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钟表馆传说(二) 水漫餐厅

“嘀嗒。”

“嘀嗒。”

“嘀嗒。”

杜溪陵一瞬间走了神,在心跳和钟表声同频的那一刹那,她看到自己出现在钟表表盘的中心,整个人却像是被老爷钟表盘里的罗马数字吸了魂,只剩下意识高高地俯视着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操控任何地方。

该死的,动一下啊!

杜溪陵像是一道灵魂体一样悬浮着,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具僵硬的傀儡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钟表馆的深处。

“啾!”是肩膀上的姑获鸟猛地在杜溪陵的脑袋边上对着耳朵一啄。

“嘶——”痛觉将杜溪陵拉回身体之中,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一阵眩晕中,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你这蠢鸟能不能轻点,好痛啊!”

“啾。”姑获鸟做无辜状,要是轻了没有用怎么办?

鱼谷雨的反应比姑获鸟慢上半拍,她此时上前两步扶住杜溪陵,担忧问道:“没事吧?怎么了?”

“啾啾啾咕。”姑获鸟说, 还不得靠我。

杜溪陵不管它, 扭过头解释道:“这地方确实有‘鬼’,我刚刚感觉身体无法动弹了。”

“不要向里面看,那个老爷钟很奇怪。”她叮嘱道。

“里面有灵兽,不知道是什么等级,但是不会比四阶更高。”杜溪陵的视线特地避开了钟表馆,这一次她听不见钟表嘀嗒的声音了。

“说不定真的有灵兽在作祟。”鱼谷雨眉头一皱,刚才她就在杜溪陵身后不远处,眼睁睁看着她遇到危险,却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她顺着思路向下讲,“钟表馆里面有一只灵兽,能力和幻境或者精神控制有关系,这样就麻烦了。”

幻境技能是迷雾之森中最为常见也最为棘手的一种能力,擅长致幻类能力的灵兽的聚集也是迷雾之森能够被列入五大禁区的原因之一。每一年都有无数御兽师申请进入迷雾之森,最后杳无音讯死无全尸,甚至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如果是幻境的话,我有办法自保。”杜溪陵沉思片刻后说,姑获鸟的幻境空间绝对可以压制这样等级的幻境,对于这一点,她倒是很有自信。

杜溪陵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劝告道:“毕竟有些危险,我们可以现在就离开。”

杜溪陵向来觉得,行走在外要考虑最坏的结果,如果那个代号比目鱼就在附近,按照之前郑老三那样的猎人来看黑网猎人的行事准则,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视为目标的任务。敌明我暗,真是令人头痛。

只要被看到,就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

杜溪陵倒是没什么畏惧的,只是有其他人在场,姑获鸟的发挥很受限制。

大不了待会她自己绕回来把这个任务做掉。

鱼谷雨同样皱着眉头,她也确实有办法保全自己,但是却无法保证朋友的安全,该怎么办才好呢?

“嘀嗒。”

“嘀嗒。”

“嘀嗒。”

鱼谷雨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钟表馆里钟表嘀嗒作响的声音隐藏在隐隐的心跳声之下,她小心翼翼地移动视线,余光扫到了钟表馆的玻璃门——

原本紧闭的玻璃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她却什么都看不到。

杜溪陵在同一时刻听到了嘀嗒声,姑获鸟直起身子,仰起头向着钟表馆的内部直视去——

“吱呀——”

门开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拽着她们向内去,杜溪陵根本站不住身子,来不及反应之间,她扑上前抓住鱼谷雨。

眼前天旋地转,杜溪陵死死睁着眼,她看到虚幻的罗马数字虚影出现在钟表馆内部,一片花白色包裹住两人,地上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而她们向下迅速坠落。

“沼泽灵雀,用风托住我们!”

“咪咪,使用水流环!”

