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所以你是接受了吗,妈?”晏晟看着戈姿言的眼睛,满脸期冀。

“……目前还没有。”戈姿言摇头,“我这个行业见过的同性伴侣比你要多得多,我也能够理解他们,但是这个事儿落在我儿子头上他不一样,我需要花时间消化。”

“晟晟啊,如果就照我说的,沈尔他对你不来电,他不喜欢你,那你准备怎么办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和女孩子结婚?或者过两年再告诉我你喜欢另一个男人?”

“说什么啊,这不骗婚呢么,遭天谴的。”晏晟皱眉,“我反正从小到现在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他如果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没所谓的,我大不了就赖在家里孤独终老吧。”

戈姿言:。

“……我现在就把你房间给拆了,还赖在家里,你哪来的脸说这话啊,脸真大。”

“可不,你这一巴掌给我脸都打肿了,你是不是练过啊妈?”晏晟听着来自母亲的熟悉的嘲讽,第一次觉得这个语气真让人心安。

“那我再给你一巴掌,给你扇对称算了。”戈姿言无语地看着他。

“要真能让你接受的话,你打吧。”晏晟逆来顺受般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面对着蹲在她面前的戈姿言。

戈姿言看着他:“晟晟,你认真的吗?”

晏晟点头:“真到不能再真了。”

戈姿言看了晏晟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她从小被骄纵着长大的儿子,做很多事情都是随心所欲的,在家里也没少气她和晏立军,更是没少欺负晏曼,一副混世魔王的烦人样子。

但这个小魔王这会儿坐在她的面前,为了自己喜欢的一个可能不会有结果的人甘愿向她低头,甘愿受罚。

长大了啊。

戈姿言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在他的另一侧脸颊上拍了一下。

“烟不准再抽了,你说你戒烟了你就要做到底。”戈姿言开口道。

晏晟睁开眼,点头应好。

“说话也不要跟以前一样不着调总惹我们生气了,也别去招惹曼曼让她嫌你。”

晏晟依旧点头应好。

“在日本的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最好的情况是二十九号,打总决赛然后夺冠。”晏晟说。

戈姿言点头:“回国后回一趟家。”

“好。”晏晟点头,“还有吗?”

“我想想啊。”戈姿言捏着下巴看他,“目前没有了,对你也确实没有太高的要求。”

晏晟:“嘿嘿。”

“还嘿嘿,脸疼不疼啊?”戈姿言起身,无语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晏晟说:“疼啊,都肿了能不疼吗?”

“找客房给你拿了药,你等会带走,回去记得每天擦。”戈姿言说,“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回。”

晏晟抬手环住了戈姿言的脖子:“谢谢妈。”

“你五岁之后就没说过谢谢妈妈了。”戈姿言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晏晟:“我五岁的时候有这么帅?”

戈姿言:“你还是小时候可爱一点,现在真的很烦。”

晏晟笑嘻嘻地插科打诨:“这不是家里给的底气嘛。”

“知道就好。”戈姿言说。

话音落下,门铃响了起来,戈姿言走过去开了门,端着药膏的服务生站在门口。

拿过药膏道了声谢,戈姿言关门回到晏晟身边。

“记得擦啊,也没什么优点了就这张脸还能看可不能毁在我手上。”她把药膏塞进晏晟的手中,“回家记得给曼曼带礼物,她快生日了。”

晏晟点头:“知道了妈。”

“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戈姿言说。

今天这一通谈话的结果已经让晏晟很满意了,他点点头将戈姿言塞给他的药膏揣进口袋里,“那我回了啊,妈你早点休息。”

戈姿言点头:“嗯嗯嗯,走吧。”

等到晏晟推开门走出酒店,戈姿言沉默了半晌。

虽然见过了,但还是没忍住去想,这个沈尔真的就有晏晟说得那么好吗?

