心意无价。妈,你不会也这么物质,只认钱吧?”

“你……”

王桂芳被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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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脸上挂不住了:“你这是胡搅蛮缠,狗是活的,能比吗?”

“怎么不能比?”

凌霜看向王桂芳手腕:“妈,你手上这镯子,是我外婆留给你的吧?戴了二十年了吧。”

王桂芳下意识捂手腕,那是她妈唯一的遗物,银镯子,不贵,但她当命。

“是啊,怎么了?”

“我觉得这镯子太土了,配不上你。”

凌霜说:“二叔,你不是见过世面吗?有没有更好的镯子给我妈换一个?给她个惊喜?”

二叔还没反应过来,凌霜已经一步上前,抓住王桂芳的手腕,用力一撸,

王桂芳吓得尖叫:“你干什么!”

但银镯子已经被凌霜撸下来,她看也不看,狠狠往水泥地上一摔。

“啪嗒!”

镯子弹了两下,凹了,刮花了。

“我的镯子。”

王桂芳心都要碎了,扑过去捡。

凌霜更快,捡起镯子,走到院里的压水井旁,把镯子塞进井口铁盖的缝隙,然后用力一按。

“嘎吱——”

银镯子被挤扁,变形,彻底毁了。

“啊啊啊——我杀了你!”

王桂芳疯了似的冲过来,要撕凌霜的脸。

凌霜轻松抓住她两只手,把她推到二叔面前,同时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但明显是廉价镀金的假镯子塞到王桂芳手里。

“妈,惊喜。”

凌霜声音欢快:“外婆那破银镯子不值钱,看,我给你换了个更好的,镀金的,多亮,多富贵,比那银的强百倍,你肯定喜欢,我这可是‘为你好’,学着二叔的。”

王桂芳握着那粗制滥造的假金镯子,看着被挤扁的银镯子,又看看凌霜那张带着讥笑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林兰兰!”

林建军也彻底怒了,提着竹竿和二叔一起围过来。

凌霜后退两步,跳到院里的石磨上。

“这就急了?”

“二叔,爸,妈,你们刚才不还说,更好的东西换掉旧东西,是惊喜,是好意吗?”

“怎么,换你们的宝贝就不行了?”

“我的妞妞是条命,比不上你们的破竿子破镯子?”

“二叔,你的惊喜差点要了我的命,知道吗?”

二叔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但怒火更盛:“小崽子,我今天替你爹妈教训你。”

他抄起院角的铁锹就冲过来。

林建军也挥着竹竿打来。

凌霜跳下石磨,灵活躲过铁锹,一脚踹在林建军腿弯。

林建军跪倒在地,疼的头皮发麻。

她夺过竹竿,反手抽在二叔拿铁锹的手腕上。

“哎哟。”

二叔铁锹脱了手。

凌霜没停,竹竿劈头盖脸朝二叔打去。

“惊喜是吧?我让你惊喜。”

“我的狗命不是命是吧?你的破惊喜值钱是吧?”

“五千的狗比我三年的感情珍贵是吧?”

“我让你贵,让你惊,让你喜。”

竹竿又脆又响,打在肉上啪啪的。

二叔抱头鼠窜,脸上手上瞬间多了好几道红棱子。

“我是你二叔,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二叔算个屁。”

凌霜追着打。

“杀想我狗的时候,想过你是我二叔吗?”

“觉得土狗贱命是吧?我今天让你这贵人也尝尝贱打。”

林建军爬起来想帮忙,凌霜回手一竹竿抽他腿上。

“还有你,帮凶。”

“妞妞死了你说‘死了就死了’,你的破竿子断了你就要杀人?”

“你的宝贝是宝贝,我的宝贝就是垃圾?”

“今天把你们这些偏心眼的玩意儿打明白了。”

王桂芳哭喊着来拉架,被凌霜一竹竿扫在腿上,坐倒在地。

“你也别哭,你那镯子是外婆的念想,我的妞妞就不是我的念想?”

“你们仨,一丘之貉,都觉得别人的心意不值钱,就自己的金贵。”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

院子里鸡飞狗跳。

竹竿打断了,凌霜捡起铁锹把子继续抽。

二叔鼻子破了,林建军眼角青了,王桂芳头发散了。

三人狼狈不堪,躲都没处躲。

邻居被惊动,探头看,没人敢进来拉,毕竟凌霜的架势看着有点吓人。

终于,二叔受不了了,抱头蹲墙角:“别打了,我错了,二叔错了。”

林建军也瘫在地上喘粗气。王桂芳只知道哭。

凌霜停手,铁锹把子拄地,冷哼一声。

“错了?错哪儿了?”

二叔哭丧着脸:“我……我不该杀妞妞……”

“还有呢?”

“不该……不该自以为是给你惊喜……”

“还有呢?”

“不该……不该不把你的狗当回事……”

“大声点,说清楚,说给所有人都听听。”

二叔扯着嗓子喊:“我不该想着杀的狗,不该觉得土狗命贱,不该拿我的喜好换你的宝贝,我错了,我不是人。”

凌霜看向林建军和王桂芳:“你们呢?听明白了?”

林建军和王桂芳眼神躲闪,又羞又怒,但看着凌霜手里那根沾血的铁锹把子,不敢反驳。

凌霜扔了把子,拍拍手。

“行了,惊喜送完了,但这事,没完。”

三人被打的屁都不敢放,凌霜则转身回了家,到了傍晚,妞妞回来了,爬上床跟凌霜一起睡。

第二天,二叔还没醒,就有警察敲了门。

说是接到匿名举报,二叔在外面做的生意有严重的税务问题和非法集资问题。

二叔傻眼了。

凌霜笑着看着他:“我帮你举报的,不用谢,我这是在教你知错就改,是为你好。”

二叔气的想杀人,但警察在他动都动不了,就被带走了。

证据确凿,他被判了八年。

而这八年里,凌霜把原主父母治的服服帖帖。

他们也不像以前那样假装忙碌不管原主了,现在不仅得洗衣做饭还得给钱。

八年后,二叔出狱,他在里面被欺负的太狠,聋了一只耳朵,身形变得佝偻,眼神十分怨毒。

他觉得都是凌霜把他害成这样的,想杀了她报仇,这是他在里面坚持八年的唯一动力。

可每次都得不了手,还会被凌霜揍一顿。

终于,他绷不住了,对着原主父母痛下杀手,之后再次锒铛入狱,这次被判了死刑。

而凌霜则陪着妞妞,直到她寿终正寝后才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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