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身体好就好。”晏立军说,“有你这么孝顺的孩子也是福气,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谁说不是呢,我从晟晟青春期开始啊,就想着只要我不被晟晟气出毛病就算好的了。”戈姿言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看向了晏晟。

晏晟黑着一张脸:“妈,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

“这还过分?”戈姿言看他一眼,又看沈尔一眼,再度叹气。

沈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晏晟。

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你们俩好好生活,我们这边反正是没什么反对的,就算有人要说我们家闲话也只敢在后背后说,谁敢搬到台面上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晏立军轻咳了一声表了个态,“开心就好,有什么摩擦也最好当场解决,不要憋着,小尔你也不要太迁就着晟晟,他已经被家里惯坏了,在你身边能悬崖勒马一下你就勒一勒,别让晟晟一个人跑脱缰了。”

沈尔听着晏立军的话一愣一愣的。

“我真服了。”晏晟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放心吧爸妈,我们俩没有摩擦,什么事都不会有,回头说不定就挑个良辰即日去国外领个证回来通知你们办酒了。”

“你想得倒远,你问过人小尔怎么想的吗?”戈姿言抬手拍了晏晟一下,“一张嘴自顾自地说。”

话音落下,这三个人的视线一同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尔的脸上。

沈尔抿了抿唇,深呼了一口气,郑重地开口:“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努力让自己站在晏晟身边的。”

晏晟闻言喜形于色,他张扬地挑了挑眉。

“听见没,他说他愿意。”

戈姿言和晏立军听着晏晟得意洋洋说出来的话,俩人十分默契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我和你妈妈也就把话说到这里,回头在嘉宁的比赛打完回了清洲后多去看看小尔的妈妈。”晏立军说,“不管怎么样,礼数要做到位,知不知道?”

晏晟乖乖点头:“嗯嗯知道。”

“知道就行,别让我们俩操心了。”晏立军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沈尔,“头一回上门拜访本来一进门就该给你的,没想到晟晟一次带了这么多人回家,刚刚就没给,来收着。”

沈尔敛眸看着那一叠看着就很厚的红包,怔在原地没有动静。

“怎么还害羞。”戈姿言牵起沈尔的手,从晏立军的手上拿过红包放在沈尔的手上,而后将他的手合上,“收着,这是我和晟晟他爸给你的见面礼,不多,就图个吉利。”

些微有些冰凉的红包贴在手心,沈尔抬眼看向面前这对面容和蔼的夫妻,郑重地点头:“谢谢叔叔阿姨。”

“不客气。”戈姿言笑了笑,“刚刚在上面游泳也累了吧,之前也听曼曼说你们每天都要训练十几个小时,今天难得放松,多休息一会儿。”

“嗯,好。”沈尔弯着眼睛笑着点头。

“那我也回房间睡一会儿。”晏晟伸了个懒腰,“等会吃饭记得喊我们啊。”

“知道知道。”戈姿言无奈道,“睡去吧。”

晏晟对着爸妈嘿嘿一笑,熟稔地牵过沈尔的手腕带着他上了三楼走进了沈尔的那一间客房。

“困不困?”晏晟偏头看向沈尔问道。

“其实还好,没有很困,但是身子好重。”沈尔贴着床沿坐了下来,“感觉腿都抬不起来了。”

“游泳是这样的,明天就好了。”晏晟坐在他的身边,“看看红包里包了多少钱,我们家还没有人领过对象回家收到过红包呢。”

沈尔闻言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红包打开。

里面是现金,厚厚一叠面值一百的,然后还有五十、十元五元和一元,每一张都是崭新的。

光从这个红包里崭新的现金就能看出来戈姿言二人有多重视他了。

“八千八百八十八。”晏晟数钱飞快,三两下就将钱点了个清楚,“我爸妈还是这么在乎这些,八八八八,图个好彩头。”

数完钱,晏晟将它们整理好重新塞回了红包里,放在了沈尔的床头柜上。

沈尔看着他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后,伸手环住了晏晟的腰,将脑袋闷在了他的颈窝里:“遇见你真好。”

“确实。”晏晟点头,“乖乖睡一会儿吧。”

沈尔笑着应了声好,将自己塞进了蓬松的薄被中,眼睛一直没有闭上,始终追随着晏晟的身影。

晏晟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杯状的香薰蜡烛,擦开火柴点燃后,将它摆在了桌面上,而后走到窗边拉上了遮光窗帘。

房间里只剩下了在桌上跃动的荧荧火光和被这盏火光拉长的晏晟的影子,洋甘菊的香味一点一点充斥在房间中。

闭上眼,好似整个人都躺在了种满了洋甘菊的花丛中。

而他的男朋友,走到他的窗边,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客房。

从三楼往下看,正好和坐在客厅沙发上往上看的戈姿言和晏立军对视住了。

晏晟:?