想了想,打开手机点进几个人的聊天框。

[戈姿言:曼曼,你对你哥队伍里那个沈尔还有印象吗,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戈姿言:张姐,这么晚了打扰你了,我想问你一下晟晟那边他的几个队友性格都怎么样,之前也一直没关注过]

打开松铭的聊天框,字还没打出去,戈姿言停住了。

算了,就不问松铭了。

这俩一块儿长大的孩子,松铭肯定是帮着晏晟说话。

晏晟从酒店出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打车,而是顶着这张肿了一边的脸走进了药店买了一次性口罩拆开戴上。

然后才打车回到了酒店。

走进房间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大概是去训练室了,晏晟边想着,边走进了浴室,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口罩。

戈姿言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贵妇,怎么手劲儿就这么大啊……

还好她没有做指甲,不然估计都不止是红肿了。

真疼啊,晏晟一边想一边叹气。

还没等晏晟感叹完,“滴滴滴”的刷卡声响了起来。

晏晟赶忙将口罩戴了上去,走出浴室时同刚刷卡进门的沈尔打了个照面。

“你回来啦。”沈尔看着他,“怎么在房间还戴口罩?”

晏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怎么了?”沈尔疑惑地看他。

“没事儿。”晏晟摇了摇头,“你是刚从训练室回来吗?”

“嗯。”沈尔点头。

“那你早点洗澡休息吧。”

他的声音是从口罩里闷出来的,钻入耳中带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沈尔没想太多,点了点头拿过衣服走进了浴室洗澡。

等到他洗完澡出来,晏晟没有摘口罩。

晏晟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时,依旧没有摘口罩。

晏晟洗完澡湿着头发出来时,还是没有摘口罩。

沈尔:……??

“你为什么不摘口罩,怎么了啊?”沈尔轻轻皱着鼻子问道。

瞒是瞒不住的。

晏晟叹了口气,偏头小声道:“惹我妈不高兴了。”

沈尔沉默了两秒钟,走上前轻轻摘下了他的口罩。

晏晟红肿的脸颊暴露在了他的眼下,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怎么这么严重……”沈尔拧了拧眉,“我下楼给你买点药。”

“不用。”晏晟抬手握住了沈尔的手腕,“我这有药。”

边说着,边把戈姿言给他的药膏拿了出来。

“你擦了吗?”沈尔问他。

晏晟摇了摇头。

虽然戈姿言让他记得要擦,但他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就算了,自己又是个不耐疼的,生怕下手重了给自己疼痛加倍。

“我帮你擦吧。”沈尔从他手中接过药膏,小声嘟囔道,“你到底干什么了啊让你妈妈生这么大的气……”

晏晟抿了抿唇:“反正就,一些我妈目前不能接受的事情。”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沈尔的分寸感在这里,他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

“疼不疼?”沈尔凑上前,对着他的脸颊轻轻吹了一口气,“你坐下来,我给你擦药,我轻轻的,保证不弄疼你。”

晏晟“喔”了一声,乖乖地坐在了窗边的榻榻米上。

这家酒店的内饰是没有椅子的,挨着窗子的部分是一整块儿榻榻米,榻榻米的中间立了个小茶桌。

晏晟盘着腿坐在了榻榻米上,这个高度就变得有些尴尬。

沈尔站着得弯腰,坐着……

没地方坐着。

“是不是不方便啊?”晏晟看着沈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反应了过来。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背都贴上了玻璃窗。

“你介意我上来吗?”沈尔拿着药膏表情有些为难。

“不介意,你上来吧。”晏晟说。

沈尔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条硬糖。

“喏,你要不要吃一颗?”

晏晟眨了眨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啊”了一声张开了嘴。

沈尔沉默了一会儿,剥开了糖纸将那颗硬糖塞进了晏晟的嘴里。

指尖碰到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

将那一条糖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后,沈尔迈开腿坐了上去。

但两个人同坐在榻榻米上的那个高度,上药的姿势依然会很扭曲,他想了想,抬了一条腿半跪了上去。

膝盖抵在晏晟的腿边,沈尔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晟。

这个角度就刚刚好!

沈尔拿过药膏挤了一点在自己的指腹上,俯下身凑了过去,动作很轻地将药膏在他的脸上抹开,一边抹的同时,一边对着他的脸颊吹气儿。

他凑得很近,近到晏晟微微抬眼就能看到他刚洗过澡的水润的唇,近到他能闻到沈尔洗发水沐浴露和牙膏的味道,近到两个人的气息逐渐交织。

“疼的话告诉我。”沈尔说,“别忍着。”

晏晟收回视线,喉结上下轻轻滚动,闷出了一声好。

这算什么,挨打之后的甜枣?