姑获鸟展翅跟随在一旁,双尾猫被召唤而出,在空中凝聚出了一道水环,近乎柔和的水元素和风元素织成一个两色的大吊床,在空中缓和了两人的落势,两人眼前一亮,终于能够看见东西。

“这是哪里?”杜溪陵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是,食堂吗?”

鱼谷雨同样目瞪口呆。两人所在的正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地上铺着熟悉的繁复花纹的地毯,墙壁上是一排纯白色的鸟兽浮雕,每一只鸟兽都是相同的样子,一模一样的展翅弧度,浮雕下所有的百合花壁灯也都是如此。

室内一片纯白的宁静,只有阳光从一侧的大落地窗外,透过薄薄的白色网纱窗帘照射在地上,给长桌投出一片短短的阴影。

这是荒木学院的东食堂,不到一个小时前两人所在的地方,甚至就连远处窗口上的“今日特价”也一模一样。

但是此时的东食堂里没有其他人,更没有其他灵兽的影子,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和各自的灵兽。

姑获鸟收敛起翅膀,羽翼摩擦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若隐若现的回声令人发怵,姑获鸟于是也控制自己悬浮在杜溪陵身边不远处。

“啾啾。”

杜溪陵一只手尚且抓着鱼谷雨的手腕没有松开来,她进入过无数次幻境,弱小如幻梦菇,强大如姑获鸟,所有的幻境能力都有着相似的本源。

首先身处幻境中时,御兽师要对幻境有所意识,永远不能忘记自己身处幻境之中的事实。

接着就是突破幻境的关键点,找出释放幻境的灵兽,打败它。

“这个幻境没有攻击力,也就是说,释放幻境的灵兽没有很强的攻击欲望,只是因为我们进入了它的地盘。”

“凡是幻境就必然有突破的点,不过现在来看......那只灵兽躲起来了。”

杜溪陵想到那个传说,若是真的有荒木学院的学生在钟表馆失踪,会不会是就这样在自己记忆构成的幻境里迷失了自我,甚至以为自己正常的在上学读书、培育灵兽?

杜溪陵忽然感到十分的荒唐,这道幻境让你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是否会有人真的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是没有其他人,时间不会流逝的世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没有噪音,没有竞争,没有恶意。

是否会有人明知道是幻境仍然不愿意离开?

不对,杜溪陵忽然回过神来,这道幻境并不十分完美。餐厅里没有其他人,这道幻境和现实完全没有可比性,它没办法真正地复原她的记忆。

“嘀嗒。”

“嘀嗒。”

“嘀嗒。”

“啾啾咕。”姑获鸟在第一瞬间展翅而起, t警惕地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它现在还有着心理阴影,毕竟上一次这个声音响起,她们一行人就进了这个鬼地方。

白光一闪,杜溪陵召唤出乌金豹护卫身侧,姑获鸟率先向着钟表声音的方向飞去。

杜溪陵和鱼谷雨两人一对视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确定了方向就向着声音的来源奔去。

钟表嘀嗒声沉闷而低微,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盖着,而这道这道声音无疑也意味着两人并没有进入异空间,而是一直在钟表馆内。

杜溪陵完全不想站在原地等待拯救,万一再过一秒,脚下又出现一个大洞,这诡异的幻境又要带她进入另一个幻境怎么办?时间就是生命。

乌金豹和双尾猫耳朵更尖,一扭头确认了方向,一扑腾就上了桌,在桌面上飞快向前奔跑。

长方形长桌的尽头,空荡的桌面上有着唯一一个餐盘,纯白的餐盘上盖着半球形的餐盘盖,声音正是从哪里传来。

“沼泽灵雀,小心一点。”杜溪陵喊道。

姑获鸟已经迅速接近了餐盘盖上空,它的鸟爪伸出向着餐盘盖而去——

距离餐盘还有一步距离,两人终于见到了餐盘盖下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大小正好的老式钟表,在餐盘盖子被揭开的一瞬间,指针逆时针转了一下。

“嘀嗒。”