他满脸诧异地下了楼,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你们俩仰着脖子看什么呢?”

戈姿言心想当然是看你什么时候从沈尔的房间里出来。

但想归想,她并没有把脑子里想的话说出来。

“活动活动筋骨啊——”晏立军作势仰起头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地活动着肩膀,“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活动活动肩颈也是应该的。”

都是一家人,晏晟能不知道他们俩想什么吗?

他装腔作势地走到了晏立军的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给你捏捏?”

“你还有这手艺?”晏立军偏过头狐疑地瞧着他。

“队里有理疗师,没事儿的时候学了一点。”晏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替晏立军捏肩膀,他是真的去跟柯恒学过,力度把握地也正正好,晏立军在他手中舒服地直哼唧。

“儿子没白养啊,真没白养。”晏立军感叹道,“瞧瞧这手艺,瞧瞧!”

“学了给沈尔捏的,他总是一训练起来就没有时间概念。”晏晟毫无负担地开口。

眼里困夸儿子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算什么,享小尔的福了?”戈姿言看着晏立军吃瘪的样子开心到不行,“可得好好谢谢小尔。”

“妈,给你也捏捏?”晏晟看向她问道。

“不要,我昨天才带着曼曼做过spa,你别下手重了给我捏出毛病。”戈姿言十分干脆地拒绝,“这么殷勤,你不会又有事求我们吧?”

“求什么啊,就看你俩刚刚看着沈尔房间盯着我出来的样子觉得好笑而已。”晏晟耸了耸肩膀,满不在意地开口道。

戈姿言:。

晏立军:。

“我俩没有。”戈姿言正色道。

“得了吧别装了,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晏晟丝毫不给自家妈妈留情面,“我不会溜进他房间的,放心。”

被戳破心思的戈姿言撇过了头,朝着富贵招手,唤来富贵后撸起了狗头。

“主要是……人第一天来咱们家怎么着都算是个客人,你如果第一天就进他房间显得我们家很不尊重他。”晏立军说。

“我知道啊。”晏晟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这不是跟他说了会儿话就出来了吗?”

“挺好。”晏立军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也上楼睡会吧,等会吃饭喊你。”

晏晟应了好后上了楼。

但他没有并没有机会睡觉,因为在他上楼拉开房门的那一刻,晏曼就从自己的房间里探了个脑袋出来:“晏晟,带我上分。”

“你是狗耳朵啊我开个门你也能听着动静?”晏晟无语地看她,“什么段啊,能不能排啊?”

“刚连输了四把,现在黄金二。”晏曼说着就来气,“四把,连着输了四把,我真不知道这些ADC是怎么玩的,为什么玩个EZ还能被抓死那么多次啊?”

晏晟偏头看着她,好一会儿后叹了一口气:“你也就这水平就在这个段位玩呗,分段打上去了你回头单排不是更难打。”

“肯定不是我段位的问题,是队友的问题。”晏曼说,“上个铂金我就心满意足了,好哥哥带带我。”

“你几个小时前还在说我不是你哥。”晏晟报臂看着他。

晏曼:……

她盯着晏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不带就不带,我去找沈尔哥带我。”

“他睡了。”晏晟拉了一把晏曼的胳膊,“上号带你打,烦球个人。”

晏曼:好像找到了克制晏晟的办法!

她欣喜地把晏晟推紧他的房间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戴上耳机守着晏晟的小号上线,而后邀请他加入对局。

“你怎么不继续找陪玩啊?”晏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了晏曼的耳中,“又不是没有这个钱,就当花钱买开心了呗。”

“不想找了,又不是个个都是沈尔哥,碰到的蹬鼻子上脸的人太多了。”晏曼一边选位置排队一边愤愤开口道,“有还在接别人单子就要我先付的,有千方百计要我存单我不存就黑脸的,还有打一半说自己没网费了让我给他充网费的,最离谱的还有那种打了两把游戏找我借钱,一把游戏收二三十开口找我借大几千的,我看上去那么像个冤种吗?”

