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从零开始做出一顿饭应该和制作魔药差不多吧,德拉科是这么认为的。为自己的未婚妻做一顿惊喜晚餐更加是浪漫无比了,德拉科也这么认为。摆上一桌自己精心准备的大餐,免去她在忙碌了一天后还要做饭的麻烦,非常能凸显他作为另一半的优点吧,德拉科真的这么想来着。法式洋葱汤作为新手试验来说,是很合适的菜谱,德拉科觉得是的。非常简单的一道菜,材料都是能轻松准备好的:黄油,白葡萄酒,洋葱,大蒜,百里香,加点其他现成的材料,现磨的格鲁耶尔干酪,加上法棍面包。

前面德拉科的所有猜想,为他手上新添了好几个伤疤,还几乎毁了赫敏的一口汤锅,炉台上方也徘徊着不肯散去的黑烟。

炉台这种东西他是真搞不懂。不能很清楚地看到火苗,又要怎么控制好温度烧开水呢?而且怎么做才他妈能被叫做“把洋葱变棕”呢?应该有明确的分钟标准来弄棕它们,或是清楚地说出汤勺要搅动几次,一只该死的洋葱要棕成什么程度才算变棕了呢?

变棕肯定不是指变成炭黑色,这些洋葱不仅成了炭黑色,还牢牢地黏在了锅底和炉台表面上。该死的。

克鲁克山已经放弃了经常霸占的厨房扶手椅,不再用那种只有猫咪会摆出的看似随意的模样盯着他,尾巴竖得老高,已经逃离了“惨案”现场。叛徒。

“哦,我的天啊,德拉科!发生了什么了?”一声尖叫在背后响起。他转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赫敏,已经掏出魔杖开始驱散烟雾,不然防火报警器就要响了。

她冲到炉台前面,动作激烈地继续驱散烟雾,看到自己的厨具和灶台的样子也震惊了。德拉科退后着让出位子,手里还拿着一只挺大的金属汤勺,但已经变形了,真希望这会地板裂开来个缝吞了他才好。

“你是在尝试…做饭吗?”她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望着烧得不成样子的锅,用魔杖戳了戳里面烧焦的洋葱。

“是的,”他答得简短,“我本以为你会感激…我的努力的。”

这答案让她皱起眉来,但很快就慌张起来,“哦,你的手!”她惊呼一声,把已经变了形的汤勺变没了,“别动!”

德拉科的脸红得和他的手差不多了,赫敏召来了烫伤药膏和精油,马上去料理他的伤势了。他觉得怕是没什么药膏能治愈这会心里的伤口了,毕竟他的自尊已经毁得救不过来了。

她帮他涂药膏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的是一个小孩子,涂完后,她指了指沙发让他过去休息,自己开始挽救一下厨房的惨状。

太好了,这下反而让她要做更多仆人才做的活了。

“你的手怎么样?”她问道,这会已经忙完,坐进了对面的一张椅子里。

“没事。”

“你想不想解释下,为什么觉得有必要冒着烧焦自己皮肤的风险,尝试使用你从没用过的麻瓜器具来完成一个你从未尝试过的任务呢?”

如果叉起胳膊,瞪大眼睛的话感觉怪孩子气,但他真的非常想这么做来着。

“我前面说过了。我以为你会赞成我努力为你做顿饭,让你辛苦工作后回来就能吃上呢。”

赫敏叹口气,这对他好意行为明显的不满,让他也有点不爽。但是吧,他是搞砸了啊,还差点把她家都烧了。

“德拉科…你家里养了个专职厨师。为什么突然想展现自己的煮饭技能呢?”

他冷哼一声,看到旁边去。“一个男人想为自己的未婚妻做点事也不行吗?一定要有什么动机吗?”

她不肯上钩。

“是因为我保留了自己的姓氏吗?”赫敏低声问道。“还是因为我在婚礼前不愿搬去和你一起住?”