晏晟居然产生了一种,还不赖的感觉。

沈尔给他上药的动作放得很轻也很慢,不可避免地将这个时间拉得很长。

等到他确保手中的药膏均匀地擦在了晏晟脸颊上的每一处红肿时,满意地直起身子。

但——

腿还没有从晏晟的腿边收回,一阵酥麻感从小腿直接蔓延到了全身,沈尔不可控地整个人往前一栽,栽进了晏晟的怀中。

隔着一层睡衣,晏晟的手揽在了沈尔的腰后。

“慢点。”

“不好意思啊,我腿麻了。”沈尔生怕自己碰到了晏晟的侧脸,一只手撑在了晏晟的大腿上,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点。

但也只有一点点,晏晟只轻轻动了一下,鼻尖就碰到了沈尔的鼻尖。

“你缓一会儿吧。”晏晟看着他的眼睛,“腿哪里麻?”

沈尔说不上来,他的腿麻已经从小腿肚蔓延到了全身,而晏晟和他的距离靠得太近了,那份酥麻感甚至钻进了胸口,麻痹了心脏。

不可控的,心跳声加快。

怦怦、怦怦。

两个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从杂乱无章到趋于一致。

“沈尔。”晏晟轻轻舔了舔唇看着他。

沈尔慌乱地挪开了视线:“嗯?”

“谢谢。”晏晟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后腰。

沈尔随着他的动作,耳根晕出了一层绯红。

“不用谢。”他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那份酥麻感一点点降了下去,沈尔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腿,已经恢复了知觉。

他赶忙松开了撑在晏晟大腿上的那只手,站起身原地蹦跶。

“没事了的话我上床了啊。”他的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慌乱,“你睡前注意一点别让药膏蹭在枕头上了。”

晏晟应了声好,也从榻榻米上下来钻进了被子里。

要药膏不蹭在枕头上多简单,侧着睡就好了。

晏晟面对着沈尔,看着他。

沈尔的睡意还没袭来,他从自己包里拿过平板,调小了音量开始看比赛复盘。

平板的亮光打在沈尔的脸上,将他漂亮的睫毛影子拉长,如一片帘。

他真的很耐看,是那种第一眼看过去会觉得清秀,看得越久越会觉得他好看的那种类型。

“沈尔。”晏晟一只手撑着脑袋,偏头看着他。

“嗯?”沈尔歪了歪脑袋,但视线依旧是落在了平板上,“怎么了?”

“你在看哪一场?”晏晟问道。

“PCS打VCS的。”沈尔说,“你要一起看吗?”

晏晟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俩已经躺在床上了,如果他说要一起看的话,要么就是俩人一起起床坐在榻榻米上,要么就是两个人躺一张床上一起看比赛。

榻榻米,刚刚暧昧到让两个人心跳加快的地方,晏晟暂时不太想坐回去。

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但坐在一张床上……

他更怕自己把持不住。

“那你看完了早点休息。”晏晟说,“晚安,沈尔。”

“晚安,晏晟。”

·

第二天起床后,沈尔又给晏晟补了一层药膏。

上完药的后果就是他不能戴口罩了。

所以,走进训练室的时候,无论是队友还是教练还是松铭,每一个看到他脸颊的人都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啊你?”时皓瞪大了眼睛,“嗷子哥你终于受不了他然后揍他了?”

沈尔:“……我没有。”

“沈尔什么时候受不了我了,你别乱说话行不行。”晏晟无语,“不是他打的。”

“那是怎么回事啊,看着还挺严重的。”时皓拧着眉看他,“嘶,看着就疼啊。”

晏晟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出了事实:“我妈打的。”

松铭脸上写满了震惊。

“啊????”他不敢置信道,“戈姨打的??”

“不应该吧,你小时候用烟花把曼曼的辫子点着了戈姨都没打你啊?你干什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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