“谁知道呢。”晏晟耸了耸肩膀,“不找也好,省得妈老不放心你,没事跟同学玩玩就行了,也别网瘾太重。”

晏曼纳了闷了:“晏晟,你是站在什么角度上说我的?”

“我这是工作啊。”晏晟说,“懂点儿事,夏季赛冠军奖金给你买糖吃。”

晏曼无语。

黄金局里只要不是碰上过分离谱的队友,对于晏晟而言就是降维打击,一手豹女带着晏曼二十分钟一局,没多久就把晏曼掉的分补了回来,看着亮闪闪的铂金框,晏曼开心地手舞足蹈。

“有个哥哥还是有点用的嘛。”回到客户端,点进战绩看着自己一页的胜利,晏曼更开心了。

“我不是你哥,沈尔才是你哥。”晏晟说,“上铂金了不打了,黄金局打多了真怕比赛上瞎打。”

“嗯嗯。”晏曼点头,“我也打了一下午游戏有点累了,谢谢你,我哥哥的男朋友。”

晏晟:。

真烦人!!

到饭点时,陈姨敲响了他们的房门,晏晟和晏曼出门对视了一眼,俩人十分幼稚地“哼”了一声偏过了头,俩人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晏晟站在沈尔的房间门口敲了一下门,很快,沈尔就打开了门。

“什么时候醒的啊?”晏晟问道。

“刚醒没多久,刷了个牙洗了个脸你就来敲门了。”沈尔说。

“吃饭了,上楼去把那群人弄下来吧。”晏晟点点头说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到了顶楼,泳池里已经没有了动静,声音都是从放映厅里传出来的。

带着沈尔走进漆黑的放映厅,晏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

好嘛,这群人还是看起了恐怖片。

他偏过头将手指抵在了沈尔的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

放映厅里的座椅都已可以躺下来的,从泳池里出来这伙人也没有一个愿意端端正正坐着的,一个两个全都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躺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屏幕上,并没有人关注到晏晟走了进来。

他放轻了动作走上前,也不知道站在了谁的侧后,抬起手很轻地用指尖点在了他的脖子处,而后压低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了一声怪腔怪调。

沈尔还没反应过来晏晟想要干什么,一声响彻天际的尖叫声就在影音室里爆发了出来。

“啊!!!”听声音似乎是松铭,“卧槽有鬼!!!!!”

在恐怖片面前,尖叫这个东西就跟打哈欠一样,它是会传染的。

松铭这一声喊出来,坐在松铭身边的几个人也被吓出了尖叫声,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放映厅里充斥着叫喊声,声音甚至盖过了电影本身的诡异声音。

看着这个场景,晏晟十分缺德地笑出了声。

听见笑声,松铭突然反应了过来,坐起身偏头看着晏晟,眼神中满是控诉。

“你什么毛病啊?”松铭没好气地看着他,“我真是服了。”

“什么什么,松铭已经开始跟鬼对话了吗?!”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

站在影音室门口的沈尔:。

装神弄鬼吓人的晏晟:。

“我,晏晟。”他笑够了开口道,“上来喊你们吃饭了。”

被松铭一声尖叫吓懵了的几个人全都向他投来了目光,在漆黑的影音室里亮闪闪的,像擒着泪花。

“你们怎么在这看恐怖片啊,聂诚不是怕这些吗?”晏晟走到一旁拍开影音室的灯,整个影音室瞬间变得透亮,谁被吓出了眼泪也一目了然。

反正不是聂诚。

因为聂诚戴着降噪耳机用外套蒙着脑袋,在灯被打开后才一脸迷茫地坐起身:“放完了?”

“真行啊你们,把聂诚逼成什么样了都。”晏晟好笑道,“走了下楼吃饭了。”

沈尔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这些队友和他的男朋友,真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完全没有成年。

从楼上下来,各自洗手的洗手洗脸的洗脸,捯饬好了后十分端庄地走进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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