他想了想其他引发这件事的真实原因,但还是咬紧下巴答道,“两件都有吧。”

“德拉科,我和你说过这两件事的原因了,这和信任你无关,也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自己一个人住到结婚前是因为——”

“——因为这里是你离开霍格沃茨后第一个感觉到是家的地方,也是唯一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地方。”他替她说完,“相信我,格兰杰,我能懂。如果这种经历有其他人能懂的话,那就是我了。”

他用手捋过头发,背靠进沙发里。“我在努力不要对因为婚礼决定而引发奇怪的情结,但是,”他阴沉地低笑一声,“也许不这么做就只能让母亲掌控所有决定权了,那样的话,我俩估计都不愿意的。”

德拉科拍拍沙发上自己旁边的区域,示意赫敏坐过去。“真抱歉把厨房弄成那样。”

“这么做很贴心,但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任何事,德拉科。我很确定自己要和你结婚的决定,肯定和你的厨艺无关。”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德拉科没说话,暂时沉浸在此刻的宁静中,觉得先前感到的羞愧和担忧,都随着消散的烟雾一起不见了。

“我俩该决定的事情都决定完了吗?没别的意思,宝贝,但我俩还没和我母亲碰过头呢,我已经觉得快要累垮了。”

她轻柔地笑了,“没事啦,我自己感觉也差不多。但是…那个…”

赫敏坐直身子,看着德拉科的脸。“只是还有一件事,”她有些迟疑,德拉科做好了再次受到打击的准备。

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一句严肃的话已经到了她舌尖。

“我一直在考虑绑定仪式和婚礼誓言,我希望…我想和你灵魂绑定。”

灵魂绑定。

这么荒谬的话,不是她说出来的吧。德拉科挪动身子,低头望着她。他得亲眼看着她嘴里吐出这些话,才能真的去相信。

“灵魂,绑定?”他的声音在发虚。

“是的。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她看起来挺紧张的,但又很坚决。他拼命地在她脸上寻找任何情绪,但那里只有真诚,没有为了让他高兴一点的犹疑和勉强,她真的希望这么做。德拉科都没和她提过这种可能,他不会主动提出这个念头的,不论新娘是谁。

像他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敢妄想有这种可能啊。两人关于婚礼仪式的讨论里,一次都没想过这个念头呢。说明赫敏完全是自发地想到了灵魂绑定,研究了相关的魔法,得出了想这样和他共度余生的决定。

这是个古老的观念,根植于非常古老的魔法和纯血家族婚俗的历史之中,但哪怕在神圣二十八家族内部,这种婚俗都有一个世纪多无人问津了。灵魂绑定,听起来挺吓人,在这些家族眼里未免太过感情用事了些,毕竟他们之间的通婚,往往是出于家族利益延续和长期的利益绑定需求。

灵魂绑定就如同童话故事一般,太过罗曼蒂克,绝对不适合像德拉科·马尔福这样灵魂有污点的人。

格兰杰真的仔细考虑过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了吗?还在世的人里面,都没人能确定这种绑定的确能生效,德拉科在想不知道神秘事务司有没有这种仪式的相关研究。作为一个关注事实而不是迷信信仰的人,德拉科对灵魂什么没有执念,也不在乎什么死后的世界,或是超出他现世存在之外的东西。和另一个人灵魂绑定,不仅意味着一个人今生和对方物理上的绑定,还是一种愿意分享融合自己魔法根基,让自己的魔法里留下印记,待到来生依然能认出对方来。如果有所谓转世来生的话。

虽然没有被魔法部明令禁止,但这还是一种普遍认知里禁忌的仪式,有点踩在黑魔法与白魔法边缘的灰色地带。魔法部主持的婚礼选项清单里绝没有这个选项,有需要的夫妻必须通过在魔法部注册的灵魂绑定师来进行特别的赦免和操作才行。

理论上来说,这个仪式能减少后代中出现血源诅咒的概率,还能提升施咒的效力。但灵魂绑定意味着自愿将一切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先把自身的魔法能量击碎至基础元素的层面,再混合上另一半的魔法能量重塑。没人会轻易选择这条路,毕竟前面说到过,长期的影响是未知的。

赫敏刚才表达的是愿意展示出自己最里层的自我,暴露身上的所有细节,与他共同分享。再缔结一种可能永不消逝,绵延至未来可能人生的关系。

她怕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吧,但德拉科的未婚妻从来不是对事物一知半解的人。不过,他还是需要先确认一下。

“赫敏…亲爱的,关于这种绑定的方方面面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找到格兰杰真实想法的最佳方式:问问她是否了解了关于一个话题的全部信息就好。

“当然啦!我仔细研究过相关的历史,咒语理论,甚至是咒语读音的具体含义。我只是没亲眼见过而已——哈利和金妮肯定不会选这种方式的——所以我也只见过标准的婚礼誓言和绑定仪式。我很清楚这种仪式现在非常罕见了——也没人确定真的能有效,你也知道的,所谓的咒语产生的年代太过遥远,现在已经无法证实很多了——我是说,毕竟没法基于所谓的来生去做有详实依据的研究。人拥有灵魂这个概念,至少在魔法世界成立的依据是,我们能看见鬼魂,也能知道被摄魂怪之吻袭击后的可怕后果。这些还没谈到关于灵魂魔法,魂器或是独角兽血功效之类的邪恶魔法呢,所以很显然——”