“呜呜?”乌金豹一低头,自己像是一瞬间在餐桌上悬空,自己的位置没有发生改变,而整个餐厅都在向前进,似乎是不愿意它碰到。

失去平衡的乌金豹左脚拌右脚“啪”一下摔了。

双尾猫则是一个翻身勉强刹住车,避免了脸朝地的命运。

眨眼之间,杜溪陵和鱼谷雨像是被人按下倒放键,周身景色被拉扯成不清晰的虚影,下一刻,她们出现在餐盘的五步距离之外。

“不能靠近吗?那个钟表就是幻境的关键?”鱼谷雨反应很快,迅速分析道。

“既然如此——”

此时幻境已经停止运动,杜溪陵果断发出攻击命令。

“小黑,使用火花,把钟表爆了!”

“沼泽灵雀,用风龙卷把这个餐厅拆掉!”

杜溪陵对这个诡异幻境实在是没有办法,既然找不出灵兽的所在,也不让靠近钟表,那就在幻境里面搞破坏!

我倒要看看你怕不怕疼!禁不禁得起打?

随着她一声令下,近处的乌金豹释放出一道赤色的火焰球,直奔钟表而去。

于此同时,姑获鸟在高处展翅,无数道风刃在一个呼吸之间填满了整个高空。

风刃围绕着姑获鸟的身体旋转,眨眼之间,风龙卷的雏形已经成型。

“哐!”

这是火焰在钟表表面上爆炸发出的声音,钟表表面的金属燃烧起来,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无数个小火星在空气中爆炸开来。

咫尺之间,高温在钟表表面蔓延。

下一刻,火焰包裹住整个餐盘,仿佛吃饱喝足一般迅速壮大,转头奔向乌金豹而来。

“咪咪,水流环!”

一道透明的水环从后往前套在乌金豹身上,火焰和水环相撞,滋滋啦啦的水火相撞中,水环快速缩小,一股明显的水蒸气在两个招式中升腾起来。

水流环实际上是辅助类技能,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到的攻击力并不太强,在治愈、防御和水系增幅方面都有效果,适合御兽师在战斗中灵活运用。

杜溪陵瞧出不对劲来,乌金豹的火花怎么能消散双尾猫的水流环?哪个钟表可真不简单。

电光石火之间,双尾猫又是一道水流环套在乌金豹身上,环绕餐盘的火花被勉强压制。

“嘀嗒。”

这一次是水流环撞到了钟表上,钟表表盘指针顺时针转了一下。

真是该死,杜溪陵心中暗骂道,这鬼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乌金豹劫后余生的一瞬间,杜溪陵恍惚间听到背后响起“轰隆”一声巨响。

像是海潮咆哮一般,有什么东西撞进来——

食堂之外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水漫灌,水位比杜溪陵的头顶还要高。

汹涌的水流如同失控的猛兽般淹没到落地窗外的最高处,室内一片纯白整洁,百合花壁灯和灵兽浮雕静静地等待着阳光,仅仅一墙之隔的距离,轰然撞击,落地窗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呀”声。

杜溪陵还记得自己两个小时以前就坐在玻璃落地窗前面的方桌上,耳边是葛瓶絮絮叨叨的废话,眼前是鱼谷雨含笑的眼睛,偶尔有方形脑袋的机械送餐侍者路过,会用机械音发出祝福。

“用餐愉快,笑口常开~”

“轰隆——”

水位还在不断上升,海潮一般有规律地撞击玻璃窗,玻璃窗发出痛苦又微弱的求救。

“轰隆——”

杜溪陵的瞳孔缓缓放大,这一刹那,一整面墙壁的玻璃窗碎裂开来,势如破竹的水流咆哮着冲进室内。

作者有话说:这章场景灵感其实来源于电影《泰坦尼克号》,男女主被管家追杀,那个时候餐厅里灯坏掉,船体倾斜,海水倒灌,看的时候感觉有种很强的末日感()因为原本秩序的一部分完全失衡,就像是餐厅里不应该有海一样,过去很久还是会想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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