她终于似乎想到了呢。

“——真的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啦——反正我觉得魔法世界的婚姻誓言和仪式其实都是象征性更多些——只是这个因为涉及绑定两人的魔法根基,效果会更强一点,负责绑定的人必须施咒精准,而且拥有较为强大的魔力,还得正式在魔法部注册过,能够实施这类仪式才行。你知道弗立维教授其实是有资格的吗?我记得六年级的某节课上他提到过——”

他拉起她的双手,拖着她站起身,激动地吻了上去。

“看来你不反对灵魂绑定咯?”终于能够呼吸后,她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轻松。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脑门,“我从没敢奢望过任何一个女子…更别提你了,会愿意和我的灵魂绑定在一起呢。”

赫敏的手掌按在他这会跳动不安而剧烈的心口上,又在他胸口轻轻落下一个吻,接着吻一下他脖子那里跳动的脉搏,两边的脸颊,他的嘴唇,梅林啊,这个女巫已经拥有了他的全部灵魂了。

她收回身子仔细看他的脸。“你真的也想这样吗?我知道我…我这是在要求很多传统以外的东西,而且似乎和我其他的很多决定有些矛盾,但我…我真的没这么确定过想要什么事情呢。”

“老天的,当然啊,格兰杰。我当然想要,我,我——”

德拉科的面部肌肉非常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才露出那种感动到让他自己略显尴尬的真实反应来,他又低下头来吻她。两人的嘴唇刚碰到一起,赫敏就惊呼一声赶紧分开来。

“哦!我忘了呢!”她冲进自己卧室,抓着本封皮已经磨损的书又冲回来。

“几周前我在你家藏书室里找到这本书,只为了好好研究下仪式过程——中间还有一些如尼文呢——其他几本书我没从你家拿过来,如果你同意了以后,我想再检查确认一下。”

德拉科轻笑着从她手里接过那本书。“你的偷窃记录果然还在继续啊。”

他的手指划过封面,想到指尖下的这东西就感到神奇:这会指导他如何完成一个严肃而神圣的,能让他有幸将自己魔法根基与她相连的仪式呢。

我真希望能和你共度以后的无数辈人生。

“你能…你能再和我说一遍吗?”

她笑得灿烂,他最爱的笑颜。这种笑容里有着毫无掩饰的幸福,快乐,仿佛能从她的发尖蹦出光亮来,将他也笼罩在温暖的光环中。

“德拉科·马尔福,我想和你一起进行灵魂绑定的仪式…只要你答应再也,永远也不要试图不在我的指导下尝试做饭就好。”

“纳西莎·马尔福是我未来的婆婆。”

金妮逼着她把这句话连着说了三遍,赫敏每说完一次这句可笑的话,都让人觉得更加有意思。

金妮自封为她的伴娘,投身到了帮助赫敏计划麻瓜婚礼的工作中来,热情高涨程度令人惊讶。反正比她和哈利结婚那会积极多了,那会她把计划工作的大权交给了莫莉,自己只说了些例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什么‘餐巾’这种词,所以这玩意儿的形状,尺寸还是颜色我根本不在乎,只要确保哈利站在走廊的那头等着就行了。”之类的话。

赫敏强烈怀疑,自己和德拉科的婚礼帮金妮找到了借口,能经常把小詹姆斯甩给哈利照顾个几小时。金妮和简很快打得火热,而且莫莉也非常积极地表示要帮助测算麻瓜方式的婚礼,结果就是赫敏被三个兴奋异常的女人包围了,问的问题虽然都感觉很简单,却对答案的精细程度要求颇高。

婚礼的主题色是什么?

“紫色。”

好,但确切是那种程度的紫色呢?

“哦!嗯,也许那种偏蓝色的紫?”

像绣球花那样的颜色?

“可以的,就那种。”

不像传统礼仪那样请很多人来当然可以,但她自己觉得该有什么人来一起完成仪式呢?谁负责保管戒指呢?

“呃…只要我和妈妈爸爸?戒指给到司仪保管吧?”

音乐有什么要求吗?你总不能无声地走过长廊吧!

“简单点的就好,也许来段钢琴曲?或者吉他曲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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